任务地点在东京郊外的一个废弃化工厂。铁锈和化学品的臭味混在一起,涂白戴了两层口罩还是觉得刺鼻。
五条悟走在他前面,手里拿着个平板,上面是工厂的结构图。
“目标:特级咒灵‘噬术者’。”五条悟边走边说,“能力是吸收术式能量,转化成自己的攻击。已知它能吸收三级以下术式无压力,二级需要三秒,一级……没试过,今天试试。”
涂白跟在他身后半步:“吸收术式?那前辈的……”
“无下限也是术式,理论上也能被吸。”五条悟说得轻松,“不过它得先碰到我。”
工厂内部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窗照进来。地上有积水,倒映着扭曲的管道影子。空气里的咒力残秽很浓,像粘稠的雾。
走到中央反应釜区时,五条悟停下脚步。
“来了。”
涂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反应釜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开始只是一团黑影,慢慢膨胀,拉长,最后成型。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胶质。表面有时浮现出人脸,有时又变成扭曲的肢体。最诡异的是,它周围的空间在微微扭曲,像高温下的空气。
“吸收术式的特性导致它周围有能量紊乱场。”五条悟解释,“普通的物理攻击可能更有效——可惜我今天没带锤子。”
咒灵动了。
不是扑过来,是“流”过来。黑色胶质沿着地面蔓延,速度很快。涂白本能后退,但五条悟站着没动。
胶质碰到五条悟脚下的瞬间,无下限发动。
黑色胶质被停在那层无限接近的空间外,但它没有退缩,反而开始“吮吸”。涂白看见五条悟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不是真的裂开,是能量被抽走的视觉扭曲。
“哦?”五条悟挑眉,“还真能吸。”
他抬手,苍蓝色的光球在掌心凝聚。
“试试这个。”
苍发射,但没像往常一样飞出去。光球在接触到咒灵表面的瞬间,被“吞”了进去。黑色胶质膨胀了一圈,表面泛起同样的苍蓝色光芒,然后——
反射。
一道缩小版的苍朝五条悟射回来。五条悟侧身躲开,光球擦过他肩膀,撞在后面的铁罐上,炸出一个大洞。
“有意思。”五条悟笑了,“能吸收还能反射。这能力要是能复制,咒术界得革命。”
咒灵再次蠕动,这次分化出十几条触手,同时刺向五条悟。无下限依然有效,但每条触手都在吸收能量。涂白看见五条悟周围的空间扭曲越来越明显,像透过热浪看景物。
“前辈!”涂白忍不住喊。
“别过来。”五条悟说,“它在试探我的术式上限。再等等。”
等什么?涂白不知道。他站在五步外,手心全是汗。
触手的吸收速度在加快。五条悟忽然“啧”了一声。
下一秒,无下限消失了。
不是解除,是被强行“吸穿”了。涂白看见那些触手突破了最后一层空间距离,直刺向五条悟胸口。
时间好像变慢了。
涂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没有思考,没有计划,纯粹是本能反应。妖力像爆炸一样从体内涌出,全部涌向双手。
构筑。
不是盾牌,不是墙,是多层复合结构——最外层是蜂窝状的缓冲层,中间是高密度金属,最内层是弹性凝胶。三层叠在一起,厚度超过半米,银色妖纹在上面疯狂流转。
屏障出现在五条悟面前,挡在触手和五条悟之间。
触手撞上屏障。
第一层,碎。蜂窝结构像纸一样被撕裂。
第二层,碎。高密度金属发出刺耳的扭曲声,裂成碎片。
第三层,撑住了0.5秒——凝胶层被压到极限,变形,但没破。
就这0.5秒。
五条悟动了。
他根本不需要屏障保护——涂白后来才意识到这点。在屏障破碎的瞬间,五条悟已经完成了术式重构。无下限不是被“吸穿”,是他主动解除了外层,集中能量在一点。
他抬手,一根手指对准咒灵核心。
“虚式——‘茈’。”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湮灭了。涂白看见一道扭曲的紫黑色光束从五条悟指尖射出,不是直线,是螺旋状前进,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
咒灵想吸收,但来不及。光束太快,太密集,能量层级太高。黑色胶质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就开始崩解,不是被打碎,是被从分子层面拆散。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咒灵消失了,连残秽都没留下。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螺旋状沟壑,边缘光滑如镜。
工厂里恢复安静。
涂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抽空了他七成妖力,现在手脚发软,眼前发黑。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抖。
脚步声走近。
五条悟蹲在他面前。
“喂。”五条悟说,“你刚才是想保护我?”
涂白抬头。五条悟的墨镜还戴着,但嘴角的弧度很奇怪——不是笑,也不是生气,是一种涂白看不懂的表情。
“我……”涂白声音发干,“我不知道……它就……”
“就你还想保护我?”五条悟伸手,戳了戳他额头,“知道那是什么吗?特级咒灵。能吸收术式的特级。你那层屏障,它要是认真吸,连0.1秒都撑不住。”
涂白说不出话。
“而且,”五条悟继续说,“我根本不需要保护。无下限是我自己解除的,为了集中能量打核心。你以为我被逼到绝路了?”
“……对不起。”
“谁要你道歉了。”五条悟叹了口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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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摘掉了墨镜。
涂白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明亮的光线下,看清那双眼睛。
冰蓝色的虹膜,像冻住的天空,深处有细碎的光在流转。瞳孔很小,看人的时候会微微收缩。睫毛是浅色的,很长。眼角有一点笑纹,不深。
这双眼睛现在正看着他,没有遮挡,没有隔阂。
“不过,”五条悟说,“我同意了。”
涂白愣住:“……同意什么?”
“同意你保护我。”五条悟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虽然没必要,但……谢谢。”
涂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站起来,伸手拉他。涂白握住那只手,被拉起来时腿还软,晃了一下。五条悟扶住他肩膀。
“妖力耗尽了?”
“……嗯。”
“活该。”五条悟说,但语气不凶,“下次别做这种蠢事。要保护也是我保护你——这是前辈的特权,懂吗?”
涂白点头,又摇头。
五条悟没再说什么,揽着他往外走。工厂外的阳光很刺眼,涂白眯起眼睛。
伊地知等在车边,看见他们出来,迎上来。
“解决了?”
“嗯。”五条悟说,“送他回去。他透支了,需要休息。”
“那前辈呢?”涂白问。
“我还有个会。”五条悟拉开车门,把涂白塞进后座,“好好睡一觉。明天不用训练,给你放假。”
车开了。涂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工厂渐渐远去,消失在视野里。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才构筑屏障时,妖力流动的感觉还在。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那种“必须做点什么”的急迫感……
他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没有墨镜,没有遮挡,直直地看着他。
谢谢。
车开到公寓楼下,涂白下车时腿还是软的。他扶着墙走进楼,上电梯,开门,倒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
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涂白回:【嗯。】
五条悟:【今天的事,别多想。好好休息。】
涂白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问:你为什么摘墨镜?为什么说谢谢?为什么……
最后他只回了个:【嗯。】
对方没再回复。
涂白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他抬手,挡住眼睛。
掌心还残留着妖力耗尽的空虚感,但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不是妖力,是别的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完蛋了,他想。
这次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