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经过孩子家长同意,私自送人家孩子去医院,按理说免不了事后清算。
应辞年本以为会迎来一番兴师问罪,也已经事先做好了准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家长本人的晚饭邀请。
头一次没被靳谦拒之门外,而是以待客之道领进客厅,安安稳稳落坐在沙发上,脚底还踩着一双崭新的拖鞋。
视线所及之处,靳谦正俯身往茶几上放着东西,面色如常,姿态也异常放松。
茶水饮料,果盘零食,品种多有得选。
过年走亲戚都不一定有这个待遇。
“锅里还有个菜没好,大概得等个十来分钟。”
“什么锅?”应辞年不禁眯起双眼,带着很深的疑虑,“空气炸锅?”
靳谦高中那会儿一有空就捣鼓那个破空气炸锅,有时半夜两三点还听得到声音,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靳谦右手微微一顿,紧接着抬眼和他对上了视线,听不出情绪道:“小电煮锅。”
应辞年:“?”
“没几口人,够用。”这锅是他从学校公寓带过来的,平时也就在闲暇之余用用,近期才用回了本。
靳谦对吃的东西没什么要求,他常年活动在学校,要么去食堂解决一日三餐要么跟着导师跑饭局,忙起来的时候随便对付两口也是常有的事,手边有什么东西凑合能吃就吃什么,不挑。
可是话又说回来,成年人对自己随便点没什么,对小孩子可不行。
顾不得应辞年眼底的讶异,靳谦直起身,走到一回家直奔儿童帐篷的喻晨面前,两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晨晨,去烤箱里把你要吃的巴斯克拿出来,别忘了和小画家哥哥分享。”
喻晨重重点头。
“嗯,乖孩子。”靳谦予以肯定的目光,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卧室。
喻晨从榻榻米上站起来,直奔厨房。
一时间兄弟俩都忙起了各自的事情,客厅里只剩下应辞年一个人。
小、画、家、哥、哥。
这是什么称呼?
应辞年嘴角抽动,随手拿了瓶茶几上的汽水,跟在喻晨后面去了厨房。
这间屋子的内部结构和他家一模一样,厨房里原有的器具看得出很新,靳谦八成一次火都没开过。
“需要帮忙吗?”喻晨相对同龄人来说更为瘦小,捧着大大的托盘朝他迎面走来,应辞年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喻晨止住脚步,冲他摇了摇头,随后立刻握着托盘走过,仅仅只停顿了那么一瞬间。
应辞年虽然和他相处了好些日子,可还是会对喻晨偶尔表现出的行为感到意外。
他来到客厅,看见茶几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巴斯克,完美融入了靳谦的摆盘。
应辞年:“……”
不愧是一个妈生的。
而完成指令的喻晨小朋友此刻正心无旁骛,认认真真摆弄着自己手上的玩具。
应辞年走上前,喻晨马上停下手头的动作,睁着那双大大的灰黑色眼睛看他。
“你不吃吗?”应辞年伸手指向茶几上的巴斯克。
喻晨眼睛动了动,摇摇头说:“分享。”
应辞年又一次陷入了疑惑。
默了默,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全部给我?”
这怎么可——
“嗯。”喻晨的声音和应辞年内心的驳斥重合在一起,语气坚定,“全部。”
说完,他又开始低头忙活自己的事情。
应辞年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谁教喻晨这么做的?
靳谦?
哥哥做到这个份儿上,真不知道孩子平时是怎么过来的。
冷静了两分钟,他走到主卧门口。
门开着,靳谦站在阳台上,察觉到不远处望来的目光,偏过头朝应辞年这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没拒绝就是同意。
没赶人就是可以进。
应辞年眉飞色舞,带着满分逻辑踏入靳谦卧室。
这间卧室的主人一看就是强迫症晚期,所有的东西都有条不紊地放在它们该放的位置上。
贼来了恐怕也不知道该怎么偷。
有个置物架上摆满了小东西,应该是靳谦最近才搬进来的。
应辞年凑近看了眼,上面有乐队专辑,有干花相框,还有夹了书签的《群魔》。
他正想伸手去碰那本书,靳谦平淡清润的声音兀然从身侧传来:“应少爷这是?”
这种突如其来的点名所带来的惊悚感,完全可以比肩课上开小差被班主任亲自抓包。
汗流浃背。
应辞年条件反射身形一抖,在心里骂了声没出息,转过头对着靳谦嬉皮笑脸,不答反问:“有什么地方是不能看的吗?”
出乎意料,靳谦说:“没有。”
应辞年眉梢上挑:“哦?”
“我说有地方不能看你就真不看了?”靳谦用诧异的目光凝视着他。
应辞年笑着眨眨眼:“我还是很尊重你的。”
“嗯。”靳谦点点头,眼底同样漾开笑意,对他极为了解地补了两个字,“偶尔。”
应辞年耸耸肩,面前这人过于实事求是,他找不到反驳的点。
理亏哦。
算了算了。
置物架上那些东西吸走了应辞年的目光,靳谦在一旁静立着,并未出言打扰。
“这相框是别人送的吧?”少倾,应辞年出声问他,听上去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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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直气壮。
靳谦眼神微扬:“不是。”
“里面的花是别人送的。”
一句话,将应辞年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不信”堵在喉头。
“我就说。”他怔愣片刻,旋即笑着拿起相框把玩,“你不像是会喜欢这种东西的人。”
没等他接着追问这花是谁送的,靳谦已然为他提前解惑:“学生们的心意 ,没法儿不要。”
应辞年:“学生?”
“我大学兼职辅导员。”靳谦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打量他,“我记得你是知道的。”
不仅知道,还经常隔三差五去他办公室门口当显眼包。
应辞年要不要脸他不清楚,反正他的脸是丢尽了。
被靳谦这么看着,应辞年莫名有些心虚,抿抿唇装傻充愣:“这个嘛……好像是知道。”
靳谦笑着叹了口气。
“行了,洗手吃饭吧。”
抛下这句话,他转身去阳台端菜。
阳台是封闭式的,有窗户遮挡,外面的雨透不进来。
窗外狂风不止,电闪雷鸣。
屋内安谧宁和,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应辞年带着喻晨洗完手,来到饭桌跟前落座,两手抵着下巴,问出了心中一直困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在阳台上做饭?”
那么大个厨房不用,莫不是傻子。
靳谦分好碗筷,拉开椅子坐下。
他低头夹菜,说了一句看似和这个问题毫无干系的话:“今天下雨了。”
应辞年心头一颤,眼前倏然恍惚。
下雨了。
狂风暴雨。
耳畔的轰鸣声被沉默拉得很远,连带着某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悄悄归于湮灭。
应辞年垂下头,目光被碎发遮挡,眼底晦暗不明。顿了顿,他蓦然明白过来,声音低哑,呢喃道:“……是啊,下雨了。”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心照不宣。
差一点,就忘记了。
视线扫过对面,靳谦一如往常那般淡然平静,似乎没什么事能让他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靳谦用公筷给喻晨夹过菜,而后对应辞年说:“不清楚你现在的喜好,你自己看着来吧。”
话音刚落,他又迟疑着开口:“实在不行,也可以点外卖。”
说话的同时,靳谦屈指将自己的手机挪向对面:“密码还是以前的。”
“什么?”
应辞年怔然。
墙壁上的时钟滴答不止,同胸腔中跳动的心脏齐头并进。
半晌,他听到靳谦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轻:“112320。”
咔。
雷声轰隆。
时钟好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