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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对峙

作者:闻声渐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酒杯随着看不见的节奏晃动,顶灯的光在琥珀色液体里碎了又聚。


    两道影子交叠其间,透过敞开的缝隙向外拙劣地试探。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腾空而出,默默掩好了房门,将那些为人不齿的龌龊尽数挡了回去。


    离开的脚步放得很轻,几乎不着痕迹。


    心理学家埃里希·弗洛姆曾指出:“不成熟的爱情是‘我因被爱而爱’,成熟的爱情是‘我因爱而去爱’。”


    而背叛,或许是第三种——它无关爱,只关乎对自身欲望的即时性确认。


    【Sean:我们结束吧。】


    手指在数字键盘上轻轻敲着,身侧微风不燥,平静柔和。


    发送成功,靳谦收回手机,也不打算追问那个喊他过来欣赏这出好戏的家伙,聚会上剩下那群人都去了哪里。


    他想抽烟。


    正经吸烟区离这儿有一段距离,这层唯一能抽烟的地方只有一个露台。


    先前碍于那边人多所以没去,现在这会儿整个楼层冷清得过分,来的路上都只碰见寥寥几个人。


    靳谦转身走向露台,去的途中在口袋里摸索打火机。


    一次未果。


    两次。


    依然未果。


    ——烟还在,点烟的物件不知所踪。


    靳谦略微回想,心道大抵是刚才忘在吸烟区了,困得太狠没发现。


    此刻离露台只有堪堪几步路,来都来了,干脆看看有没有人,有的话顺便借个火。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举步继续往前。


    “咔。”


    滑轮沿着轨道滑动。


    门被打开,夜间的风迎面而来,吹动了靳谦额前的碎发,显露出那两道富有攻击性的断眉。


    断眉之下,灰黑色眼睛深邃漠然,冷冰冰的,看不见一丝生气。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烟味儿,混着某种药草的气息和不易察觉的香料。


    靳谦条件反射地蹙了下眉。


    离得近了,身前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今天的戏怎么样?”


    那人发型松散,半张脸隐匿在夜色中,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勾起唇挑衅地看他。


    脖颈间的银项链被风吹得叮哐响,耳骨钉在黑暗里闪着夺目的碎光。


    陶土色西装,黑西裤。


    可不正是应辞年。


    本以为这家伙的本事,只有让云敏和薛锦程当着他的面儿打啵的程度,那成想竟然小瞧了对方。


    真正的好戏,原来在后面等着他呢。


    靳谦从鼻腔里溢出一丝轻笑,径直走到应辞年旁边,轻车熟路地从他外套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香烟点燃,冷风灌喉。


    干燥的木香在空中扩散,入口是醇厚的黑巧克力与深苦交织。


    “挺好。”靳谦轻撩眼皮,冷淡地睨他一眼,“应少爷费心了。”


    前面铺垫一堆,又刻意把他引到这儿来,其目的显而易见。


    不过——


    “为什么?”


    费尽心思搭建这个戏台、又设计了这出好戏?


    应辞年罕见地陷入沉默,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长风一吹,两股截然不同的香烟气味交错绵延,地上的影子也在不知不觉间融为一体。


    他们所隔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视线相触,彼此却缄默无言。


    靳谦半阖上眼,两指夹着细烟,静静感受着夜里吹来的凉风。


    尼古丁的气息散进风里,极其令人沉迷。


    过了很久,身边人有了动作,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应辞年俯身向他凑近,刺鼻的烟草香强横霸道,带着不容小觑的侵略性。黑暗中,那双带笑的眼睛熠熠生辉:“当然是为了让你和云敏分手。”


    靳谦挑眉:“分了,你上位?”


    没记错的话,应辞年好像的确对云敏有那么点意思。


    只是……


    他想起刚在包厢里看到的情景,故作遗憾道:“小少爷和他的白月光旧情复燃,恐怕这次也轮不到你。”


    应辞年视线直直落在靳谦身上,灼热滚烫,笑而不语。


    靳谦被这样的目光狠狠蛰了一下,烟灰抖落,匪夷所思地撇过头。


    下一刻,应辞年毫无预兆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尤其之重,强硬果决,不易挣开:“谁说我要上的是那个位?”


    “我要上的是这个。”


    他的声音坠入无边的夜色中,伴着晚风,仿佛置身梦境。


    靳谦微微恍神,意识从躯体中猛然抽离,一时间竟没有选择挣脱应辞年的束缚。


    他就让眼前的人那么抓着,也没有给出任何实质反应。


    半晌,靳谦眼睫动了动,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他叹了口气,听上去无奈至极:“这又是什么新型恶作剧吗?”


    应辞年的行事作风难以捉摸。


    他说自己喜欢云敏,可追人的时候却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身边的人也不曾断过,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喜欢的样子。


    可应辞年喜欢他?


    靳谦在心底反反复复品味,越是往深了想,就越是忍不住唾弃自己。


    这么罪恶的想法居然会出现在他身上。


    果然还是困得神志不清了。


    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靳谦又想起,当初云敏在俱乐部里受伤,应辞年是最着急的那个,还为了小少爷来求过他好几次。


    好像这样看着,应辞年对云敏的喜欢也算成立。


    总之比喜欢他的概率要高。


    靳谦嘴唇翁动,刚要说些什么,应辞年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起,素来带笑的声音透着清晰的坚定:“我可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耳边是温热的吐息,应辞年凑得极近。


    他们身量相差无几,这样的距离,稍有不慎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错误。


    达摩克利斯剑高悬头顶。


    警钟敲响。


    靳谦立刻挣开应辞年的钳制,同他拉开距离,声音却云淡风轻:“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手边空荡,应辞年低垂下头,看不清脸上神色:“什么问题?”


    靳谦只犹豫了不到半秒,疑虑道:“你真的没有精神病史吗?”


    应辞年肉眼可见地一怔,呆滞的表情和这张脸格格不入。


    随后,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抬头看向靳谦的眼睛:“你看着比我更像会得精神病的人。”


    直博的天之骄子。


    课题组里的team leader。


    被导师寄予厚望,发一篇论文得二区起步。


    本来博三就忙,还得应付一个作天作地的男朋友,和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情敌。


    现在,又带了个小拖油瓶。


    这么大的压力,换个人早跳了。


    就算没有寻死觅活,精神状况也很难好到哪儿去。


    被人说精神病可不是什么好事,依照往常来看,他此时应该怼回去。


    可靳谦想了想,居然有些认同,安然点头:“你倒是也没说错。”


    闻言,应辞年脸上笑容更大,他话锋回转,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起来:“所以,你现在能相信我是认真的了?”


    靳谦轻声笑了下,断然摇头:“这两者之间不存在逻辑互通关系,我有病,不代表你没病。”


    他往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应辞年的肩膀:“我这里有几个不错的专家号,需要的话,可以推荐给你。”


    应辞年挑眉:“这个专家包括你吗?”


    靳谦嘴角微扬,很认真地向他科普:“我本科是心理学,不是临床,目前手里的专家号都是精神科医生。”


    他导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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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未来展望是从事心理学研究,而不是进医院工作。


    就算他未来要进医院,多半也得和师妹一起合作。


    毕竟,心理学专业的学生成不了精神科医生,还是只有临床背景的薄师妹才有处方权。


    应辞年:“……”


    应辞年嘴角抽动:“你真打算让我去看医生?”


    行,搞学术的就是不一样。


    可怕得很。


    靳谦礼貌回敬道:“当然,我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把应辞年刚才那句话,原复原还给了他。


    “小心眼。”应辞年掐灭烟头,闷闷吐槽。


    “彼此彼此。”


    烟雾晕散在空气中,逐渐变淡,而后转为透明,直至消失。


    “应辞年。”


    靳谦忽然开口。


    应辞年闻声看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我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他。”偏头痛又犯了,这回疼得是右脑,隐隐压迫着视觉神经。靳谦稳住心神,一字一句地说,“但如果你现在还喜欢他,我会比较怀疑你的眼光。”


    应辞年微微一愣,紧接着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靳谦:“没什么,只是过来人的提醒。”


    云敏做朋友可以。


    做恋人有够呛。


    “如果……”


    “用不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应辞年声量更高,盖住了那道被融进风里的声音:“我的眼光一直很好,我对自己有自信。”


    话音刚落,他意识到靳谦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悦皱眉:“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清。”


    “没听清就算了。”靳谦笑笑,“我没有说第二遍的习惯。”


    其实他想说的是,如果应辞年非要处个对象,他这里有比云敏更好的介绍给他。


    不过,应辞年明显没这个心思。


    “什么破习惯……”应辞年眉宇间怨气更深,先是瞪了靳谦一眼,而后扶着额头在他面前来回踱步,“我说真的,你要不改改你那破习惯呢?”


    “非必要不会改。”靳谦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抽烟带来的提神作用在此刻聊胜于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简单看了眼时间,“你稍后有安排吗?”


    应辞年不解地拧眉。


    靳谦瞥他一眼,耐心解释:“我准备回家睡觉了,你如果今晚还有别的活动,我恐怕不能继续做你的司机。”


    他完全没料到,面前这人居然还打算送他回去。


    属实是有些意外了。


    应辞年咂咂嘴:“你这么好心?”


    靳谦:“嗯。”


    应辞年满脸不信。


    靳谦:“顺路。”


    应辞年深吸一口气,抿抿唇:“……行。”


    两人一道转身,露台的风顺着发丝擦过。


    “你和云敏分手了吗?”他好像急于确认些什么。


    “分了。”靳谦淡然道,“不分对不起你应少爷的一番苦心。”


    况且,就算应辞年不弄出这档子事来,他年前也会抽空和云敏分手。


    有喻晨在,他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得过且过。


    “早就打算分了,我还得谢谢你。”帮忙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这下,应辞年彻底懵了:“哈?”


    靳谦如实告知:“当初忙着做研究和照顾我妈,没空处理感情上的事。”


    要是云敏和他闹起来,他一时半会儿不一定扛得住,索性就先放在一边不管了。


    应辞年:“……”


    “呵。”应辞年冷笑,“现在不用做研究、不用照顾你妈了?”


    “是啊。”


    靳谦轻轻点头,姿态慵懒随性,


    “忘了告诉你,前段时间,家母荣登极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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