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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撞破

作者:闻声渐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拥有”。


    这个词从云敏口中出现时,靳谦嘴角下意识地扬起一抹笑来。


    他不想打击小少爷的幻想。


    但更不可能,让对方轻视他的规则。


    倘若不是因为云敏在俱乐部内受伤,靳谦需要为Queen的Princess托底。


    倘若不是因为应辞年一而再再而三地拉下脸请求,拜托他帮助云敏走出阴影。


    靳谦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一个正保持着恋爱关系的sub,挂在他的名下。


    自加入俱乐部以后,他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


    大部分的同好都像King和Queen一般,在圈外有着自己名正言顺的伴侣。


    夹杂着倾慕与依恋的关系,是一把磨人的钝刀,不够锋利,却足以让人感受到钻心刺骨的疼。


    每当他们在圈内动了真心,往往会出现一位又一位“Celine”,一样的爱而不得,一样的歇斯底里。


    ——你爱的那个人,早就有了堂堂正正的爱人,而你只不过是一只藏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


    靳谦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第一,他的精神洁癖已经病入膏肓。


    第二,他的爱具有很强烈的排他性。


    在他这里,有恋人的sub一开始就已经出局了。


    所以,他对云敏短期内所有的好都不是源于爱,而是身为管理者的责任心作祟。


    虽然这话说出来可能会显得太过狂傲、太过不近人情。


    可他还是揉了揉云敏的头发,笑着说:“我以为你很聪明,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拥有我呢?”


    “是我无意间给了你错觉吗?”


    “还是,我引诱过你吗?”


    他眼睁睁看着云敏那张脸慢慢从倾慕转为惊愕,之后便是长久的委屈与茫然。


    时间仿佛在渐趋凝滞的空气中归于静止。


    靳谦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镇定地安抚他:“如果我的行为让你产生了错觉,那我非常抱歉。”


    云敏怔然无措。


    怀抱是热的,可先生的心是冷的。


    这个人像文艺作品中诠释的dom一样,完美得无懈可击。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反应,每一声呼吸,都叫人挑不出错来。


    他抵在先生的颈侧,听着他毫无慌乱的心跳和均匀清浅的呼吸。先生舒缓温和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平静沉稳,又不乏威严:


    “首先我需要告诉你,我们这段关系的主导权在我,而不是你。”


    “你对我们的关系性质可能存在误解,我不是能被你拥有的存在。”


    云敏失神地听着,深黑色的眼睛覆着一层淡淡的迷雾。


    但话音刚落,他眼里的空茫陡然一散而尽,迫切扯住对方腕间的袖子,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哀求道:“……我可以被您拥有。”


    “您拥有我……好不好?”


    豆大的泪珠从那张倨傲祈求的脸上滚落,濡湿了靳谦平日里一贯齐整妥帖的衣襟。


    可任凭云敏如何啜泣乞求,他依然不为所动。


    没有任何一个有原则的dom,会留下一个对他动了真感情的sub。


    Queen对Celine是。


    靳谦对云敏亦是。


    只要是和感情扯上关系,很多东西都会变得不再纯粹。


    当云敏跪在他腿边哀求他的那一刻,靳谦终于明白,为什么Queen会毫不犹豫抛弃她的Princess。


    分明是一直捧在手心,倾注时间和心血浇灌的珍宝。


    “我可以拥有此刻的你,但无法承诺拥有未来的你。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达成的共识,也是我对你负责的方式。”


    靳谦抬起他的下巴,语气不容置喙:“现在,停住你的眼泪,看着我。”


    云敏紧咬下唇,眼底是厚重的悲戚。


    “用你的理智听我说话,而不是用你的情绪,这是我给你的下一个指令。”


    上位者眼神冷漠,声音平淡无波,命令的口气在他身上并不显得割裂,“冷静下来,听清楚。”


    云敏吸了吸鼻子,依言照做。


    下一刻,靳谦弯下腰,用指腹轻轻为他擦拭眼泪,以绝对平稳沉静的姿态向他陈述一个事实:“我给予你的主导、规则和关注,目的非常明确。”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你学会如何面对自己的脆弱,并从中获得力量,而不是为了让你依赖我而存在,所以,我不能接受你‘拥有’的请求,因为那会违背我们关系最根本的目的。”


    “疗愈是为了让你最终能独立、清醒、强大地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将掌控权永久地移交给我。”


    云敏无法拥有靳谦。


    靳谦也并不想拥有云敏。


    他是个温柔完美得让人难以戒断的先生,但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成为某位sub长期的主人。


    “因此,我的答案是不可以。 ”他注视着云敏含泪的眼睛,一刻也未曾心软。


    口中流露出的每一句话都不需要经过腹稿,浑然天成:“我不会允许你将这份暂时‘被拥有’的安心,错当成永恒的解决方案。那对你不公平,也侮辱了我作为dom的职责。”


    过了很久,靳谦长长落下一声叹息,起身欲走。


    离开前,他给云敏留下一句难得绝情的话语:“如果你觉得无法承受这种有期限的引导,我们可以现在就提前结束这段关系。”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接受我给你的事实,并珍惜我们剩下的时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云敏和薛锦程其实很像。


    他们之间的相似,在“既要又要”这一点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云敏想要世俗阳光下正常的恋爱关系,也想要潮湿黑暗中那份极致的安全感。


    尽管靳谦自己觉得,他给云敏的从来不是爱。


    可从云敏的视角出发 ,先生在那段时间里赐予他的一切,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再体会第二次的、最深沉的爱了。


    有了先生的对比,从前薛锦程给他的好就显得像是无聊的过家家酒。


    他被一个完美的上位者好好珍视过,见识过真正深刻浓烈的爱是什么样子,自那以后,其余的爱好像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后来午夜梦回之际,云敏总是会想。


    如果他在和先生保持关系的期间,选择和薛锦程分手,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他猜不透先生的心思,也无法真正做到对薛锦程狠心。


    他弄丢了先生。


    因为见过更高一级的好,和薛锦程分手决裂。


    又因为自尊心,找了一个所谓前男友的高配。


    兜兜转转,竟然对不起其中任何一个人。


    已然到了十月中旬,燕城夜晚的风吹得肆意。


    凉凉的,携着潮湿的气息。


    这场接风宴举办的场所是一栋郊外别墅,被持有人改造成了普通会所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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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谦站在这栋房子划定的吸烟区,自上而下看着远方的夜色。


    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一支刚刚燃尽。


    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靳谦对自身的掌控度同样很高,非必要滴酒不沾,抽烟更是少有。


    可人总要通过一些手段释放压力,抽烟对成年人来说,是一项兼具性价比和便利的解压方式。


    他近期连轴转了好长一段时间,精神处于紧绷状态,彼时到达深夜,在这场宴会里困得不行,抽烟一方面是为了解压,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提神。


    手机映出亮屏的光。


    靳谦撩开眼皮一看,上面没有属于云敏的任何消息。


    也是,和初恋情人在一起,哪里来的时间顾及一个花钱找来的玩意儿?


    白述曾对他说,他是薛锦程的高配版。


    高配……


    说得好听。


    其实不过是一个经过包装后的替代品。


    就算再好,也掩盖不了身为影子的事实。


    这好比很多年前,你喜欢上了一个特别合你胃口的玩具。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个玩具被你弄丢了。


    之后过了一到两年,市场上出现工艺更优秀外形更精美的玩具。


    可你选择它,是因为它和你弄丢的那个玩具存在相似的地方。


    如果没有这个“相似”,就算玩具本身再好,你也不会在玻璃橱窗外多看它一眼。


    或者再打个比方,一幅已经破旧的老画,和一幅临摹后的新画。


    后者技艺原料远远优于前者,赝品却终究只是赝品。


    得亏云敏身边有一堆嘴上不把门的朋友。


    靳谦才能知道,这位传说中小少爷的初恋情人,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形象。


    和他像吗?


    多少是有一点吧。


    薛锦程出门在外,装得也是温润公子风度翩翩。


    只能说云敏喜欢的一直是这一款,他薛锦程出现的时机又正巧恰到好处。


    靳谦看得明白,遂不想掺和进云敏复杂离奇的感情史中。


    每当他看到云敏去往国外的航班行程,又或是哪哪酒店的开房记录。


    最过分的,可能还是卧室柜子里突然出现几件不符合云敏尺码的衣服。


    至于是哪些人的,靳谦无从得知。


    大概也不是不能知道吧,只是他不想知道。


    他就一直保持着视而不见的态度,装聋作哑。


    师妹还因为这个事打趣过他,说他像小说影视剧中沉睡的丈夫。


    靳谦脸上笑笑,心底一片恶寒。


    哪里有什么沉不沉睡,只看那人愿不愿意醒。


    风萧声过,手机突然传来震动的响声。


    [Cian:靳博士抽烟把自己抽死了?]


    [Cian:需不需要我来给你收尸?]


    [Cian:[偷看.jpg]]


    靳谦屈指回复:[健在,马上回来。]


    应辞年依然秒回:[燥候。]


    靳谦收起手机,离开吸烟区,越过一个又一个长廊。


    经过一番千回百转,终于回到了原本的包厢。


    门只留出了一道缝隙,有微光透了出来,也许是隔音效果太好,没听见人声嘈杂。


    他轻轻推门,却又蓦然收回了手。


    ——他清楚看见,有两道身躯在光影中交缠。


    难舍难分。


    靳谦:“……”


    得,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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