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靳谦并没有想过会在那种地方见到应辞年。
他来雾州后和应辞年的第一次碰面,还是在学长对他的生拉硬拽之下促成的。
学长是雾州本土有名的社交牛人,在各种社交场合上混得风生水起。刚好,来格州探望“流放王爷”应辞年的白述也是燕城有名的社交悍匪。
这俩人能够认得,还是因为找乐子找到一块儿去了。
一场摩托车比赛下来,学长和白述越看对方越觉得顺眼,仿佛遇到命中注定的知己那般相见恨晚。
白述组的局,学长说什么都要去凑个热闹。
然后,他和professor打了个招呼,硬是把一头扎根实验室的靳谦给借走了。
没有过问靳谦本人的那种。
靳谦那时已经在俱乐部里和Queen学习了快一年的小众文化,他除在校学习之外为数不多的活动,也就只有在俱乐部内精进自己的绳艺,其余的社交场合能找借口不去就找借口不去。
但学长的邀请终归是不一样的。
他是靳谦到雾州后结识的第一个朋友,性格上又足够死皮赖脸,压根儿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认识?”
聚会刚开始没多久,靳谦就在人群中一眼锁定了应辞年。
他从小过目不忘,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都会在脑海中留下印象,更何况应辞年曾经真真切切地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整整两年。
即便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靳谦仍然能一眼认出对方。
只是……
“以前认识。”靳谦这样回答。
学长觉得有趣,笑眯起眼睛:“Sean,你的说法很奇怪哦。”
“以前认识,现在不认识?”
被朋友们簇拥在最中心的少年察觉到方才有人看他时,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早已消失不见。
靳谦将视线从不远处那群公子哥身上移开,自然地和身边人碰了下杯:“现在有点不想认识了。”
应辞年和他记忆里的样子相差甚远,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他这人对“曾经的朋友”没什么执念,既然朋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么在他眼里,便失去了上赶着重新认识的必要。
“Sean,你这下不得不认识了。”学长的声音突然在靳谦耳畔响起。
这位雾州贵公子大爷似的向后一仰,手肘抵了下他的胳膊,眼底兴味儿正浓,“那边的小朋友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靳谦不想认识的旧朋友越过人流,主动走到他面前,来当这个新朋友。
“靳谦,好久不见。”
十八岁的应辞年在他们座位跟前站定,轻轻俯下身,打招呼时,说得是一口地道的中文。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目光专注地落在靳谦身上,就好像看不见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所以,当他得知十九岁的应辞年进入俱乐部,成为了一名新人sado,靳谦脑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小小年纪不学好,偏要跟风赶时髦。
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连着sado一起抽。
圈内鱼龙混杂,他们俱乐部如果不是因为创立者的社会背景足够强大、创立者设下的规则足够严苛,免不了像其他小众俱乐部一样,也闹出几条人命上上社会新闻。
没有熟人引进,在圈内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应辞年是通过白述知道的俱乐部,白述又是通过学长知道的俱乐部。
可学长本身并不算一个资深爱好者,他最多偶尔玩玩,借着King先生的名义在俱乐部里逛一逛,看上一两个节目,参加几个有趣的主题派对。
没有足够强大的dom做靠山,很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即便审核会员时已经尽可能筛选掉了某些纯粹暴虐的“伪sado”,或是进来探听贵族消息的非圈内人,也还是不可能规避所有风险。
新入圈的爱好者们如果没有接受正确的引导,极有可能像应辞年一样,完全不顾partner的死活。
在King与Queen的管辖下,以往俱乐部中很少出现这样的恶劣行径。
可不凑巧的是,那段时间两位创立者被圈外生活绊住了脚步,很少在俱乐部露面。
而将坏风气带起来的人,正是Queen身边的Princess——Celine。
Celine从前是Queen的sub。
听拉莫尔夫人说,她是她唯一动过真感情的孩子。
Celine年轻漂亮、明媚张扬,在圈内的起点高得不像话,一进来就收获了顶级dom的青睐。
她是女王的公主,亦是公认的王女。
甚至当她想做上位时,拉莫尔夫人也会满足她的要求,成为她的下位。没人比站在金字塔尖的dom更懂得如何做好一名完美的sub。
Celine有过最好的dom,也得到过最出色的sub,她的经历,圈内无人不艳羡。
但……
在圈子里求感情,善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身份、年龄。
这是两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Celine前一夜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拉莫尔夫人表明心意,隔天,便收到了Queen的弃养通知。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骄傲的Princess被她的Queen抛弃了。
那日之后,Celine再也没找过其他dom,也不再充当下位。
她以sado的形象在俱乐部出现,比从前身为sub的她还要受欢迎得多。
她亲手撕下自己身上“Queen专属”的标签,成了圈内颇具盛名的mistress。
Celine喜爱鞭挞,在她看来,简单粗暴的身体关系才是人类天性中最原始的刺激。
她不愿在“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dom”上浪费时间,其名下的所有sub和maso,无一不是已经被驯服成功的兽。
在Celine“名人效应”的影响下,Queen一派的dom默默在新风潮中退场,新生dom多半以sado属性为主。
这时候,靳谦在雾谷大学收到了来自King的邮件。
King委托他暂代俱乐部管理者一职,等他们处理好现生,会尽快赶回去肃清低劣风气。
有了King给予的代理权,靳谦马上让以Celine为首的那些sado见识到了什么叫新官上任三把火。
银面的长发绅士一度成为sado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应辞年入圈的时机不大凑巧,正好赶上靳谦脾气最差的那段时间。
优雅的阴阳怪气过后,他毫不手软地禁止了应辞年的短期会员资格,并通知合作俱乐部在规定时间内拒绝接待这位犯了事的先生。
十九岁的应辞年眉头一皱,打心底觉得面具男管理员J是在针对他。
周围的sado哪个不是这么干的,凭什么只逮他一个?
于是当天晚上,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sado和管理员J对峙的事迹被围观人群大肆传播。
当然,这事儿能传得人尽皆知,主要还得归功于新人sado外形条件足够优越。
视频中新人sado俊逸不凡,一件深灰色衬衫妥帖地勾勒出薄而清晰的胸肌轮廓,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肌肉线条利落有力。
管理员J银面长发,灰丝绒马甲束出挺拔身躯,长靴稳立如古树盘根。他略抬下颌,目光透过面具沉静地落在少年身上。
空气里满是无声的碾磨。
俱乐部中见过靳谦真容的人屈指可数,他从入圈起就没打算找sub,自然也不准备让同好们看到他的真面目。
只不过,俱乐部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将“骑士长”视作英俊dom的代名词,经过屈指可数的那些人口口相传,大家都对J先生的容貌有个大致的概念。
上位对上位,最容易滋生出好戏。
可惜就可惜在,新人sado只有一张俊脸和哇塞的身材,并不足以和他们的管理员J先生势均力敌。
靳谦让随行的dom把应辞年的maso带下去做aftercare,而他则是在围观人群中邀请了一位sub对应辞年进行名师指导课。
“请这位先生认真观看。”
他取过一柄乌黑柔韧的蛇鞭,没有预热,没有试探,瞬时扬起一道干脆利落的弧度,鞭梢破空,锐利的尖啸声在应辞年耳畔掠过。
“啪——”
一道清晰的红痕瞬间浮现在sub的肩胛之下。
靳谦微微侧身,向应辞年展示自己挥鞭的姿势与发力点。随后,持鞭的手腕再次翻转。
“啪!”
第二鞭精准叠上第一道红痕边缘,毫厘不差,sub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底跳动着鲜活的渴望。
“若您眼中只有施与他们的痛苦,最好还是不要执鞭。”
管理员J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将这话扔给身旁站着的应辞年,靳谦扶起自己的临时搭档,轻轻为对方擦拭药膏。
与对待新人sado的态度截然不同,J先生在给sub上药时,温和得像在说着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乖孩子,做得很好。”
应辞年遥遥注视着他,呼吸平稳沉静,可颈侧微微搏动的血管还是泄露了他内里的翻涌。
手掌情不自禁攥紧成拳。
管理员J。
他记住了。
—
靳谦早料到应辞年越挫越勇的几率远远高于知难而退。
当他下达给应辞年的“禁赛期”过去,在俱乐部中再次看到对方出现时,靳谦丝毫不感觉意外。
经过上次J先生对新人小sado的一对一大师课后,应辞年学乖了不少。
他不但把SSC和RACK原则刻进了骨子里,更是一有空就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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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队巡逻的J先生学习精准的技艺。
干一行就要行一行,不专业等于白学。
应辞年几年前的脸皮虽然不比现在厚,但也和“薄”这个字搭不上一点边。
明明上回还被资深dom当小卡拉米降维打击,转头就扒上人家伏低做小求教技术。
靳谦是又好气又好笑。
应辞年这份勇攀高峰不惜认敌作师的精神,勾践听了都会自愧不如。
在应辞年的软磨硬泡和死缠烂打下,靳谦维持了一名绅士该有的风度。
他敢学,他就敢教。
流言就像是野火,有时只需要一点风便能燎原。
某位惹过J先生的sado最后成了J先生的徒弟一事,毫无意外又传开了。
可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J先生徒弟的朋友公然说要做Celine的sub,结果被Celine身边的sado抽得皮开肉绽。
徒弟为了给朋友找场子,居然将J先生拉下了这趟浑水。
靳谦在休息室内和Celine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应辞年的那个朋友,就是云敏。
他潜意识里对小众文化感兴趣,再三纠结后,还是跟着应辞年进了这家俱乐部。
和很多刚入圈的男性sub一样,认为女mistress会比男master更安全更好相处。于是,刚好处在空窗期,且在sub中广受爱戴的Celine完美成为了云敏的目标。
然而小少爷还是太天真了。
Celine不喜欢亲自训练新人,她一贯只收成品sub。
所谓成品sub,是她这样的sado对待sub们的凝视性客体词汇。
简单来说,她只把sub当物件或是宠物,而不是一个平等的个体,Queen所奉行的理念被她最喜欢的孩子毁得一干二净。
Queen一派的dom认为,他们所处的这种小众关系本质上是一种权力让渡。
sub对dom交付信任,将自身权力短暂交由dom托管,而不是失去权力。
他们始终存在平等对话的机会,有着一段平等的关系。
把sub当作物品来看待的dom,不出意外一定是各大俱乐部黑名单上的常客。
Celine没上黑名单,一是因为Queen。
二是因为,圈子里处处是她的人脉。
三是因为,她最多只是动动嘴皮子,没对sub们进行过实质性伤害,谁又能分得清那到底是发自内心的侮辱还是dirty talk呢?
Celine没兴趣训练云敏,但她又实在喜欢云敏那张清秀倨傲的俊俏脸蛋。
圈内也不是没有出现过dom将自己名下的sub送到另一位dom身边学习的例子。
她和那位训练云敏的sado相熟,真没想到会出这种岔子。
“很抱歉Jin,我会为我的行为负责。”
Celine愧疚地耷拉下眼皮,对安排医护的靳谦小声致歉,声音细如蚊呐。
她分明要比靳谦大上不少,在他面前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靳谦打娘胎里就带点偏头痛,在这种时候疼得愈发厉害,整个左脑又麻又沉,使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如平时专注。
听到Celine的道歉,他先是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平静开口说:“Celine,你需要抱歉的是那位可怜的华人sub,而不是我。”
人家本来好端端地来体验新爱好,在万千人群中一眼相中了你。
你嫌人家麻烦,可由于见色起意又放不下人家。
之后反手将人家扔给了你不知根也不知底的朋友。
这何尝不是一种心大?
哦,不仅心大,还不负责。
“Celine,如果今天Queen在这里,她一定会对你很失望。”
靳谦低下头,视线落到笔记本电脑上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
他和应辞年邮件交流完云敏当下的情况,再度抬头看向Celine时,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冷意。
“Jin,你一定要在我面前提她吗?”
Celine直视着他的眼睛,嗓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Celine,过度应激是一种极致的在乎,希望你能早日脱离当下的境况。”靳谦合上电脑,缓慢站起身。
离开休息室前,他对Celine轻轻一笑:“Queen也不想看到一个活在她影子里的Princess。”
回忆与现实渐趋重合,几年前Celine的模样被如今的女人所替代。
Celine携着浓烈的香水味向靳谦靠近,温雅地说:“Sean,比起我,Yun更想念他的J先生。”
“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他对他最尊敬的先生颐指气使了整整三年,他会不会想找根绳子勒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