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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istress

作者:闻声渐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喂。”


    电话拨通,一道略显低哑的男声穿过嘈杂的音乐与周围人的起哄,从听筒中缓缓流出:“怎么了兄弟?”


    “敏敏在你那儿吗?”


    青年的声音淡如流水,其间裹挟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


    应辞年他们那个小团体里面,就属白述最为年长,他处事圆滑八面玲珑,人脉广朋友多,鲜少与人交恶。就算是好到如云敏这类的铁哥们儿和人起冲突,他也闭上眼睛充耳不闻,能独善其身就独善其身。


    白述喜欢交朋友,大大小小的社交场合总有他的身影,很多时候还是活动发起人之一,活脱脱一个组局狂魔。


    他酒量不错,喝到后半场才刚开始上头,没等意识渐趋模糊,听到手机里传出的淡漠男声,后脑勺仿佛重重挨了一计闷棍,刹那间头晕目眩。


    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白述瞳孔猛地一缩,酒也醒了:“不在我这儿啊,我今天一天都没见着他。”


    靳谦犹疑:“真的?”


    “真的啊。”白述哆嗦嘴唇,一手抹掉太阳穴冒出的虚汗,眼神无比坚定:“咱俩什么关系,你就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先不谈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单论白述后半句话来说,那确实是不假。


    云敏的人际圈里,他是难得尊重靳谦的几个人之一,不会容貌歧视,不会怀疑他和云敏在一起的动机,更不会明里暗里地讽刺他的家庭背景。


    “行,我知道了。”靳谦毫不怀疑他那番话的真实性,白述从来不屑撒谎,“谢谢。”


    “哎等等——!”


    电话挂断之前,白述急忙喊道:“你先别挂!”


    闻言,手指微微一顿,转而从按键上方移开。


    “嗯?”靳谦听他的没挂电话。


    白述喉结滚动,迟疑着开口:“我能问问……你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了解清楚情况他啥也不敢说啊。


    靳谦不拿他外人,实话实说:“我刚才在忙论文上的事,没看手机。等我家里人把手机拿给我,我往未接那儿一看,他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哈?”白述目瞪口呆,二十几个?这也太多了吧。他咂咂嘴,“那你打回去没?”


    “打回去了。”靳谦面色平静,无波无澜,“打了三十多个。”


    “……辛苦了兄弟。”


    云敏作起来一般人顶不住,要是这倒霉孩子给人打电话但那人没接,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忙,人家给他回电话的时候,他非得等人持续不断地给他打上一堆,才肯屈尊降贵挪动手指接那么一下。


    电话那头落下一道长长的叹息声,听上去极为疲惫。


    白述越发同情这兄弟的遭遇,咬唇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你要不上北湾那栋别墅看看?他最近经常往那边跑,说不定这会儿也在。”


    “好。”靳谦应声,挂电话前再次向他道谢。


    白述哈哈笑:“生疏了啊兄弟,咱俩谁跟谁啊,怎么说也是过过命的……”


    “嘟——嘟嘟——”


    靳谦无情挂断电话。


    喻晨站在靳谦腿边,歪着脑袋仰头看他:“过、命?”


    靳谦:“……”


    如果说大半夜送白少爷去医院割阑尾算过命的交情,这命过得也未免太简单了些。


    “没事,他有病。”靳谦手掌落到喻晨脑袋上方,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


    喻晨眼睛扑闪,稚嫩的嗓音里透着怜悯:“他,好惨。”


    靳谦忍俊不禁。


    仅存的一点良知使他没有笑得太过明显,而是抿直了唇,盯着喻晨的眼睛正色道:“对,所以我们有空可以多关心他。”


    喻晨认真地点点头。


    “好了晨晨。”靳谦俯下身和他商量,“哥哥现在有个很紧急的事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待一会儿,可以吗?”


    云敏不喜欢小孩儿,之前还因为喻晨的事和他闹过,靳谦不可能带着喻晨去找云敏。


    喻晨很轻地皱了下眉,似在考虑。


    他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还留在母亲身边的那些年,也都在迎合她的想法,很少为自己考虑过。如今到了靳谦这里,好像有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可以卯足了劲地去任性,不需要为无能的大人委屈自己。


    可是……


    靳谦注视着喻晨脸上变换的表情,心里有块地方慢慢沉了下去。


    “晨晨。”他叫喻晨。


    喻晨木讷地抬眼,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或者,你想不想去邻居哥哥家玩一会儿?”靳谦琢磨片刻,两手放在喻晨的肩膀上,轻声询问道,“你不讨厌他对吗?”


    喻晨垂下眼,靳谦的影子在他的视线里清晰伫立着。


    过了半晌,他小幅度点了点头。


    —


    半个小时后。


    [Cian:你家小朋友饿了,我带他出去吃个夜宵。]


    [Cian:你就算不同意也晚了,我们已经在开车去大排档的路上了[墨镜]]


    [Cian:坏了,我没带过孩子,怎么带啊,这东西有说明书吗?]


    [Cian:小喻晨有什么忌口没?万一吃出问题来你不会撕了我吧?]


    [Cian:如果我负责所有的医药费,能不能……到时候不和我真男人线下1v1?]


    [Cian:[赔笑.jpg]]


    ……


    一个利落的甩尾,车身稳稳停进划定的车位,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靳谦仗着自己车技好,愣是压着最高限速飙了一路。


    驾驶座车门被推开,长腿迈出,皮鞋踩在砾石地上发出短促的碎裂声。


    靳谦理了理袖口,别墅的感应灯在他抬眼时从头顶泼下,映照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以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


    摸出手机,靳谦粗略看了下应辞年发来的消息,捡着稍微重要点的回复。


    [Sean:你看着来就行,不会撕了你。]


    拇指按下智能钥匙,身后的车灯应声暗了下去。靳谦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别墅大门,沉闷的脚步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Sean:今天谢谢。]


    他刚要把手机放回兜里,应辞年的消息霍地弹了出来。


    [Cian:线上谢多没诚意,烦请喻晨家长回来再谢。]


    这幢别墅入口后是一个狭长的走廊,穿过长廊才能到达客厅。趁着走路的这会儿空档,靳谦低头敲字,手指落到屏幕上划出了残影:[好的邻居老师,晚点当面请示。]


    发完这条消息,手机又被放回了外套口袋里。


    客厅的灯亮着,但这里没有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云敏也不在。


    云少爷私下里喜静,不喜欢住的地方人多,特地叮嘱阿姨只用在他有需要的时候过来,其余时间不必打扰。


    房子里空荡荡的,深夜尤其冷清。


    一层逛了一圈没看到人,靳谦不作停留,立刻上了二楼休闲区。


    云敏有时候会在他的私人影音室里看电影看一宿,或者找几个朋友喝喝酒玩点游戏什么的,要是喝醉了也没事,反正不远处就是他的卧室,走几步路就到了。


    意外的是,靳谦把这些地方找了个遍,又去乐器房、书房,包括储物间也走进去转了一圈。


    整个二楼翻了个底朝天,没看见一丁点儿云敏的影子。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


    靳谦在通往三层的楼梯处停下了脚步,眸光微微一动,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上去。


    他之前到这幢别墅留宿过几次,最多只在二层客房休息一晚,轻易不会踏上三楼。


    别墅三层是主人家较为私密的空间,有眼力见的客人鲜少会触犯这个禁忌。没有云敏的允许,靳谦向来只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多余的雷一个也别想炸到他身上。


    来也来了,找也找了。


    靳谦完全端得是打工人的心思,熟练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成功拍照留档,事后云敏兴师问罪起来他好歹有个交代。


    虽然吧,这东西八成是起不了多大用处。


    云敏想找茬的时候才不管什么是非黑白,随便胡诌个理由大发雷霆也是常有的事。


    靳谦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全当拍个照给自己留点心理安慰,省得到时候只能撅着嘴重复那句“臣妾百口莫辩”。


    瞟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九分,四舍五入也快到三点了。


    明天他还有个学术沙龙得跟着导师一起,举办点就设在燕城本地,交通上不用太过担心。


    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不睡觉。


    人。


    不睡觉。


    一定会死。


    靳谦不想做困死鬼,伸手搓了两下酸痛的眼睛,试图以此来缓解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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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能的疲惫。


    生理性眼泪越搓越多,大半夜被迫出来的靳博士重重打了个哈欠,转身搭着扶手离开。


    “嗒。”


    他刚往下走了两步,一个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从楼上某处传来,像是某种硬物轻轻磕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靳谦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就说不能半夜跑出来办事,瞧,都整出幻觉来了。


    他抚上太阳穴晃了晃脑袋,凝神继续往下走,皮鞋触及台阶发出短促的声响,越衬得周遭空旷安静。


    “嗒、嗒。”


    那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是两声,比方才更明确,也更近了些。


    在深夜无人的别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不但突兀,还瘆人。


    靳谦微微蹙眉,也不再往下走了,站定在台阶上,眼睛凝视着空无一人的楼梯上方。


    “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近,节奏不疾不徐,似乎朝着楼梯口这边走来。


    一抹红色的影子从他视线中掠过,女人高跟鞋的声音清脆作响。有楼梯遮挡,眼睛还未捕捉到任何清晰的身影,一缕香气率先弥漫过来。


    起先是一种清凉的药感,隐隐带着檀木的味道。人走得近了,浓郁饱满的玫瑰香才彻底显现,混着一丝陈旧的书卷气,洁净中透着温暖。


    靳谦不懂香,可对这个味道却惊人地熟悉。


    “Sean,真的是你。”


    女人上身着一件领口微敞的酒红色衬衫,黑西裤包裹住的腿笔直修长,她棕发碧眼,红唇微张,手持单尾鞭小声惊呼道。


    靳谦舒展眉毛,对她颔首致意:“Celine,好久不见。”


    “你是来找Yun的吗?”Celine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尾音轻轻上扬,磁性优雅。


    靳谦瞥了眼她手里的鞭子,心下了然:“对,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但我在忙,因此没有接到。拨回去的时候,他那边没有回应,我很担心他,所以就过来了。”


    “原来如此。”Celine轻轻笑了下,碧绿的眼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性,“他正在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有你在,我当然放心。”靳谦唇角勾起,展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Celine是一位资深mistress,在大圈中通常以sado的形象出现,鞭技高超,分寸感强,性格张扬霸道,引得很多优秀的sub或maso为她前赴后继。


    云敏从前在国外时曾经做过她一段时间的sub,但他要求太多,填表时表示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麻烦又无趣。


    Celine有自己的需求,不会主动去迁就一个小小的sub,即使云敏现实生活中家境优渥,可在圈子里,身居支配位的dom和sado才是当之无愧的游戏主导者。


    最后,他们两个不欢而散。


    见到Celine,靳谦既意外,又觉得合理。


    人的接受能力会随着年龄环境阅历的不同,逐渐发生改变。云敏几年前不能接受Celine的安排,不代表现在不可以。


    只不过大晚上事发突然,还是有点震撼到他了。


    “Sean,你最近有空闲时间吗?我想找你探讨一下绳艺。”Celine冲他眨眨眼睛,直言不讳道。


    靳谦同样不委婉地提醒她:“Celine,这里是华国。”


    国内不比国外,对这种小型文化并不推崇。


    “哦。”Celine拉下嘴巴,惋惜道,“这真是太遗憾了。”


    她低头叹息片刻,又抬头问他:“未来一年里,你还会来到雾谷吗?”


    “抱歉,今年我大概率会一直留在华国。”就算到了国外,也不可能会涉及那种场合。


    靳谦到国外做交换生的那几年,有个混圈的学长为了拉着他一起,硬是找了个“研究原生家庭对人性癖好的影响”把他骗去了某知名字母俱乐部。


    一通审核面试和培训后,他莫名就成了支配者中的一员。


    秉着对学术的献身精神,他全面学习了一位优质dom需要了解到的安全规范与道具使用。到了后期,靳谦顺利出师,一手出色的绳缚和鞭技在圈内闻名,辉煌程度毫不亚于Celine。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云敏光鲜外表下的龌龊索求。


    以及,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应辞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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