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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声令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会儿大家都反应过来了,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恍然大悟。


    “你是说……”


    “心病可解,但这要是身疾,”刘伯摇摇头,“还是早早治疗,切勿讳疾忌医啊。”


    众人的目光又移向郁宁止,似有怜悯。


    左右不是真指名道姓,有借口遮掩,郁宁止无意替萧辞秋继续辩解,扯开话题:“辞秋呢?我记得他一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吗?”


    “早上忘了跟你说,”刘伯一拍脑门,面上露出点歉意,“你兄长让我转告你,他今日要托人给家里送信,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叫你不必等他。”


    郁宁止与萧辞秋皆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在黯旧的海神社内显得格格不入。他们虽说是夫妻,可萧辞秋觉得自己早晚会以萧家的名义东山再起,自然不能让人知晓在海神社的种种,更不能让人知道,他曾落魄到需要妻子在海神社登台赚钱。


    为了掩人耳目,二人对外以兄妹相称。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二者从相貌到性格,鲜有齐同处。


    郁宁止敏锐察觉出刘伯又要对他们两人的身世刨根问底,她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笑眯眯道:“既然如此,赵娘子还在等我,先失陪了。”


    这回不光是刘伯,连与郁宁止素日不多来往的齐娘子都上前拦了拦,两人一左一右拖住她臂膀,硬是半拖半拽把人困到了腰棚间。


    “你这孩子,我们能害你不成,有些话外人忌讳着不敢说,我们几个倚老卖老,可要给你还有辞秋嘱咐几句。”


    刘伯咳嗽了声,使了个眼色给齐娘子。


    齐娘子神神秘秘压着嗓子道:“你可知为什么今日不演了?淇河那边出大事了,有魔物潜入了浮殷,且专挑好人家的儿女下手,已杀害了三对兄妹。”


    她是社里吟词唱诗的,这会儿虚声恫吓,素日里空灵的声音在郁宁止耳边缥缈低哑,生怕吓不到郁宁止。


    “不是咱危言耸听,但这几桩案子着实蹊跷,不是魔族,就是恶鬼。社里再缺钱,也不急于一时,你和辞秋也说说,最近小心行事,别动不动就往外头跑。”


    这话说的,好像下一个要被河流水浪卷走的就是郁宁止和萧辞秋似的。


    话锋一转,齐娘子继续说。


    “城东那里有个大夫擅长医治那方面的事,等风头过了,你让你朋友和他夫君去瞧瞧。听我的,别仗着自己年轻,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治不好的话,很影响夫妻和睦的。”


    郁宁止欲言又止,郁宁百有口不能言。


    刘伯也劝:“实在不行,我豁出老脸,替你们去请大夫,正好最近接连下雨,是老天垂怜,你别乱出去转悠了,社里因故不演,咱们也乐得清闲。”


    孰料话音刚落,就有人反对。


    “谁告诉你不演了,不仅要演,还要明日就演。”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引得众人纷纷瞩目。


    赵娘子声色俱厉:“明日就是每月的祭神日,上月已然耽搁了,这个月更不能有误,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想寻清闲处,何不自请出门?”


    这话说得重了些,眼见着众人脸色异变,赵娘子面上隐隐翻着怒火,郁宁止适时上前,把手中伤药恭敬递了过去。


    “赵娘子,药已依嘱备妥,明日开演,我等省得,今夜必会同诸位检视周全,绝不敢有误,娘子尽可以放心。”


    赵娘子僵在原地,脊背与脖颈挺直成一条线,她心直口快,郁宁止知道她这会儿已经后悔了,只是碍于面子下不来台,于是又道:“若明日登台,便需要提前告知诸神,赵娘子要到神楼里瞧一眼吗?”


    赵娘子前头走了,郁宁止又回头安抚惴惴不安的乐人们。


    “师傅们慈心护佑,我们兄妹二人定会铭记于心,只是赵娘子最近为社里的生计发愁,这些诸位也都清楚,方才话赶话说到那儿了,绝不是真心的。咱们社能撑到现在,全靠前辈们撑着。明天演出,还得师傅们多指点着。”


    她惦记着赵娘子,抱拳告别:“失陪,容我先行一步,与赵娘子说清原委,再与诸位细说。”


    沿着细碎的落雨声,郁宁止登楼,远远便瞧见赵娘子独自在神龛前跪拜祈愿。


    香烟袅袅,外有潺潺细雨,愈发显得此室寂静。


    她静静等着赵娘子叩拜完,待她起身立定后,方才上前。


    赵娘子这会儿怒火散了大半,不过话里仍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你跟上来做什么。”


    “自然是心里记挂着娘子的伤,药铺掌柜说此药以热敷最佳。”


    伸手不打笑脸人,郁宁止见赵娘子神色稍缓,便继续说:“娘子是整个海神社的主心骨,明日登台,还需娘子为我等定调定心,如此才能音律和谐。”


    “如今多事之秋,刘伯他们为着小辈考虑,难免失言,娘子切勿记在心上。”


    郁宁止抬眼,见赵娘子细条条一个人立在原地,自上而下望着她,风将她整个人的身形勾勒出来,又将幽怨的叹息送进郁宁止的耳中。


    “我知晓近来的事,可明日的祭神必须要进行。淇水频发异象,有传言说是魔族作祟,亦有人怀疑是水中河伯发怒,才殃及了那么无辜性命,所以有人愿出资百两,让海神社奏乐娱神,以此平息河伯之怨。”


    “祭祀河神,便要演剑舞。”


    提起剑舞,郁宁止唇角笑意一僵,赵娘子看出她的勉强,不过如今也没得选了。


    “舞得不好也没关系,剑舞已多年不在海神社的台上重现,外行也看不出来好赖。只是你穿着和其他人同样的衣裳,束手束脚,反倒影响你舞剑。”


    “我先前在鬼市偶遇了个卖茶的商贩,说来也巧,今年生意难做,他债台高筑,无奈之下想到用家中传下来的几件衣物首饰周转,我想起你还没有适合登台的行头,又看那东西确实稀奇,便用体己钱买下了,明日登台演出正合适。”她示意郁宁止跟上。


    两人边说边走,一路穿行了大半个海神社,才走到赵娘子所居的院落。


    郁宁止原想在外头候着,却听见屋内赵娘子轻飘飘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外头愣着做什么,进来吧。”


    天色近晚,屋里只亮起了桌面上的一盏灯,门户敞开,昏黄的烛火迎风而动,因而赵娘子人虽是一动不动,可身后影子却在不断摇曳,几度要离墙而出,似要活过来一般。


    她抚摸着摆在桌上的绛红衣袍,因为常年抚琴,右手指甲总是留够恰好拨弄琴弦的长度,如玉片般的纤长薄甲不经意划过明珰宝饰,发出如流水弦音般的泠泠声。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端逸少年,轩眉俊眼,到底是年轻血气足,光是站在人身后,就把外头大半的寒凉隔绝阻拦。


    “我来。”


    少年眸若灿星,自然而然从腰侧取下裹着粗布的残剑,将它物归原主。


    而后,他双手接过赵娘子所承托盘。


    赵娘子见状,问道:“萧郎君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最近城中不太平,还是小心为上,你明日就不必出去了。”


    “有点私事处理,耽搁了一会儿。”


    萧辞秋余光扫见郁宁止,虽仍是面向前方,但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斜。


    “帮我把钱袋子取下来,交给赵娘子。”


    修身墨紫长袍将他的肌肉勾勒出清晰线条,他稍稍侧腰,没装满的钱袋子就发出叮当碎响。


    说完,他还不忘抬起腿,那只钱袋子被大腿根凑起,郁宁止单手解开活结,递还给赵娘子。


    赵娘子没有直接点清钱款,而是又嘱咐道:“明日你随我们一起出去,给其他人打打下手。”


    社里都是些老弱病残,一个年轻男人能当两个使唤,萧辞秋倒是不在意自己做些什么,只要不显露于人前,什么都可以商量。


    社里总归是辉煌过的,空房多的是,他们二人不与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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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居住在一起,想要回家,还要穿过大半个海神社。


    这个时间,很多老乐人都休息了。没有看客,廊上的灯火都熄灭了大半,只在圆拱门边上有一盏昏黄的灯。


    郁宁止抱着衣服在前走,萧辞秋拿着剑亦步亦趋跟着,路上有乐人路过,都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


    不知怎的,萧辞秋总觉得今日的乐人们,有些不对劲。


    他并不常待在社里,每日晨起后来这里点卯,日落时来这里接郁宁止回家,与乐人们并不相熟。


    往常,他们是不大会将眼神分给萧辞秋的,今日每个人都在目送他,这些紧紧跟随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


    想了想,他打量着郁宁止的背影,知道症结大概在哪里了,快步走了过去,抢过郁宁止手中的东西,一股脑抱在怀里。


    “我来。”


    郁宁止有些意外,不过并未细究,左右有人愿意帮忙,她也能省些力气。


    二人离开海神社,回到了在城南租住的小院里。


    月已悄悄浮现在天边。


    郁宁止换了身衣裳,再出来时,发现萧辞秋已经坐在桌案边,捧起剑谱,看得如痴如醉。


    连郁宁止喊他名字,都没听见。


    见此情状,郁宁止存心逗弄他,猫着腰站在他背后,等他沉浸其中,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时,突然向他耳边吹了口凉气。


    萧辞秋吓得浑身一激灵,他猛地合上书,站起身来,回过头瞪了郁宁止一眼:“鬼鬼祟祟,站我身后做什么?”


    郁宁止咳嗽了一声,向前一步,手还没碰到人,他却向后撤。


    不过方寸之地,一进一退,萧辞秋的腿就碰到了桌案边沿。


    郁宁止偏过头,咳嗽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她两手刚刚抓住萧辞秋的寝衣,却被他反握住皓白细腕。


    “你想做什么?”他满眼警惕之余,还有些慌乱。


    没想到郁宁止噗嗤一笑,替他拢好衣襟,道:“夜里凉,夫君莫要贪凉着了风寒才是。”


    萧辞秋耳尖的红还没褪下,有些羞恼。


    “不用你管。”


    还没等他松口气,郁宁止又缓缓开口。


    “夫君,据说城西有个大夫,专治男子阳事不举,若是你明日无事,不如请他上门诊治。”


    郁宁止面色如常,那双如静潭深水的双眸从始至终波澜不惊,连神情都未曾变化。


    有她如玉般温良素净的肌肤作衬,萧辞秋从听到她这番话后,热血在全身乱窜一通,最后都涌向那张俊俏脸庞。


    “我知道夫君定然是不好意思开口,可总是拖着,也不是个事啊。”


    郁宁止仰着头,一只手去抚摸他的侧脸。


    平心而论,郁宁止的手与她这张芙蓉面并不相称,她的手指节分明,较寻常女子更为修长,虎口与掌指关节处有层薄薄的茧,若是点在人身上,很难让人忽视其存在。


    譬如现在,那只手已经扣住萧辞秋的腰。


    郁宁止整个人抱着他,头埋在他胸前,萧辞秋甚至能看见她乌黑浓密的发顶,听见胸前与他呼吸共鸣的闷响。


    “夫君近来瘦了,该多加餐饭。”


    萧辞秋被妻子环抱着,感受着她以手丈量着自己腰腹尺寸,明明随时能够挣脱,可他只感觉浑身无力,呼吸困难。


    他把这一切归罪于郁宁止的禁锢,咬牙切齿:“松手。”


    郁宁止抬头,明明神情未变,可萧辞秋头晕目眩,总觉得那双望向他的眸子里带有戏谑。


    “哎呀。”郁宁止惊讶,“好像不治而愈了。”


    “既然如此,那夫君为何总是躲着我。”郁宁止凑近细看他面色变换深浅。


    一股燥热暖意在心口直撞,萧辞秋下腹发紧,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理智。


    “你知道的,我心怀大志,若我想得道,首先要做的,就是摒弃儿女私情,不能总想着那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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