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脚绊右脚跨过门槛,差点扑倒在青砖地上。
他本以为今天就办个家常宴,邀几个老邻居唠唠嗑、吃顿便饭。
谁成想一迈进前厅,腿直接钉在原地:
满屋子红木桌椅排得整整齐齐,热菜冷盘堆得冒尖儿。
粗略扫一眼,足足二十多桌!
宾客们齐刷刷扭头看他。
许初夏抱着南宫喜迎上去,声音温和:“出啥急事了?”
她脚步未停,左手稳稳托住孩子后背,右手已伸向旁边案几上的温奶壶。
范汝猛摇脑袋,脸上激动得泛光。
“少夫人!今儿天刚亮,庄园后山突然蹿出一头母鹿!毛色亮得像披了晨光,犄角更是奇了,红橙黄绿青蓝紫,一圈彩虹挂头顶!关键是,它肚子圆滚滚的。”
“就在小鹿出生前一刻,我亲眼看见它卧在花丛里,没多久,‘噗’一下,生下俩小家伙!毛茸茸、粉鼻子,一睁眼就会眨巴眼!”
他越说越压不住嗓门。
“少夫人,这鹿……不像是凡间来的啊!我寻思着,是不是咱府里沾上什么福气了?您说,咱是供起来?还是请道长来看看?还是……赶紧给它修个鹿舍?再不然,先备几筐嫩草,垫上干净稻草,搭个遮风的棚子也行啊!”
“神鹿?”
许初夏一愣,手里的茶盏都顿住了。
茶汤晃了晃,几片浮叶轻轻打着旋儿。
这年头,老百姓确实把鹿当祥瑞供着。
街口土地庙前就立着半截鹿角石雕,逢年过节还烧三炷香。
她心里咯噔一下。
来得蹊跷,八成有说道。
既然它自己晃悠到咱地盘上,那必须得亲眼瞧瞧!
光听人说没用,得看它站姿、步态、眼神、毛色,连蹄子印都要踩着泥巴细辨一遍。
边上客人们听见管家嚷这一嗓子,立马炸开了锅。
“哎哟!神鹿登门,大吉大利啊!”
“侯府怕是要翻身了!”
“快快快,带路带路!”
你一句我一句,个个抻着脖子。
要是真碰上活的神物,摸一摸、拜一拜,沾点福气也值啊!
许初夏侧头瞄了南宫冥一眼。
他冲她轻轻颔首。
她立刻扬声说:“好嘞,那就一起走一趟吧!”
说实话,她本来压根没打算现在亮出这片园子。
里头可埋着不少这个世道没见过的宝贝。
新稻种、改良苗、稀罕菜秧子……
万一被人盯上问东问西,反倒麻烦。
但眼下神鹿一脚踏进来,像老天爷亲自敲了下锣。
嘿,该亮亮相了!
其实哪是什么庄园?
就是将军府在城西街角甩出来的老宅子,后头巴掌大一块水田,再加一小片泥地,种点青菜萝卜。
田埂歪斜,泥埂发硬,排水沟还是她亲手挖的,深浅不一。
比京城那些体面人家的别院差远了,连鸡窝都不如。
可公公二话不说就塞给她鼓捣,她已经乐得合不拢嘴。
上辈子她是乡下长大的娃,农大毕业,进了农科院。
后来还跟着水稻老爷子干过几年——那是她最牛的一段日子。
每天蹲在试验田里数分蘖、测叶龄、记灌浆进度。
笔记本写了十七本,手绘图贴满三面墙。
这辈子穿成将军府少夫人,哪怕侯府早蔫了,也不用她撸袖子刨土。
但她很快发现,种子是老掉牙的,种法是祖传瞎摸索的,庄稼人累死累活,亩产还没别人家一半高;朝廷倒挺精神,税单一张比一张厚。
户部去年派来的催税官,靴子上的泥都没擦净就坐上了主位。
一家子忙一年,交完租税,锅里剩不下几粒米。
所以这一年,她全扑在稻种上,试了三轮换代,结果嘛……还是差口气。
“哎妈呀!少夫人,这全是您一手整出来的?”
平定候夫人刚跨进院门,脚还没站稳,眼睛就瞪圆了。
视线从门口一路扫到深处,眉毛高高扬起。
“这也太绝了吧!从外头看破破烂烂的,墙皮掉了半截,木门歪斜着,门环锈得发黑,谁想到里头藏着个小仙境?青砖缝里钻出嫩芽,瓦檐下垂着藤蔓,连墙角那几块旧石头都摆得错落有致,看着就顺眼!”
许初夏被夸得耳根发热,指尖不自觉抠了抠袖口,只好挠挠头,笑呵呵接话。
“嗐,我就爱瞎忙活。种点小葱小蒜,养几只笨鸭、傻鹅,再搭俩猪圈牛棚,不图啥,够自家吃就行。”
“您这可太厉害啦!我也养,可我家乡下那片场子,空得能跑马,咋就养不出您这股子灵气呢?少夫人,您哪天得闲,务必去我那儿转转!帮我也拾掇拾掇,整成您这儿的模样呗!”
平定候夫人一把攥住她手腕,掌心温热,笑得眼睛眯成缝,眼角细纹堆叠起来。
“我那儿土是好土,水也干净,就是没个章法,鸡在灶台边刨食,羊啃完篱笆又跳进菜地,去年还被兔子拱塌了一堵矮墙!”
许初夏一瞧这园子,心都化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简直就是她小时候画在作业本角落里的“神仙小院”啊!
花是花,菜是菜,绿得冒油,密得透风。
鹅卵石铺的小路像画线一样清清楚楚,把地分成一块块。
豆角架搭得齐整,横竖对得上,藤蔓缠得匀称。
要挡风的,全种成一溜儿篱笆墙。
爱喝水的苗,另辟一块“水润区”。
最绝的是头顶那几只喷头。
转着圈儿洒水,哗啦啦匀匀地浇。
菜叶子都闪亮亮的,像刚洗完澡,看着就清爽!
喷头位置高低错落,水柱覆盖范围刚好衔接。
再想想自己乡下老宅后院。
一脚踩进泥坑拔不出鞋,摘把空心菜回来,裤腿糊满黄泥巴,跟刚挖完红薯似的……
啧,简直没法比!
泥地上横七竖八堆着朽烂的柴垛,鸡窝塌了半边。
许初夏有点懵,也有点不好意思。
“说实话,我没真逛过贵人家的别院。”
其实啊,她这园子全是靠上辈子记下的零碎手艺拼出来的。
什么滴灌排涝、分株轮作、动物分区养……
说白了,就是老老实实把活儿干明白了,没那么玄乎。
可人家平定候夫人眼睛放光、诚意十足地邀她去串门,她自个儿又确实好奇“别人家的院子到底咋收拾的”,当下就笑着点头:“夫人不嫌我手笨眼拙,初夏肯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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