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将黄药师给的册子收起来。
“你靠什么这么自信?靠我外公给的这册子,你明天早上都出不去。册子上写的阵法是回字叠加,一个回字里圈着一个回字,让人分不清楚到底在哪一层回里。可我们在的这片果林是果农种植的,种了多年,根本不可能是回字阵法修改来的。”
果农又没疯,把果林种成迷宫,每年照料和收获的时候顺带玩一玩迷宫大逃亡吗?
杨过不信郭芙的话,反驳:“黄前辈是个好人,他说要教我们就会好好教,怎么会做这事?”
郭芙真觉得杨过是个怪物,笑了起来,原地坐下:“如果这真是个回字,无论我们在哪一层回里,你随便挑个方向走,都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破解阵法走出去,要么走回到我面前来。”
郭芙还没走过这个阵,其实对这个阵了解不多,但是回字阵她可太熟了,昨天一圈圈转得困死的才是回字阵。
进了回字阵,就当回家了吧,倒头就睡是对回字阵最好的尊重。
郭芙想节省力气,就诈杨过先去走。
杨过真开始走阵,拿着黄药师给的小册子像拿着尚方宝剑一样,在果林中四处乱闯乱撞。
走了快半个时辰,杨过就觉得头晕,好像走过的每条路都没见过,但是走过的每个岔道选择都像得要命。
这时,郭芙才睡醒,开始出发。
杨过还没回来,看来真不是回字。
郭芙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指南针,现在也叫旱罗盘。
杨过今天来得迟,早饭的时候她就让傻姑拖住黄药师,去杂货铺中买了这个。
要不是嘉兴靠海,这玩意还没这么好找。
进果林前,她看到太阳悬在果林内侧,果林在东边,她要向着西边走,才能走回黄药师和傻姑身边。
走了一刻钟,郭芙看到了好似刚从水中捞出来的杨过。
郭芙立马就到了杨过跟前挑衅:“哟,掉水里吗?”
杨过之前为了快点出去,只好跑起来,努力加快试错速度,现在累得口干得很,只能抱臂,装作高傲不在乎地横了郭芙一眼,好像不屑说话,而不是说不出话。
“不是回字吗?”郭芙继续挑衅,“呀,我主动走到你面前了,怎么能不算一种回字呢?”
她可真反派啊。
这种小人得志的样子。
但是真的很快乐啊!
杨过气到不行,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含恨瞪着她,可那眼睛周边却因运动过度红润润的。
“盯着我,是想我带你出去吗?”郭芙曲解杨过的意思,“我很高兴带你出去的。”
杨过别开脸,朝着他原本选定的方向走。
“走错了哦!”郭芙好心提醒杨过,看在他没有和黄药师告状的份上。
杨过不听,一意孤行。
“真倔。”郭芙感叹道。
她拿着指南针走出了果林。
黄药师看到郭芙后,沉着脸,对郭芙伸出手:“拿出来,下不为例。”
郭芙不信黄药师能看到果林中发生的所有事,她快出来时已经把指南针收起来了。
傻姑站在黄药师身后,两只手张大,不断做出飞的动作。
飞?郭芙很快就想明白了。
傻姑在提醒自己:黄药师飞着离开过这里。
黄药师大概用轻功看过她和杨过在林子里的表现。
郭芙只好把指南针交给黄药师,嘴硬:“你又没说不能用。”
黄药师无奈道:“我又没说这次不算数。只是,芙儿,你不可能走哪都有指南针。”
郭芙又觉得黄药师和杨过真是像极了,都是讨厌鬼。
她又不会走哪都有迷阵。
而且一个指南针也不重,一斤都没有,别人闯荡江湖,几十斤的锤子都带得,她带个指南针怎么了?
黄药师看着天色,心软地把郭芙头上的枯叶摘去,又给了郭芙一锭银子,道:“你们先回去休息,想吃什么,玩什么都可以,注意安全。我在这等杨过。”
郭芙就带着傻姑走了。
老登愿意在这挨饿等杨过就挨饿吧。
她可不打扰这俩讨厌鬼。
又过了两个时辰,都到了快用晚饭的点,杨过才从果林中出来。
他脏得不像话,衣服都破了好几个口子。
他也记不清是爬了几次树,又摔了几次,他总不是很确定要选的路是不是已经走过。
“来歇歇。”黄药师把一油纸包的肉饼给了杨过。
杨过坐在地上就开始吃,吃到一半有点想哭,看过郭芙确定不在周围后,才小心用袖子抹了抹脸。
黄药师轻叹一声,把装满水的葫芦给了杨过。
“我在里面几棵果树上挂了吃的,实在没想到你运势这么不好,一个都没碰到。”
杨过喝了大半葫芦的水,又倒了点水把脸洗了一下。
“黄前辈,郭芙呢?”
“她中午就出来了。我给了点钱让她去玩了。是我不好,没有事先声明不让带指南针。她小巧思太多了。我有时都怕她走捷径走成了习惯。”
黄药师教郭芙时,真体会到了黄蓉说的那种苦:管教轻了,芙儿是向来不听的;管教重了,芙儿倔起来,非得全都不痛快才行;管教不轻不重,芙儿又自有一番道理,时而觉得不爱她不重视她,时而觉得压迫她强逼她。
而且年纪大了,遇到的事情多了,黄药师反而不敢太下狠手教孩子。
总归时间还早。
杨过心中对郭芙用指南针的事不以为意,有捷径不走那就叫傻子,可惜他没有想到用指南针,也可惜他没有买指南针的钱。
可杨过又有些痛快,黄前辈在这等他,没有陪郭芙去吃饭,郭芙怕是要气炸了。
第二日。
杨过一见郭芙就说:“昨晚上,我出来,黄前辈给我买了肉饼。昨天黄前辈没有陪你吃饭吗?”
郭芙捏了捏拳头:“你真是泡得一壶好茶。”
杨过没有听懂郭芙的话,凭直觉回答:“穷苦孩子,不怎么爱喝茶。”
杨过忽然觉得穷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其实黄前辈和郭芙都没有在乎这事。
他之前见郭芙的时候都尽量穿得整洁些,今天穿了昨天的破衣服,缝都忘记缝,郭芙也没有少看一眼他。
今日同昨日没什么不同,依旧是学一个阵法,试一个阵法。
他们今日学的是昨日果林中用的破镜阵,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两个新的错误选项,好似破镜难重圆,只要一选择就永远出不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行开出一条路。
黄药师特地挑了树木间距较大的果林就是为了降低难度。
试阵的地方是在一处温泉山谷。
黄药师带着郭芙和杨过在高处先看了山谷的大概,热腾腾的水汽其实看不清多少路,只大概能看出山谷中有许多温泉眼,好几百处。
郭芙都怀疑这根本不是嘉兴的地方。
“今日的迷阵和昨日不同,我抓了两个贼人在里面,他们没有武器,但是身强力壮。我给你们准备了两个哨子,需要我时候吹响它,我会救你们。”
“我和杨过两个人,要是同时出事,外公你不会救杨过吧?”
郭芙今早出门吃了点话梅,就是为了可以说话更尖酸刻薄一点。
黄药师为了堵住郭芙的嘴,亲手把一个哨子挂到了郭芙脖子上。
“我有一位朋友正在嘉兴游玩,他会负责你们其中一个。要是情况紧急,你们来不及吹哨,我们也会出手。我们会一直安静守护在你们身边。”
郭芙心里嘀咕,老登真是生错时代了,就应该生到现代去,两个玩家,固定困难场景,还有怪,还可以找外援,这不妥妥的游戏设计师?再来一个看广告复活,就直接可以微信小程序上架了。
“那两个贼人可是罪大恶极?要是我……和郭芙失手伤到他们,官府可会追究?”杨过的问题显得良善过头。
郭芙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有个很老的梗很适合杨过,听说温泉和泡茶更配哦。
黄药师也笑了一下:“他们要是到官府手里,最低都是个问斩。你们要是处理掉他们,那就是真替天行道。”
黄药师带着郭芙、杨过到了山谷入口处,他们需要从山谷的另一个出口走出来。
一进山谷,两人就被热气冲得有点迷糊,可能是今天的天气原因,温泉水汽大得不像话,能见度只有两三米。
郭芙本来打算单独行动的,但是看这环境,还是主动向杨过抛出橄榄枝:“那两个贼人比我们先进来,对这比我们熟悉,不如我们先一起,互相照应。”
她可不像热爱泡茶的某人,她是很懂团结与协作的。
杨过从裤腿里拿出一把柴刀,柴刀的刀刃用粗布包得严实。
“一起。我以为今天还是走果林,带了把柴刀准备砍树,正好防身。你带了什么防身?”
郭芙从怀里拿出两个投掷雷,又从右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左袖子里摸出三包药粉。
“时代变了,现在追求的是全面发展。我就知道那老……外公今天得玩新花样。你看看这药粉,重金找车马行的人弄的,撒出去,只要吸入一点立刻就晕,如果碰到皮肤也会晕,只是需要一刻钟。”
车马行提供长途租马车服务,自然也涉及一点灰产。为了保护客人安全,他们觉得不寒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