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从郭大小姐开始捡词条》 1、枪杆子是很难搞的 若是能穿到同人世界,首要的就是排除各种武侠。 若是必须穿武侠,首要的就是排除射雕和神雕。 如果两个都排除不了,必须选,那还是趁早找一块风水宝地。 前世是没造过孽的,今生时运却是百般的不济,一睁眼,郭芙就发现她进的是神雕世界。 她爹一口一个蓉儿的喊着,还给她取名叫郭芙,实在是太好辨别了。 许是穿越的原因,她总有一种隔阂感。 在她爹娘郭靖黄蓉看来,就是随了郭靖的根,木木呆呆,没点机灵劲。 长到五六岁时,会闯祸了,也还不会撒娇,只用一双黑眼珠子静静盯着家里人。 郭靖是吃这套的,板着脸,轻声细语:“下次不许了,不学好武功,以后怎么行走江湖。好了,出来吧,不怪你了。” 郭芙还是缩在床底下,摆弄她手中的铁棍子,又看一眼坐在凳子上的黄蓉。 黄蓉早被看得心软了,也许诺道:“那就每日学半个时辰,不叫你再苦背那些心法了。” 其实每日本来也才学一个时辰,可这小人儿气性大得很,被她爹训两句,就把书房给毁了。 也不知道怎么毁的,弄得老大一声响,他们过去看时,到处都是焦黑一片。 好在这个天魔星是自个独有一间书房的,那些珍籍原本他们也没敢往里头放。 郭芙垂着头,还是不出声。 看她这不满意的样,黄蓉不满:“你还真想一点都不学啊!那也行,你什么都不会,那就别想出去玩。一辈子呆在桃花岛。” 郭芙认真想了想:“那也行,你们都陪着我。” 因为胎中之谜的缘故,郭芙记不太清神雕的剧情,只记得最后是都死了的。 宋朝是守不住的,它全身上下都是腐朽的烂泥,哪怕有志之士挣脱开泥浆、自焚,也点不燃这些淤泥。 “行行行,都陪着你,不叫你学了。”黄蓉无奈地哄着郭芙,“好了吧,这下该出来了吧。” 郭芙从床下爬出来,满头满脸的灰。 郭靖心疼得不行,推着闺女转了一圈,看了又看:“没伤到哪吧,下次别在书房玩火了。” 郭芙又不吭声了。 “真是跟靖哥哥一样的倔脾气。靖哥哥你这样看不出什么的。”黄蓉抱起郭芙,“娘带你去洗洗。” 洗漱的时候,黄蓉没收了郭芙手里的铁棍,把郭芙洗得白白的,黄蓉才还给她。 “别让你爹知道你在悄悄做突火枪。”黄蓉倒不稀奇郭芙哪来的制作方法。 她爹黄药师博览群书,桃花岛中各行各业的书籍都有,许是芙儿淘气,从哪儿翻出来的。 郭芙纠正道:“是手枪。”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心肝儿,可都得藏好了。回头你外公知道你乱翻他东西,又得生好大的气。” “他又不回来。”郭芙把那空心铁棍藏到袖子里。 郭芙自知在武学上没什么天赋,多练两三年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多掏掏前世的记忆,琢磨些护身的武器划算,她记得枪应该就是铁的,然后至少得有个开关,别的就还得再试试。 她刚开始真只是想逃学,纵火是意外,只是火药炸膛了。 “总有回来的。”黄蓉点点郭芙的鼻子,“外公会很疼芙儿的,等你们熟了,你爱翻他什么翻什么,你让他给你找几支突火枪来都轻而易举。” 郭芙不想和黄药师混熟。 原著中,襄阳城破,郭靖黄蓉殉城,黄药师都没有出现过。 这是太偏颇了,郭芙自己也明白,可能当时黄药师不知道,毕竟战场上的事本就难定,也可能当时黄药师死了。 可郭芙就是讨厌黄药师的。 “也不知道你整日在想些什么,真是随了我爹去。”黄蓉把郭芙身上的水珠用软布擦去,又给郭芙换上了一件她新做的衣裙,“玩去吧。” 听到黄蓉把她和黄药师丢在一起说,郭芙更不高兴,一被放下来就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郭芙回头喊:“我才不像那个不回家的臭老头!” “芙儿!”黄蓉装着凶女儿,手上的软布都甩到浴桶里,“不许这样说你外公。” “就说就说!” 郭芙害怕地转头就跑。 她转身转得太快,鞋子又在浴桶边上放久沾了水汽,鞋底很滑。 郭芙摔倒了。 黄蓉心疼不已,连忙用了轻功出来,抱起女儿:“怎么了,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郭芙摇摇头,躲进了母亲怀里:“怕。” 黄蓉看郭芙一点油皮都没破,才嗔怪道:“你这天魔星。今儿都第二次伤到你自个了。你这样,娘怎么放心带你出去寻你外公,唉,可是把你放在岛里,让哑仆照顾就更不放心了。只好再等几年了,实在是也不知道去哪寻你外公。” “他不想回来,找他做什么。”郭芙别开脸。 黄蓉早就看出她这个女儿不喜欢她爹。 也不知道小小人儿哪来的气性,还讨厌上从未见过的长辈来了。 分明她平日也没少在女儿面前说她爹的好话,她爹无一不精,才华横溢,难道这小人儿就一点也不敬仰? 黄蓉转念又想到,这小人儿是个无一能精的,心眼也小,大概是嫉妒比敬仰多。 黄蓉笑了:“果然还是年纪小。好了,不说他了,过几日,你爹的大师父要来……你叫他爷爷也不算过。你爹自幼就受大师父照顾的。” 称呼上亲近一些,到时候芙儿惹出什么祸,大师父也不好意思同芙儿计较。 郭芙心知黄蓉说的是柯镇恶,玩着黄蓉身上的穗子,又被黄蓉催问了一遍,才懒懒点了下头。 黄蓉才放心放郭芙去玩。 哑仆进屋收拾浴桶,黄蓉拿了之前放在郭芙房间里的一本书出去:“娘去看会书,乖乖的。” 郭芙钻进了床铺里,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黑暗里,郭芙看到自己的系统面板闪闪发光。 玩家所在世界:神雕侠侣 玩家身份:郭芙 玩家已装备词条:【金刚不坏:免疫一切物理伤害。】 仓库词条:【招蜂引蜂】、【不哭不笑】、【火力菜鸟】、【我的神啊】、【此地没有公交车】 郭芙叹了口气,除了装备的【金刚不坏】都是废物。 【招蜂引蜂】、【不哭不笑】是搞笑来的,前者招蜜蜂叮自己,后者让自己变成面瘫。 【火力菜鸟】是让她掌握一定的枪炮爆破知识,但是掌握的知识只有极小的概率能投入实践。 具体表现就是她在制枪的时候爆炸,要不是词条切得快,她就被炸死了。 【我的神啊】能让她免疫邪神感染,但是神雕没有邪神。 【此地没有公交车】更好笑了,在公交车站一定看不到任何一辆公交车。 可射雕哪来的公交车站和公交车! 神雕剧情还未正式开始,她没有获得新词条的渠道。 现有的词条全靠开系统每年赠送的生日礼包。《 》 2、投掷雷是投不中的 又过了几日,郭芙放弃了制枪,转为制造投掷雷。 一连几日都没有成功,之前装乖哄着郭靖买回来的火药也彻底告罄。 今晨,郭芙醒来,披头散发去找黄蓉,没找到,将家里转了一圈,正遇到郭靖和黄蓉迎回了一个瞎子。 瞎子拄着拐杖,也是披头散发。 她知道这就是柯镇恶。 一个长得很像反派角色的正派角色。 郭芙没忍住笑了,柯镇恶披头散发的样子活像是个放大版的她。 黄蓉听到笑,立马把目光从柯镇恶身上移走,盯向郭芙,训她:“怎么不梳头发就跑出来了?见到爷爷也不问好,只会笑!” 黄蓉知道郭芙不是个坏孩子,定不是笑柯镇恶是个瞎子,可也猜不出郭芙到底在笑什么,只好先帮着描补。 “爷爷。”郭芙喊了柯镇恶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断柄的桃木梳塞给黄蓉。 黄蓉看到桃木梳断处焦黑,就知道她这小天魔星必定是拿梳子去炸着玩了。 黄蓉把郭芙揽到腿边。 “靖哥哥你看,你今日要再给她买了火药,她屋子里就没有可用的东西了。大师父,您来摸摸这梳子,好别觉得我一路上冤枉了芙儿。” 柯镇恶在梳子上摸了摸,摸到一手黑灰,心里这时候才信他那呆徒儿真生出个活泼孩子,笑:“这是靖儿做的吧。孩子调皮些也好,别学靖儿,太憨了些。” 郭芙不认可调皮这个标签,也懒得去辩解,只眼巴巴盯着郭靖:“爹。” 郭靖愧疚道:“你娘说了不能再给你买火药,你大师父都跟着劝了,也没劝住。爹给你买了一米大的风筝,吃完饭陪你放好不好。” 郭芙沉思片刻,点头:“那我们试试能不能用风筝投掷石头。” 郭靖头都大了,蹲下来平视郭芙,无奈问:“下一步是不是要投掷炸药了?芙儿,咱们再大几岁再玩这些危险东西好不好?或者你练一练轻功?” 郭芙点头:“那是必须的,投掷炸药比石头威力大,而且,能对敌人造成心理层面的恐吓,还可以收买间谍,在敌军制造舆论,加大敌方心理压力。时间很珍贵,等不了几年了。练轻功也没必要。” 一说到艺术,郭芙就忘情了,话匣子关都关不住。 关于传播什么舆论,郭芙都在心里设想过好几个方案,最好的方案就是雷神助我。 柯镇恶听着,虽然觉得幼稚,但孩子这份心是好的,咳了一声:“蓉儿,我年纪大了,觉多,有些困,想先去歇会。” “大师父,我带您去您的屋子,被褥都让哑奴给您晒好几日了。” 黄蓉引着柯镇恶离开。 郭靖有些局促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几斤的小包给郭芙:“只有这些了,还是大师父藏在他行李里给你带回来的。芙儿,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你娘也知道,但她面子上过不去,也担心你,玩的时候避开些她,也别弄出太大动静。” 郭芙乐呵呵地抱住她的宝贝,满口应好。 她有个想法,投掷雷一直不成功,或许和她的图纸没关系,单纯是火药纯度问题。 火药本身的威力不够大,她选的外壳又太坚硬。 换个竹筒先试试,竹筒比较容易炸开。 用早饭时,黄蓉的表情很平静。 郭靖喝着粥,头都不敢抬。 大师父回房间补觉,芙儿也不知道去哪了,独留他在这面对蓉儿的怒火。 郭靖真怕一抬头,黄蓉就问他郭芙为什么不来吃早饭, 黄蓉用完饭,擦了嘴角:“今个是阴天,是容易犯困。芙儿想必是跟着大师父困了,回房间睡觉了。我去雅阁弹几首曲子,再过来时,希望靖哥哥已经把芙儿从床上喊醒,带过来用饭了。” 郭靖松了一口气,放下空碗:“蓉儿,我这就去把芙儿带来吃饭。是我不好,早应该等她吃完饭再给她的。” 黄蓉似笑非笑横了郭靖一眼:“你再晚拿出来半刻,她就能掉出眼泪来,非得哭着缠着你再出去一次了。” 郭靖说不出话。 黄蓉这下明白郭芙是学谁的样了。 家里真是一个大冤家,一个小冤家。 小冤家郭芙这时正美滋滋地把刚制好的竹筒投掷雷,投掷出去。 竹筒雷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没落到她事先让哑奴挖出的坑中,反倒砸到了一棵桃花树上。 碰的一声闷响,竹筒被里面的火药炸开,残留的火药沾到桃花树上,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灼灼的桃花这下子真的着了,橙红的火苗衔接着桃红,热烈极了。 郭芙哇的一声跳起来! 真好看! 不对!起火了! 身边的哑奴们熟练地用木桶里备着的水救火。 柯镇恶住得离这不远,年纪大了,本就是找个借口,觉也浅,听到响声就起身赶来。 “是芙儿吗?” 郭芙应道:“是我。” 柯镇恶闻到了硝烟味道,又听到很多脚步声、泼水声,估计现在乱得很,就朝着最轻的那个呼吸走过去。 “芙儿,你爹娘怎么不陪你?” “我是个大孩子,能保护好自己。”郭芙悄悄摸着柯镇恶的拐杖,冷得像冰一样。 郭芙全然不知道,在柯镇恶心里,郭靖黄蓉已经变成了不负责的家长。 郭靖从小就是个皮实的男孩,哪会照顾孩子。 黄蓉聪明归聪明,但是看黄老邪那个爹就知道,聪明人未必会照顾孩子。 柯镇恶自觉带孩子这件事还是得他来。 于是就和郭芙说:“芙儿,大师公有空,每天陪你玩好不好。” 郭芙早烦了她爹娘不定时查岗,自然不肯应再来个全天候盯着自己的,用沉默表示拒绝。 对付这种闷倔,柯镇恶是有经验的。 “我来时可是听你娘说了,她要给你找几个丫鬟整天看着你,如果是大师公陪你,丫鬟就不用了。而且大师公年纪大了,也不爱动弹,就在你旁边坐着喝点酒,也影响不了你什么。” 郭芙想想觉得对。 而且她爹说了,大师公在给她带火药这事上还给打了掩护,她爹是从不骗人的。 她多和大师公混混,混熟了,指不定,还能让大师公给她偷渡火药。 “那大师公不许和我爹娘说我每天玩什么。” 柯镇恶应下了。 他不说,郭靖黄蓉自己会来看的。 这小娃娃不学武功,估计现在都没发现她爹就在旁边,守着她。《 》 3、玩家才是唯一的出路 郭芙回到工作台,熟能生巧,一刻钟就又搓出了一个竹筒投掷雷。 郭芙卸下【火力菜鸟】,换上【金刚不坏】。 可她刚刚就没投中,再来一次就能投中吗? 哑奴们都被黄蓉下了令,会帮她收拾残局,但是不会帮助她进行“游戏”。 “芙儿,你在干什么?”柯镇恶听不到郭芙的声音就开始担心了。 郭芙想起柯镇恶是有一手好暗器的。 “师公,我做了个投掷的雷,我扔不中,你能帮我扔到我挖来的坑里吗?” “好,芙儿,你带我去那个坑旁边,师公估一下距离。” 两人站到那个快一米深的坑边,柯镇恶用铁拐杖探了探深浅,拐杖头探到坑里有垫着软物,那物体还会动。 “芙儿,坑里面放了什么?羊吗?怎么没听到叫?” “采购回来的兔子,娘本来用来做菜的,被我要回来了几只。” 柯镇恶走南闯北,见识还是有的。 “兔子不行,就算往坑里丢石头,也能砸死。还是得用羊,那才能看出威力,如果芙儿想用这什么雷对付有武功的人,至少得把羊换成野猪。” “阿娘连羊都不准我玩。” 柯镇恶立刻就承诺会想办法给郭芙买几只羊回来。 “芙儿,这个坑的位置我记住了,我们走远点,大师公保准给你投进来。” 郭芙高高兴兴地搀扶着柯镇恶走到安全地带,又命令哑奴们都躲远点。 柯镇恶接过郭芙递过来的竹筒投掷雷,手一抬,投掷雷正好扔入坑中。 但是,好半会,侧首的柯镇恶都没听到炸开的声音。 “芙儿,师公没有投进去吗?” “进去了,就是没炸,没炸是正常的。” 刚刚那个炸在桃树上的才是反常。 郭芙已经在盘算剩下的材料还能搓几个出来了。 柯镇恶额头上这回是真流下汗了。 “芙儿,雷不炸那还能叫做雷吗?” “小作坊就是这样的,”郭芙回到木板搭出的工作台前搓新的投掷雷,满口应付柯镇恶,“三无产品不稳定是正常的。到时候测出威力,平均一下就好了。” 【火力菜鸟】还是在稳定发挥。 柯镇恶这时还没听明白郭芙的意思。 直到他帮郭芙又投了十余个投掷雷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好似天开裂了,又好似地震了。 柯镇恶抱着郭芙满心慌慌,只一个劲地用着轻功朝着那巨响的反方向急奔。 柯镇恶听不到郭芙的叫停声,也听不到郭靖在后头喊他大师父。 柯镇恶只有一个念头。 这岛是不是要沉了? 真是万幸他会游泳,他能坚持到靖儿父亲来找他们的。 不然若是芙儿出了什么事,他就是死,也赔不了靖儿夫妻的。 跑到桃花岛的另一边,柯镇恶踩到了水,立刻扔下铁杖,把郭芙举到头顶,问郭芙:“芙儿,是不是岛沉了?别怕,大师公肯定等到你爹娘来。” 郭芙看着湛蓝的海水,语气深沉:“没沉。师公,你会游泳吗?” 柯镇恶把郭芙移到背上,单手背着郭芙:“师公游泳可好了,芙儿,抱住师公的脖子,是不是水涨上来了?” 郭芙看着黑脸赶来的郭靖黄蓉,语气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水没涨。不过师公,你能带我游到嘉兴吗?我爹娘看起来像是恨不得把我扔海里了。” 柯镇恶笑了,把郭芙放下来,摸索着刚刚扔在地上的铁杖。 “师公会给你说情的。是师公不好,耳朵太好使了,闹这一出,估计吓到靖儿他们两个了。” 柯镇恶并不生气,反倒很骄傲,有几个小娃娃能在郭芙这个年纪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他这个徒孙以后定是有出息的。 “芙儿!”黄蓉赶到前来,心疼地将郭芙抱到怀中,“怎么这么不听话?你没受伤吧!” 郭芙心中一转,就可怜地用额头去蹭黄蓉的脸:“娘,我没事,就是好可怕啊,雷把坑炸塌了,火光好亮啊,桃花林都起火了。” 郭靖抱不到女儿,就去扶着柯镇恶:“大师父,您还好吧?” 柯镇恶一把年纪最受不得这个:“我能怎么样?你不都看到了。你们也别怪芙儿,都是我不好,丢了好几个雷也没丢好,丢到一块炸了。也没人受伤。” 黄蓉哪能去怪柯镇恶,可心里对女儿的疼惜过了,就是气恼女儿的顽劣,说话里带足了担忧:“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上次炸了书房,她就去海边玩,海边的礁石都被她连着炸了一大片,这才喊哑奴盯着她在桃花林那边,她要是再大点,桃花岛都容不下她。” 柯镇恶承诺:“我会保护好芙儿的。” “大师父,芙儿不是普通的孩子。”黄蓉不指望一言两语说服柯镇恶,也不想在柯镇恶上岛第一日就惹得他不开心,只好先行退避,“大师父,我准备了糕点,先去用糕点?” 柯镇恶笑着拍拍郭靖的胳膊:“好啊好啊,芙儿应该也饿了。” 郭芙宁愿黄蓉骂她一顿让事过去,也不愿黄蓉来这套秋后算账,心里苦哈哈地表态:“娘做的糕点不管饿不饿,芙儿都能吃三盘。” 柯镇恶接收不到郭芙求助的眼神。 郭靖倒是把郭芙从黄蓉手里接过来了。 孩子大了,重得很,而且他也有两句要教训这娃子。 “这下好了,你娘回屋又要骂我了。芙儿,爹这个月已经为你挨过不少骂了,最后一次好不好?” 郭芙拽着郭靖的头发思索道:“娘骂了你,再骂我一顿,气肯定就消了。爹,你等娘消气,问问她把我的火药都藏哪了好不好?” “我问她?”郭靖大笑着把郭芙抛起来,对着黄蓉喊,“蓉儿,芙儿问你把她火药放哪了?” 郭芙大惊,大傻子靖你要干什么! 黄蓉看着郭芙微笑:“海里,包括你爹和大师父给你带回来的那些,娘都吩咐哑奴扔到海里去了。” 郭芙惨叫一声,小声叨叨:“创业未半而中道……没有火药还整犊子?” 都是些叫郭靖听不懂的话。 郭靖用大手捋了捋郭芙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乖啦,芙儿。”《 》 4、都说啦,玩家才是唯一的出路 郭芙坐在屋檐下,摸着吃完糕点鼓起来的小肚子,忧愁地想,她还能做什么? 柯镇恶听着郭芙的动静,坐到郭芙身边:“芙儿啊,待会有什么想玩的?” “想玩火药。” “等过几日,大师公说想喝外头的酒,到时候出海给你买回来。还有别的想玩的吗?玩风筝?” “风筝……”郭芙更想念飞机。 是不是有一种飞机能够装枪炮的? 很帅啊! 郭芙装备了一下【火力菜鸟】,但是脑子里却没有出现对应的知识。 看来菜鸟不懂这个。 郭芙失望地把词条卸下,整个人显得更无精打采了。 “唉,不想玩。” “那不如大师公教你轻功?大师公保证,你把轻功学好了,你娘肯定就不会这么管着你了。” “大师公,你见过天才吗?我娘像我这个年纪已经能飞身去摘最高的桃花了。” 郭芙根本没有学武功的想法。 “你爹也不是天才啊,芙儿,你爹能有今天也是吃了很多苦的,只要肯吃苦——” “我吃几十年的苦也成不了我爹。而且,我不想吃苦。” “不想吃苦,哪能成为大侠?” “那就不当大侠。” “不当大侠,芙儿也要学些本事保护自己。” “所以我在研究枪炮,虽然,在你们看来,都是玩。” “枪炮总有用完的时候,芙儿又不会轻功,那之后怎么办呢?” 郭芙心里回答:还有【金刚不坏】。 郭芙心里又问自己:哪之后呢?【金刚不坏】而已,找几个高手用渔网困住她,饿死她渴死她都不是难事。 但是这点弥补也不是什么轻易事。 “芙儿,这些终究只是外物,只有学来的本事才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 柯镇恶依靠了武功一辈子,虽然觉得郭芙研究火器大有可为,但却也想郭芙能多几分底气。 毕竟孩子是越长越大的,他、靖儿和蓉儿都是越来越老,终有顾不到芙儿的一日。 “……真正属于我自己的。” 郭芙忽然觉得向外求火力是一条路,向内她还是有一条路的。 她的词条目前只有【金刚不坏】和【火力菜鸟】能派上用场,趁着现在她无事,不如再研究一下其他几样词条。 郭芙想先从【招蜂引蜂】开始,于是说:“大师公啊,我们养蜜蜂吧。” 柯镇恶一口答应。 接下来的五六天里,柯镇恶抱着郭芙到处躲蜜蜂。 “大师公啊,快跑啊!后头追来了!” 柯镇恶加快速度! “大师公!前面!前面也飞来了一群!” 柯镇恶几个假动作躲开新蜂群。 “大师公啊,到处都是啊!怎么办?” 柯镇恶抱着郭芙跳进海里,几个猛子扎完,蜜蜂们终于散去。 夕阳下。 柯镇恶抱着郭芙回去吃晚饭。 黄蓉看着湿漉漉的爷孙俩,好气又好笑:“不是说要养蜜蜂吗?怎么每天都在被蜜蜂追?” “蜜蜂不乖咯。”郭芙甩掉头发上的海草,“昆虫嘛,不通人性的。” 某龙姓女子简直神人来着,这种只会叮叮叮的生物都能教得像小狗一样听话乖巧。 柯镇恶也有话讲:“芙儿身上香香的,是比较容易招惹蜜蜂。” 黄蓉本以为教出靖哥哥的大师公是个严肃的长辈,没想到也是个太过慈爱的。 “大师父啊,您身上都被叮出多少口子啊,还纵着她。” “就这点小伤。”柯镇恶满不在乎地坐在椅子上,由着郭靖笨手笨脚地拿布给他擦头发,“蓉儿,你快带芙儿去把衣服换了,我身上的衣服待会用内力转几圈就干了。” 黄蓉无奈地抱着郭芙回去换衣服。 “要不是芙儿,娘亲都不知道桃花岛居然有这么多蜜蜂。芙儿,能不能告诉娘亲,为什么蜜蜂总是跟着你?” 黄蓉拿着一件新做的黑色上衣往郭芙身上套。 郭芙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穿黑色的衣服,新奇地盯着上面的燕子绣花,习惯性撒谎:“芙儿喜欢吃蜂蜜,就拉着大师公去掏蜂窝,大师公怕你骂我,才没说。” “好,”黄蓉想,这个借口足够应付靖哥哥和大师父了,只叮嘱郭芙,“你大师公老了,要照顾老人的。” “那就不掏蜂窝了。”郭芙应下。 其实她本来也打算终止这个游戏了。 【招蜂引蜂】就是完全的自伤词条。 大师公离她这么近,那些蜜蜂也都只叮她。大师公为了保护她,只好用身体给她挡。 实战中,蜂群的确能带来混乱,但是这点好处抵消不到带给她的伤害。 郭芙给自己换上了新词条【不哭不笑】。 黄蓉给郭芙穿好下裙,看郭芙板着脸,揉了揉她的脸蛋,又给她加了件黑披风。 “芙儿,娘不是不让你养蜜蜂,这样吧,你掏蜂窝换着人陪你,找你大师公一次,找你爹三次四次,你爹跑得比大师公快一点。别不开心了。” 郭芙把【不哭不笑】卸下,瞬间笑得灿烂:“没有不开心啊。” 才怪。 她就说了,【不哭不笑】就是来搞笑的!搞笑的! 这个词条装上又面瘫又傻,难道要靠笑死对方吗?如果她有天需要出席讨厌鬼的葬礼一定会带上这个的。 直接下一个吧。 等到下午,柯镇恶单手抱着郭芙,拄杖往桃花深处走,问:“芙儿,今天去玩哪个蜂窝的蜜蜂?” “等等,”郭芙指挥着柯镇恶停在一棵枯死的桃花树前,“大师公,我们不玩蜜蜂了,前头有棵被我炸过的桃花树,我们来雕木头玩……就雕神仙吧,看我们谁雕的神仙比较丑。” 柯镇恶觉得这个玩法很新奇,比丑啊,那他还真是不一定会赢。 “好,就陪着芙儿玩这个。” 柯镇恶摸到桃花树,三下五除二就把枯死的桃花树分出了十几截,招呼郭芙来选一截雕刻。 哑奴们给他们两各准备了一套雕刻的工具。 柯镇恶打算雕一个关公,把关公的轮廓削出来后,还抽着一份心神听着郭芙那的动静,生怕郭芙把她的手给削了。 “芙儿,你在雕什么?” 装备着【我的神啊】的郭芙举着手里的木雕。 阳光下,木雕眼神空洞,十几条脚卷在一起,邪恶到反出来的光都脏脏的。 “克鲁苏,不对,好像是克苏鲁,伟大的克系神明!”《 》 5、当玩家真难,完全没得出路,哄自己都哄得绷不住了 刻系神明? 柯镇恶没听过这个东西。 不过小孩子总是会幻想出很多神仙精怪,小孩子长大后,幻想消失了,但是原来幻想时的快乐却还会悄悄躲在他们心里。 柯镇恶接过郭芙递过来的木雕,摸了摸,才确定郭芙雕了个八爪鱼。 “芙儿想吃八爪鱼了吗?这玩意烤着吃好吃,烤得香喷喷的,再刷上一点油,撒一点盐巴,很有嚼劲。” 本来还没有这个打算的郭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想吃。” 柯镇恶用粗布抹去木雕上的碎屑,用拇指摩挲着木雕的脸确定形状有没有雕错,回答郭芙:“待会用饭时,我和你娘说,让她安排哑奴去找一些八爪鱼。” 柯镇恶自傲于他一个瞎子眼瞎心亮,能做到许多人都做不到的事,却也困于这一双眼睛,有很多普通人能做到的事他毫无办法。 不过,他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徒儿和徒媳妇,他们能帮他补上这些缺漏。 “抓来了,大师公就烤给我们芙儿吃。” 说话间,柯镇恶就把木雕擦干净了,让郭芙看他的杰作。 瞪眼的凶恶关公正是举刀欲劈的模样。 很霸气,很丑,足够吓唬那些心术不正的宵小之辈。 郭芙再看她自己的邪神,都觉得气势上输了。 郭芙大声道:“大师公!我们是比丑的!你这个关公这么潇洒!美男子来的,一点也不丑啊!我这个邪神才丑!你再仔细摸摸,又丑又恶心来着!” 柯镇恶又被迫把八爪鱼木雕摸了个来回。 凭心而论,他真没觉得吓人。 但他家这小孩一个不如意,是会假哭的,嚎起来闹耳朵。 据靖儿和蓉儿说,他没上岛前,这小孩还没这个毛病,平时就是生闷气不理人却又要盯着人看。 “对,关公是英雄来着,”柯镇恶只好违心道,“芙儿赢了。” 哄小孩嘛,又不是吃刀子,让她赢一下算了。 郭芙满意地笑了,揣着克系神明的木雕看向一个方向,眼神渐渐玩味起来。 “大师公,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茅房干个事。” 柯镇恶说好,继续细化着他手上的关公木雕。 郭芙拿着小克木雕小跑到茅房,瞄准,投掷。 投掷成功! 小克木雕淹没在了茅房的黑洞中。 郭芙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等待了一刻钟。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邪神的话,应该受不了这个吧,能屈能伸应该也委屈不到这个地步吧。 一刻钟都无事发生。 “看来真的没有。”郭芙又纠正,“也许这个世界存在的邪神不是克系的。” 可是邪神那么广,一个个试也太难了,样本量很大的。 如果是广义的邪神那就更完蛋。 譬如魔法少女小圆的设定中,如果要把丘比族叫做邪神,似乎也能引来一众赞同。 【我的神啊】暂且搁浅,继续下一个【此地没有公交车】。 郭芙伸了个懒腰,摸到黄蓉的书房中。 黄蓉正在摆弄一个类似阵图的沙盘,捏着一棵绿色的小旗,忽起身笑着拉开郭芙偷看的那扇窗。 “你大师公呢?怎么来娘亲这了?”黄蓉亲昵地用绿旗的布尖点了一下郭芙的头发,“头发上怎么这么多木屑?” 郭芙歪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就不愿意回答黄蓉的问题了。 “娘,我们平时运东西的马车上能不能挂一个牌子?” “你想要挂什么?” “公交车,然后按照它们买回来的顺序,再挂上壹号、贰号……” “什么意思?马车上多一个牌子少一个牌子无所谓,但是娘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公共运输……马车,玩嘛!你看挂个牌子,到时候我训雕儿,雕儿们听我指挥,它们就知道去叼哪辆马车上的东西了。” “你不是怕雕儿吗?还嫌弃它们叫声太吵,爪子尖利,长得也吓人。” “现在不怕了。”郭芙隔着窗,拉住黄蓉的袖子往屋子里爬,“娘啊,你就吩咐哑奴们挂着几个吧。” 黄蓉摁住郭芙的头,不让她爬:“怎么更野了?,门都不会走。好了,下午就让他们刻几个挂着。” “再在海边给我搭个小棚子吧。棚子也要牌子,刻公交车站,嘻,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在棚子里把船上的东西搬到马车上。” “就知道你拿雕儿当借口。好好好,娘都应下了,去找你大师公玩吧。别总是甩开你大师公,他找不到你又要着急了。” “哦,我这就去!”郭芙从窗上跳下来,一溜烟就跑了。 路上,郭芙还看到了郭靖,别开脸就当没看见。 她之前和大师公养蜂,郭靖给她们爷孙弄来几窝马蜂,她直接被马蜂叮哭了。 郭靖心虚,叫了一声芙儿,没叫住就算了,委屈地去找到了黄蓉:“蓉儿,芙儿这气性真大,她又有什么想要的来磨你了?” “她想给岛上的马车加几块牌子,再在海边搭个棚子,不是什么大事,”黄蓉的心忽然提了一下,“芙儿这些时候是不是太乖了?都没有缠着你给她带火药了。” “是,蓉儿,我正是为这来找你的。芙儿……最近感觉很高兴,我看了她和大师父几天,看不明白她在高兴什么?” “靖哥哥,芙儿有她的想法,她高兴就好了,为什么要管她为什么高兴?” 黄蓉轻靠着郭靖,手压在郭靖的胳膊上,娓娓道来。 “是,我平常很爱管着她,那是因为靖哥哥你太宽纵她了,我也很厌烦管这管那的,可我们都一味地纵她,她就真无法无天了。本还指望大师父能管管她的。” “大师父年纪大了,脾气也好了许多。”郭靖也不深究郭芙为什么高兴了,“她们玩得高兴就算了。芙儿想刻什么牌子,我正好无事,就先给她刻了吧。” 黄蓉把郭芙的要求说了,接着摆她的阵法。 郭靖就去找了木头,在黄蓉书房外刻木头,时不时抬头,从门口那看黄蓉一眼,没什么意义,只是无意识去多看黄蓉一眼。 回到柯镇恶身边时,郭芙故意把步子踏得重重的,然后朝着柯镇恶一扑:“大师公!” 柯镇恶果然抱住了郭芙:“去这么久,又去找你爹娘了吧。” 郭芙嘻嘻不语。《 》 6、哦,词条,不够火热啊 郭芙和柯镇恶说了她的公交车计划。 “从桃花岛开始试点,如果试点能成功呢,就到……到嘉兴去,在那里买十辆马车,马车每天定时行驶固定的路线,如果需要坐车,就交一文钱,积少成多。” 郭芙对外面最熟悉的就是郭靖黄蓉会说到的嘉兴。 柯镇恶在来桃花岛之前就住在嘉兴。 柯镇恶爱赌,接触的人也复杂,一听郭芙这主意,就知道这是个赔本生意。 坐车才一文钱,养马的钱都不够。 如果不用马,换成牛,也不便宜。 换成人拉车,估计钱才有得赚。 柯镇恶骄傲地把郭芙举高高:“芙儿真聪明,想的公交车又方便大家,又能赚钱。” 柯镇恶才不会拿成人的标准来看小孩。 下午,桃花岛的马车都被编好了序号,海边的小棚子也被搭起来了。 郭芙午觉也不睡了,蹲到棚子里的小马扎上,等待运物资的船回来。 船到达后,郭芙看着壹号马车顺顺利利地从马棚过来,装满粮食蔬菜,又顺顺利利地去向厨房。 很正常。 为了掌控壹号马车的动态,郭芙拜托柯镇恶坐到壹号马车上。 为了圆之前给黄蓉的那个借口,郭芙还向郭靖借来了雕儿,让雕儿跟着马车飞。 安排好一切后,郭芙带上词条【此地没有公交车】。 一个时辰过去,壹号马车也没有再回来装剩下的物资。 郭芙撤掉词条后,不到一刻钟,壹号马车就回来了。 坐在壹号马车上的柯镇恶脸上还残留着惊讶。 “芙儿,刚刚这辆马车的轮子裂开了,一连裂了三个,哑奴拿来换的车轮一直都不够用。” 郭芙应和着,心中想,原来是通过意外实现结果。 【此地没有公交车:在公交车站一定看不到任何一辆公交车。】 还好不是让她暂时瞎掉。 瞎……郭芙的好奇心忽然旺盛起来。 她现在在挂着公交车站牌子的棚子里,她面前就是壹号公交车,如果她现在带上词条【此地没有公交车】。 但郭芙又有点怕玩太大,眼睛不由得瞄来瞄去,她爹养的那两只雕儿还在天上飞,那她爹应该就还没有走。 郭芙安心给自己装备上【此地没有公交车】。 天忽然变暗,海面吹来一阵大风,风卷着海水点子砸过来,砸得郭芙眼都睁不开。 “大师公!” 柯镇恶顺着声挡到郭芙前头:“芙儿,芙儿,你怎么了?伤到了吗?” “大师公,我眼睛睁不开。”郭芙真有点怕玩脱了。 柯镇恶害怕地手都抖了,连声喊:“靖儿!靖儿!芙儿眼睛痛!你来看看她怎么了?” 郭靖本来就在往这赶了,可是这会,一个老的,一个小的都看不见了,只好大声回应:“我过来了!” 这会风浪停下,郭芙眼睛还是睁不开。 郭靖端着郭芙的脸看:“眼睛有点红,看着不严重,芙儿,你睁一下眼睛,爹看看你眼珠子。” 郭芙努力动了动眼皮,没那么疼了,还是无用。 “爹,睁不开,眼皮像是被粘住一样。” 看不出来,【此地没有公交车】还是一个控制技,可惜单控她啊。 就在这个瞬间,郭芙忽然好像拥有了另一种视觉,在一片漆黑中,她仍旧能够“看”清她的系统面板。 玩家身份:郭芙 玩家已装备词条:【此地没有公交车:在公交车站一定看不到任何一辆公交车。】 仓库词条:【招蜂引蜂】、【不哭不笑】、【火力菜鸟】、【我的神啊】、【此地没有公交车(可更新)】 【此地没有公交车】更新了什么? 郭芙好奇地用意识触动了这个词条。 词条上开始像冒泡泡一样冒出来一些字——玩家对【此地没有公交车】的掌握程度升高。 词条应用范围扩大,由无属性转变为“众乐”。 “众乐”:此词条可对除你以外的一个人使用。 【此地没有公交车(众乐)】 呕吼,她的词条终于可以去祸害别人了! 到时候她和谁打斗,就引谁去造好的、有公交车停靠的公交车站。 把词条给敌方一套,敌方立马就瞎。 这个仗忽然就富裕了! “那就只能抱过去给你娘看看了。”郭靖觉得事不大,就是被风卷过来的海水打了一下眼睛,可他大师父好像天塌了一样,又看郭芙确实年纪小,“我让雕儿先去给你娘报个信。” 郭靖抱着郭芙用轻功掠过地面时,地面一点灰都不起。 柯镇恶用轻功跟在后头,一会没听到郭芙说话,就问郭靖:“靖儿,芙儿睡着了吗?” 孩子怎么连声疼都不喊了。 “没,发呆呢。”郭靖已经看到黄蓉了,颇为急切地喊了一声,“蓉儿!” 怕挨骂的郭芙一听到郭靖喊黄蓉,立马就换下【此地没有公交车(众乐)】,换上【金刚不坏】。 词条一卸下,负面效果全消,眼睛立马就睁开了。 黄蓉过来一看,家里老的少的三个人都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 “雕儿叫着,似乎说你们出事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芙儿的眼睛被海水打伤了,她眼睛睁不开,”郭靖说着,低头看到了郭芙努力睁大的眼睛,“刚刚是睁不开的。” 跟黄药师学了医术的黄蓉没看出郭芙哪里受伤了,于是道:“问题不严重,今晚吃一碗糙米,配些苦瓜,早些入睡,明天早上起来,眼睛就无碍了。” 郭芙今晚吃的糙米上还带着没褪的外壳,一边吃,一边嘀咕:“这也太糙了。” “芙儿,你的一碗苦瓜还没有动。”黄蓉轻笑。 郭芙假笑着夹着苦瓜来一口:“这也太甜了。” 半夜。 睡太早的郭芙醒了,打算喝点水。 她刚坐直身体,一杯茶就准确无误地塞到她手里。 郭芙喝了一口,手里的茶杯就又被拿走了。 郭芙脑子放空,朝后一倒,抱着被子又睡去了。 第二日醒来,郭芙听到黄蓉喊她起床的声音,赤脚跑去打开了门:“娘,昨晚我做梦,梦到水杯听我指挥,飘到了我手里,我喝了水,水杯就又飘回去了。” 黄蓉无奈地把郭芙抱起来:“约莫是你大师公听到你醒了,给你拿的水杯。他不放心,怕你吓着了晚上发热,守了你一夜,方才才用了早饭回去歇下。” 郭芙若有所思,笑道:“大师公真好。”《 》 7、他的眼睛在浓雾中重获光明 桃花岛并不是经常起雾,所以偶尔起雾的时候就会显得很陌生。 不过这点差别在柯镇恶看来并不存在。 他本来就处于适应桃花岛的阶段。 熬了一夜后,他也只草草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 郭靖听到柯镇恶房间里出现了铁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就敲了门推门进来,不等柯镇恶问,郭靖就先回答:“芙儿胆子太大了,又去海边那个棚子玩了。大师父,你要再吃点东西吗?” 柯镇恶有些不习惯郭靖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脸色有点僵,随着慢慢说话神情才和缓了下来。 “有什么吃的?我带过去和芙儿一起吃,我吃不了多少。” 郭靖端着一小盅汤,揭开盖子看了一眼,回:“是清汤,蓉儿放了葱,炖肉?来之前,蓉儿说怕大师父中午吃不下东西,就只盛了汤。” 柯镇恶听郭靖巴拉巴拉说一堆,都没说是什么肉,烦了,端过碗一口干尽,又把碗放回托盘。 “我找芙儿去了。” 柯镇恶拄着拐杖,咚咚走了。 郭靖看柯镇恶走进大雾,心里有些担心,又有说不来的惶恐,好似大雾把他大师父吞下去了。 可这是桃花岛,岛上没什么危险。 大师父也只是去找芙儿。 能有什么危险呢? 郭靖笑着回厨房洗碗。 桃花岛之前出过一次变故,原有的哑奴都被屠戮一空。 他和蓉儿本来无意再用哑奴,打算自力更生。 但有了郭芙后,芙儿是个非常难带的孩子,离不得人,但是又不让人离她太近,还有很多小毛病,一不合心意就整日整夜的哭闹。 没有法子,蓉儿只好趁着出去采买的功夫找了几个恶人回来教成哑奴。 现在又多了大师父,岛上更离不得哑奴。 可离不得是一回事,郭靖不爱被人伺候是另外一回事。 他更爱自己做完所有有关的事,他隐隐还有一种想法,希望这样的行为能影响到郭芙一点,让她不要那么娇气。 另一边,海水一层叠过一层,压在最上面的海浪被沙滩吞没。 郭芙看着海,好似看到了什么古老的东西在破碎、拼凑出什么新的东西。 咚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在靠近她背后的时候,来人温柔地夹着嗓子喊她:“芙儿啊,你娘做汤了,要不要大师公给你端一碗过来?” 柯镇恶的轻功很好,能追上郭靖,他目盲看不见路,行路时会刻意带上一些轻功免得被地面上铁杖漏探的凸起绊倒。 柯镇恶能听到人在哪,但是却分不出他会出现在人的哪一边,正面还是后面。 但是郭芙从来没有被吓到过,因为她大师公每次靠近她的时候都会用铁杖敲地面、步子踏重、喊她芙儿。 “不用了,大师公。芙儿有个东西要给你,但是大师公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告诉爹和娘。” 郭芙没有回头,还是看着海,海上面直接接着天,里面也没有一点杂质。 桃花岛暂时不缺物资,今天不会有船来,哑奴们自然不会驾马车过来。 很好的海,也是很好的时间。 “芙儿,大师公能不说,但是你爹娘可能会猜到的。呐,芙儿你看,大师公的房间是你爹打扫的,如果大师公把你的东西带在身上,那你爹和你娘就更容易发现了。” “大师公不说就好,他们猜不到的。” 猜到也没关系。 大师公是他爹的爹,她又是他爹的女儿,她爹再老实也不是傻子,猜到也不会和任何人说,最多和她娘说。 她娘……指不定比她爹还先猜到,不过她娘是个多疑的聪明人,无论猜到什么都会当做没猜到的。 郭芙眨了眨眼睛,想到要再用这个词条还是会害怕一下。 郭芙把【此地没有公交车(众乐)】词条套到柯镇恶头上。 “大师公肯定不会——” 柯镇恶的话止住了,他的眼睛忽然好凉。 柯镇恶伸手摸了摸眼睛,没有水,海浪声也没有变大。 柯镇恶抬头看去,天是很蓝的,没有一朵乌云。 “芙儿,天上没有下雨,大师公的眼睛怎么觉得好冷。” 柯镇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他复明的双眼里就开始不断流出一种透明的带着酸味的液体。 一只苍老的手指向了天空。 “芙儿,天上没有下雨啊!” “芙儿,你看看,天上是不是又下雨了?大师公眼睛里好多水啊。” 郭芙抱膝蹲在礁石上,看着柯镇恶喜极而泣,看着柯镇恶好似癫狂,她不觉得怕,反而也开始越来越高兴。 “大师公!天上没有下雨啊!是你在哭啊!” “是啊!芙儿,大师公看到了!天上没有下雨啊!” 柯镇恶抹了眼泪,看了郭芙一眼,沉重地闭上了双眼。 柯镇恶的语气变得很平淡了。 “哦,没有下雨啊,大师公还以为下雨了,瞎子就是麻烦,唉,老了老了,老瞎子就是不中用了。” 郭芙双眼明亮,却也看不懂柯镇恶这是在搞哪一出。 “大师公,你现在是不瞎的,你睁开眼,你是不是看不清楚?” 没道理看不见的。 【此地没有公交车(众乐):在公交车站一定看不到任何一辆公交车。】 词条是这样的,她之前,公交车就在眼前的情况下,她被强行限制了“看到”的能力。 那么相反,在没有公交车的情况下,词条佩戴者会被强行拥有“看到”的能力。 而且刚刚还说能看到。 郭芙怀疑柯镇恶是不是老花眼了。 “芙儿别说笑了,大师公瞎了好多年了……全江湖都知道你大师公是个武功高强的瞎子。大师公饿了,去问问你娘今天中午下不下厨。” “大师公!”郭芙根本叫不住柯镇恶。 柯镇恶由走改跑,又用上了轻功。 他有感觉的,一踏出那个小棚子,双眼就不再清凉。 他知道又看不见了。 可这没关系,他瞎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人类是一种很贪婪的生物。 他沉迷赌博,有朝一日难免不会沉迷复明的快感。 郭靖就是他的儿子,芙儿就是他的孙女。 他不能用自私困住芙儿。 他一大把年纪,早知道这世界上没什么白来的好处。 芙儿能让他复明,谁知道付出了什么。《 》 8、就山 至今为止,她郭芙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郭芙很想放这个狠话,但是她想做的做不成的太多了……不能多吃一块烧烤、不能当一个潇洒的火药狂人、兜里没有一文钱…… 但是!郭芙觉得还是能在柯镇恶身上实验【此地没有公交车(众乐)】的。 她这样做,有被柯镇恶感动的原因,但那只是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柯镇恶真的非常适合用来实验词条。 桃花岛上就他们四个人。 柯镇恶只有郭靖,而郭靖黄蓉只有她一个后辈,她深思熟虑过的结果是——无论如何,大师公不会怪她的。 现在柯镇恶逃跑了。 郭芙想着,山不来,她就去就山。 花了小半个时辰,郭芙在厨房找到了黄蓉。 黄蓉厨艺超绝,也喜爱下厨,但厨房烟熏火燎,她也有别的爱好,其实并不是每餐都亲自动手。 郭芙来时,黄蓉正在用刀片鸭子。 哑奴在烧火,锅里还炖着东西。 郭芙的眼神全程没有落在哑奴身上,只盯着黄蓉,盯了一会,她的眼神不自觉就转到了那只烤鸭子上,油润润的、闻着没有一点鸭子的骚味。 “芙儿,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黄蓉净了手,把郭芙牵出厨房,“用饭时才许吃。” “娘,你说我把大师公住的那屋子改个名字好不好?” 郭芙当然可以悄悄把柯镇恶的屋子改成公交车站,反正那屋子前头就是一块能停下马车的空地,改也只是往屋檐上挂个牌子的事。 但是公交车站不是她两手一拍就合规的。 要是这样,她之前就这样干了。 至少得有桃花岛主的认可,那才合规。 至于真正的桃花岛主黄药师,失踪这么多年搁那都能定失踪人口了,她娘自动继承桃花岛没毛病的。 “不好。你要是改个名字叫大师公的屋子,回头桃花岛上来客,娘可丢不起这个脸。” 郭芙读的那几本书黄蓉心里都有数,目前只勉强不算个文盲,文采那是一点都没有。 郭芙绞尽脑汁想公交车站能有个什么好听的名字:“停车坐爱枫林晚?娘,你觉得这个好不好?” “不好,你大师公屋子周围没有枫树,强行攀扯太落俗套。不过芙儿学会背杜牧的诗了,再想想,要是能换个好听的名字,娘就同意了。” 黄蓉说着会同意。 郭芙却敏锐地从中读出来另一种意思,对她娘来说,自己换的名字再好听,也达不到她娘要求的那个“好听”。 事实上,大师公住的那间屋子原来一直都是闲置的。 那屋子叫什么名字,郭芙也从未关注过。 就这样一间屋子,要一个好听名字,就为了那桃花岛几年也不一定来的“客人”? “娘,是要你觉得好听,还是要外公觉得好听?”郭芙发问。 黄蓉的神情里多了一分骄傲:“有时候觉得芙儿还是很像娘亲的。娘只是想,有一天,你外公回来,会发现桃花岛还是原来的模样。” “……那要先把爹爹丢出去,再把大师公送走。可以不丢我的,我很小,可以随便躲到那个洞里,外公就看不到了。”郭芙似乎是在认真考虑,又似乎只是开了个玩笑。 桃花岛是不是以前那个样子根本不重要。 因为黄药师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想回来当“客人”。 他把桃花岛这个家留给了黄蓉。 桃花岛会是黄蓉永远的退路。 黄蓉也懂,所以她执着于把黄药师寻回这个新的“家”里。 “芙儿,那是我的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只有他,他只有我。他对我来说,就像我和你爹加起来在你心中一样重。” “那很完蛋了。”郭芙皱着脸,“我想不出我没有你和爹是什么样的。如果我把他找回来呢?” 哪怕只是听到郭芙这样说,黄蓉也开颜道:“要是你外公能回来,芙儿想把桃花岛改名,娘都没有意见。” 到那时候,就轮到她爹来头疼这个小魔星了。 她爹还没见过这个小魔星呢。 “要改名哪有这么麻烦,磨娘亲几回,娘亲就会答应我。我只是想,他回来,娘是不是就会很开心。” 黄蓉肯定道:“会很开心啊。” 郭芙看了黄蓉,又看向自己的手,想着落后时代人总是更容易迷信,于是就说:“娘,明天放出去消息:说我得了怪病,你很忧心,悬赏找黄药师回桃花岛。他不在乎我,不过听到你忧心,肯定会回来看两眼的。” “娘舍不得这样说芙儿。” “那就说爹病了……那他估计更不回来了。搞不好还要在某个客栈开怀大饮。娘,你要讨个小的不?你爹爱做媒不?” 郭芙的主意越出越不靠谱。 “那他的确是会回来,可芙儿,你爹生气很可怕的。” “大师公能制住他的。” 黄蓉有点怕郭芙是说真的了。 “好了好了,娘同意你去给大师父的屋子换名字了,可千万别叫你爹听到这话,他得郁闷得好几个月睡不着的。” 明明他们夫妻恩爱,也不知道这小魔星到哪学的三心二意这一套。 黄蓉以为这事到这就完毕了,不过就是小魔星一时心血来潮,但到了用饭时间。 饭桌上少了一个人。 郭靖奇怪道:“大师父说他吃饱了,不来吃饭。可他之前只喝了蓉儿让我端过去的那碗汤。汤很补吗?” “靖哥哥,那只是普通炖汤,”黄蓉下意识看向只顾干饭的郭芙,“芙儿,大师父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吃东西了吗?” 芙儿应该不会把那个“要给她找小”的想法和大师父说,把大师父气到不吃饭。 不过芙儿能做出其他的事惹大师父不开心。 黄蓉看郭芙不回答,提高了调子:“芙儿?” “大师公什么都没吃,”郭芙低着头不给黄蓉看自己脸色的机会,“不过大师父眼睛有点不舒服,娘啊,有什么药材对眼睛有好处,一天三顿给大师父熬一下吧。” 郭靖又是信以为真:“大师父眼睛不舒服,怎么能乱吃药?蓉儿,用过饭,我们一起去看大师父,劳你帮他看看好吗?” 黄蓉心中暗叹,怎么靖哥哥如此赤诚,芙儿的话那是能信的吗?《 》 9、人在屋中坐,天亮了 柯镇恶在房中坐立难安,今日古怪的复明,于情于理,他都该和郭靖黄蓉说的。 可他答应了郭芙。 屋外传来一道呼声:“大师父,蓉儿做了鸭肉,我们端来给您尝尝。” 柯镇恶看眼锁住的门,大声回:“我睡了。” 可他腹中擂鼓。 郭靖拉着黄蓉等了片刻,房门就被反悔的柯镇恶打开了。 柯镇恶阴着脸:“端来吧。” 郭靖以为是柯镇恶眼睛不舒服心情恶劣,把鸭肉放到桌子上,细声说:“大师父,放在桌上了。听芙儿说,您不舒服,要不要蓉儿给您再看看。” 黄蓉也出声道:“是不是芙儿气到您了?我回头就去训她。” “芙儿乖得很!”柯镇恶又放缓了语气,“训她做什么?我就是老了,难免有点这不舒服那不痛快的。也不用看,我休息几天就好。靖儿你和蓉儿这几天要多多照顾些芙儿。” 柯镇恶摸索到桌子上的筷子,夹起一片鸭肉要往口里送,忽停了一下:“芙儿现在在干什么。” 黄蓉本来正要提醒柯镇恶夹的那块鸭肉上被郭芙乱洒了很多调料,顿了一下,还是先回答柯镇恶。 “芙儿拿了个牌子要往您这屋檐上挂。” 挂?挂什么牌子? 柯镇恶的筷子还在往嘴里送,眼睛忽然就被冻了一下。 手一抖。 柯镇恶的筷子戳到了鼻子上,一股子鲜香麻辣直通鼻腔。 “阿秋!” 柯镇恶老大的一个喷嚏打出来,双眼皱了一下,不受控就睁开了。 郭靖能够清清楚楚看到柯镇恶的眼里倒映出的他的影子。 郭靖甚至还从柯镇恶的双眼里看到了惊讶,那紧缩一瞬的瞳孔,和他曾经见过的柯镇恶的眼睛不一样! “大师父,你的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 黄蓉屏住了呼吸,虽然只是一瞬间,柯镇恶就闭上了眼睛,但是黄蓉确认,那是一双正常的眼睛。 黄蓉的医术支持她下了这个判断。 不是恶化,而是好了。 这远比恶化要可怕的多。 盲人未经治疗,忽然光明,这等不合常理的事…… 黄蓉想到了,她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儿。 桃花岛上发生的一切离奇的事都和那个小魔星脱不了关系。 比如,在某些时候,明明她预料小魔星是要受些轻伤的,小魔星却毫发无损,油皮也不曾破。 她都要认为小魔星偷学金钟罩到了大成或者就是天生的金钟罩大成时,小魔星却又被蜜蜂叮了包。 黄蓉从来没有把郭靖当傻子,也不会把柯镇恶当傻子。 在郭靖要再说出些其他话的时候,黄蓉死死地捏住了郭靖的手臂。 “靖哥哥,我爹留下的那药起效果了!我怕你和大师父失望,没有告诉你们,这几日大师父吃的东西里都加了我按我爹方子配的药粉,如今看来是大好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郭靖被黄蓉一顿话砸得头蒙,却还是小心用另一手去托住黄蓉,让黄蓉能用他的手臂借到力。 “蓉儿……” 郭靖是赤诚的人,从黄蓉的遮掩中发现了什么,却也不会拆除,这屋子里的是他的娘子和更胜亲爹的大师父,黄蓉就算是遮掩了什么事,也铁定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 郭靖恳求地望着柯镇恶,出声道:“大师父,您是喝了药好的吗?” 柯镇恶没想到会败露的这么快,心虚之下,立刻就快快地赞同了黄蓉的话:“多亏了蓉儿的药,这两日眼睛隐隐约约能看到了。” 黄蓉顿时就明白是她心急了,柯镇恶怕是比她还要早猜到他身上的事和芙儿脱不了关系,甚至,柯镇恶还早一步就决定瞒着他们夫妻两人,瞒住这复明的事。 怕柯镇恶心里有疙瘩,黄蓉把事情都往她自己身上揽。 “大师父别见怪,我自幼是我爹带大的,自由自在惯了,桃花岛上又是谁都听我的,靖哥哥和芙儿都受我管着的,做事也从来都是忘了顾及别人的。” “蓉儿,我懂你的心。”柯镇恶说了这话,就只是感慨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三人的默契就这样成了,谁都认了柯镇恶的复明是用了黄蓉配的药粉。 屋外,趴在屋檐上偷听的郭芙翻身躺倒,抹了把脸上的厚灰。 真是的,家里就他们四个人,有必要都长心眼子吗? 风吹过,挂在柯镇恶屋前的挂牌摇了摇,一下一下地叩着柱子,咚咚…… 光下,牌面的墨迹还未干——柯大侠公交站。 一连几日,柯镇恶都在他自己的房间里,适应如何当一个有眼睛的人。 每日起床,他要记得睁眼,这样琐碎的小事,简直要了他这个老家伙的命,, 他总是忘记他现在不是个瞎子了,他曾厌恶别人叫他瞎子,却比谁都记得更清楚,他就是个瞎子。 某日白天,为了摆脱对铁杖的依赖,柯镇恶将铁杖扔到了房门外。 “我柯镇恶,不用这东西也能活下去!”柯镇恶又朝着门外喊,“芙儿,你看看大师公那杖子摔坏了没,大师公还是用这武器用得顺手的。” 称火药的郭芙头也不抬,满口胡言:“摔到鸟窝里去了。” 柯镇恶就担心了,睁着眼睛摸着墙出来了。 “可别把小鸟给砸坏了,昨天还看见老鸟辛辛苦苦找虫子回来,别今儿回来发现家没了。” 脚一踏出房门,柯镇恶就眼前一黑。 他看不见了。 忽然失明,柯镇恶没有恐慌,反而心里涌出一种久违的窒息安心感。 柯镇恶睁闭了几下眼睛,还是没有逃出黑暗,摸着门回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的阳光太亮了,亮得忽然睁开眼的他老眼生疼,泛出泪花来。 称好火药的郭芙久久没有看到柯镇恶去拿插到土地里的铁杖。 郭芙洗了手,把铁杖从土里拔出来,打算给柯镇恶送回去,发现柯镇恶屋子的门关了。 郭芙只好冲着屋子喊:“大师公,你铁杖放门边了。” 柯镇恶闷闷应了一声:“嗯。” 郭芙被门挡住,看不到柯镇恶的样子,只能去猜屋子里的柯镇恶是怎样的垂头丧气。 越猜越是迷茫。 从一个瞎子变成限定光明的瞎子,对她大师公来说,难道是一件难过的事吗?《 》 10、公交站牌占领桃花岛,远方客从海上来 郭芙怀疑自己是被火药味冲昏脑子了。 她娘猜出她是有功的,解除了她的火药禁令,不再限制她爹给她带火药。 最近她和火药打交道的频次和持续时间暴增,硫磺都把她腌入味了。 硫磺味的脑子想出什么玩意都正常。 她大师公是什么人? 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莫说是见过的的世情百态,就是亲身经历过的起起落落也能够吊打她这个温室花朵。 轮得到她来担心她大师父? 到午间该吃饭的时候,柯镇恶从房中出来,踏出房门的那一步时,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长条布蒙住眼睛,又抓稳门外的铁杖。 “芙儿,走了,外头光太大,大师公不适应,蒙个条子缓缓。” “行吧,这天确实挺那啥的。” 她能说什么,阴天光大就光大呗,辈分大两级了。 怕柯镇恶露出马脚。 郭芙提醒柯镇恶:“大师公,用餐的地方光就不大了,到时候记得摘。” 这几日,柯镇恶在熟悉眼睛,郭芙也没闲着。 她把桃花岛所有的屋子、凉亭等有顶的地方都挂上了“公交站”的牌子,茅房也没拉下,被挂了个“五谷轮回公交车站”。 郭芙心想,装什么?有什么好装的。 事就越干越过火了。 大家都装看不见一次了,再多装几次就好啦,又是师父,又是亲女儿的,能咋办? 郭芙很有当滚刀子肉的自觉。 柯镇恶听到周围除了郭芙就没别人,小声问郭芙:“芙儿,我这……对你影响大吗?其实大师公当瞎子,早当习惯了。” 这话本来早该问了。 这话又好似他已经问过了。 这话终究还是在这个时候被说出了口一次。 “没影响,还挺好玩的。”郭芙轻松答道,“我才不做让自己吃亏的事。” 郭芙特爱挑黄蓉在场的时候去挂那些字迹丑陋、名字难听的公交车牌,就想多看几眼她娘无语的表情。 欢乐,又很刺激,每回她都怕她娘说要让她读书或者练字。 乐此不疲。 柯镇恶笑着把手递给郭芙:“芙儿是最重要的,谁吃亏都行,反正咱们芙儿不吃亏。” 郭芙黑不溜秋的手抓上去,嘿嘿一笑。 “这可太对了,就我爹那种心肠,才受得了吃亏。大师公,昨天晚上吃饭你没在,我娘说我了,说要让我读几本兵书。你和我一起学呗。” 比起学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兵书可太对她胃口了。 可一个人学有什么意思。 她费劲巴拉让大师公能看见,这不正好派上用场? 大师公瞎这么久了,字应该写得很烂了,大概认识的字也没几个了,正好和她一个进度。 她现在还是用哪些缺胳膊少腿的字用得顺手。 柯镇恶犹豫道:“你娘未必肯教。而且,大师公也要面子的。” 靖儿说过,芙儿很机灵,但是在学习像他,是个榆木疙瘩。 黄蓉教芙儿,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使劲浑身解数。 芙儿也不是束手就擒的娃,定会拿他当个靶子挡黄蓉的招数。 “到时候就我一人学!大师公!你都不要芙儿陪你了吗?” “芙儿陪大师公累,正好学两本兵书放松一下。”柯镇恶立马回道,“大师公学兵书可没有什么用。” 郭芙气得都有点不想去吃晚饭了。 “大师公怎么一点志气都没有!现在朝廷腐朽,贪官污吏横行,外敌虎视眈眈,百姓时刻面临生死之忧,大师公就不想练得一手好兵法,为百姓打出一片天来吗?” 柯镇恶听到朝廷腐朽时,还在赞同,但是到后面,心情就古怪了起来。 芙儿这是认为他能当个大将军? 还有他来之前,靖儿和黄蓉平常难道就教着他们几岁的女儿担心天下大事? 黄蓉郭靖等不到人,这时正好寻了过来。 听到郭芙又在扯词糊弄人,黄蓉先是笑了一下,又拉了郭靖一下。 郭靖涨红了脸,和郭芙说话的声都难得大了一点:“芙儿,别在这和你大师公乱说话。” 郭芙真不明白她爹脸红个啥劲:“没说你,我说我大师公呢!有志不在年高!大师公这年纪正是闯的时候。” 郭芙真是说认真的。 可没人当她说认真的。 黄蓉倒是欣喜郭芙能自己说出“有志不在年高”这句话,特意烤了一只烧鸡奖励她。 烧鸡下肚,郭芙就识趣地忘记该逼她大师公上进这件事。 大师公一把年纪了,都没志气这么多年,也不差继续没志气几年。 等她长大了,到时候她打下一片天,到时候就让她大师公当副将。 她爹娘也不能忘。 她爹在守城上绝对是个大杀器,不守城的时候还可以把她爹丢百姓里,妥妥的民心稳定器。 她娘是个全才,进能出奇制胜,退能稳定后方,医药上还能有所相助。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虽然还没到这个程度,但是郭芙心里已经小小膨胀,开始敢幻想了。 抱着这样的幻想,郭芙老老实实跟黄蓉学了好几个月的兵法。 为了保持郭芙的兴趣,黄蓉也用功研究了一下火药。 黄蓉学会后,还认真教导了郭芙。 郭芙现在已经能够不在佩戴坑货词条【火力菜鸟】的情况下,独立配比出火药,制造出稳定爆炸的投掷雷和地雷。 郭靖也想教,可黄蓉不让,怕郭芙跟他学,学到坑里去。 当着郭芙的面,黄蓉毫不客气。 “靖哥哥你在兵法上造诣很高,武穆遗书都能学会,但常人,甚至是一般的天才都不够格跟你学兵法。换做别人用你那套上战场,头都飞了。” “那我就先不教了,我去给你们两多做几个沙盘。”郭靖没放弃,打算之后悄悄教柯镇恶一点,改正自身,为之后教郭芙练练手。 到了十月,郭芙生辰临近,黄蓉才让郭芙松快几日。 在生日前夜,郭芙睡不着,借着月色到了海边吹风。 又是生日了,她又能得到一条新词条。 她要守在桃花岛最东边的地方,紫气东来,这个地方听着就吉利! 至于旧词条……除了公交车,没一个进展到“众乐”的。 月光如银镜,海面如碎镜。 郭芙遥遥望着,眼神放空,不知何时一个青衣人忽立到她身边了。《 》 11、世界上竟有如此讨厌之人 郭芙在等,等这个气质似仙,行踪胜鬼的青衣人先说话。 她知道这个青衣人是谁,桃花岛真正的主人,黄药师。 有意思的是黄药师也在等她说话,尽管黄药师的眼神已经不再落在她身上。 他似乎已经确认了,她身上的某些东西,所以丧失了对她的兴趣。 两个人安静地等到了红日一点,越涨越大,海面金红鳞鳞。 郭芙坐着,心中感叹黄药师真是功力深厚,直愣愣站了好几个时辰,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不带动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麻了。 比吐槽迟来一步的是,系统的祝贺声。 【系统更新中……更新完成。】 【祝玩家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喜乐、招蜂引蝶、杀人放火、一统天下。】 【为此,为玩家献上微薄的生日礼物。】 【玩家获得词条【老马迷途】】 【老马迷途:越是熟悉的路,越容易迷路。】 【玩家拥有丰富的迷路经验,玩家对【老马迷途】的掌握程度升高。】 【玩家词条更新为【老马迷途(众乐)】,众乐:此词条可对除你以外的一个人使用。】 似乎生日祝福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过这个新词条看上去不欧不非,能用得上,但是没那么用得上。 词条到手,郭芙才不搁这吹冷风,蹑手蹑脚打算偷走。 结果,她一动,黄药师也动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是你外公,我送你回去。” 郭芙在这个瞬间,很想把她新到手的词条给黄药师套上去。 但又怕迷路的黄药师要留在桃花岛了。 那太可怕了。 就黄药师的态度,这种主人送客人的态度,实在是让她很不高兴。 客观上来说,黄药师是桃花岛岛主,她只能算桃花岛的客人。 主观上来说,她从出生就在桃花岛了,她和桃花岛互相拥有,她怎么会是客人?她不是鸠占鹊巢的鸠,只是离不开家的阿宅。 她让桃花岛焦土一丁点又一丁点,可一场雨后,桃花岛又是那么明媚地包容住她。 可如果黄药师愿意,他能够轻易把她赶出去。 只用他和黄蓉说一句,你们一家子搬出桃花岛。 郭芙心想,她最讨厌黄药师了。 “我自己会回去!” “我们同路。我很忙,没时间留在桃花岛。今天是你生日,给你和你娘送完礼物,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黄药师很明白郭芙的不安和尖锐。 这个不机灵的孩子很像她那个笨爹,脸色过分好懂。 唉,怎么就像了郭靖那个笨东西。 郭芙气急败坏道:“我娘想你回来,你回来了这么快就要走!” ”芙儿,怎么能和你外公这么说话?“黄蓉急急赶来,发髻后还留着一缕被忽略、没梳上的长发。 再早些时候,郭靖去郭芙房间看了一遍,打算给郭芙盖个被子,结果发现房中没人,找到海边,就看到黄药师站在郭芙旁边,既惊且喜,连忙回屋叫醒了黄蓉。 黄蓉过来时还想着她爹黄药师和她女儿郭芙相处必定极好,可事实呢,她爹脸色平静,心里生着大气,她女儿脸上心上都堵着闷气。 两个气罐子。 黄药师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只是想我陪你几天。” 黄药师的宽容在郭芙看来很有绿茶味道。 黄蓉笑了,柔声道:“那爹你多待几日。” 黄药师沉默不语。 郭芙本来是想回去补觉,但黄蓉坚持要大家一起吃个团圆的早饭,郭芙只能麻木地往肚子里塞些东西,才回房补觉。 睡梦间,郭芙听到有人长吁短叹,她以为是睡迷糊了,没想到,睡着睡着,又多了一道长吁短叹的声音。 这下彻底把她吵醒了。 她踏着鞋子出门一看,郭靖和柯镇恶都蹲在她门口。 郭靖把她抱到腿上,给她穿好鞋,忧愁道:“芙儿,你外公和你娘吵架了,爹劝了几句,你娘现在更生气了,怎么办?” 郭芙摸了摸自己的头,早上她求着她娘放她回来睡觉,她娘没给她扎头,这个头还是昨天早上扎的头。 “爹啊,我头发都梳不清,怎么理得清他们的事。” “来,芙儿,大师公给你梳头发。” 柯镇恶坐到地上,从郭靖那把郭芙接过来,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把桃木的梳子,百般辛苦,给郭芙扎了两个揪揪。 郭芙从柯镇恶的眼睛里看到两个揪揪左高右低。 行吧,她懒得自己扎了。 郭靖叹了口气:“芙儿,待会你娘要是心情好了,我喊你过去,你再求她给你重梳个头。你娘和你外公现在还在吵。” 郭芙好奇问:“娘她们是因为什么吵架的?” ”很多,“郭靖颇为内疚,”都是爹不好。“ “靖儿,你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这世间,老丈人看女婿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那黄药师老说别人俗,他这老丈人当得也俗气。叫我说,明儿我们就搬走,把这桃花岛还给他,别叫蓉儿哭了。蓉儿想他了,就来看他几天,也比他在外面漂泊,蓉儿整日担心强。” 柯镇恶倒是无所谓一家人住哪里,住哪都是住。 郭芙气了,叫道:“他让我娘哭了?我现在就去找他,把桃花岛还给他!今儿个我就去找个更好的李子岛、芙蓉岛、牡丹岛!“ 郭芙看桃花岛重得不得了,可黄蓉在她眼里,要胜过千百个桃花岛。 柯镇恶连忙抓住郭芙:”你怎气性这么大?不说不掺和长辈的事?你要是去黄药师那说这话,那不是更扎你娘的心?黄药师可是又当爹又当娘把你娘养大的!“ 明明是柯镇恶先说的要还桃花岛,这会子反倒是劝郭芙不要说。 因为他私心里觉得自己和黄老邪同辈,只要不当面,什么话都能说,而郭芙是小辈,言语冒犯黄老邪了,黄蓉面子上过不去,心里也不舒坦。 郭芙闷着气,垂头丧气和郭靖、柯镇恶坐到一处。 “这生日真是没劲极了。” 郭靖懊恼地连忙把郭芙揽在怀里,没用道:“都是爹不好,讨不到你外公的欢心。” 柯镇恶嗤笑一声。 另一边,黄蓉和黄药师争辩一番,忽然发觉不对,问黄药师道:“芙儿昨晚上在海边没玩水吧?她睡怎么睡到这会还没来找我,是不是玩水生病了?” 黄药师冷冷道:“你这女儿看着就不伶俐,在海边发了一晚上的呆,十足十的像你嫁的那个憨货。”《 》 12、最难的,就是给人当爹娘 话出口的时候最是伤人,其实黄药师并不像是话中那样厌恶郭靖,反倒是有些欣赏郭靖的赤诚痴情。 可这次回来,寥寥几眼,他就深深意识到,桃花岛再不是他的家了。 不是他、妻子和黄蓉的家。 而是郭靖、黄蓉和那个小娃的家。 再聪明的人也不能完全控制住情绪。 黄药师看着被伤到的黄蓉,心中有些厌倦,又不忍,道:“我来时,看她小小年纪,鲜艳可爱,就知道她是你的孩子,我拿不准你可有和她说过我,就陪了她一小会。本就是想来看看你,你知道的,爹没有想你不开心的。爹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 黄药师给黄蓉送了一个锦盒。 黄蓉打开,盒中有一叠异域风格的镶彩宝金线绣布。 “这点太小了,做不了衣服,当手帕也嫌不够软。” “寻个巧匠打些新奇首饰,”黄药师看黄蓉素面朝天,发间首饰也不过银簪几枚,“你最近在看些什么书,要是喜欢就拿去包个书。” 黄药师不肯承认,他这次回来得急,等不了那番邦的绣娘做完这布料。 “近来寻了些杂书在看,当了父母,才知道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心力,芙儿对火药太过感兴趣了。但现在时局变动,朝廷腐朽,”黄蓉面色微怔,浅笑,“这是芙儿常说的话,被我捡来了,不过现在确实也是这个情况。越是腐朽,就越是敏感。” 黄蓉一直放任郭芙自己折腾,实在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和郭靖都不通此道。 黄药师这次回来就是因为收到消息——桃花岛在暗中采购军备。 他以为黄蓉郭靖是有什么新打算,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 “原来是她。” “她?爹是为了芙儿回来的?”黄蓉喜极了,“要是爹留在桃花岛,芙儿就有人教了!” 她家这个小天魔星是宁愿睡觉,都不肯听她和郭靖教些正经东西,她都怕小天魔星越长大性子越左。 黄药师冷淡道:“郭靖的女儿自然是郭靖去教,我教好的女儿都与了他,他就这点累都受不了?我晚上便走了。” “走走走!爹你走了这么些年!还没有走够吗?便是为了我,也不能多留一会?” 父女俩又是一番争论。 黄蓉红着眼,垂下泪来,勉强平静道:“不若明天吧。今天芙儿生日,爹您走这么早,我怕芙儿多想。她心思最是轻巧,定要以为你不喜欢她了。” 黄药师点头道:“我虽是她外公,但她这么想,我也无所谓。” 黄药师近乎是明说,无论郭芙怎么样,他却的确不怎么喜欢郭芙的。 他的女儿是他的血亲,但他女儿的女儿和他的关系……并不是密不可分的。 黄蓉的一滴泪滚落了下来。 黄药师还是认输:“都是当了娘的人了,怎么还用当姑娘时候的手段?明日早上我再走,可好了?” 黄蓉用帕子把脸擦得干净了,柔声道:“早上风大,明天晚上再说吧。” 黄药师冷笑一声:“干脆住到过年好了,到时候那一老一大一小三个的红包我都会准备好的。” 黄蓉看懂了黄药师的退让,没再得寸进尺,对着外头吹了个响哨。 屋外上空飞着的雕儿们用叫声回应了黄蓉。 黄蓉对黄药师解释:“我让雕儿去把芙儿叫过来。爹,你这两天教教芙儿怎么玩火药比较安全。” “不教。” 黄蓉望着黄药师。 黄药师看黄蓉如此辛苦,几乎又要退步应下来。 可想到他在海边看到的郭芙模样,黄药师还是坚定下拒绝的心。 “郭芙她不似寻常儿童,我并不知道如何教她,只隐隐觉得,让她自己长,就是最好的法子。” 黄蓉哪里信这话,还以为黄药师在推脱。 谁家孩子是不需要父母管束,能够自己长大的,这是孩子,又不是树,也不是花花草草。 可现在气氛正好,黄蓉怕再僵持下去,到时候芙儿过来,她爹又在摆着冷脸。 稍后,郭芙过来时,看到黄药师和黄蓉正在品茶,两人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那笑看上去还有几分相似。 黄蓉温柔地一招手。 郭芙就完全忘记郭靖之前说的黄蓉和黄药师吵架的事,美滋滋地凑到了黄蓉怀里。 她爹那个大傻蛋,绝对是看错了,有她娘这么好的女儿,黄药师这老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能和她娘吵什么呢。 她娘哭,应该也只是喜极而泣吧。毕竟她娘想这老登想了好几年。 黄蓉点点郭芙的额头:“芙儿,你还没有叫过外公。” 郭芙假笑:“外公。” 黄药师看了黄蓉一眼,对郭芙笑得很慈爱:“乖了。外公给你带了礼物,今晚送礼的小船就到岸了。” “嗯。”郭芙礼貌应了一声。 其实她心里不期待这老登的礼物。可看到桌子上她娘手边有一个陌生盒子,她只好多露几分好脸色。 这老登对她娘好,就暂时是个好老登。 “你爹和柯大侠呢?”黄药师原以为消失的郭靖是去陪郭芙了,怎么郭芙过来了,郭靖没有来? “爹和大师公有事在忙。”郭芙回答。 实情是,柯镇恶晓得黄药师不待见郭靖,约束着郭靖少来黄药师面前露面。 就这样应付、敷衍的谈话,郭芙又和黄药师进行了几轮。 黄蓉看不下去了,吩咐郭芙:“芙儿,你去书房捡本兵法看,回头我让你爹考你。” 向来不耐烦自己看兵书的郭芙这下应得极快:“我这就去了!” 郭芙一走,不等黄蓉开口,黄药师就直言:“她不喜欢我教她,你更不用提这事了。你为什么非得让我教她?” 黄蓉沉默良久,才道:“我是她娘,我认识的,我知道的,能教她的,我只能想得到您。” 黄药师心疼黄蓉这模样,好似肩上扛着什么重担,心里压着沉石。 “当人家爹娘的,就没有轻松的,既然你认定了我,我就暂带她一个月吧。不过我不在桃花岛带她,我得带她出去,让她离了你们,我才摸得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到底该怎么教。”《 》 13、不知啊,就是迷路了吧,谁还能不迷路呢 郭芙哪知道黄蓉和黄药师商量了什么,憨吃憨玩过了个生日,黄药师送的一船礼物都没来得及打开。 次日。 郭芙被黄蓉塞了个重包袱,还在傻笑:“娘,我新衣服做出来了?” “做了,金子银子也都备在里头了,芙儿,你跟着你外公一起,不要任性,写信回来要勤快些,娘和爹都在家里等着你。” “我和外公一起?一起离开桃花岛?” “是,芙儿,只是一个月,一个月后,外公就带你回来了。” 郭芙花了好一会才消化掉这个事。 难怪没看到大师公,肯定是她娘怕她抱住大师公,要求和大师公一起走。 “娘,包袱里带吃的了吗?” “没有带,不过外公的船上放了糕点的,娘还给你烤了烧鸡,芙儿,要乖乖听你外公的话。”黄蓉说着,眼里闪着泪花。 “好吧。那我和外公走了,不用娘和爹送了。” 郭芙没有再纠缠,主动去拉黄药师的手。 黄药师手躲了一下,但在黄蓉的目光下,还是无奈地牵住了郭芙还带着泥巴的手。 大清早的,也不知道这小孩干什么去了。 黄药师再次对黄蓉承诺道:“蓉儿,我一定把她安全带回来。” 郭芙和黄蓉告别:“娘,我们真走了,不用送了。” 黄药师牵住郭芙离去,向海岸边去。 黄蓉捂着胸口,忽有些慌张地看向一直沉默立在她身边的郭靖:“刚刚芙儿走的时候,是不是笑了?” 郭靖点头,宽慰黄蓉:“火药什么的我都盯着了,没让她揣到兜里,你准备的包袱里也干干净净的。芙儿再闹腾,也不过是招一窝蜜蜂过来,岳父管得住她的。” 其实郭靖心里并不十分确定。 此时,黄药师和郭芙正行到了桃花林中。 黄药师对郭芙说:“你娘也太倦怠了,这阵法还是我当年布下的。” 郭芙没吱声,默默给她和黄药师头上套了个【老马迷途】。 【老马迷途(众乐):越是熟悉的路,越容易迷路。】 哈,她才多大啊,撑死上个小学的年纪,出海冒险还是太早了点。 才不去。 黄药师自信地点评了一番桃花林的阵法。 郭芙听着两眼发直,奇门遁甲她真是两眼一抹黑。 但是无所谓。 郭芙会嘲讽:“那咋不带着我半个时辰走出去。” 黄药师但笑不语。 半个时辰后。 郭芙但笑不语。 黄药师欲言又止。 又过了半个时辰。 黄药师认输:“这是你娘改的阵法吗?” 郭芙抠了抠手指,自信回道:“算是我改的。别问我怎么改的,你学不会。” 黄药师沉思。 这桃花林在他看来就是那么回事,虽是他当年布的阵法,但是他还是有把握能轻易破开的。 可几个破阵的节点,他明明知道就在那,可就是走不到那。 桃花林中明明没有雾气,他前行时却感觉到重重迷雾。 如果不是林子的问题,难道是人的问题。 可他早悄悄用内力探了全身,并无不妥,没有中药。 “蓉儿说过你涉猎颇广,但并不精通奇门遁甲。” 黄药师言下之意就是,他宁愿相信这是黄蓉的。 郭芙从来不吃激将法,如果有人想要激她,她会以最快的速度躺平或发疯。 现下,郭芙选的是躺平。 “那就是我娘吧。” 她的和她娘的,有区别吗? 妈宝眼里,没有区别,甚至还有点小骄傲了。 “那芙儿你知道该怎么出去吗?” 郭芙心想,如果没有套词条,她闭着眼睛都能出去了。 没有哪个笨蛋会在迷过几百遍路后,还记不得路的。 可现在,她也出不去啦。 “我出去干啥?我才不出去。再等半个时辰,哑奴就做饭了,我正好回去吃饭。” “那别等半个时辰了。走,外公抱你回去吃饭。”黄药师非但不恼怒,反倒很是欢喜地抱起郭芙,“回去让你娘给你弄好吃的,今天咱们都不走了,明日再说。” 郭芙犹疑地撤掉自己头上的词条:“真回去?” 黄药师保证:“真回去!芙儿今天走累了,今天真的不走了!” “好,我给外公指路!”郭芙小手一指,指出了回屋的方向,“走这。” 直到走到饭堂,郭芙也没撤掉黄药师头上的词条。 黄药师的外号可是黄老邪,万一她撤掉黄药师的词条,黄药师拍晕她,直接把她带走怎么办? 黄蓉本来还在想,黄药师中午会不会记得帮郭芙把烧鸡热一热,一脸担忧地进了饭堂。 结果一抬头,黄蓉就看到满脸笑坐在一桌珍馐后的郭芙。 郭芙大叫一声“娘”。 “芙儿!”黄蓉高高兴兴地应了,又疑惑地看向黄药师,“爹,你们怎么回来了?” “蓉儿,这不重要,”黄药师面上带笑,说话的时候显得温柔极了,“今天走,明天走也没什么区别,重要的是芙儿,爹终于有头绪该怎么教芙儿了。” 郭芙看到黄药师这个笑,感觉帅是帅的,潇洒是潇洒的,但是这个帅和潇洒里头,是不是下毒了啊,为什么后背这么凉? “外公,您打算怎么教我啊?”郭芙甜声问道。 这老登不会打算把她当日本人整吧。 黄药师神秘道:“因材施教,芙儿是个天才,自然是用教天才的办法好好教芙儿。” 黄蓉接到郭芙的求救眼神,帮郭芙问黄药师:“爹,你打算教芙儿些什么?用不用我为芙儿找书?” “郭芙不需要书,我也不打算像扶着小孩子学步一样教她。” 说完,黄药师就闭口不语,郭芙心里一上一下的。 郭芙给黄蓉使眼色:娘啊,他不会想我上天吧。 黄蓉摇了摇头。 郭芙等郭靖扶着蒙眼的柯镇恶过来后,立马围到柯镇恶身边:“大师公,你是不是和我天下第一好啊。” 郭靖和柯镇恶并不吃惊郭芙还没有走。 郭芙和黄药师在桃花林中迷路多久,两只雕儿就在天空上看了他们多久。 柯镇恶笑盈盈的:“不是啊,芙儿,我和你爹天下第一好的。你爹说了,做人呢,必须有点本事在身上的。我们都下不了狠心……决心教你,正好你外公黄药师回来了,正合适。” 郭芙忧愁极多,中午干饭一碗,大失往日水准,饭后,心中大呼黄药师可恶。《 》 14、郭某爹熬得一锅好汤 下午。 郭芙开始盘点手上的火力。 投掷雷还有三十个,一个半斤,除去她娘准备的包裹,她最多带六个。 这还是因为在同龄人中,她算个大力士了。 她现在的投掷雷能稳定炸,但是她投不准啊。 那只带四个吧。 地雷还有六个,可一个地雷三斤多,只能含泪放弃。 再往包裹里塞一个正好一斤的大□□。 “这火力真是越盘点越心虚啊!” 郭芙长叹一声,将包裹甩到背上,丝滑地朝前一趴,倒到了地上。 郭芙苦笑着把大□□拿出来,高估自己了,以为还能带三斤火力,咋就两斤顶格了? 郭芙坐在地上,迷茫,她娘到底准备了什么,怎么这么沉? 郭芙翻来翻去。 金子银子各十两,铜钱少许,很合理啊,这就一斤多。 两套衣服……鞋……手帕……火石,加上一把巴掌大的小匕首,已经非常简朴了,合计三斤半。 整体合计快五斤。 “原来我只能拿七斤的东西。”郭芙捏着胳膊的肉,叹气,“还是肉吃少了。” 要是真和那老登一起出门,一个月后,她还有没有七斤的力气都是个问题。 瞧那老登瘦的。 郭芙愁眉苦脸地找到郭靖,张开嘴就是干嚎:“爹啊,你就不能和外公打一架吗?” 郭靖垂着头,把郭芙推远一点:“别蹭到爹腿上的泥了。外公那是为了你好,爹和外公打一架,外公明天还是要带你走的。” 他也想自己教郭芙,教出一个小英雄,到时候江湖上都说,郭家父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从一点点养到这么大的孩子。 读书也好,习武也好,孩子嚎一嚎,他就忍不住多纵容些。 多高的武功算高呢? 他的武功放在江湖上,也算不赖,但他也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平凡、很普通的人,最幸福的事也只是还有大师父一位长辈,娶到蓉儿,他们夫妻俩又有了芙儿。 “他才不是为了我好。他就是图好玩。”郭芙现在还怀疑黄药师不知道她名字里的那个芙是哪个字,因为她就不知道黄药师本名到底叫黄什么,“谁家教小孩,是把小孩拐走丢外头一个月的?” “那是你外公,拐你还得照顾你,多亏本的事啊。这样好不好,芙儿一个月后回来,爹给你准备一个礼物。芙儿说说,想要什么。” “想要不出去。”郭芙固执执拗,又把话给说死。 郭靖耐心地又许下许多礼物,又保证他和黄蓉、柯镇恶一定会准备一桌好菜欢迎她回来。 “爹呢,会提前三天就出去抓羊,抓一只肥美的小羊回来,大师公和爹把羊儿洗得干干净净,切成一块一块的,你娘就给你烤出七八种味道,整个桃花岛都是香香的。到时候,芙儿的船还没到岸,芙儿就在船上流口水了。” 郭芙听着都有点迷糊了,好像还不错哎,出去玩一个月,回来又有礼物收,又有好吃的。 她爹娘一个月没见她,她回来那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她爹一顿迷糊汤灌下去,郭芙都想不起来,她为什么不想出去来着? “好像……有点不对。” 没等郭芙清醒过来,郭靖又开始给郭芙灌新的迷魂汤了。 “之前大师公还说,芙儿想让他当大将军,芙儿,你觉得打仗的时候是不是要有个前锋啊。到时候爹能顶一个,那还得再有一个能和爹轮着来啊。芙儿,你外公就很合适啊。” 郭芙顺着想了想,黄药师当前锋,以一敌百,哇,那她直接就省下了九十九个士兵的口粮。 “芙儿,你外公会一门武功,叫碧海潮生曲,这门武功一使出来,敌方心神不定,就你那个竹筒雷啊,投几百个也比不过这门武功效果好。而且,你外公还有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优点,正好辅佐芙儿。” 郭芙眼睛亮了:“啥优点。” “聪明咯。芙儿你看,爹呢,是笨笨的,咱们一家子都靠你娘。你娘的聪明不就是你外公那里来的吗?你外公还可以给你当军师的。” “我娘是要当军师的。” “芙儿,军师多一个不好吗?” “好像也好。” “对啊。”郭靖看黄蓉和黄药师不在,蹲到郭芙身边,神秘兮兮地小声告诉郭芙,“爹知道,芙儿不喜欢你外公。可这没关系啊。只要外公喜欢芙儿,外公就芙儿一个孙辈,到时候你想打哪,你外公不就挥着玉箫上了?” 说这话的时候,郭靖脸皮子和耳根子一起红得滴血。 天,他怎么能对芙儿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可娘子说了,芙儿铁定吃这套。 郭芙这时候就像看到鱼钩的鱼儿。 有点香哎。别人惹她了,她就心里大喊一声,关门,放老登,然后敌人就无了,靓啊! 浅尝一下。老登好像有个别名叫除生孩子外无所不能,他要是啥都会,那她是不是有啥不会的,就可以直接问老登这个人体ai了,嗯,她就不用学了。 算了,要是这个月不开心,下次打死她也不出去了。 郭芙动心了,但还是嘴硬道:“跟他走就跟他走,但你们都不许帮他,要是他能顺利把我带出岛,我才跟他走。就那个迷……迷路阵!我弄了好久的。” 郭靖把郭芙举起来:“就这点小事,你外公肯定能解决的!” 占领高地的郭芙嘎嘎乐,全然没注意到他爹仰着、看向她的目光中带了许多怜悯。 “芙儿啊,你小包呢?爹再给你塞点钱。” “好啊。” 郭芙引着郭靖去了她房间,地上满地物品。 郭芙跳过一个投掷雷,从床脚提溜起一块包袱皮:“咯,地面上的,都是我的行李。” 郭靖一边叹气,一边给郭芙收包。 收好后,郭靖把包背到背上:“芙儿,爹拿回去给你塞钱,明天出发时再给你好不好?” “好啊。多给点钱,要给我塞点肉干。”郭芙眉开眼笑,“也许明天我和外公还是桃花林一日游呢?今天可把我饿着了。他拉着我走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把我抱起来。”《 》 15、她的形容词将超过某个老登 次日。 又是同样的送别地点。 黄药师在黄蓉期待的目光下,略有些僵硬地接过郭靖手上的小包裹,又把郭芙抱了起来。 离别之际,黄药师想了想,还是为自己辩解道:“我以为你们多少会教她一点轻功,没想到在自家转一转,她脚上就长满水泡了。” 黄蓉已经不想回想,昨天郭靖告诉她芙儿一脚泡时,她的那种心疼。 “爹,是我们没教好,但芙儿还是个孩子,她不知道有些事是要说的,”黄蓉话里不缺对黄药师粗心的嫌弃,“在芙儿好之前,她得少走些路。昨儿个晚上,我和靖哥哥压着她挑水泡,她疼得哭天喊地的。” 黄蓉想,现在可不是她和靖哥哥求着她爹带芙儿,是她爹迫不及待,自然要让芙儿待遇好一点。 “倒也没有这么大动静。”郭芙手摁在黄药师头上,小声给自己挽回面子,“还不是爹下手太重了。” 黄药师把郭芙的手捉下来,放到他的肩膀上,淡淡道:“知道了。别太宠孩子了。” 黄蓉本来是很气的,哪有她爹这样把孩子当小狗,牵着就遛一上午的,这会子却又忍不住笑了。她像芙儿这般大的时候,他爹可没少抱着她走。 不等黄蓉说话,黄药师便如同一只青鹤朝上飞去,落到屋檐上,又朝着更高处一移,桃花岛大多风景就都入了他眼底。 黄药师看到了海边的小船。 他朝着小船掠去,好似一抹清风,轻轻就吹到了小船上。 郭芙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飞快变动,她时低时高,忽然眼前就多出一片大海。 她到了船上,黄药师把她的包裹放到桌子上。 隔着船洞,她看到哑奴已经开始划桨。 “啊?”郭芙疑惑,想明白后又叹道,“非我之过。” 是词条之错,她这没用、又不争气的词条啊! 【老马迷途(众乐):越是熟悉的路,越容易迷路。】 容易迷路本身就不是百分百的概念技能。 还有个“熟悉”的限制。 老登没事肯定不会走空路,这忽然一走,这垃圾词条就一咯噔,完全罢工了。 黄药师没忍住笑了一下:“我在江湖也不是无名之辈,以你的年纪,输给我一点又有何妨?” 若是蓉儿遇到这事,他都能想到蓉儿胡搅蛮缠的刁蛮可爱。 蓉儿才不会死心眼去想这么一点输赢。 郭芙闷闷不乐:“你懂什么。” 等到日后,别人就会说,鼎鼎大名的郭女侠初入江湖,就败在了黄老邪手里。 不过好在老登不爱说闲话,应该不会又很多人知道这事。 “你娘给你准备的吃食也放在桌上了。” 黄药师不知为什么又不高兴了,把郭芙一个人扔在船舱里,去船头看海去了。 郭芙悄悄瞪了一下黄药师的背影,不解气,还瞪了好几眼。 不过是依仗武功,算什么英雄! 郭芙坐到桌边。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她自己的小包裹、一个鸡翅木的食盒、几本书、还有一个完全没见过的青色大包裹。 这个青色包裹应该是老登的。 郭芙把这玩意扔到了另一张凳子上。 郭芙打开食盒,食盒上层是几盘软糯糕点,下层是烤鸡。 她这时不饿,就把食盒盖好。 郭芙略看了那几本书的名字,灵鳌步、轻身诀、飞燕还巢。 看上去就是那老登故意不小心放在这的。 郭芙高声对着船头喊:“不就是轻功吗?谁规定了,是个人就要学轻功?我看这几本书最适合垫桌子了!” “那你就拿去垫桌子好了!”黄药师坐在船头,身朝碧蓝的海,头也不回地笑着说。 郭芙才不拿这书去垫桌子! 她凭什么听那老登的! 船摇摇晃晃,郭芙觉得脑浆子都在被慢慢摇匀变成珍珠奶茶,晕晕乎乎地找到床,踢了鞋子爬到船上去。 船上几天,郭芙痛苦地时时都想跳下船,白天睡得昏昏沉沉,晚上难受起来就对月长嚎,嚎什么也不重要,她只想把黄药师嚎醒。 郭芙顶着黑眼圈,凌晨还要给黄药师找麻烦:“我下午看到陆地了,为什么不停过去?” 黄药师内功深厚,这几日还能打坐回复心神,看上去还是如常,被郭芙一通摇晃后,无奈给郭芙倒了一杯泡了甘草的水。 “那已经是前日下午的事了。你喝完药又睡过了一日。那块地不行,你不会轻功,到时我一错眼,你就被野人或者海盗给抓去,他们把你绑在小船上,让你一辈子都下不来。”黄药师吓唬郭芙。 郭芙抓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黄药师这次没有故弄玄虚,答:“轻烟漠漠雨疏疏,碧瓦朱甍照水隅。去嘉兴。杨万里看过的嘉兴。” 原来是去嘉兴,郭芙不闹了,可怜兮兮地望着黄药师:“外公,饿了。” 这几日,黄药师已经非常习惯郭芙的变脸,站起来顺了一下袍子,揭开挡风的厚帘子去了船头。 帘子后传来黄药师的声。 “鱼抓到了。等着,在烤了。” 郭芙忽觉得这老登潇洒极了,心里悄悄想了几遍,她往后高了,也去买一身青袍子。 哪怕烛火昏暗,哪怕船轻摇,海风阵阵,这个颜色还是那么缥缈脱俗,多看两眼,晕船都好了几分。 郭芙吃到表皮酥脆、内里娇嫩的烤鱼时,看着把玩玉箫的黄药师又想,这老登极会耍帅,青袍配玉箫,必有道理,她买青袍时也要记得买个玉箫。 只要抄作业抄得好,没人会在意郭女侠为何如此之风度翩翩、光芒四射! ……大概也没人会在意她到底会不会吹那个玉箫。 到嘉兴时,正是又一天的凌晨。 雾气像水泡一样浮在海面上,呼吸的时候,鼻子凉凉的,好似碰破了无数个小泡泡。 郭芙期待地换了新衣服,跑到船头,拉着黄药师的袖子:“给我扎个头,你这样的!” 黄药师很享受这种小辈学他的行为,心情大好道:“芙儿,你这身黄裙子只扎个束发怎么配得上?来,外公给你梳几个小辫子拢起来,再给你插一支黄玛瑙的蝴蝶,稀疏戴几个珍珠。芙儿长得明媚可喜,定要好好打扮。” “你说得对!”郭芙顿时更欢喜。 这老登懂她!《 》 16、出岛才知世界繁华 船到了嘉兴岸边,雾气一散,人声、车马声就冲了过来。 阳光明亮温暖得不像话。 黄药师拿着行李,让哑奴把船开回桃花岛,同郭芙道:“回去的时候,我买一艘大船,芙儿会舒服些。” 郭芙听到船字就觉得晕,避开货船搬运的力工,躲掉轮子咕噜噜的几辆马车,回头朝黄药师招手:“外公,我饿了,这里有吃的!” 一条鱼实在是不顶饱。 甜的、咸的、辣的,郭芙一路指指点点,黄药师只是含笑买下各种小吃。 他知道,刚到外面的小孩是这样的,眼大肚小,什么都想要,过一段时间就好。 郭芙买的太多,黄药师便雇了一个汉子专门给郭芙拿吃食。 一路走,一路吃,郭芙肚子吃饱了,那苦力汉子身上还挂满吃的。 “我这一天见到的人,比我这一辈子见到的人都要多。”郭芙兴奋极了。 见到这么多新鲜的人,本来就是一件快乐的事。 而且,这些人看着其实还不赖,没她想象中的那么苦——眼睛苦,鼻子苦,嘴巴苦,耳朵都苦得缩成一团。 码头边的一块空地围着许多人,大人小孩都有,乐声咕咕咚咚的。 郭芙人小,挤一挤就轻易挤到了前头。 原来是有皮影戏看。 “怎么这上面什么也没有?”郭芙问身边的小孩们。 “没了,得等钱够。”一个小孩答。 郭芙朝后一看,只看到好几个肚子,也不知老登到底站哪去了,只好高声喊:“外公。” 周围吵吵嚷嚷,也不知道老登听到没,郭芙心里嘀咕时,就看到一块银子被高高抛到了收钱的盘子上。 郭芙没看到黄药师,不过收钱的姑娘似乎是看到了,温温柔柔把郭芙从小孩堆里拔了出来,牵到最前头的座位上坐好。 郭芙还在四处张望黄药师站哪,悠扬的调子就把她勾回前头的那块布上了。 幕布上,正有一只乌龟划水,轻轻咕噜咕噜着。 乌龟动作灵活得郭芙都快幻视出水波了。 小孩子们尖叫得郭芙头都要炸了,脚却移不开凳子,眼睛还认真盯着高飞的仙鹤皮影。 怎么就这么丝滑呢? 情到浓时,郭芙也跟着小孩子们一起尖叫! 龟龟啊!鹤啊!它们打个架的事。很简单的剧情,为什么变成皮影戏能这么激烈? 看完一场,郭芙就被黄药师拎着后领抱了起来。 “外公,给钱,再看个新的。” 黄药师抱着郭芙穿过人群,道:“跟我去客栈用饭,客栈也能点这个。” 郭芙一直被黄药师抱着,视角受限,没看到他们吃饭的这个客栈叫什么名字,只看到了蓝天下高高翘起的一角红屋檐。 他们在这个客栈里吃了午饭,吃了大概十道菜,吃的什么郭芙大多不认得,只觉得每道都好吃,吃到肚子圆了,眼睛还不满足。 黄药师怕郭芙吃出个好歹,吩咐伺候的丫鬟把菜撤下去,拿着玩乐的单子给郭芙点了几个皮影戏。 菜撤到最后一道,演皮影的就扛着东西上来了。 郭芙看一出皮影戏,看了开头,觉得好看就不出声,靠在软榻上,闻着身边酸甜果味的熏香继续看,不好看就立马让换。 和换短视频一样方便。 看厌了皮影戏,伺候的小姐姐还轻声念出一长串能点的玩乐物事,由着郭芙点。 郭芙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黄药师,只当黄药师真睡了,什么闹腾点什么,雅间里锣鼓喧天,一直闹到深夜。 两个小姐姐才在黄药师的示意下,把郭芙带去休整歇息。 自这开始,郭芙就过上了和桃花岛全然不同的好日子。 桃花岛是青玉,高雅的归隐之地;嘉兴却是一块流光溢彩的宝石,只要足够富贵,所有的日子都会自动发光。 游湖、贺杂耍、听歌看舞、参观寺庙……能寻的乐子数不胜数。 郭芙每日醒来,都在想外公会带她见什么没见过的,玩什么玩过的,吃什么没吃过的。 直到到达嘉兴的第七天。 黄药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张纸条——来低处找我。 糖衣吃完了,炮弹就开始炸了。 客栈的窗外,清晨的灰雾冷冷。 这雾很像她第一次见到嘉兴时的那场雾。 郭芙开始点钱。 十两金她没动过,大小银票加起来大概七十两。银子铜板她玩时揣着花了不少,现在只剩下八两、三十个铜板。 如今一两黄金大概能兑换约16两白银。那合计就是两百三十多两。 银钱暂时是不缺的,别说度过剩下的近二十天,就是再享乐二百天都足够了。 “玩是好玩的,可回去后,娘一问,芙儿,你跟着你外公学了什么,难道我要说我学会点戏了?”郭芙指头拨着桌上的碎银子,“娘肯定要不高兴。要是我说,外公把我丢客栈了,娘就该找外公的麻烦了。” 虽然看不到黄药师,郭芙也还是没有把她心中老登两字说出口。 “可要是外公说,他给我留了纸条,和我捉迷藏,我却只顾着到处花钱,根本不找他,似乎又是我的错了。还是得找找。” 郭芙心里真是觉得烦了,挺大年纪的人了,还玩失踪这套。 她昨天也没得罪这老登啊! 不过这老登敏锐的很,也可能是从哪猜出来她在心里叫他老登也不一定。 郭芙把钱财分开收好,生怕老登打个回马枪收缴钱财,逼她穷游嘉兴。 老登给的谜面是“最低处”。 郭芙向客栈里她最熟悉的两位小姐姐小青、小紫询问:“两位姐姐,嘉兴哪里是地势最低的?” 小青答不出来,可怜道:“郭小姐,奴不是嘉兴人,到嘉兴后,也没离开过客栈。约莫只有小紫能为小姐分忧。” 小紫原是嘉兴城外的孤女,在村里没有宗族,又有几分姿色,怕被不明不白嫁了,主动来客栈签了十年的活契,所以日常生活中,也多忍让照顾小青。 小紫拿不准地说道:“嘉兴多水,有水的地方应该是最低的。郭小姐要找的是南湖吗?那有醉仙楼和烟雨楼,适合郭小姐游玩。” 这两个地,郭芙和黄药师都去过。 郭芙想,老登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让她找到。 可她找就行了,找不找得到,有什么关系呢? 郭芙决定就去这:“雇一辆马车,我要去南湖。”《 》 17、没人能骗到郭女侠 小紫应下了。 小青应得略微迟了片刻,朝郭芙身后张望,问:“郭老爷不去吗?今早郭老爷出门前,找小二为小姐又付了一个月的房钱。小二年纪轻,考虑不周。掌柜的让我来问小姐,郭老爷的那间房还留吗?” 小青问的郭老爷就是黄药师。 客栈众人只听过黄药师叫郭芙全名,又见他们亲近,都以为他们是郭姓父女。 黄药师不屑解释,郭芙觉得好玩,也从未纠正。 郭芙回道:“不留了。他有事,暂时住别处。” 郭芙自是可以撒谎,再把黄药师那间房定下来,为自己图个有长辈陪着的假依仗。 可假的就是假的。 客栈的人要是真图谋不轨,绝对是小心研究,专从此道的,怎么会分不清一间房到底有没有人住。 这种谎言撒出来,只显得她外强中干。 这也是郭芙为什么不换客栈的原因。 她住的这个客栈里不一定有坏人,但是她换个客栈,很大可能真遇坏人,毕竟换个地,她是彻头彻尾的孤身一人。 客栈里和车马行有固定联系,不到半刻钟,小青就告诉郭芙马车到了。 郭芙上马车时,小青候在旁边,甜声道:“掌柜的说了,郭小姐是贵客,让我们好好照顾。小青愿意跟在郭小姐身边,伺候郭小姐游玩。” “我不用人跟着。”郭芙乐得自己玩,连忙让马车快走。 郭芙有点纳闷,一刻钟前,两个小姐姐说话都挺正常的,怎么小青忽然就夹起来了?难道是因为她在客栈门口上的马车,掌柜的在客栈里头盯着小青了? 这工作真难做,还得夹嗓子。 郭芙又记起,小青是对嘉兴不熟的那个,越发笃定,真是掌柜的逼小青了。 桃花岛的哑奴,郭芙向来是不放在眼里的,他们都是些恶毒得超越人类道德极限的东西,郭芙把他们当个工具用,偶尔都会觉得有些反胃,越想为难他们。 郭芙再想小青和小紫,心里就有点堵得慌了,她们又做了什么恶毒事呢? 马车停到南湖边,郭芙下来,风景依旧那么美。 冬日,风是凛冽的,树影是憔悴的。 湖水碎得千万镜,阴郁到让她有种欣赏到悲剧的满足。 更完美的是,没有老登在。 郭芙买了一油纸包的炸果子,围着湖慢慢走,有路就走,走到哪无所谓。 反正她都不认识路。 炸果子吃完了,郭芙再看周边,陌生得不像话。 她毫无意外地迷路了。 郭芙摸了摸钱袋,摸到圆润的铜钱边,在周围人里挑了挑。 过路的人大多年纪比较大,她懂一点嘉兴话,可不是每个老人都像大师公一样说话中气十足。 还是得挑个年轻的。 郭芙正挑着,一个人从她后面撞了过来。 郭芙武功学得烂,但身体确实是锻炼到了,在普通人里算灵活的。 但她不躲。 撞过来的人怎么撞的她,就怎么被她身上戴着的【金刚不坏】撞得摔了个大跟头。 之前,她离开桃花岛时因为晕船,忘记卸掉她和黄药师身上的【老马迷途(众乐)。】 可这都好多天了,她早记起来了!早卸掉换成她的保命神技【金刚不坏】了。 郭芙回头,盯着摔得龇牙咧嘴的男娃,先发制人:“哟!碰瓷啊?” “碰什么?没看到你是我不对,我认错。”少年站起来,比郭芙高一个头,笑盈盈的。 “那就算了。”郭芙宽容得很。 她这些天在街上看到的和她差不多大的,都是些傻乎乎、闹哄哄的,眼前这个不过也是其中一个冒失鬼。 少年断不肯就这么算了,笑道:“算什么?我不对,我自然就赔你。这样吧,你有什么事要做,我收你一半的钱。你满嘉兴去问问,我虎子是最能干的。” 郭芙可太熟悉少年脸上这种笑了,她每次闯祸,就对她娘这样笑,心虚又强撑地把事丢到她爹那两只雕头上。 “你能做什么?” “引路、搬运、挑水、拉车……就没有我不能做的。就像这引路,对别人我一样收三钱银子,对你,我就只收一钱银子好了。”少年小声说着价格,好似郭芙占到大便宜。 一钱银子一百文,码头搬运重货的力工,一日辛劳,也就拿到几十文。 有钱和被坑钱,可是两回事。 郭芙本是想走,又注意到少年身后有棵树,树枝上挂着一个蜂窝。 这玩意她熟啊。 郭芙忽就有了好脸色,道。“一钱银子倒也不贵。” “那是,”少年随后又真心道,“再便宜点,也不是不行。” 郭芙嗯嗯应着,一边问怎么个再便宜法,一边麻溜地给自己的词条换成【招蜂引蜂】。 “这引路啊,你要去的地方近——” 少年微微偏头,哪来的怪声,嗡嗡的。 “我怎么知道要去的地方对你来说,算近,还是算远?”郭芙说话吸引少年的注意力,看着在少年身后全军出击状态的小蜜蜂们,从没觉得它们这么可爱过,可爱到,郭芙立马重投了【金刚不坏】的怀抱。 少年猛地一回头,就见到比黄豆还大的蜜蜂朝着他的鼻尖叮来。 他大叫着也赶不走飞过来的蜂群,被蜜蜂叮了好几口。 少年把外褂盖到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努力摆手,好把手缩到袖子里。 这冬日哪来的蜜蜂? 少年再看郭芙,就看到郭芙在蜜蜂群里还是眉眼弯弯,好像被吓傻了。 “真晦气,怎么遇到你这么个呆瓜!” 少年骂着,脱了外褂挥舞驱赶蜜蜂,拉着郭芙要跑。 郭芙被强拉着跑,喊:“跳到水里去。” 她和大师公每次跳到水里,蜜蜂们就撤退了。 “你想冻死啊!” 少年被叮得烦了,好在他们已经跑出不短的距离后,这群出现得没头没脑的蜜蜂,还是被寒冬冻走了。 满头肿包的少年找郭芙算账:“我从没被蜜蜂叮过,夏天也没有。” 郭芙都要以为这个其实不算太坏的家伙发现她引来的蜜蜂了。 少年和郭芙商量道:“要不你给我三五十文吧,好歹我也算救了你,让你少被盯几口。”《 》 18、今日份浅学大佛,深入学废了 郭芙得意说:“是你先坑我的。” 坑?少年没想到郭芙看透了,局促不安起来,又越发恼怒,好啊,这娇小姐是把他当猴耍了,那蜜蜂根本不是没头没脑来的,它们来得极有头脑,就是这个宁愿害己也要害人的招来的! 少年收起疼痛表情,不服输争口舌之利:“不就是被咬几口,我糙头厚皮的,也不疼。哈,你却是个丑女了!” “小小蜜蜂也伤得了我?何况美丑不过皮相。” 少年没在郭芙身上看到伤,恶从心起,想,不如捞几块淤泥砸她身上,也好解气,不怕丑总该怕脏吧。她看透就看透,不理他,骂他一顿,打他几下都行,却弄一堆蜜蜂专门叮他,他回去怎么好和他娘交代。 其实,少年还颇有些委屈,他狮子大开口,只是想一点点把价格降下去,就这带路,他先说几钱银子,然后路上他就说路太近,降到几十文,到地后再说投缘,降到二十文十几文,这富小姐铁定觉得十分划算,之后有什么活都能想到他。 他力气不如大人,如今情况又特殊,再不动些小心思,真就要活不了了。 可事到这会,他怎么说都是不要脸皮,他才不会说出来又叫她看轻。 “那是你长得好看才这样说。要是我随身就能带着一荷包的钱四处招摇,我还能说,钱算什么脏东西。” 郭芙才不觉得钱脏,回:“我只见过人脏。要是我没有钱,我也会想着赚钱——” 郭芙停顿了,看着少年发白的补丁衣服,天气冷,他的衣服叠了一层又一层,千层饼一样,要是她,她能吃这个苦吗?一边吃苦,一边害怕会落到小青她们那样活契死契的地步。如果只要骗一个冤大头,就能好过很多。 少年把外褂穿好,嗤笑一声:“说大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教你,拿个碗坐地上,就能赚从天上掉下来的钱了。” 少年转身欲走,天寒地冻,他何苦在这当个乐子? 郭芙叫住少年:“十三文,给我带路,到金玉客栈。” 金玉客栈就是她住的客栈。 少年气红了眼,口不择言:“可怜我?你要可怜我,给我几百上千两,我围着你叫都可以啊!只要你不怕我拿了钱咬死你。” 他有娘有家,又不是乞丐!也不是给块骨头,就哈哈忘掉一切的狗。 “我出门时带的钱只剩下十三文了。”郭芙没想到雇马车也能花掉许多钱,零钱只剩下这些。 别的就是她怀里带的金子和腰带里的大额银票。她还没有被冲昏头脑,拿这些出来做好事,给一个这样讨厌的小子。 要不是这小子身上补丁密实又规整,叫她想到了她娘的绣工,这十三文她还是更想雇别人。 雇这小子,她还得留心别被带错了路。 “十三文……走吧。”少年板着脸给郭芙带路,“这点钱,可不够小爷我卖笑的。” 郭芙忽就被逗笑了。 这人真怪。 “买不起买不起。” 少年想笑又不愿意笑,在前头加快了步子。 到了半路,郭芙估计着路程,应该是行了大半路,因为路边的那家医馆她在马车上见过,她闻到药味难受,还用袖子捂着鼻子。 郭芙看医馆的人上门板,随口道:“这才几时,医馆就关门了。” 她是偏向自言自语的。 这习惯还是她在桃花岛养成的,柯镇恶来桃花岛之前,郭靖时常觉得她问题太多,想法又大多新奇,他想许久才回答得出一个,就会躲她。 少年却脸色大变:“怎么关得这么早?你能先把钱给我吗?一半也行。” 少年焦灼的神情颇有几分像黄蓉。 郭芙曾见过黄蓉和郭靖私下谈话,黄蓉便是这样不安地同郭靖说,只怕芙儿懵懂浪费了光阴,往后懂了道理怨怪她们。 郭芙急忙把荷包塞给少年:“你快去!” 这种无理要求,要不是在医馆旁边,换个地方,郭芙能直接不理,把少年骂一顿,路带得蹬鼻子上脸的。 她才不管少年是不是蒙她,她只知道那医馆是真要关了!门板都上到一半了。 郭芙帮着少年一起对着医馆喊:“等等!医馆先别关,有人要来!” 少年跑过去,和医馆关门的人说话,似是在求那人,脸都要笑僵了。 郭芙看这不像常规情况,住脚不上前,转头看着糖人摊子,只余光观察少年,看到少年把荷包里的钱都倒给了医馆的人。 那人拿了钱,回医馆里拿出三个瘪瘪的药包给少年,继续上医馆的门板。 少年对那人陪了几句笑,随后回到郭芙身边。 “这药?”郭芙从药包上闻到了一股湿味。 难道是医馆的人把受潮的药卖了出来? “药渣。我家有人病了,我没什么本事,只能连累家人用些药渣治病。”少年别扭道,“熬过一次了,药效不多,却正好对症,胜过用身体强撑。那大哥还便宜卖我了。” 五文钱一副的药渣销路好着呢。 如果病的是他就好了,让他低声下气,比死还难受,可是他能没命,却不能没娘。 少年解释这般详尽,也有和郭芙缓和关系的想法。 对着少年期待的目光,郭芙心下顿时就想,谁知道是不是骗她,万一是故意让她怜悯,好骗她一把大的呢。 郭芙真诚道:“大不了哪次我再需要人引路,又遇到你,我再雇你好了。不过你不能再虚开价。还有,你下次使诈要是被打了,记得来找我,和我细说,我不白看你的热闹,花几十文看,我也是愿意的。” 萍水相逢,她做到这地步应该够了吧。 这少年至今还不曾告诉她真名,只告诉她一个虎子的假名。他说这个名字都说得那么陌生。 “走你的路吧。”少年冷笑起来,把药包塞入怀里,又把郭芙抛在后头,自顾自朝着前走。 他是多下贱的人啊,挨了打,还要来找她,给她多寻个乐子,就为了几十文钱。他去偷去抢去骗,也再不来找她! 他娘昨晚说好多了,今日再用过这三包药渣定然就好了。《 》 19、此次情绪已给满,头已经学会上楼梯了 金玉客栈前。 客栈大堂守着的小紫见郭芙回来,大喜,迎出来:“郭小姐可渴着了?天寒地冻的,小青让伙夫在厨房给小姐温着梨子汤。” 少年道:“已经把你送到了,我走了。” 郭芙应道:“好,你快回去熬药吧。” 少年走了,还未走远想起荷包还没给郭芙,回头过来时,正听到小紫问郭芙他是何人,怎么这么狼狈。少年就站在墙边,想听听郭芙怎么说他。 郭芙想说一个骗子,又觉得少年骗她没成,又被蜜蜂咬,引路也是正当生意,都没吃亏,算是两清了,想起少年两个眼皮都被叮肿的滑稽样子,忍不住笑道:“给我带路的,路上被蜜蜂看上了。” 小紫疑问道:“这时候哪里还有活动的蜜蜂,是不是他身上带了蜂蜜?那小姐下次找他玩,可要让他别带蜂蜜了。” 少年跑到郭芙面前,气恼地把荷包扔到郭芙脚边:“小爷实在是生得太俊了,不但招蜜蜂,还招蝴蝶呢。” 郭芙一阵大笑:“你脸上的包都连成地图了。” 刚被叮的时候,这些包还没有红肿起来,难怪他一路大半时候都刻意走前头了。 少年直接被郭芙气走了,走时眼有晶莹。 郭芙看着少年的背影沉思。 也不知道他回去时,他家人会说他什么,真想去听听,每次她和大师公被叮,她娘都得说好长时间,说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小紫还以为她说错话,不安地四处张望。 可惜之前小青和她一起过来时,已经被雅间的客人叫住,无暇过来替她解围。 小紫硬着头皮,学往日小青的妥帖样子,捡起地上荷包道:“不若我把这个洗干净?郭小姐,往日我和小青的东西都是我洗的,洗得可干净了。” “不要了,扔了吧。梨汤待会送我房里来就好。” 这个荷包是买首饰时送的。郭芙戴了几天,就有点破边了。 郭芙住的房间在三楼,上到二楼时,看到小青正被一位客人纠缠。 那客人看着像四十模样,精瘦,离小青半步距离,眼神并不规矩。 小青眉眼恭敬站在那,反衬得那客人像个黄鼠狼。 郭芙就叫小青:“小青姐姐,我屋里茶凉了。” 小青一行礼,就快步走过来,跟着郭芙回房。 小青合上房门,低腰靠近郭芙,羞怯娇声道:“郭小姐,要是,要是之后掌柜的问,您想要谁伺候您,您愿意留我吗?我不想去伺候刚刚的那位客人。” 郭芙听不明白选什么。 小青就解释了客栈的规矩,每位住店的客人都有一位专属的丫鬟照顾,之前她和小紫就是负责郭芙两个人的,现在郭芙只一人住店,就只能从她和小紫之间留一个。 小青不想郭芙把她想坏了,又说那个中年客人的来历:“那客人在本地有宅院,我时常负责雅间,那客人几次对我毛手毛脚,刚还说,要是我有空,他今晚就在客栈住下,叫我过去。要是我继续伺候小姐,他不会留下,于小紫没有妨碍的。” “那小青姐姐就同掌柜说,我留下你好了。” 郭芙觉得这只是小事。 小青却哭了,泪水顺着白嫩的脸,流到了衣服领子上的一抹乌发上。 她比郭芙要大上好几岁,贴着郭芙却像一只可爱可怜的兽类。 “真是谢过小姐了。小青也知道,这只是解一时之危,只是我这等人向来只如秋叶,草草飘零,能过得一日且一日吧。” 小青自怨自艾的话,说得郭芙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那我长久地帮你呢?”郭芙把小青扶到椅子上,“我们把你的契书拿回来好不好?到时候,我带你回家去。” 桃花岛有很多空闲的屋子,她娘现在都没收什么弟子,指不定看到小青,她娘就想收弟子了。 小青只是摇头,泪都摇散了:“掌柜的把我卖给小姐,哪有把我卖给周老爷好呢?周老爷和他的朋友们可是客栈长长久久的主顾。掌柜的一直不答应卖我,就是想让周老爷得不到……让他多来几次。” 郭芙真怀疑这是个什么客栈了,一时上头,气愤喊:“掌柜的慈眉善目,没想到干出这种事。你等着我。” 小青拦了郭芙,却没拦到。 郭芙奔下楼,到柜前找到正在算账的掌柜。 掌柜的一把年纪,看郭芙一个小娃跑得满头是汗,喊小二给郭芙倒杯茶。 “郭小姐别急,有什么事,您和小老儿慢慢说。” “我要带小青走,你出个价吧。” “小青?”掌柜厌烦地低头,继续看账本,“小老儿只当郭小姐说笑了。” “你怕我没钱?” “郭小姐,你喜欢她,就让她多伺候你几日好了。就算你给我再多银子,我也不会把她的死契给你。赎赎赎,个个都来赎,许了这个,得罪那个。小老儿开的是客栈,又不是牙行,教一个伶俐丫头可费事了。除非郭小姐给小老儿一千两银子。” 掌柜的几乎是胡乱说了个数字,就是打定没人出这个钱买个丫头。 郭芙纠缠好一会,掌柜的都不松口,算完账就躲到后院去,还让小二拦着郭芙,不让她跟着。 郭芙给掌柜的送了个【老马识途(众乐)】,看掌柜跟失了魂似的在后院的过道上转来转去,才带着一肚子闷气回到房间。 小青也不在房中了。 桌上只摆着盛好的甜滋滋的热梨汤。 等那老登回来,他一定有办法。 郭芙又觉得这样,自己很没有出息,要当大侠的人怎么能想着借别人的威风。 郭芙灌了几口凉茶水,一时想,拿个雷对那掌柜的强买强卖,一时又想,要不干脆把小青偷走算了。 让她跑别人家里去偷钱,她下不来手,她是有道德的。 但是要她去别人家里,偷,不对,是救!救出一个身世可怜,说话伶俐,温柔细心的女孩子,道德这东西偶尔放个假也不是不行。 郭芙对卖身契这玩意本来就不当回事,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还是,人生来自由。 何况,这坏掌柜还能追到桃花岛去不成? 郭芙想着想着,桌子上的梨汤渐渐凉得比瓷碗还冷了。 愤怒的劲过去,郭芙冷静下来。 她太上头了,做事要是一腔急躁,容易败事。 小青她是一定要救走的,那用的法子最好是小青能接受的,从轻到重,有容错的机会。 房门被轻轻叩响,郭芙喊了进。 小青端着茶壶,用帕子捂着半张脸进来屋子里。 她没有哭了,却比哭泣时更让人怜惜了。 “都是我不好,我蛊惑小姐,让小姐受辱了。小姐莫管我了。” 郭芙顿时脑子里又都是豪情,恨不得立刻拉着小青回桃花岛。 “我怎么会不管你?你的脸怎么了?” “无事。别管我了。”小青把茶放到桌上,另一只手的手帕依旧紧紧贴在脸上,“我,我去忙了。莫管我了。” 小青跑走时,郭芙还追了过去,只是追到门那时,被走道的凉风一击,郭芙忽然停住,迷茫地用脑袋砸了下门框。 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小青来之前,她在想啥来着,好像是别上头,为什么小青一来,她就特别上头,还说出了那种既视感很强的话。 ……她和小青是进行了什么无效沟通吗? 两人情真意切,但是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郭芙也感觉到小青有点故意引她上头的意思,可小青如此可怜,没有小心思指不定会过得更惨,时势造英雄,却也摧残人心气。 同样的事要是搁在那个不叫虎子的少年身上,郭芙觉得她上不了这么多头,估计还会被气得好几次想撒手不管。 可要是真在他身上,郭芙觉得,他头天被卖入客栈,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偷偷摸摸逃之夭夭了,走前烧个客栈好像都显得不奇怪。 不过要是是她被卖到客栈,她不单要烧了客栈,还要去找卖她的人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扔到茅厕里学潜水去,下半辈子,吃喝拉撒都别想离开那个坑。 这样想来,郭芙更觉得小青柔弱不已。 郭芙把行李翻了一遍,找出来黄药师“落”她这的几本轻功,几本轻功难度不一。 她没学这几个,但她爹娘教过她别的武功,虽也是没学会,可基本知识都掌握到了,秘籍也看得懂。 郭芙按自己的理解,把几本书按从易到难排序,最简单、名字最朴实的“轻身决”放在最上面。 郭芙揣着几本书,满客栈找小青。 这会没人拦着郭芙进后院,郭芙就进去了。 结果,她看到掌柜的还在后院转圈。 看来掌柜的是真的对客栈很熟了。 容易迷路,搁他这,就跟个找魂儿似的。 守在旁边的几个小二看上去魂也要被吓掉了。 靠近井的那个小二扒拉着井壁,也不知道是想自己跳下去,还是怕正在“鬼打墙”里的掌柜跳下去。 郭芙乐得不行,乐够了才朝小二们喊一声:“小青姐姐呢?我找她有事。” 转得满脸苍白的掌柜听到郭芙的声,两眼放光,发直地盯向郭芙:“哟,是您呐。”《 》 20、这是造谣啊!大宋没得管这个的吗? “哟,当然是我啦。遛弯这习惯好啊,好就好在您要是溜达一个多月,你身子骨都能好很多。” 郭芙没被阴恻恻的掌柜的吓到,现在就是个阴天,人显得有点死是正常的,就她也忍不住学这老掌柜,哟哟地就阴阳怪气起来了。 掌柜的被郭芙刺了一下,承受不住心里积攒的压力,崩溃了,挂不住脸,怒骂起身边的一众人,小二、丫鬟、粗使婆子、伙夫等全都没放过。 “你们都是死人吗?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客房暖炉添炭了?厨房水温够了?没事就去客人旁边守着!一群没用的东西,净给客栈惹祸。” 掌柜的把客栈里的这些人全部骂走,指桑骂槐把气出了,心情舒泰得脸上都红润起来。 郭芙凭借直觉,从掌柜的这种虚张声势里抓住了什么东西,就没有急着走。 这会后院人少了,只剩下她和掌柜的。 也许某些客房里有人在通过半开的窗偷窥,但这些可以忽略不计。 郭芙快乐地跑到扶着树弯腰喘气的老掌柜面前:“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事——” “小老儿我当时是迷了心,郭小姐您可别往心里去。您也瞧见了,我这客栈里伺候的人真是多了。还得劳烦郭小姐您帮忙。小姐您可真是我们客栈的贵客,那就是天上的仙女下来帮忙来了。” 掌柜的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却把郭芙骂个翻天覆地。 郭芙想不明白掌柜的怎么变得这么彻底,【老马迷途(众乐)】她也用过,就是分不清路的时候,转圈圈转得有点头晕。 不过此事发生有利于她呀! “那你把小青的身契给我。” “十五两银子,八年前买她就是这个价,她是长得最好的。要是实在低于这个价格,我……我就……自己掏了补上。”掌柜的脸色更加灰白,“要是东家查账算不上,我还不如死在这。” “走。把身契拿来。”郭芙取消掌柜身上的词条。 掌柜的犹豫地走了几步,长舒一口气,扶着腰去取身契。 郭芙好奇地在后院中转了几圈,没什么奇怪的,就是普通的青石板路,绣花鞋踏在上头没什么声音,没有一点趣味。 掌柜的把身契取来,等郭芙交了钱,他才把身契交到郭芙手中:“郭小姐您年纪不够,衙门里的人又看人下菜碟。等郭老爷回来,小老儿再与郭老爷去衙门更换契约。” 郭芙还以为直接撕掉就好,小心翼翼把身契夹到书里。 “要他去干什么?我找到小青,把这身契给她,明天你带她去衙门能把这身契销掉吗?” “应当是能的。”掌柜没想到郭芙是要把身契给小青,“难怪之前赵公子要买她,她就找了郭老爷也来找我。都是些老熟客。水越来越浑。小老儿以为她是舍不得离开客栈,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真是好手段。” 郭芙建议掌柜的:“改明在客栈里开个说书的,学学怎么说话吧。就学个半个时辰的也行。夸人夸成这样……其实也怪丢人的。” 郭芙没问掌柜的小青在哪,掌柜的忙着再健半个时辰的身,肯定没功夫想小青在哪。 又找了个半个多时辰,郭芙敲开了客栈的每一间房,确定小青真不在客栈里了,回头去找了在雅间外候着的小紫。 “小紫姐姐,小青姐姐不在客栈。你真不知道她去哪了吗?” 小紫这下没再搪塞郭芙:“我只猜到她出去了。我中午收衣服送到她房中,发现她去年买的黑靴子不见了。” 雅间中叫人了。 “老爷需要些什么?”小紫回着,绕开郭芙,还在给小青遮掩,“小青认不得路,掌柜倘若给她安排事也不会安排太远。郭小姐再等等。” 郭芙抱着书回房点了一顿大餐。 之前,她去找掌柜回来还见到小青,就在她找书的那段时间,小青不见了。 同时间段,掌柜的还在后院丝滑转圈,哪有功夫给小青安排事。 郭芙隐隐觉得小青是追求自由去了。 这等好事,值得吃点好的庆祝。 郭芙吃完,又叫来皮影戏看了几出没看过的剧目,还看了演木偶的,哇,这下真是入了迷,怎么那几张木头脸都那么生动。 玩乐过头,郭芙晚饭也没用就提前睡了,睡到半夜,精力充沛从床上爬下来,打开窗子看街道上挂着的一串灯笼。 明月光下,腹内空空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街道上没了白日的热闹,很是孤寂,没什么好看的,也不大好玩,不如睡觉。 一个青衣怪人提着另一个人落到街道上。 郭芙大喜,把窗户完全推开了,小声朝着街上戴着面具的怪人喊:“外公!外公!” “我不是你外公!”戴着面具的怪人不承认,“你退开!” 郭芙就退到一边,笑疯了:“对对对,黄老邪对吧。” 戴着面具的怪人极其生气,把他手上那个满脸油彩的小乞丐扔进了郭芙的窗子。 郭芙看小乞丐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大概还活着,就不是很在乎这小乞丐了,对着楼下沉迷扮演的老登挥手:“外公,我们回桃花岛吧!我买了一对木偶,长得和我爹我娘好像啊!” 楼下的怪人确实是黄药师,听到郭芙说想家,黄药师有些心软,但想到郭芙跟他出来一趟,什么都没学会,也不好和他的蓉儿交代。 这小孩实在是太贪玩了,他留的提示不去认真想,都没找到他精心设置的连环迷阵,不是吃吃喝喝,就是玩玩乐乐。 好在孩子是善良的,没学坏,还怜惜弱小。 “我不是你外公,不过你外公有话让这小子告诉你。” “这小子?这谁啊!”郭芙跑过去拉着小乞丐的领子,用帕子把小乞丐的脸擦得干干净净。 哦,是那个假虎子。 一日不见,蜜蜂肿消得蛮快的,脸皮又白又滑。 郭芙心里一咯噔,不好,老登不会让这小子吸引她注意力,然后跑路了吧。 “外公!” 郭芙扑到窗边,好在黄药师并没有走,还仰头注视着她这。 “外公!你等等我!” 怕黄药师走得太快,郭芙没时间去翻她之前把小青的身契夹在哪一页,就把几本轻功书用布包牢扔给黄药师! “外公,小青!就之前给我们房里点熏香的那个小姐姐。她的身契在书里夹着。您找找她,我和掌柜的说好了,她拿着身契,掌柜的会和她一起去脱奴籍。” 黄药师能过目不忘,应该还记得小青长什么样子。 “她要是不在乎这个了。你问问她有没有地方去,她要是没有地方去,就让她去我们的桃花岛;她要是没有钱——” 黄药师摆摆手,拎着小布包缓步走了,腰后插着的玉箫漂亮得很。 “要是送我就好了。”郭芙嘀嘀咕咕的,“摸着手感肯定很好。” “不要脸!”少年再也装不了昏迷了,“你摸我的脸,还想要我送给你?” “摸就摸了,我不要你的脸。别乱造谣。”郭芙说不清楚,她分明是馋那玉箫,在月光下玉质好极了。 “谁要,谁不要脸。你是叫郭芙吗?那怪人说,让我带郭芙去个地方,他就给我娘治病。” “对了,你缺钱。正好,我今天破财,你还缺多少?” 晓得老登离自己不远,郭芙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要是真穷了,就去街上卖艺说书,给黄老邪造谣,黄某某自幼立志要当官,老登看不下去就会给她送钱的。 “不是钱的事。”少年拧着眉头,“你也别管我哪来的钱。反正我请到了大夫去给我娘看病。但那大夫说治不了。我坐在我娘床边,给热帕子给我娘擦脸,那怪人就闯了进来,让我找郭芙。” “刚刚那个戴面具的就是你说的怪人?” “就是这怪人!” 郭芙不高兴少年这样说:“那是我外公,黄药师。你怎么这么笨?他医术可好了,你当时要是求他,他肯定就帮你娘治病了。” “他不肯!我怎么没求他?我都给他跪下了!他把我丢开,给我娘把了脉,在我娘身上点了几下,我娘就醒过来了。他当着我娘的面,让我带你去铁枪庙。我娘居然还准了。” “我才不去铁枪庙。”郭芙虽然从没去过铁枪庙,但对铁枪庙的熟悉完胜这世界上许多人,“为什么外公要让我和你过去?你有个娘,你娘好像还认识我外公。” 郭芙思索着,在少年的惊诧中,问道:“你是不是姓武,然后还有个弟弟或者哥哥,然后你找不到你爹。” 应该不是杨过吧。杨过怎么能是这样的呢?杨过会为了十三文钱给一个他讨厌的人带路?他居然还没有把她带沟里去! 少年无语地盯着郭芙好一会。 “我确实有个娘,谁会没有娘啊!但是我姓杨,没有兄弟。” “杨过?” “我是杨过怎么了!你和你外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都好像很熟悉我家的事?你们……是我爹那边的亲戚吗?”《 》 21、夹生饭的杨小子 郭芙开始在脑子里梳理郭杨两家的关系。 郭杨第一代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之后,她爹郭靖恨不得把杨过爹杨康当成儿子养,但是实际上却是单方面的兄弟关系,还能加上仇人关系。 她娘完全看不上杨康这个人,对杨过娘穆念慈的态度平平。 杨康的死也是一言难尽。 “过分复杂,得有几万字,算不上亲戚吧。” 就两家的孽缘,要不是黄药师前几天对她不错,郭芙都要想,黄药师是不是想让她和杨过玩一场真人决斗,签生死状的那种了。 杨过觉得头很痒,涂油彩花脸的时候他手生,溅了不少颜料滴子到头发里,但他才不抓了止痒。 他一抓,到时候这郭芙肯定赖他头上有虱子。 “你就直接告诉我,关系算好,还算坏?” “算坏。” 杨过一咬牙:“明天我带你过去,他要是不治我娘,我就揍你。” “我不去铁枪庙。” “他要是不治我娘,我才揍你。” “我不去这晦气地方。我困了,这会找小二给你打扫房间太缺德了,你到那软榻上将就一晚吧。” 杨过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郭芙猜这瘪犊子心里肯定有坏水:“你放心好了,明天我跟不跟你去铁枪庙都不耽误我外公救你娘的。你就是用来传个信的。” 凭借这几日的了解,黄药师要是不打算救穆念慈,根本就不会在杨过母子面前露面。 老登可能在铁枪庙布置了什么东西锻炼她,又想着一石二鸟,说出铁枪庙试探一下杨过母子如今对黄蓉的态度。 “那我就放心了。”杨过喝光桌上的茶水,倒到软榻上,不过几息时间,他的呼吸就松弛下来。 郭芙觉得杨过还是面服心不服,躺到床上,没敢熟睡。 果然,又过了快一个时辰,天没亮,公鸡还没有开始叫的时候。 郭芙感到有人在拉她的被子,似乎想用被子把她裹起来。 郭芙一脚踹去,把那人踹得摔在床脚。 那人痛呼一声,叫郭芙确认了他就是杨过。 郭芙下手就更没有顾忌了,把被子抓着扔过去盖住杨过,摸到杨过的头就对着头下的躯干、四肢一阵猛拳出击。 杨过有没有反抗,郭芙也不大知道。 【金刚不坏】让她没什么感觉,她也没上心,反正她打了个痛快。 把杨过打得几乎软成了一滩泥,郭芙才把被子拿开,确认杨过骨头还好,就是被打得疼、动不了。 “杨过,你这是何必呢?” 杨过疼得缓了好一阵子才能说话。 不过这一顿打下来,杨过眼神变得非常清澈,看上去还有些诚恳:“我不敢赌,要是我没做到,你外公会不会如你说的那样,依旧救我娘。我杨过答应了你外公,就要带你过去。要是你还没打够,跟我去铁枪庙,随便你怎么打。” 刚开始挨打的时候,杨过理亏没想还手。 后来觉得挨打太疼,想还手,又觉得郭芙极其小气,她外公肯定也大方不到哪去,他打了郭芙,她外公指不定就不医治他娘了,就捏着拳头,咬牙忍着。 打到最后,他嘴巴里一股腥味,怕被郭芙打死,拼尽全力还手了,但是没打过。他拳头挨到郭芙身上,砸得他自己手疼。 郭芙大部分时候吃软不吃硬,心情不好就软硬不吃。 杨过就像一碗夹生饭。 可怜他,就委屈了自己。 不可怜他,又有些怜惜那份母子之情。 “杨过,你让我过去,是你为了践行和我外公的约定。我外公……算心怀鬼胎、不怀好意,反正没啥好词。我又没啥好处。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法子让我高兴。” “万一你高兴,还说不高兴?” “那就用笑来看。”郭芙怕杨过没完没了,“从现在开始,以明天中午为限,在这之前你要是逗我笑了,那我就跟你去铁枪庙。要是我没有,你就回你家去,看看你娘的病有没有在治。” 杨过无力地躺在床下,屋子里没有蜡烛,郭芙昏昏欲睡,也没去看杨过神情,只听到杨过大概是应了一声好。 “那天,我把你送到这,我去街上转了一圈,想找点活干。城东有个杂耍班子,里头有个矮子,说些傻话。” 杨过捏着嗓子学矮子的话:“大家别看我是个矮子,其实我原来是个姑娘。” “说完,矮子站起来,原来他是在蹲着扮矮子。这个不矮的矮子粗声粗气,其实呢,我不是个矮子,也不是个姑娘。” “我看戏看过这个。”郭芙打了个哈欠,“你是不是学这个矮子到别的地方卖艺了?” “谁学这个了!我学的喷火!” “这个我也看过。” “我又没想给你表演这个。我就是告诉你,我是赚钱赚累了。不然我随随便便就能把你逗得开心起来。” “嗯,你继续。”郭芙在床头垫一个枕头,怀里抱一个枕头。早上有点冷,被子掉地上脏了不想用。 “之后,我请的大夫没用。我娘清醒了一点,她说,让我去找桃花岛。她说着就又睡着了。她这些时候睡的时间很多,她在努力让身体好起来。这时候,你外公走进来,救醒了她。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桃花岛的人。” “这话他没说错。”郭芙点头。 “别打岔。”杨过气恼地锤了一下被子。 “你继续。”郭芙翻了个白眼,怎么能这么无聊,她根本不是在折磨杨过,而是在折磨自己。 “当时,我就在想,我娘让我找桃花岛,你外公又说他是桃花岛的人。桃花岛肯定是个人。” 郭芙努力压抑冷笑的冲动,快压抑不住的时候,给自己换上了【不哭不笑】。 【不哭不笑:无法做出哭和笑的表情动作。】 “你就是这么让我高兴的?耍赖皮?” 杨过失望于没看到郭芙的表情变化:“我们正式的赌约约定的只是笑。现在外面应该有吃的了,我请你吃小笼包,我晓得一家小笼包店做的格外香。” “我要吃热的,跑快点。”郭芙不怕杨过继续耍赖皮,因为她开挂了。 杨过买小笼包买了小半个时辰,外头都天光大亮了,重新入睡的郭芙被一脸笑容的杨过推醒。 “大小姐,吃早餐了。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有多好笑,我刚刚、我刚刚,哈哈哈哈。” 杨过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灿烂得像朵花似的,就是不跟郭芙说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只一个劲笑,笑得依靠在床的雕花板上,哈哈哈地把两手提着的油纸包递给郭芙。 “你倒是说说有啥好笑的!”郭芙闻到油纸包里的肉香味,两手接过油纸包。 “就是啊——”杨过两手空了下来,左手摁住郭芙的肩膀,右手在他自己的胸口一抹,带出胸前的一个纸包,纸包散开,白色的粉末纷飞。 郭芙打了个喷嚏,嫌弃地把两个油纸包还给杨过,努力把衣服上的粉末拍下去。 “不是,你怎么不笑啊?”杨过疑问的时候也停不住笑,“我买的这药我试过了,哈哈哈哈哈,你看看我这样。” “这药能让人笑,就这么一撒就可以啦!”郭芙瞧着杨过的胸口,好家伙,这小子为什么方便用药还特别换了一身粗布衣服,“你还有不?” “没了,我剩下的钱只够买一包,我自己试都只用了一点。为什么你不笑啊?”杨过笑着问,“难道你像说书的说的那样能够百毒不侵。” “你懂什么?能够成就一番大业的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事郭芙顺手就做了。 “厉害厉害。”杨过恭维道,把油纸包放到桌子上,“我先把小笼包拆出来,你先洗漱,刚刚客栈的人给你送水了,我放在靠窗的洗脸架子上了。” 郭芙看过确定水是干净的,才开始洗漱。 杨过这时候药效过去,脸就一下子黑下来,不满地嘀咕:“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还能在里面吐口水不成。有本事别吃我的小笼包。” 杨过也不等郭芙了,自己用筷子戳着小笼包一口一个。 郭芙快速洗漱完,开始和杨过抢包子,抢不过就生气把筷子放下了。 “你请我吃,都不单独把我的份留出来的吗?” “好好好,让你就是了,脾气真差。” 杨过不吃了,把郭芙的筷子又递给她。 “我带小笼包回来的时候,听到那出门的老头说你坏话,说姓郭的都不是好东西,我当时还很气,怎么能说郭大小姐不是好东西呢?我还听说,郭小姐昨天做好事了?” “本侠向来都是做好事的。”郭芙怀疑杨过想给她戴高帽子,“不过,偶尔也有不想做好事的时候。” “我也没想逼郭小姐做好事,就是想讨好一下郭小姐,问下郭小姐什么情况下,愿意发一下好心,对着我笑一下。” 杨过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泥巴捏着的小喜鹊,放桌上,推了一下。 小喜鹊身子重尾巴轻,翘着尾巴转着圈,轱辘轱辘转到郭芙手臂边上。《 》 22、美人觉得我是大侠哎~ “目前没有想到有什么能让我马上笑出来。” 郭芙眼神忽然飘移。 她的系统有动静了。 【今有美人一名,为玩家风采折服,愿拜玩家为大侠!声望值+1】 要是没带【不哭不笑】,郭芙脸都能笑烂,大侠哎~~~这么有眼光的美人,定是小青无疑了。 【玩家开启声望值,目前声望值:1(每100声望值可兑换随机词条一条)】 【玩家首次开启特殊数值,为此,献上微薄的贺礼。】 【玩家获得词条【一见钟情扭曲版】】 【一见钟情扭曲版:和指定对象随机复刻一见钟情(扭曲版)名场面。】 郭芙此时心中大喜,原来她一直没有获得词条的方式,只猜测是要等到神雕剧情正式开启,到了李莫愁屠杀陆家庄的时候才行。 虽然心中愤愤不平,但其实也是默认是这样的。 没想到全是她想岔了,重要的不是剧情,是她。 她要是早从桃花岛出来,指不定早就成为一代大侠,到时候她词条像海一样,遇到那些垃圾词条,她是看都不看一眼。 杨过聪慧非凡,除了他和他娘,寻常人等向来不放在心上,可也正是聪慧,让他轻易便学会了察言观色。 他没看到郭芙笑,但看到了郭芙眼里的笑意,恼怒郭芙明明高兴起来,却故意不笑为难他,也恼怒他卖艺时轻松逗笑那么多人,现在却逗不笑一个郭芙。 杨过越是恼怒,就越是发狠,搜肠刮肚想出许多笑话来逗郭芙。 郭芙听着杨过的笑话,并不是十分上心,脑子里还在想她新到手的热乎词条。 一见钟情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一见钟情(扭曲版)她就不知道了。 扭曲,本来就带有改变事物的意思。 杨过说得口干舌燥,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 杨过说了两个多时辰,郭芙被说得心软,撤掉了【不哭不笑】。 本侠今日大喜,就当分些喜气给杨过了。 可郭芙没想到,没有【不哭不笑】的词条,杨过的笑话还是让她笑不出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杨过终于撑不住了。 “你就没有想听的笑话吗?” “你说的,那个卖猪肉的被当成猪妖,很滑稽,可你一说就不好笑了。你自己都不因为说的笑话笑,怎么能让我笑?” “我说话说得舌头都抽抽了,怎么还笑得出来?郭大小姐多看我一眼,也该知道我杨过是个人。就算你没把我当人,你丢个鸭子在这嘎嘎嘎一上午,鸭子也嘎嘎不出来的。” 杨过满头大汗,抿着唇的样子倔强极了。 郭芙原本还在想,要不假笑一下算了,可被杨过这夹枪带棒一说,假笑都假笑不出来了。 “我原本中午想吃烤鸭的。” “那你就当我故意败你胃口的。” 杨过想,这人真是坏得要命,他在这等着她改变心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反正现在时间快到,也没希望了,他要多说点她讨厌的话,最好让她气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却不料,郭芙接下来说:“总在屋子闷着,对着你一张臭脸,我怎么笑得出来?我们出去走走,我心胸开阔了,遇到什么喜事,我笑了,也算你的。” 杨过双手抱胸盯着郭芙:“你不是故意不笑的吗?” 郭芙换上【金刚不坏】后才回答杨过:“刚开始是的,就是逗你玩,后来我就改变主意了,你只说笑话,我其实就没那么气你了。” “那我可真该是个哑巴。”杨过抢先截走郭芙要说的话,“你不许说,我如果真是个哑巴就好了之类的话。” 郭芙没话讲了,起身推开门走了。 跟在郭芙后面走的杨过,脸黑出了新高度。 郭芙走到楼下,看到一个小二站在掌柜日常站的地方招呼客人。 老掌柜躺软椅上,窝着算账,他昨天伤了腰,站着难受。 “掌柜的!”郭芙走到掌柜旁,“小青姐姐来找你了吗?” “找了。”老掌柜抬眼看向郭芙后面的杨过,“早上我出门,去衙门给小青办脱籍的时候,还在门口遇到你这个小厮了。” “哪有那福气给郭大小姐当小厮啊。”杨过说话凉凉的。 郭芙警告杨过一眼。 老掌柜的被郭芙余光扫到,态度立马端正起来。 “小青是清早就来客栈门口等着的,瞧她那落魄样子,估计昨天一天都没找到机会溜出城,在哪个地方躲了一晚上。守城的眼睛最利了。郭小姐,小老儿可没拖延,见到她就带她去了衙门,脱籍时还使了钱,不然可办不了这么快。” “那小青人呢?她现在有地方去吗?” “出衙门时,有个商队从衙门前过,说是往山东那去。她就跟着商队走了。当时,小紫那丫头也在。小青有没有地方去,我不晓得,我只晓得她拿的出钱来,不然也加不了商队。” 掌柜的怕郭芙以为都是他在瞎编,指使人把小紫叫来。 小紫来后,说的和掌柜的一般无二。 “那衙门,我是扶着掌柜去的。小青还想回客栈向小姐道个谢。可咱们这去山东的商队一年也不一定有一趟。小青她原本就是山东人士,遭了灾才落到人牙子手里。” 郭芙静听着,怀疑渐消,有黄药师在,小青的身契定是到她手里了,这个基础上,掌柜的想使坏也难。 杨过倒是怀疑那商队,嘉兴到山东走得也太远了,运什么货物能抵得过路上损耗?倒是有点像被专门雇佣走这一趟的。雇佣的人,杨过都有怀疑人选。 “她让我把这方帕子给小姐。” 小紫拿出一方绣帕交给郭芙。 白绣帕上绣的是一株红牡丹,牡丹从花到枝叶用的全是红线,颜色没有一点深浅变化,看上去像是剪纸。 小紫又说:“其实,她也未必叫小青。咱们客栈里为了方便客人叫,一般都会起个好记的名字。我来之前也不叫小紫,来了后,我叫了这个名,她就教我往后都穿紫衣服,好让客人舒心,少找事。” 杨过不认识小青,只是发愁,这些听着像离别,感伤得很,不太好笑啊。 郭芙托着绣帕,帕子上的红绣线在原主人的抚摸下,都已经起了毛绒。 郭芙想起系统的通知里对小青的称呼,美人,释然道:“她是回家,去寻她的旧名,找她的新生了。” 再见不见一面,都不重要。 郭芙笑了。 杨过咳了一声,提醒郭芙道:“我们这去铁枪庙路很远。我去买点包子当中午饭路上吃?” “听出来你怕我耍赖了。” 郭芙和杨过说完,把绣帕交给小紫:“小紫姐姐,你把我房间的门打开,把绣帕放进去。我要出门,别带着在路上弄脏了。” 掌柜的有眼色,招来一个小二,问郭芙:“郭小姐可要雇马车?这小子和车马行的人最熟。” 郭芙问杨过:“杨过,你会驾马车吗?” 杨过点头:“会。” 他们驾马车去,可比走路快多了,去完铁枪庙,他再把郭芙送回来,还能赶得及回去给他娘做晚饭。他雇着照顾他娘的邻家婶子厨艺极差。 郭芙干脆就带着杨过和那个小二去车马行买了一辆马车。 马车买完,郭芙在车马行旁边买了两包卤肉。杨过买了块烧饼。 杨过等郭芙上了马车,坐到车前,拉着缰绳驱马。 初时杨过还有些手生,出了城后,那马车被杨过驾驶得得心应手。 他还有闲心,扯了路边的一节光秃秃的柳枝去戳马车里的郭芙。 “郭大小姐,要是到了铁枪庙,我走了,你该怎么驾着这马车回来?到时候,你连人带车摔到沟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不赶紧出来,跟我学着点。” “你送我回去,我允你驾马车回你家。不然你回去天黑极了,你娘担心。” “这可真不像你说的话。”杨过语气稍软,把柳枝条丢了,把腰间带着的竹筒往马车里扔了一个,“给你点水喝。” 郭芙跟杨过一路走,也没发现杨过什么时候带的水。 不过她也不白拿杨过的水,分了包卤肉给杨过。 本来这包,她是打算给老登吃的。 杨过拆开卤肉,慢慢吃着,卤肉吃到快三分之一时,杨过拉住缰绳,让马车停下。 “郭芙,我下车看看。” 杨过草草合上油纸包,跳下马车,走到一棵柳树边,拉着柳树的枝干观察。 郭芙从马车里探出头:“这树招你惹你了?” “这地不对劲。”杨过把柳树的树条扯向马车,让郭芙看清楚,“刚刚我拿着玩的那根柳枝就是从这上面扯的。” 郭芙从马车下来,仔细瞧着这没有叶子的柳树枝,拉着很有韧性,可以用来打人。 “我看你是在胡扯。这是冬天。柳树没得叶子,都是干巴巴的,也许你认错了。” “那我们就试试。”杨过不想扯坏自己的新衣服,三下五除二,把这柳树上能够到的所有枝条都打了个结,“走,我们再驾着马车跑一段路,看看还会不会回来。”《 》 23、一见钟情,但是这个情有点不对。 郭芙也不坐回车里,坐到车头看杨过驾车。 “如果再看到那棵树,这路一定是被我外公动手脚了。” “那我们就回头,到铁枪庙的路又不止一条,这情景,绕远一段指不定还到得早嘞!”杨过乐观得很,外公怎么会真的为难外孙女。他亲人只有他娘,自然对其他亲人抱有了极大的期待和幻想。 “果真是他,那我们就回不了头。进来容易,出去难,既指向前出去,也指回头出去。桃花岛的迷阵就是这样。” 马车大概行了一盏茶的时间,郭芙和杨过又见到了那棵打着结的柳树。 杨过也不做无用功了,把马车停下,让郭芙想个办法。 “既然你家有这个,你应该会出这个迷阵吧。” “我娘说过,迷阵这东西最好就是依托天然的地势条件,桃花岛靠的就是那些桃花林,可你看看我们周围,冬季草木凋零,遍地都是些残枝枯草,看上去都没什么不同。杨过,你会爬树吗?如果你爬得够高,倒是可能看出一条路来。” “我会倒是会,但这些树最高也才一米多,上去也看不了多远。你外公能飞来飞去,你怎么不会?” “你爹还擅长哄人开心呢,你哄我一上午还是靠我放水。” 杨过心知怕是他戳到郭芙的痛点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气急败坏,可他又有点高兴,他娘不怎么提他爹,没想到能从郭芙这听到他爹的只言片语。 要是他直言想知道更多他爹的事,郭芙势必用此要挟他,她未必想从他这拿什么好处,只是她天性就不喜欢和她对着干的人。 但要真当个软骨头,郭芙喜欢了,他却憋屈。 “既然都没有法子,那就先回头转几圈,也许你外公看我们可怜,就放过我们了。” “也许这个词和黄药师可不配,你不怕累就驾车转着吧。” 郭芙随杨过怎么做,扒拉着她有的词条,有点蠢蠢欲动,想用刚到手的【一见钟情扭曲版】。 这词条怎么看都能当做召唤词条来用,又没规定指定对象必须要在眼前。 可老登终究是她外公,她心里那关过不去。 别的大侠都是如花美眷、风流潇洒,到她这,就一老登过家家。 郭芙拉长了调子:“杨过啊。” “你渴了?”杨过去摸腰上的竹筒,“最多再给你一个,现在我这统共才两个。迷路后都没看到能取水的地方。” “不是为这个。” 郭芙只是在遗憾,如果【一见钟情扭曲版】是让指定对象和指定对象随机复刻名场面就好了。 杨过被郭芙看得毛毛的,急忙拿马鞭催促马儿拉着马车快跑。 又过了多时,太阳像个橙色的蛋黄,压在枯枝上。 郭芙记得他们出城的时候正好是中午,现在都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老登还没玩够啊! 郭芙无力地用脚把落到车架上的枯叶踹下去:“他不会想饿死我吧。我卤肉早吃完了。” 杨过驾车比郭芙更耗体力,郭芙分给他的卤肉他吃完得更早。 “我还有个烧饼。” “先放着吧,还没到真饿死的地步。要是真到那地步,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郭芙气狠狠地说。 “比如什么事?” 杨过不着痕迹地把怀里的烧饼拿到手里。 待会郭芙要是饿疯了,要咬他,他就把这烧饼塞她嘴里。 “比如……” 郭芙忽然转头盯着杨过。 现下四面无人,最多暗地有个老登,要是她对杨过用词条,杨过出去胡说,也没人会给他作证。 最重要的是,词条这玩意就是要用啊,要是不用那就成真废品了。 杨过的脸瞬间就红得不像话,十分紧张地重复道:“比如……” 待会他塞烧饼要用几分力?他用不用先把油纸打开?可正说话呢,他忽然去开油纸包,万一郭芙不饿,是他误解,郭芙就又要生气了。 郭芙一狠心带上了词条【一见钟情扭曲版】,顷刻系统就有了翻译。 【该词条为分享类词条,请选择您要与哪些对象共享。角色到齐后,开始复刻名场面。】 郭芙脸色顿时又青又白,一见钟情……这玩意能和哪些对象共享? 咋共享?她同时一见钟情好几个? 不会吧,这系统出厂应该要过审的吧。 郭芙疑惑之中,又充满了好奇,意念一动,把杨过和黄药师填了进去。 杨过忽然觉得身体不受控,像是被操纵,又像是被下了药,可意识却非常清醒,甚至胜过平常。 杨过停下马车,朝着旁边的一棵枯树走去,从树上折下一根枝条。 这时,郭芙还是行动自如的,问杨过:“你干什么呢?” 树枝在哪个名场面中有?可恶,她看过那么多杂书,为什么记不得有哪本书哪个场景用了树枝。 还是名场面还没开始?要等黄药师来? 杨过想告诉郭芙,快跑,她外公有古怪,怕不是来的不是她外公,是她外公的敌人。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 他折下树枝后,爬上了马车,把树枝叼在嘴里,手脚并用,爬到了马车顶上。 郭芙都害怕杨过忽然跳下来,喊一句,尔康,我来找你了。 但这玩意算名场面,再怎么扭曲也算不了一见钟情啊! 好似一阵清风吹过,黄药师忽然出现在不远处。 黄药师拎着个茶壶,把自带的茶杯放到一块大石上,一面给茶杯添水,一面眼放精光地看向郭芙杨过两人。 这是老登能做出来的表情? 破老登,害人害己了吧!偶像包袱都保不住了。 郭芙想要过去砸老登,可她跳下马车后,忽然动不了。 马车顶上的杨过手一松,手上的木枝朝下砸去,砸到郭芙头顶。 郭芙被砸得脑子发蒙,抬头看到杨过正低头对着她温柔一笑,背后是红火的夕阳。 没有一点对美色的向往,全是绝望。 她知道这是哪个名场面了! 潘金莲遇到西门庆。 杨过是潘金莲,她是西门庆! 郭芙想捂脸,想逃跑,想魂飞天外,快快逃离这个地方,可她现在把词条【一见钟情扭曲版】卸下都无济于事。 名场面一旦开始复刻,就必须完成。 郭芙真不由自主地对杨过露出一种惊艳的笑。 夕阳的光射她眼睛里了,不想笑,想哭! 杨过用一种柔到让郭芙毛骨悚然的语气说:“是我失手了,官人可有伤到?” 官人?什么鬼称呼?谁官人?郭芙? 郭芙扶着头:“不妨事,不妨事,再挨一下也不妨事的。” 郭芙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脑子里全是猪八戒背孙悟空背不动时的谄媚表情……大概她还没猪哥体面。 她是西门庆唉。 黄药师在一边说闲话:“那可如了她心意了,打得巧了!” 郭芙想想黄药师演的王婆,心里妥帖不少。 大家都挺不体面的。 郭芙再说不妨事时,她都觉得有些听习惯了。 实在是没有脸可以丢了。 杨过脑子里全是中邪了,面上却害羞一笑:“官人勿怪。” “不怪不怪。”郭芙说着,眼睛往杨过身上飘了无数次。 有完没完啊! 眼睛都快使抽筋了。 终于完了! 恢复自由后,在场三人都很是沉默。 杨过蹲在马车顶上,沉默。 他虽没明白这一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刚刚好像是在勾搭郭芙? 黄药师拿着茶壶往口中倒了一口酒,沉默。 他原本是在铁枪庙等着郭芙破阵去找他,备着一壶茶,一壶酒,茶已喝完都没见到郭芙,本打算过来指点一二,却好像忽然有另一个人住进他身体里。 那人把酒壶中剩下的酒都倒入茶壶,又拿了杯子,用他的轻功一路急行,好像就为了过来对着郭芙杨过说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单单是他,好像郭芙杨过也都换了人似的。 着实让他费解。 郭芙捂着脸,还好现在还没有《水浒传》,不然她真想把杨过和老登都毒哑,要不还是她把自己毒死吧。 她的脑子里现在都好脏。 【一见钟情扭曲版:和指定对象随机复刻一见钟情(扭曲版)名场面。】 郭芙恨不得喊出那句经典之语:这是人性的扭曲啊! 自诩见过世面,遇过无数稀奇古怪的黄药师也有些经不住,问郭芙:“芙儿,你们刚刚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异人?可是言语得罪了对方?” 在黄药师看来,郭芙武功极烂,杨过也只有些练武的底子,两人合伙,怕也只能打个老朽,起不了什么肢体冲突。 郭芙不语,只是脑子里一味给黄药师甩锅。 要不是这老登整活,她也不会整活,现在好了,整得她都不想活了。 杨过脸皮更厚,这会只当他和郭芙演了出戏剧,唱戏男女反串都是常事,就算勾搭那也只是戏里的勾搭。 对着郭芙,他可笑不出那柔情蜜意、欲语还休的恶心劲。 杨过回答黄药师道:“前辈,我和郭芙一路驾马车过来,在这迷路快两个时辰了,只见过前辈一人。” “我只设了迷阵。”黄药师叹了一口气,把快缩成刺猬团的郭芙拉起来,“既找不到缘由,就当没这事。走吧,芙儿,外公带你回城,用些热汤热饭,压压惊,改日再教你。杨过,你也一起。”《 》 24、没有笑解决不了的事 回去途中,郭芙一个人坐在马车里。 黄药师同杨过却相谈甚欢,两人坐在马车前头,嘻嘻哈哈,好不热乎。 黄药师对杨过之前的生活也颇感兴趣,细问了杨过和他母亲怎么过活,他母亲又是怎么得了病,他母亲没得病前正在教他什么武功。 郭芙本不在意这些,她不像郭靖黄药师两个厚脸皮,还在烦恼之前的事。 她更烦恼【一见钟情扭曲版】以后派上了用场,传出消息,黄蓉该怎么看她。 别人笑傲江湖,她让江湖笑? 当然,这词条该用还得用,这妥妥拖延时间的保命神技。 烦恼之中,郭芙听到黄药师和杨过两个已经在说铁枪庙的事。 杨过问道:“前辈本让我带郭芙过去,无奈小子没本事,破不了前辈的迷阵,耽误了时间。” 郭芙心想,杨过实在是太茶了,只说他破不了迷阵,完全不说该是主力的她也没破。也不知道是真心愧疚,还是以退为进,好让老登教他两招。 黄药师怎么会看不透这种小心思,可他就是喜欢聪明人,尤其喜欢重情的聪明人。 黄药师一直暗中关注郭芙,郭芙和杨过初见,他就摸清了杨过底细,原也没打算管杨过,只是后又遇到街上卖艺的杨过,才发了好心。 聪明人大多自傲,好面子,杨过又聪明又自傲,却能放下虚荣,卖艺得不好,挨了毒骂,遭了打,也能满脸笑容哄得观客开怀。 杨过回家时,还怕那穆念慈心疼,往脸上抹了油彩,只说是去戏班子里帮忙顶了一下活,把别人赔偿的钱说成了赏钱。 黄药师救穆念慈,也有几分是想让杨过带带郭芙,让郭芙学几分,他这外孙女其实不算笨得要命,却是真真倔得要命。 黄药师回杨过道:“你想学这个简单,明天来找我们,我教郭芙时顺便教了你。” 杨过自己上赶着学,也不觉得不舒服,正高兴想应,又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来了,我娘在家没得人照顾。邻居婶子只挪得出一天来照顾我娘。” “那个尖脸妇人?我今天给你娘带药过去时,她正吃你剥在你娘床边的橘子,骂你娘是个病鬼。见到我,嘴里不干不净。我便小有惩戒,打发她走了。你娘过七八日就能好了。我另从牙婆那寻了个粗壮妇人照顾你娘,钱给足了这一月。” 杨过不问,黄药师都要忘记这事,这于他,是再小不过的事了。 “贼婆娘……”杨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口不择言,却一句便止,“前辈,明日我怕是要迟来。” 杨过不放心黄药师另寻的人,他之前请隔壁贼婆娘帮忙时,好言好语还备了钱,那贼婆娘表现得热情极了,背地里却这么欺负他娘,回去就烧了她家,好叫她知道,他杨过不是好惹的。 “那便中午开始。”黄药师体谅道。 郭芙听得无聊,外头的一个是杨过,一个是杨过他外公。 嘿,这还怪合理的。 一个小登,一个老登。 回到嘉兴城里。 郭芙拉开马车帘子,看杨过一眼,笑; 看黄药师一眼,笑; 要是往后稍微靠着一点马车上的靠枕,就正好看到他们两个,大笑。 杨过被看得难为情,心想郭芙肯定在以他叫郭芙官人这事笑他,他都没笑她看他看痴了! 黄药师也知道两人的尴尬,不作声。 在路过一处集市时,黄药师招了招手。 杨过回头去看,只看到人熙熙攘攘,没猜出来黄药师在和谁打招呼。 黄药师指引杨过将马车停到了一处酒楼。 “芙儿,下马车了。” 郭芙止住笑。 黄药师伸手把郭芙从马车上抱下来。 到了酒楼里,黄药师点好一桌饭菜,一个穿着青色长衣长裤的女子抱着满怀的东西冲了进来。 她一面走,怀里的东西一面掉,满脸笑容,大声呼喊着:“爷爷,我跟着了!” 郭芙看着这女子,还在想这是谁? 这女子就把满怀的东西都往郭芙怀里扔了。 郭芙接东西接得有些惊慌,风车、灯笼、小陶俑……还有黑炭、成卷的宣纸。 郭芙都分不清她接到了什么,没接到什么,地上全是杂物。 “你干什么?” 杨过伸手想帮忙捞住,只抓住了一块墨和一把梳子,机灵如他,这时有些呆住了。虽然郭芙喜怒不定,但是也不能就真一点道理都不讲了吧。 “我帮你接东西,你还怪我?” 郭芙无语看了杨过一眼:“谁说你了?你愿意接就都接着。” 郭芙把怀里剩下的东西又都扔到杨过那,伸手抓住坐到她身边就要吃东西的女子。 “你干什么把这些东西都给我。” “我……”女子有些怕郭芙,又因为郭芙长得好看,有些想亲近郭芙,“我看到爷爷带你玩,你买了这些。爷爷喊我。你在马车里。我就都给你买了。没有抢……爷爷说了不能抢……都是买的。” 郭芙这下知道这女子是谁了,黄药师大弟子曲灵风的女儿。 再看傻姑,郭芙就宽容多了,傻姑虽然行事有点跳脱,衣服上污渍很多,但是清秀的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头发也用青色发带扎得严严实实。 于是她松开了傻姑的袖子,低头看到自己又是糖,又是油的衣服,转过了头,盯着黄药师:“外公。” 还是怪老登不好吧,谁让老登没教好傻姑。 傻姑并不全然是傻的,郭芙怪她,她害怕,郭芙找黄药师,她就不怕了,不关她的事了。 傻姑笑呵呵地把房间的门关上,蹲到地上把掉的东西捡起来。 黄药师把傻姑介绍给郭芙:“多年前,我收了一个弟子,叫曲灵风。他是我的第一个弟子。后来我误把他赶出了桃花岛。后来他留下了一个女儿,就是她。我把她带在身边,也教她武功。从辈分上来讲,你叫她姑姑或者姐姐都可以。” 傻姑听到又是姑姑,又是姐姐的,手上刚捡到的穗子都拿不稳了,急着问:“爷爷,我到底是叫姑姑,还是叫姐姐。” 郭芙看傻姑叫黄药师叫爷爷,立马笑着说:“我叫你叫姐姐,你叫我叫芙儿就好。” “芙儿,我都捡好啦!”傻姑看郭芙不生气了,更加高兴,抱着东西挨到郭芙身边,“芙儿,给你。” 这次,傻姑不敢直接把东西投到郭芙怀中了,乖乖等郭芙吩咐。 郭芙环顾四周,指着角落:“姐姐,放那张小桌上吧,吃的单独放出来,没包好的都不能吃了。” 黄药师看郭芙没大没小,也不是很在乎,郭芙对他也是这态度。 黄药师点了点杨过:“你小子还呆着做什么?抱着,不吃饭了?” 杨过把怀里的东西也都扔到角落的桌子上,他现在的衣服也没比郭芙好多少。 在小桌摆东西的傻姑小声笑:“你也惹芙儿生气啦。” 杨过更小声地回傻姑:“就没有她不生气的东西。” 傻姑极其自信地教杨过:“爷爷也总生气,我围着他笑,他过一会就不生气了。看,刚刚芙儿还生气,我笑了,她就不气了。”《 》 25、这个笑,有点对不上 杨过绝不可能照傻姑说的做,转移话题:“吃饭吧。” “好啊。” 傻姑的眼神直愣愣地落到杨过身上,又奇怪地移开,等回到桌边,坐到郭芙旁边的时候,傻姑已经忘记她刚刚想到了什么。 用饭时,郭芙夹菜时,总会对上杨过的冷脸。 真是有毛病。 郭芙干脆就当杨过不在。 用完饭,傻姑自顾自朝着外面走。 郭芙连忙拉住傻姑:“你去哪?” 傻姑和郭芙手拉手,说:“去睡觉!” 郭芙看傻姑心智不全,不是很放心:“你跟我走,我在我住的那客栈给你开个房间。” 回头,她回桃花岛的时候,把傻姑也一起打包带回去。 “房间?我就住这。”傻姑手指向上指,有点撒娇的意思,“我不想走了。” 黄药师解释:“我在这给她定了房间,她喜欢这的饭。” “外公,你怎么到处丢孩子?”郭芙这下明白了,难怪老登丢她丢的那么丝滑,原来已经在傻姑身上锻炼出来了。 “她一生气,你和杨过加起来都打不过她。我教出来的弟子就没有庸人。”黄药师颇为自豪。 傻姑立马大声反驳:“我从不会生气!爷爷要说得芙儿不喜欢我了。” 傻姑这下子也不困了,甚至根本不愿意离开郭芙一步。 郭芙忽然觉得傻姑一点也不傻,逗她:“你再跟着我,就跟我回去,我把床分你一半。但是我晚上睡不着,我要你唱歌给我听。” 傻姑笑着说:“我可会唱歌了,我还会唱戏。” 郭芙心念一动,真起了这个念头,同黄药师说:“外公,我先把曲姐姐带回去,她要是住不惯,晚上我再另外给她开间房,或再把她送回这的房间来。” “我不管你们的事。”黄药师喝着酒,“我有个朋友还等着我,我找他去了。” 郭芙就牵着傻姑走,回头喊了一声杨过:“你驾马车送我们回去。” 本就是说好的事,杨过冷着脸就驾车把郭芙和傻姑送回了金玉客栈。 郭芙摆摆手和杨过道别:“你把马车驾回去吧,明天来时记得驾过来。” 傻姑抓住郭芙一只手还不满足,又抓住了郭芙摆着的那只手,和郭芙面对面,小声问:“不是还要把曲姐姐带回来吗?你怎么让他走了?” 傻姑就记得,她是郭芙的姐姐了。 郭芙笑了,挣开傻姑一只手:“跟着我走吧,曲姐姐说的不是那个给我们驾车的,他叫杨过。别管曲姐姐是谁了。” 傻姑哦了一声,乖乖跟着郭芙回房间。 回房间,郭芙就和傻姑商量:“姐姐,你现在还想睡觉吗?” “不想。你要唱歌给我听吗?”傻姑的记忆有时候颠三倒四,她现在记得的就是郭芙要唱歌给她听,而不是她答应了要唱歌给郭芙听。 “不唱歌,我们来唱戏。唱戏,你还记得吗?就是我说一段词,你说一段词。” 郭芙带傻姑回来,就是想和傻姑试试【一见钟情扭曲版】。 如果双方都是同性,【一见钟情扭曲版】会怎么生效? 这个词条有性别限制吗?之前她使用时,她是西门庆,杨过是潘金莲,黄药师是王婆,全部都是反串。 “好啊好啊!”傻姑高兴极了。 “那我们唱戏,不能和别人说,也不能和黄药师说。”郭芙说着,忽然有点心虚,为什么好像她在带着傻姑做坏事,“我明天给你买糖吃。” 门外,杨过本来要敲门的,却无意听到这话,手掌不自觉地贴在了门上。 他想,郭芙和她那傻姐姐唱什么戏?居然还谁都不能说。 她要是干什么坏事,他要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吗? 可黄前辈要教导他,对他虽无师徒名义,却将有师徒之实。 不如先听着,要真有不妥,他就砸门进去,阻止了郭芙,再好生规劝郭芙。 他是看不惯郭芙,但也没有恩将仇报,想她走歪路的心思。 傻姑听到糖很是心动,纠结得很:“爷爷说了,要是别人拿我喜欢的东西让我做事,就都不要做。可我又喜欢吃糖,又喜欢唱戏。” “那我们这次例外好不好?”郭芙真觉得自己像个反派了。 “好啊!”傻姑完全没有纠结同意了。 郭芙沉默片刻,觉得老登的教导还需要再查漏补缺一下。 郭芙佩戴上【一见钟情扭曲版】的词条。 【该词条为分享类词条,请选择您要与哪些对象共享。角色到齐后,开始复刻名场面。】 郭芙选择曲灵风的女儿为分享对象。 黄药师介绍傻姑的时候,没有说傻姑的名字。 郭芙怀疑是黄药师也不知道傻姑的名字,毕竟傻姑在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迷失神志。也可能是黄药师知道,但是不能说傻姑的名字,怕傻姑被刺激到。 【该对象无法指定。】 ……难道曲灵风还有第二个女儿,郭芙怀疑中,忽然想到,世界上可能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曲灵风,她又没有见过曲灵风,系统自然很难瞄准。 郭芙选择黄药师的徒弟曲灵风的女儿为分享对象。 【关系太过复杂,系统无法读取,建议玩家手动选定对象为几米范围内。】 傻姑耐不住性子,看郭芙沉默了好一会也不说唱戏,就去扯床帘,想把床帘上用作床挂的那节粉色绸缎扯下来,披在手臂里。 郭芙大概估了一个范围给了系统。 这个范围应该不会把隔壁房间的人给囊括进来。 郭芙的脚忽然动起来,带着她到了书桌边上,郭芙看着自己的手在书桌上游移,最后拿起了一支毛笔。 这是唱哪出? 郭芙又是一头雾水,脸上却笑意盈盈。 傻姑也带着笑跟到了郭芙身边,站到了郭芙后面。 郭芙脑子里全是问号,不对啊,怎么站后面去了?哪个一见钟情名场面是一个人拿着笔在前头走,后头跟着一个人的? 门忽然被推开了。 郭芙一惊,就看到推门进来的杨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郭芙心里大喊,杨过这小子怎么在这? 杨过很想移开眼睛,不去看笑颜如花的郭芙,可他的眼睛和他的身体一样不受控制。 他甚至按捺不住地朝着郭芙又走了几步。 郭芙拿着毛笔也走了几步,回头跟傻姑笑语:“你看他,瞧我瞧得眼睛都要着火了,像恨不得偷了我去。” 笑笑笑,为什么她说这么肉麻的话,还得笑。 不管这是哪个名场面,这肯定不是原话! 郭芙将毛笔扔到地上,又带着傻姑在屋子里转圈。 杨过的眼神跟着郭芙,“魂不守舍”地进到房间里,捡起被郭芙扔掉的毛笔。 杨过心里恨不得把这毛笔踩个千八百遍。 他真是信了黄前辈的邪! 那天就他们三个人,让他自己想,肯定能想到邪门不是郭芙就是黄前辈。 可黄前辈一说,他就只怀疑暗中真有一个。 唉!要是他怀疑郭芙和黄药师,他肯定不会再靠近郭芙,也肯定不会再丢这一次脸。 他就不该烂好心,还来看看,郭芙那傻姐姐适不适应,要是不适应,他正好再用马车把傻姐姐送回原来那酒楼住,省得郭芙晚上送人,来回不安全。 偷!偷!偷!他只想把他的脸偷回来! 可杨过想什么都不影响他的行动,他又“魂不守舍”地退出了房间。 郭芙能自由行动后,立马去追杨过,门外却没有人了。 郭芙感到一阵窒息。 一见钟情然后落跑新娘?这是什么蹩脚的三流名场面?盗版泰坦尼克号,盗版成破竹筏子了啊! 傻姑还在旁边闷闷不乐地问郭芙:“这戏为什么只有你在唱,我没有可以唱的。” “明儿再给你唱。”郭芙敷衍了一句傻姑。 她已经不敢想,明天再遇到杨过,杨过会说什么了。 这糊里糊涂的名场面,至此,她都不知道复刻了什么,只知道她的脸都要笑僵了。《 》 26、多邪念 杨过驾着马车回家时,还有些浑浑噩噩。 穆念慈躺在床上,听到外面有马叫的声音,待到杨过进屋来,穆念慈才知道是杨过回来了。 “过儿,是黄前辈送你回来的吗?“ “郭芙借了我马车。娘,黄前辈不是说帮你请了人吗?” 穆念慈咳了一声。 杨过回头把门关上。 穆念慈轻声回答:“我让大姐回去了,我们这也没有地方给人家睡,而且,我想着,你也快回来了。” “是我回来迟了。”杨过愧疚道,开始烧火,准备给穆念慈温水。 水气腾腾中,杨过缓声问穆念慈:“娘,黄前辈是个怎么样的人?你之前只说他是桃花岛岛主,后把桃花岛给了郭伯伯夫妻,肆意江湖。那黄前辈在江湖上可有什么名气?” 杨过没细说他的经历,但穆念慈极其了解他,知他不会忽然问这事。 穆念慈便宽慰他道:“常人要是武功高强,再有一二足以夸耀的才艺,便敢在江湖上自称才俊了。而黄前辈博学多才,却在江湖上被称呼为黄老邪。你同他相处时,他若是行为过于偏激,你且避一避就好。他为人还是正派的。” 穆念慈也愧疚得很,要不是她病重,杨过也不需要去黄药师那。 杨过哪里能看穆念慈难过,当即报喜不报忧:“黄前辈对我倒好,我这几餐都是吃了肉,前辈还说明天教我些真本事。郭芙同我一起学。” “郭芙?” “就是郭伯伯的女儿,黄前辈之前说让我带话,就是带给她的。” 穆念慈喝了温水,好奇道:“她是像你郭伯伯多些,还是像你郭伯母多些?” 杨过想着,穆念慈昨晚说的郭靖黄蓉之事,回答:“并不像他二人,她性格古怪,爱捉弄人,如果她大了,到江湖上,怕是没人会说她是个美人,只会说她是个郭邪。“ 穆念慈笑道:“那她还是有些像你郭伯母的。只是郭邪这个歪词不许再提了。黄前辈不介意外人这么说。郭芙怕是会介意。你好面子,别人自然也会好面子。” 杨过嗯了一声,片刻后,询问穆念慈今日吃了什么,药怎么服用的,服用后感觉怎么样。 母子夜话了小半个时辰。 穆念慈沉睡过去。 杨过躺到房中的小床上,准备休息。 自穆念慈生病后,他就在穆念慈的房中格外支了这张小床,方便晚上照顾穆念慈。 他今日很累,却一点也睡不着,他的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杨过摸向自己的胸口,从外衣里拿出一支毛笔。 让他胸闷的,原来不是那个邪气的郭芙,而是这支毛笔。 杨过松了一口气。 闻着房间里厚重的药味,听着穆念慈平稳的呼吸,杨过感到很安心。 他娘今日咳嗽没之前剧烈,精神也好了很多。 黄前辈对他娘有恩,就是对他有大恩情。 他杨过有恩必报。 看在黄药师的面子上,他会好好照顾郭芙,郭芙再邪性他也无所谓。 杨过又突然在心中自嘲,他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能去照顾她?人家大小姐要钱有钱,要爱有爱,就算刚认识的傻姐姐也都捧着她。 杨过从自己的心里品尝到了一点恨。 为什么别人家都过得那么好? 只有他带着娘蜷缩在破屋里。 杨过从床上坐起来,两只眼睛里燃烧着火。 他轻轻从床上下来,摸黑走出屋子,手心里攥紧两粒火石。 沉重的夜色压不灭他心中的怒火,凹凸的小道磨不掉他心里的杀意。 杨过很快就用干木枯草藤做出一个能投掷的火把。 “贼婆娘,去死吧!” 杨过用火石点燃火把,举起熊熊燃烧的火把。 却在投掷火把时,手腕一转,本要落到邻居住房上的火把,却落到了邻居家的厨房上。 冬日是如此干燥,火把一落上去,就点燃了厨房屋顶的茅草,噼里啪啦烧起来。 杨过拔腿就朝着家里跑,等他到家的时候,邻居一家已经被火烧声惊醒,尖叫哭嚎着开始救火。 穆念慈被惊醒,看向立在窗前的黑影,不安询问:“过儿?外面怎么了?” 杨过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天干物燥,隔壁大概晚饭的时候火没熄好,看着好像烧起来了。还好离我们家还有好几十米,烧不到我们家来。娘,睡吧。” 穆念慈静静地看了杨过好一会。 杨过平静地回到小床上,说:“睡吧,娘,我记得你说过要当一个正派的人,要是黄前辈知道我做这种事,我就别想和郭芙一起学他的本事了。” 穆念慈这才放心,皱着眉头睡去,梦中,那张邪气的脸又纠缠住了她,这世上,为何她就遇到了这孽缘呢? 杨过久久不能入睡,他想了很多东西。 如果是郭芙受到他这般欺辱,她怕是会直接打上门去,黄前辈会护着她。 如果是她,她烧了对方家里又怎么样呢?黄前辈会护着她。 如果他外公还活着,还在他身边,会不会像黄前辈一样护着他? 杨过厌烦地把不知何时又被他放进怀里的毛笔拿出来塞入枕下,像藏起一个无人知的罪证。 第二日,天光明媚得完全不像冬日。 黄药师请的人很早就到了杨过家外,开始给院子里的大缸打水。 杨过听到声音,从床上起来,他一夜没睡,起床时,衣服还是妥帖的。 打水的粗壮婆子看到杨过,尴尬道:“我觉少,吃过饭就过来了。杨小哥早上想吃点什么?” “我去吧,你先给我娘熬药。” 杨过去到厨房,厨房其实也是很简陋的,不漏雨,但是漏风,厨房里放了不少米面,不是他买得起的,应该是黄前辈安排的。 杨过淘米熬粥,婆子进来煮药。 粥熬好后,杨过将昨天带回来的烧饼贴在锅盖上焐热了,两口吃掉,才端着粥去叫穆念慈吃早饭。 穆念慈吃过饭,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婆子的药才熬好,送来让穆念慈喝,等穆念慈喝完,婆子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把杨过故意留下的锅洗了,台面也擦干净了。 杨过细心观察着,暂时觉得这婆子人很勤快,不爱说话也是个长处。 杨过和穆念慈知会过一声,出门时,脸上都带着一点笑。 驾马车从邻居家过时,邻居家正在糊泥巴重建厨房,听起来似乎也觉得是灶台起火。 杨过面无表情地驾车过了这一段路,才有一点点得意。 今天,真是什么都很好。 杨过的好心情持续到,黄药师带着他、郭芙以及傻姑到一片果林前,黄药师问他和郭芙:“你们两个现在认得多少字了?” 郭芙随口说了几本兵书的名字。 黄药师有点欣慰:“这些芙儿都学会了?” 郭芙摇头:“不啊,我只是想和你说,这几本书上的字我都认识。” 黄药师就把手上拿着的册子给了一本给郭芙:“那芙儿先看这个阵法,果林里的迷阵用的就是这个阵法修改来的,看半个时辰,然后你进果林中试一试。” 黄药师看向杨过。 杨过的手指掐着手心:“我不认识字。” 黄药师就把手上剩下的一本册子收了起来,另从傻姑背着的竹篓里拿出一本册子给杨过:“这本是图册,上面的字比较少,我教你认它们。” 黄药师一个字一个字教杨过。 杨过原本纷乱的心思慢慢就被按了下去。 郭芙靠在傻姑腿上,躺着翻着册子,竖起一只耳朵听黄药师教杨过,心碰碰跳着,怕杨过这个老六忽然告她一句状。 杨过今天看上去整个人都特别阴,就跟怀里藏了一个投掷雷一样。 傻姑不高兴地把郭芙推起来:“芙儿,你坐着靠着我,爷爷说了,不让躺着看书。” “我申请一次例外!” “芙儿!”黄药师淡淡投过来一眼,极像黄蓉。 傻姑也一激灵:“你看,爷爷不高兴了。” 傻姑张开手,把郭芙抱在怀里:“芙儿,你乖乖的啊。芙儿,你衣服里藏了——” 郭芙把手指压到嘴巴上:“嘘。” 她的怀里真的藏了一根投掷雷。 老登教人没轻没重的,还有过两个徒弟偷秘籍,打翻一岛人的黑历史。 她得多备点后路,防患未然。 看那荒果林子,这大冬天在里面迷一天,脸都冻成纸人色了。 傻姑不说话了,把竹篓丢到脚边,挡住她们两个。 她懂,这个是她和芙儿的小秘密,不能让爷爷知道。 半个时辰过去,黄药师一手一个,用轻功提着郭芙杨过两人到了果林里。 “你们可以一起走,也可以分开走,谁先出去,晚上就点菜,谁后出去,晚上只吃苦瓜。” “好,外公你快出去!” 郭芙期待地看着黄药师,打算看黄药师往哪边出去,让她可以参考一下。 黄药师轻笑一声,对着郭芙身后说:“蓉儿,我有在好好教芙儿,你看看她,没瘦吧。” 郭芙下意识就转头了。 没人! 老登! 郭芙再回头,老登果然没了。 “杨过,你看到他往哪出去了吗?” 杨过无辜摇头:“我也转头了,我只知道,前辈骗我们转头的那个方向没可能。” 郭芙横了杨过一眼:“你叫芙儿吗?给你叫郭芙好了。就叫郭芙杨过。” “那我要叫杨过郭芙,因为我会比你先出去。” 郭芙回给杨过一个冷笑。《 》 27、茶香四溢 郭芙将黄药师给的册子收起来。 “你靠什么这么自信?靠我外公给的这册子,你明天早上都出不去。册子上写的阵法是回字叠加,一个回字里圈着一个回字,让人分不清楚到底在哪一层回里。可我们在的这片果林是果农种植的,种了多年,根本不可能是回字阵法修改来的。” 果农又没疯,把果林种成迷宫,每年照料和收获的时候顺带玩一玩迷宫大逃亡吗? 杨过不信郭芙的话,反驳:“黄前辈是个好人,他说要教我们就会好好教,怎么会做这事?” 郭芙真觉得杨过是个怪物,笑了起来,原地坐下:“如果这真是个回字,无论我们在哪一层回里,你随便挑个方向走,都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破解阵法走出去,要么走回到我面前来。” 郭芙还没走过这个阵,其实对这个阵了解不多,但是回字阵她可太熟了,昨天一圈圈转得困死的才是回字阵。 进了回字阵,就当回家了吧,倒头就睡是对回字阵最好的尊重。 郭芙想节省力气,就诈杨过先去走。 杨过真开始走阵,拿着黄药师给的小册子像拿着尚方宝剑一样,在果林中四处乱闯乱撞。 走了快半个时辰,杨过就觉得头晕,好像走过的每条路都没见过,但是走过的每个岔道选择都像得要命。 这时,郭芙才睡醒,开始出发。 杨过还没回来,看来真不是回字。 郭芙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指南针,现在也叫旱罗盘。 杨过今天来得迟,早饭的时候她就让傻姑拖住黄药师,去杂货铺中买了这个。 要不是嘉兴靠海,这玩意还没这么好找。 进果林前,她看到太阳悬在果林内侧,果林在东边,她要向着西边走,才能走回黄药师和傻姑身边。 走了一刻钟,郭芙看到了好似刚从水中捞出来的杨过。 郭芙立马就到了杨过跟前挑衅:“哟,掉水里吗?” 杨过之前为了快点出去,只好跑起来,努力加快试错速度,现在累得口干得很,只能抱臂,装作高傲不在乎地横了郭芙一眼,好像不屑说话,而不是说不出话。 “不是回字吗?”郭芙继续挑衅,“呀,我主动走到你面前了,怎么能不算一种回字呢?” 她可真反派啊。 这种小人得志的样子。 但是真的很快乐啊! 杨过气到不行,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含恨瞪着她,可那眼睛周边却因运动过度红润润的。 “盯着我,是想我带你出去吗?”郭芙曲解杨过的意思,“我很高兴带你出去的。” 杨过别开脸,朝着他原本选定的方向走。 “走错了哦!”郭芙好心提醒杨过,看在他没有和黄药师告状的份上。 杨过不听,一意孤行。 “真倔。”郭芙感叹道。 她拿着指南针走出了果林。 黄药师看到郭芙后,沉着脸,对郭芙伸出手:“拿出来,下不为例。” 郭芙不信黄药师能看到果林中发生的所有事,她快出来时已经把指南针收起来了。 傻姑站在黄药师身后,两只手张大,不断做出飞的动作。 飞?郭芙很快就想明白了。 傻姑在提醒自己:黄药师飞着离开过这里。 黄药师大概用轻功看过她和杨过在林子里的表现。 郭芙只好把指南针交给黄药师,嘴硬:“你又没说不能用。” 黄药师无奈道:“我又没说这次不算数。只是,芙儿,你不可能走哪都有指南针。” 郭芙又觉得黄药师和杨过真是像极了,都是讨厌鬼。 她又不会走哪都有迷阵。 而且一个指南针也不重,一斤都没有,别人闯荡江湖,几十斤的锤子都带得,她带个指南针怎么了? 黄药师看着天色,心软地把郭芙头上的枯叶摘去,又给了郭芙一锭银子,道:“你们先回去休息,想吃什么,玩什么都可以,注意安全。我在这等杨过。” 郭芙就带着傻姑走了。 老登愿意在这挨饿等杨过就挨饿吧。 她可不打扰这俩讨厌鬼。 又过了两个时辰,都到了快用晚饭的点,杨过才从果林中出来。 他脏得不像话,衣服都破了好几个口子。 他也记不清是爬了几次树,又摔了几次,他总不是很确定要选的路是不是已经走过。 “来歇歇。”黄药师把一油纸包的肉饼给了杨过。 杨过坐在地上就开始吃,吃到一半有点想哭,看过郭芙确定不在周围后,才小心用袖子抹了抹脸。 黄药师轻叹一声,把装满水的葫芦给了杨过。 “我在里面几棵果树上挂了吃的,实在没想到你运势这么不好,一个都没碰到。” 杨过喝了大半葫芦的水,又倒了点水把脸洗了一下。 “黄前辈,郭芙呢?” “她中午就出来了。我给了点钱让她去玩了。是我不好,没有事先声明不让带指南针。她小巧思太多了。我有时都怕她走捷径走成了习惯。” 黄药师教郭芙时,真体会到了黄蓉说的那种苦:管教轻了,芙儿是向来不听的;管教重了,芙儿倔起来,非得全都不痛快才行;管教不轻不重,芙儿又自有一番道理,时而觉得不爱她不重视她,时而觉得压迫她强逼她。 而且年纪大了,遇到的事情多了,黄药师反而不敢太下狠手教孩子。 总归时间还早。 杨过心中对郭芙用指南针的事不以为意,有捷径不走那就叫傻子,可惜他没有想到用指南针,也可惜他没有买指南针的钱。 可杨过又有些痛快,黄前辈在这等他,没有陪郭芙去吃饭,郭芙怕是要气炸了。 第二日。 杨过一见郭芙就说:“昨晚上,我出来,黄前辈给我买了肉饼。昨天黄前辈没有陪你吃饭吗?” 郭芙捏了捏拳头:“你真是泡得一壶好茶。” 杨过没有听懂郭芙的话,凭直觉回答:“穷苦孩子,不怎么爱喝茶。” 杨过忽然觉得穷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其实黄前辈和郭芙都没有在乎这事。 他之前见郭芙的时候都尽量穿得整洁些,今天穿了昨天的破衣服,缝都忘记缝,郭芙也没有少看一眼他。 今日同昨日没什么不同,依旧是学一个阵法,试一个阵法。 他们今日学的是昨日果林中用的破镜阵,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两个新的错误选项,好似破镜难重圆,只要一选择就永远出不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行开出一条路。 黄药师特地挑了树木间距较大的果林就是为了降低难度。 试阵的地方是在一处温泉山谷。 黄药师带着郭芙和杨过在高处先看了山谷的大概,热腾腾的水汽其实看不清多少路,只大概能看出山谷中有许多温泉眼,好几百处。 郭芙都怀疑这根本不是嘉兴的地方。 “今日的迷阵和昨日不同,我抓了两个贼人在里面,他们没有武器,但是身强力壮。我给你们准备了两个哨子,需要我时候吹响它,我会救你们。” “我和杨过两个人,要是同时出事,外公你不会救杨过吧?” 郭芙今早出门吃了点话梅,就是为了可以说话更尖酸刻薄一点。 黄药师为了堵住郭芙的嘴,亲手把一个哨子挂到了郭芙脖子上。 “我有一位朋友正在嘉兴游玩,他会负责你们其中一个。要是情况紧急,你们来不及吹哨,我们也会出手。我们会一直安静守护在你们身边。” 郭芙心里嘀咕,老登真是生错时代了,就应该生到现代去,两个玩家,固定困难场景,还有怪,还可以找外援,这不妥妥的游戏设计师?再来一个看广告复活,就直接可以微信小程序上架了。 “那两个贼人可是罪大恶极?要是我……和郭芙失手伤到他们,官府可会追究?”杨过的问题显得良善过头。 郭芙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有个很老的梗很适合杨过,听说温泉和泡茶更配哦。 黄药师也笑了一下:“他们要是到官府手里,最低都是个问斩。你们要是处理掉他们,那就是真替天行道。” 黄药师带着郭芙、杨过到了山谷入口处,他们需要从山谷的另一个出口走出来。 一进山谷,两人就被热气冲得有点迷糊,可能是今天的天气原因,温泉水汽大得不像话,能见度只有两三米。 郭芙本来打算单独行动的,但是看这环境,还是主动向杨过抛出橄榄枝:“那两个贼人比我们先进来,对这比我们熟悉,不如我们先一起,互相照应。” 她可不像热爱泡茶的某人,她是很懂团结与协作的。 杨过从裤腿里拿出一把柴刀,柴刀的刀刃用粗布包得严实。 “一起。我以为今天还是走果林,带了把柴刀准备砍树,正好防身。你带了什么防身?” 郭芙从怀里拿出两个投掷雷,又从右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左袖子里摸出三包药粉。 “时代变了,现在追求的是全面发展。我就知道那老……外公今天得玩新花样。你看看这药粉,重金找车马行的人弄的,撒出去,只要吸入一点立刻就晕,如果碰到皮肤也会晕,只是需要一刻钟。” 车马行提供长途租马车服务,自然也涉及一点灰产。为了保护客人安全,他们觉得不寒碜。《 》 28、救命之恩拜她为大侠不过分吧! 杨过没见过投掷雷,但看郭芙对这两个好像蝌蚪的东西极是骄傲,觉得怪有意思的。 “这两个武器杀伤性怎么样?” “我大师公说了,遇到普通人,缺胳膊少腿是一定的。倘若我有什么意外,轮到你用它们,你用的时候要记得拔掉上面这根带铁环的绳子,然后扔出去,直接砸到敌人身上。如果我和敌人离得近,你就千万别用,我等我外公救我就好。” 这把打的是对抗赛,郭芙详细教了杨过怎么用投掷雷。 “还有一点你要千万注意,投掷雷不能碰水。这药粉碰到水没关系。” 郭芙分了一包迷药给杨过。 投掷雷就两个,郭芙绝不会事先分给杨过,真要遇到危险再说。 杨过把包着药粉的小油纸包握在左手手心里,右手拿着柴刀,走到郭芙前头。 “既然你那个雷不能碰水,就走我后面好了,你要是滑了,我还能在前面挡一挡。” 之后,两人都不说话,安静前行,每走出一段距离,就找有遮蔽的地方休息片刻,恢复体力。 走了一个半时辰左右,郭芙拉着杨过躲到一块大石后,拿出一包肉干和他分了。 郭芙和杨过都极珍惜带进来的水,小口吃着肉干,实在渴了才喝一点水。 毕竟温泉中的水还不知能不能饮用。 雾气笼罩处,忽有说笑声传来,还有扑通两声,似乎是有人跳到了水中。 “大哥,我当时是在一家人屋子里睡觉,醒来就在这了,真可惜,我刚刚杀了人躺会,钱都没拿,他家一个丫头都戴着珍珠嘞。” “唉,我也进得莫名其妙,但是一个捕快正在追我,我略施小计,就让那捕快进到花楼里,让一个得了花柳病的女子缠住他。正要看那捕快掏空身上的银子救那女子,结果,唉……肯定精彩,嘿嘿,那女子后头还要睡那捕快的。” 郭芙和杨过对视一眼,都明白,黄药师抓的这两个贼人是凑到一块去了。 郭芙估着距离和方向,心中暗叫不好,这两个贼人不是在她们前面,而是在她们之前路过的一个温泉眼里。 那温泉眼一面靠着乱石堆砌的石壁,一面是烂泥,后面是几条分岔路(贼人可能就是从某一条分岔路走到温泉眼的),前面就是她们。 要是贼人离开温泉眼,铁定就只朝着她们这来了。 可要是仔细想想,那个温泉眼不大,位置她又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她一个雷下去,指不定直接炸死这两个。 郭芙把投掷雷拿出来,两眼放光。 杨过用中空的柴刀柄压在药粉上,示意郭芙,他可以用柴刀柄把药粉吹过去,当做扫尾。 郭芙点了点头。 杨过开始拆柴刀,把刀柄和刀头分开。 郭芙和杨过蹑手蹑脚地前行,再进一步,温泉眼中的人就能看到他们的轮廓。 郭芙极其自信她的记忆,想直接扔雷。 一个人却比郭芙的动作更快。 也不知道是温泉后的哪条岔路口跑出了一个女子,忽看到两个丑大汉泡汤,大叫一声。 尖叫声大到郭芙差点失手就把投掷雷扔了出去。 郭芙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老登到哪找了个姑娘来加大难度。 要向前冲的杨过也狐疑地停住了脚步,对着郭芙不断做口型。 郭芙学了一遍,才知道这小子在说:傻姑? 郭芙摇了摇头。 绝对不是傻姑。傻姑昨天晚上和她睡的时候,外头刮起大风,傻姑半夜惊醒,忽然闹着要回家找爹爹,她就和黄药师连夜把傻姑送回牛家村暂住。 傻姑现在应该还在牛家村,等着她们去接,根本不知道她们在这。 两个贼人本就口里不干不净说着脏话,忽然看到有个女子,立马起身就去抓那个女子。 “大哥,我们迷路这么久,正好抓来问路。” “傻弟弟,只用来问路多浪费。” 迷雾之中,郭芙只能听到两个贼人和那个女子似乎在追逐,根本分不清他们的具体位置。只能从混乱的骂声、跑动声、水声、尖叫声中大概猜测还没有走远。 等到一阵风起,郭芙的发丝飘动,正飘向那些声源处。 时机正好。 郭芙也来不及想太多,打开两包迷药,朝着声源处扔去。 咚,噗。 似乎是倒了两个,还有一个倒在水里。 郭芙看向杨过,杨过把他手上的药粉也扬了出去。 又是一声闷响,应该还是倒在地上。 郭芙不满地看了杨过一眼,打算待会再和杨过说,那药粉其实是可以分成两半的,他们各拿一半防身,要是谁没昏,直接糊脸的。 肯定是这小子觉得她药粉撒得果断,潇洒,所以学了。 郭芙拿着匕首,杨过把柴刀合二为一也拿在手中,一起前行。 雾气渐渐挡不住他们。 温泉眼里浮着一个大汉,要不是温泉眼里水雾更重,郭芙都想好今晚要用什么药洗眼睛了。 烂泥里倒着两个人。 一个大汉面朝地趴在烂泥里。 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侧倒在黑泥上,姣好的面庞上溅着几个泥点。 面对这画风对比强烈的两人,郭芙挑眉笑了。 看这姿势,这女子应该是发觉了不对,停止奔跑后被杨过的第二包药放倒的。 郭芙指了指温泉眼的那个,问杨过:“会水吗?会的话这个给你。” 杨过扫了眼女子,怀疑郭芙老毛病犯了,在客栈救一个还不够,还要到这山谷里再救一个,说:“这女子来历不明。” “这女子待会再说,先解决掉贼人。”郭芙冷着脸,“水里泡的那个可是全光的,我去合适吗?外头这个好歹穿了裤子。” “这贼人真是不知廉耻。” 杨过骂着,脱了外衣,下水用柴刀一下了断了这贼人不知廉耻的一生。 这边,郭芙也用匕首抹了大汉的脖子,还把大汉往烂泥里踩了踩。 这烂泥最适合当类人生物的埋骨地。 【今有恶贼一名,折于玩家之手,入地狱赎罪,五十七条冤魂愿拜玩家为大侠!声望值+57】 【玩家目前声望值:58(每100声望值可兑换随机词条一条)】 老登给的冰凉凉的压力,变成了暖呼呼的声望值。 这时,杨过跳到另一个温泉眼,洗身上沾着的血水,喊郭芙:“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看看这女子的情况。” “杨过……水里那个你真杀死了?” 郭芙还想再捞点声望值。 “大小姐,您看看那血池子,活人流这么多血,肯定死透了。”杨过闻了闻手,厌恶地把手又在水池里搓了搓。 郭芙把匕首在温泉草上擦干净,插入鞘中,收回袖里,不忘嫌弃杨过一下:“你洗干净点,别待会走我身边一股子血味。” “不会。我只会走你身边一脚把你踹血池里。我见你第一天就想这么干了。” 要不是离得远,杨过都要给郭芙泼点脏水。 “我就说你那天眼神怎么跟个鬼一样。”郭芙悄悄在心里赞美起自己的大度,她这么讨厌杨过,居然和他组队组得还蛮好的,真是太有团队精神了。 “你也是个鬼,小气鬼。” 杨过湿漉漉从温泉里出来。 郭芙没想到杨过原来这么瘦,落水后看着就像一条人,可怜地把擦过手的帕子找出来递给杨过:“你擦擦再穿外衣吧,别把外衣全弄湿了。出了山谷很冷的。” 杨过用帕子擦头发的时候还在想,要不今天先不气郭芙了,她还是有点良心的,可擦到鼻子的时候,杨过闻到了帕子上的肉香味,正是他和郭芙中午吃过的肉干香味。 没良心的! 杨过愤恨地用帕子快速吸了一下脸上的水,就把外衣套上了。 “走,一起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眼珠子都挪不开的大美人。” 郭芙纠结了一下,还是跟从本心:“其实算小美人吧,我更喜欢小青那种温柔的,不太吃这种。” 杨过用柴刀刀背碰了一下躺着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毛,醒来了。 “奴刚刚被两个恶霸追,真是吓死人了。”白衣女子捂住胸口,“可是你们救了奴?” “是我们救的。”郭芙期待地望着白衣女子。 救命之恩拜她为大侠不过分吧! 白衣女子艰难地站起身,身上的白裙大半都被污泥染黑,朝着杨过娇羞一笑:“真是谢过恩公了,想不到恩公小小年纪,就如此有勇有谋。” 杨过被夸得后退一步,把郭芙让出来,祸水引给郭芙:“我是听我家小姐救你的。” 郭芙再次期待地看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道:“多谢小姐相救。” 郭芙久久都没有看到系统的公告,这女子多谢她相救,居然都不愿意拜她为大侠? 她郭芙不是这么功利的人。 宽容的郭芙问了白衣女子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到这来的?我和我家奴仆原本在荒庙借宿,一觉醒来,就发现被困在这温泉山谷好几天了。” 白衣女子诉苦道:“奴名晓晓。跟府中少爷访亲时,少爷轻薄于奴,奴不肯,少爷就发怒把奴赶出队伍,奴没有路引,进不了城,只能在野外独宿一晚,醒来就到这了。至今大概也有几天了。” 郭芙的心忽然就提了起来,这个也是莫名其妙进来的。 坏了,只希望这个是多的贼人或者真误入的路人。 不然她和杨过就杀错人了!《 》 29、太阴了,人怎么能这么阴 片刻之后,郭芙的心就放了下去。 要是杨过杀的那个不值得杀,她外公又盯着,随便捡个石头丢一下,就把杨过的柴刀打掉了。 杨过动作那么慢,乌龟一样地在温泉里游,下手的时候又停顿了好一会,估计是害怕得在想他娘。 应当还是没杀错。 郭芙看杨过的目光也朝着水池子里飘,顿时就起了戏弄杨过的心思。 她想再看乌龟游泳。 “杨过啊,我刚刚想了想,虽然这两个恶人想强抢民女,但是他们已经死了,还是入土为安的好。不如你把那个恶人捞出来,也扔到这烂泥里。” “大小姐,你把这叫入土为安?不得安息才是。” “这泥巴像沼泽似的,下几场雨,估计就埋进去了,总比在水里泡着好,别吓到来这游玩的人了。” 杨过给了郭芙一个白眼:“谁会来这破地方游玩,又没有什么奇花异草,这温泉池子都臭得要命,我洗了这么久都还是很臭。” 听到杨过说臭,郭芙盯着还半浮在血湖中的那个身影,陷入思索,道:“过啊,我们刚刚过来,他就浮着了,从我下药到我们过来,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淹死了?” 杨过思考后答:“许是昏过去的人也会浮在水面上。” 郭芙再问:“你确定?不用再捞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蹊跷?” 杨过只好又开始脱外衣,表情难看又有些羞窘,冲着郭芙喊:“那边那小美人盯着小爷看也就算了,你都看了一回了,怎么还看?我这回里面的衣服可是湿的!” 郭芙心想,湿的又怎么了?冬天的衣服一层一层,跟洋葱似的,湿洋葱能有什么看头?何况这洋葱本就发育不良,没看头。杨过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他目前仅有的优势就是他的一张脸。 晓晓忽然手托着头,轻声道:“小姐不若还是别叫恩公下水了,这温泉的硫磺味熏得人头晕。” 如果说刚刚郭芙有三分想让杨过下去,现在郭芙就有三分想让这个晓晓下去。 她叫谁恩公呢? “你——” 郭芙想好好和晓晓分辨分辨时,就看到晓晓朝着杨过那倒去。 杨过可不想沾到晓晓身上的泥巴,连忙退了两大步。 但晓晓踉跄两下,居然又正好朝着杨过身上倒了过去。 郭芙看得眼都瞪大了,晓晓这姑娘后背长眼了?还是自带着摔倒必有屁垫的天赋? 杨过退无可退,心一横,直接跳到了温泉眼里。 晓晓摔在温泉边上。 为了不让郭芙嘲笑自己,杨过大声不满道:“你看看你那眼神把我吓得,跟个贼似的,都能夜里放光了。” 郭芙感叹道:“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晓晓匍匐在温泉边上,像一条蛇一样滑到了水里,几乎是瞬间就夺走了杨过手里的柴刀,将柴刀压在了杨过脖子上。 “呸,还小姐与奴仆,狗男女。你这毛头小子,白瞎了老娘的媚眼。” 晓晓的大变脸变得太快了,没了那种矫揉造作,变得粗俗泼辣。 “我应该说什么,别伤害杨过,我什么都答应你吗?”郭芙瞬间开心起来,高兴一点都压不住,“我没想到我第一次遇到这个,我居然不是劫匪那边的。” 杨过低头看着压在脖子上的柴刀,还是没压住愤怒:“郭芙!你脑子有病啊!” “闭嘴,狗男,”晓晓用柴刀逼着杨过上岸,“上去,否则我杀了你,让你和那死鬼泡一块。” 晓晓和杨过上了岸,温泉水翻滚间,水中的尸体翻了个面,露出胸口,一支树枝正插在心口。 “好在你这小子应该是第一次杀人,没细看这死鬼。” 晓晓很是感慨,就差那么一点,她就提前被发现了。 之前,她正和水中死鬼搏斗,风吹来了一股迷药,最低等的强效迷药,她非常熟悉的甜香味。 她屏住呼吸,抓住时机,把削尖的树枝插到这水中死鬼的胸口,了结了他。 正要去解决另一个时,她以为迷药劲已经过去,没再憋气,没想到居然真有人迷药是分两波放的。 好在这两个愣头青都觉得她是受害者,没有杀她,而是把她叫醒了。 郭芙开始纠结,是先怪杨过分不清活人死人,还是先问晓晓一个问题。 纠结后郭芙拿出了一个投掷雷,郑重地把这个大宝贝介绍给晓晓:“这个东西,以我们现在的距离,可以把你和这个分不清活死人的杨过一起炸成死鬼。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用树枝扎死一个人的吗?” 晓晓面露不屑:“你看我信吗?” 郭芙拔掉拉环,直接把投掷雷往后一抛,轰隆一声,身后的两棵树直接炸倒。 杨过闻到了金钱的味道,原来郭芙之前还把这两个雷的威力说小了。 郭芙把另外一个投掷雷拿出来:“我还有一个,你信不信这个也会炸。” “那死鬼从后面抱着我,他也不信我手里这个树枝能扎死人。他已经是被我扎死的第三个了。”晓晓有了退却之心,她说的身世都是假的,这两人说的身世也不真,“这样的东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想说,你把杨过还我,不然,你们一起死。”郭芙表情平静,看不出一点对杨过的在意。 杨过有被刺痛的感觉,却笑得不在乎:“小美人,你看看小爷我这样子,就知道我只是个照顾人的,衣服上的洞都多的能去当网了。” 晓晓道:“我把他还你,你炸我,那我不如和他一起死。不若这样,我先带着他走到前头,要是有遇到什么山壁,我们站远些,我放了他能躲入山壁,你炸不到我,那不是三个人都高兴了。” 一想到杨过死了,郭靖知道这消息,可能会让她养穆念慈,郭芙就同意了晓晓的说法。 破老登,杨过这还不算遇到危险吗? 郭芙心里想着老登,让晓晓两人走到前头,互相之间,慢慢隔开了一段距离。 郭芙盘算着手上能给其他人用的词条。 【此地没有公交车(众乐)】她一直带在大师公头上。 【老马迷途(众乐)】可以试着用用。 郭芙把这个词条先套给晓晓试试深浅。 【玩家选定的目标有误,该角色与名称不符合。】 晓晓是个假名。 果然,被她救下又不拜她为大侠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 30、这个也叫一见钟情?就这个情啊! 好在一见钟情可以选定范围,到时候她可以拉着晓晓和杨过玩一见钟情。 没办法,杨过和晓晓离得太近,避不开。 过了小半个时辰,真遇到了一块堪称完美的石壁,在一个大温泉眼旁边蜿蜒近百米,晓晓要是躲过去,郭芙就算能追过去,投掷雷也扔不到那么远。 郭芙喊晓晓:“前面石壁那,你把杨过放了。” 郭芙看见晓晓点了点头。 方才三人行走时,晓晓不断以她离得太近为由,要求她后退拉开距离。 要是她视力稍微差点,都可能以为是晓晓的点头是错觉了。 见晓晓这样不诚心,郭芙时刻做好大家一起一见钟情的准备。 杨过那边,他正恨不得赶快摆脱晓晓。 他和郭芙年纪不大,都不通人事,远远比不上这看着二十,细看三四十都可能的晓晓。 一路上,晓晓污言秽语不断。 又是说不肯放他,要把他带走养上几年,当她的小郎君。 又再说他和郭芙狗男女,郭芙一身锦绣对他就算有情义,也只是玩玩,等到郭芙年长,自然有好人配。 还说要是她们合作,她假意放他回去。他抓住郭芙,把郭芙手里那大杀器哄骗到手。她就带他上山,许他当二把手,郭芙也准给他当婆娘。 杨过应付得头皮发麻,说对郭芙忠贞不二,又好似被打动,同意去哄骗郭芙手里的投掷雷,只求脱身。 杨过这一小会子说的谎话都快赶上遇到郭芙前一年的份量了。 可说得再多,他们互相之间,其实都只是在麻痹对方,双方都是空口白话。 杨过不说投掷雷怕水的弱点。晓晓的杀心也没消过。 眼看石壁将近,杨过心想着,要不试试挣扎一下,挨上十刀八刀的,也许黄前辈还能抢救一下他。 不然这土匪出身的晓晓杀了他,再钻进迷雾里,郭芙雷又投不到,到时候指不定就在哪被这晓晓埋伏了。 他可不想和郭芙这丫头当鬼鸳鸯。 对了,还有哨子。 杨过低头看向胸口,他哨子不知道掉哪了。 杨过就赌气想,他吹不了哨子,这么久,郭芙也不吹,肯定是想和他当鬼鸳鸯的,那他就算死也不喊郭芙吹哨子。 到了石壁前,晓晓果然想失信。 “我要和他先躲到石壁里,然后我再放开他。” 郭芙气笑道:“你是不是当我傻?你再走一步,我就直接丢了!” 这时候其实已经不是丢雷的好时候,石壁侧上方突出的一角会挡住抛出的雷。 晓晓和郭芙僵持片刻,自持速度极快,力气大于常人,直接拽着杨过几个大跳,大半个身体躲入石壁,留着一只手把歪着身体的杨过往石壁里拽。 杨过的挣扎惹怒了晓晓。 晓晓拿柴刀砍向杨过:“你真当我现在还怕她炸我?不识好歹!” 刀将要落下时,晓晓忽然手一抖,改变方向,把刀扔了出去,面相也不凶恶了,甚至还带着一点童稚的好奇和高兴。 “你是什么人?在此吵闹。” 杨过见到这样的邪门场景,心里竟然觉得温馨,喜笑颜开,躬身笑着:“我是求仙问道的。没有吵,没有吵。” 温馨不过片刻,杨过又觉得有些羞恼,坏郭芙,总弄些这样奇怪的话让他说。 求仙问道,这听上去就惹人发笑,他平常再厚脸皮,也不敢说想当神仙的孩子话。 晓晓双手放在一起,逗杨过:“我师父正让我来接待一个人,可是你?不是,我可就关门了。” 晓晓心中拔凉拔凉的,这山谷古怪至极,到处迷雾,难道真是什么仙人居所? 她在此杀了人,神仙看她不悦,捉弄她了,又借她的口引这小子入仙门。 凭什么! 晓晓很是不甘。 要不是她先杀了那人,这小子也是要犯杀戒的,为什么这小子就这么好运,这样入了仙门。 她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神仙,这么看人下菜碟。 既然要修仙,按她说,第一个就要选她。 杨过倒是没有做修仙的梦,不过他感觉他现在在郭芙的邪门戏剧里,应该是个做修仙梦的。 因为,接下来,他的口急忙答应道:“是我,就是我。” 晓晓就带着杨过朝着郭芙那走。 郭芙此时盘腿坐在地上,周围水汽弥漫,她眉眼舒张,好似无欲无求,真有几分山中仙的洒脱。 杨过和晓晓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是清楚的,清楚到心中忍不住发笑。 猴哥搁这拜师呢。 杨过是孙悟空,晓晓是方寸山的童子,她应该就是菩提祖师。 一见钟情啊,你已经扭曲到不满足爱情了,师徒情也要大吃一口了么? 真是老吃家了。 猴头猴脑的杨过越走近,郭芙心中笑意就越猖狂,有猴哥的好感加成,杨过都变得顺眼可爱起来了。 郭芙在与杨过对话,思绪却穿过了时空,好似真观看到了猴子与菩提祖师的初遇——菩提祖师问了猴子出处、一路经历。 杨过只看到了他和郭芙的距离,郭芙的邪门戏剧一般时间都不长,待会,戏剧结束,这点距离,郭芙要是扔雷炸晓晓,会不会炸到他们俩? 晓晓温顺站在一边,越看越糊涂,难道仙人看中的不是这小子?什么东胜神洲,什么漂洋过海十几年,这小子除非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在海上漂了,不然以他的岁数怎么也到不了十几年。 难道是神仙在让他们三个唱戏?就像下棋人摆弄棋子,神仙摆弄他们这些凡人。 晓晓心中对于杨过的不甘,变成了对神仙的不甘。什么少爷丫鬟,什么男人女人,什么神仙凡人,都是该被一刀斩去的,叫她恶心的东西。 此时,菩提祖师让猴子走两步。 杨过像个猴子一般跳跃走着。 郭芙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略从她娘那学了一点丹青,回头她就把杨过这样子画成画珍藏,就取名叫杨过学步。 过了菩提祖师给猴子取名这一步,杨过喜悦道:“我就叫孙悟空啦!” 几乎在杨过话语刚落之时,郭芙一恢复自由,投掷雷就脱了手,直接砸到晓晓脚下。 晓晓抬腿想去踹开投掷雷,一块石头却砸在她膝盖上,让她的足尖与雷错过。 一声巨响后,一切都结束了。 郭芙别开脸,不看遍地狼藉,只看空气中系统给的公告。 【今有土匪一名,折于玩家之手,入地狱赎罪,一百六十三条冤魂愿拜玩家为大侠!声望值+163】 【玩家目前声望值:221(每100声望值可兑换随机词条一条)】 新鲜、热乎的声望啊! 是要变成甜蜜蜜词条的。 打铁趁热,郭芙立刻拿一百声望让系统换成一条词条。 【你看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乐):好人会说实话,坏人会说谎。】 郭芙用意识触动了(他乐)这个标签。 词条上开始冒出一些字—— “他乐”:此词条可对除你以外的所有人使用(玩家不可佩戴)。 哦,好人说实话,坏人说谎话。 郭芙脑中浮现了她使用这个词条的场景。 她让好人佩戴这个词条,好人说我是好人。 她让坏人佩戴这个词条,坏人说我是好人。 她让不好不坏的人佩戴这个词条,不好不坏的人说我不是人? 郭芙这下真有点绷不住了。 坐在地上的郭芙一抬头,忽然看到杨过正眼神怪异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 杨过摇了摇头:“没怎么,就是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我还以为你会把我也直接炸死。我们继续找出去的路吧。” 郭芙怀疑杨过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你居然把我想得这么坏的吗?”郭芙顺手把【你看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乐)】词条给杨过带上了。 “你在我心里是个好人。我们关系那么差,你知道你外公救我娘的时候,也没有阻止过他。你不喜欢我跟着你外公,但也没有说过要赶我走。” 杨过说完,耳根通红。 郭芙赶紧把杨过身上的词条给撤下来了。 杨过应该算不好不坏的人吧,那他这是实话还是谎话。 又是纠结废物词条的一天。 “别说这个了。”郭芙岔开话题,“这个晓晓出现得很奇怪,我们进来前,外公说他安排了两个人。他一般不会撒谎。这个晓晓我感觉像我外公的朋友安排进来的,能和我外公当朋友的人,你懂的。” 也不知道她外公的朋友,这个新老登能不能接受她们几个生死之际,忽然开始发疯一样的演戏。 好在,这个新老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往她们这种新手局里扔个身手吊打他们的土匪,事前也不会吱吱一声。 要不是带了投掷雷这种杀器,晓晓抓到杨过,基本就可以宣布游戏结束,她吹哨子,老登救杨过收尾了。 不过郭芙想不通,柴刀压到杨过脖子上的时候,杨过为什么不吹哨子? 杨过诚恳道:“能和黄前辈当朋友的人,一定是个好人。” 郭芙嘀咕着:“你小看黄老邪了,他要是朋友都是好人,就被叫做黄老正了。” 郭芙感觉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小腿,脚底一滑,差点滑到温泉眼里去。 这下,郭芙只敢在心里说,老登小气鬼了。 杨过担忧地看着郭芙,嘴角带着笑意:“两位前辈都看着我们呢。” 郭芙回道:“对,看你拜我为师呢,乖徒儿。” 杨过不要脸道:“看就看了,小爷丢脸无所谓。黄前辈还看过你这登徒子捡我树枝呢。”《 》 31、夜晚有贼,好像不能打死 郭芙摸了个糖块塞嘴里,懒得和杨过这货多费唇舌。 杨过没了人搭理,又找着由头说了些有的没的。 郭芙都不太理他。 他就不高兴了,也只埋头赶路。 而在她们二人之后,还有两人不远不近地用轻功跟着,正是黄药师和一个翩翩少年。 黄药师问那少年晓晓的身份,有些埋怨道:“你弄来个这样的人完全打乱了我的布置,死得这么血腥,芙儿看都不敢看。回头我女儿知道了,还得怪我。” “这姑娘原来身世是可怜的,被主家欺凌,又为了自保,把山贼引向主家。后来,她就在山贼窝里住了下来,毒计极多,又放得下脸面去潜入过路商队里摸底,接近十年,在山贼里混成了个二当家。” 少年感叹着,话中并无多少同情,更多的是玩味。 “那伙山贼惹到了我,我灭口时留下她,给你带过来了。直接死她手上的人不少,很符合你选人的要求。我听你说了郭芙的事,还以为郭芙会和她情同姐妹,就如那个客栈丫头一样。” 黄药师很是不满:“你拿山贼和我的芙儿比?” 少年讨饶道:“并无此意,只是人有善恶,本就寻常。我本意是郭芙和她之间能生出一点友谊,到时,她们找到了出路,我悄悄传音,逼这土匪对郭芙下黑手。那时,郭芙才算真正入了江湖。” 黄药师不意外少年的激进,年轻人多是想一出是一出,何况少年只是他的朋友,他之后也不会再让少年和郭芙来往,省得少年把郭芙带坏了。 黄药师只是骄傲道:“我的芙儿虽然像她爹赤忱热心,但识人上是学了我女儿的。好在不像你想的那样睁眼瞎,不然我就真要丢脸了。” 少年微微笑着,口出惊人之语:“您不该把她养成个好人的,她那本事,就该是个天生的魔头。她再大上几分,她那本事再增长几分,整个江湖都会拜她为主,变成她的狗,将这腐朽的宋朝撕扯成一块块鲜肉。” 黄药师本身没什么忠君的思想,但极不喜欢少年说郭芙会是魔头,也不喜欢少年对着郭芙点评论足。 他答应过黄蓉,郭芙想是什么样子,他就帮郭芙变成什么样子,教郭芙本事,不是把郭芙变成继承别人思想的容器。 于是黄药师就对着少年一掌拍去。 黄药师没有想占偷袭之利的想法,一掌拍得并不快,只是极狠。 少年转身欲躲,他功力不及黄药师,只躲过小半掌风,又用擅长的紫煞手去挡,却还是被打得唇角流血。 少年避到一旁,识相道:“我再不说了。” “嗯。”黄药师应道,“我们再不是朋友了。” 他能和这少年相处得好,是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天资聪颖、亦正亦邪,他不再和这少年当朋友,也是因为这少年天资聪颖、亦正亦邪。 郭芙身边不需要这种没有常性的危险品。 少年不悦道:“你打我,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黄药师又道:“你要是再接近郭芙,我们就是对手。” 少年冷笑:“有你这个外公在,我怎么接近得了她?我走了。你去跟着你的好外孙女,好好盯着她,势必要让她成为宋朝最好的好人。” 黄药师轻视着少年,因为少年还太年轻,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必然的,顺势而为也多的是全部崩盘。 郭芙和杨过在山谷里琢磨到半夜,天更冷了,水汽反而少了,她们依稀能看见月亮。 郭芙和杨过就顺着月亮的方向走到了山谷边缘,顺着山谷边一点点摸到了出口。 她们出来时,已经到了第二日的上午。 黄药师驾着马车在出口等她们。 一夜不说,郭芙的精神还很好,爬上马车就问黄药师:“你是不是带了个老登?那老登把晓晓投进去的。” 杨过泡了水,有点不舒服,爬马车时腿软。 黄药师拉了一把杨过,回答郭芙:“他还算不上老。他做的这事我事先不知情,后来知情,想想你也能应付,就没插手。芙儿做得很好。” 郭芙仰着头,脸上几块污渍,高兴道:“那是相当的优秀啊!你看到杨过没,我救的!” 郭芙把给黄药师带上【你看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乐)】。 老登应该是个好人。 郭芙就问黄药师:“那不太老的登,嗯,那就是个中登,人呢?” 黄药师本就没想撒谎:“他还要再年轻点,今年应该才满十六岁。我打了他一掌,说再不和他当朋友,就把他赶走了。” 郭芙没想到黄药师居然有这么小的朋友,不过这事发生在黄老邪身上并不稀奇。 “外公,他做了什么?” “他说你要当个魔头。这话不好听。芙儿,你以后想做什么?” 郭芙大声喊:“我是要当大侠的人!而且现在已经有很多……都觉得我是个大侠了。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的都这样想。” 当魔头能有正经声望值吗?她的词条已经够黑的了,她想要金色的词条。 黄药师觉得这也不错,就也问了杨过以后想做什么。 杨过靠在车壁上,头晕乎乎的,还有点发热,忽然被问到,就道:“我以后想当个像我爹那样的人。他要是在,我和我娘的生活不会这么难过。我会接替他,撑起我的家,然后去帮其他人,撑起他们的家。” 黄药师此时已经知道,穆念慈大抵没怎么和杨过说过杨康的事,若是别的小孩,他大概会很赞同这个目标,可杨过,终究是有点不同的。 黄药师让郭芙去把马车暗格里的毯子拿出来。 “芙儿,你和杨过先盖着毯子吧,回客栈后,你们一人喝一碗驱寒的药,而后杨过再回去吧。” 郭芙就坐到杨过身边,把毯子分给杨过一半,问黄药师:“外公,你还没说那个小登叫什么?你打他,他不会回来寻仇吧。” “他叫王怜花,他会回来寻仇的,可能是找我,也可能是找你。” 郭芙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可她投胎都投了这么多年,只记得清时时复习的射雕神雕角色。 郭芙纳闷道:“找我?那他很会欺软怕硬了。” “那如果他真找你,芙儿能应对吗?” “我倒是不怕他。” 黄药师大笑起来:“你本就不用怕他。” 杨过本来是缩成一团的,郭芙说他臭,他就不爱挨着她,可郭芙只顾着和黄药师说话,杨过也懒得缩着了,瘫软在座位上,听郭芙和黄药师说话。 杨过听明白,黄药师和郭芙现在有个敌人。 回到客栈后,杨过和郭芙吃了汤药。 黄药师提出让杨过在客栈中住一晚,他找人去杨过家中和穆念慈说一声。 杨过强撑着:“我放心不下我娘。” 郭芙就想给客栈小二一点钱,让小二驾马车把杨过送回去。 杨过逞强:“我自己能走回去。” 郭芙围着杨过走了一圈,轻轻推了杨过一把。 杨过立马就倒了。 郭芙好笑地把杨过拽住,不让他摔到地上去:“你这样子,驾车都得倒到马车轮底下去。就当为了我好,让我外公留在客栈保护我,别让他送你了,让小二送你回去。” 杨过迷迷糊糊的脑子想着,郭芙何曾说过这样的软乎话,既然她这样说了,那他就听着。 他杨过从来不是那种糟蹋自己身体的人。 杨过就一个劲地点头。 郭芙让小二送杨过回去的时候,还往小二手里塞了几包黄药师配的药,拜托小二:“你把杨过送到家后,这些药就给他娘,和他娘说,让他家帮忙的婶子熬给杨过喝。” 小二保证把事办得妥妥的。 黄药师在一旁看着,很是欣慰,郭芙长大了,都会体贴朋友了。 郭芙把杨过送上马车,回头,美滋滋地和黄药师说:“外公,你配的药我都让杨过带走了。他穷得很,这次喝不完,下次要是受凉还能接着喝。我就不喝了。” 黄药师无奈:“你怎么打的这个主意?” 郭芙笑嘻嘻的:“这主意怎么了?我真贴心。我看杨过自尊心强,当面从来不说他穷的。像他这样的人,穷苦只是一时的。虽然现在他还在意,但是往后他会知道,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黄药师觉得郭芙最后一句话暮气中透着释然,道:“这话不像是你说的。” 郭芙回:“这是真正的大魔头说的。” 这家伙来了,整个射雕神雕世界都不够他祸祸的。 黄药师只当郭芙是听戏听来的,想到郭芙也有几日没好好玩过,黄药师就给郭芙放了半日的假。 郭芙困得很,回屋就是睡。 黄药师就去牛家村看看傻姑那还适不适应。 晚间,郭芙醒来,找客栈的值夜的厨子要了碗素面,慢吞吞吃着。 烛火忽然一暗,一个人挡在了灯前。 郭芙头也不抬,接着吃面。 来人就坐到郭芙身边,亲密地把手搭到郭芙肩膀上,问她:“你晓得我是谁吗?” 郭芙说:“我见过的人少,只能猜你是王怜花。” 烛光下,来人的面庞美得惊人。 “那我就是王怜花了。喏,你今日同别人玩的那个,不如也带我玩玩。为你,当猢狲也是愿意的。”《 》 32、丑脸侠初入江湖 对郭芙来讲,千千万万的好话,都抵不过系统那句“愿拜她为大侠”。 郭芙拒绝道:“当猴子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至少得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不能是个晚上跑别人屋子里的人。” 杨过也被黄药师扔进过她屋子,那是老登不干人事,杨过算被动的。 而眼前这个王怜花是主动的,他下贱。 王怜花笑道:“那你要什么,才肯和我玩那个。” “就晓晓那样的坏人,你给我找十个八个过来,让我行侠仗义,我就愿意了。” 郭芙看着王怜花,这样的美少年在她眼里,是便宜的、几乎没有代价的好用的工具人,很适合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声望值。 王怜花脸上的笑容更大:“你爱好杀人?” 郭芙诚恳地摇头:“我是很讨厌杀人,讨厌夺走别人生命的。我其实也没这个权利。” 她不是在杀人,只是在告慰以往的亡灵,阻止坏人们制造出新的受害者。 王怜花脸上没有笑了,可他的脸上又很快出现了笑:“那你只为了行侠仗义?” 郭芙点头。 王怜花感叹道:“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出身好,父母疼爱,外公也在江湖上有头有脸,是会想着行侠仗义的。” 郭芙又觉得困了,大半夜的吃完夜宵,最好就是回床上接着睡,吃得太饱就溜达一下消食,这样的好时光最不该的就是和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呆在一起,听对方说莫名其妙的话。 王怜花看郭芙眼神朝着床上飘,就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除夕时,有一群恶人会聚在一起,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哪?我带你过去,你就可以行侠仗义了。” “我很困,但还没困到没脑子的地步。” 王怜花可不想听郭芙说这些,他把郭芙摁在椅子上,拿出一堆瓶瓶罐罐的东西摆在郭芙身边。 王怜花打开一个白瓷盒,手指在上一抹,就去碰郭芙的脸。 这下郭芙想起王怜花是谁了,千面公子王怜花,擅长易容,还写了一本书,虽然看他现在的年纪应该还没有开始写那本书。 郭芙本来想把【一见钟情扭曲版】当成召唤技,先用在她、王怜花、老登身上一次,把老登召唤过来,再换【金刚不坏】保住她能撑到老登来。 现在,郭芙默默把带着的【一见钟情扭曲版】,直接换成【金刚不坏】。 老登……就先不急着召唤吧。 她想先看看王怜花是不是在给她弄易容。 “你是要给我换一张脸吗?” “对,换一张脸,我还会让你变成一个哑巴。你会失去你目前的一切,没有家世,父母很远,黄老邪也认不得你这个外孙女。我会看着你,怎么活下去,再在除夕时,把你带到恶人堆里。那时的你,还会想着行侠仗义吗?” “应该会想。”郭芙觉得,她自己应该是那种,越惨就越想抱系统大腿的。 “你现在倒是说得轻松,怕是还在想,你外公会来救你。” 王怜花期待着郭芙大叫,她拼命地叫,却谁都叫不来。 “可现在,黄老邪还在深山里,找那个被野猪群困在树上的傻子。整个客栈的人也都在昏迷。” “嗯?”郭芙确实没想到老登居然不在客栈里,她还以为她睡觉的时候,老登已经把傻姑带回来了。希望老登快点找到傻姑,否则傻姑要是树上睡一晚,老登就又得配药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你也不想用你那异常的手段控制我?” 郭芙吩咐王怜花:“你往火炉里加点炭,窗子开那么大,炭都快烧完了。我懒得控制你,我还想看看你会把我易容成什么样子。” 王怜花看郭芙这样气定神闲,打定主意,他不但要给郭芙画一张最丑的脸,要让她哑,还要让她双手无力,字也写不出来,然后他就把她扔到那个叫杨过的小子身边。 郭芙在山谷里护着那个小子,他就要让郭芙看着那小子,心生希望,却发现那小子根本认不出她。 郭芙没有反抗,王怜花也没有绑着郭芙,郭芙就努力歪着身子想去看梳妆台上的铜镜,看王怜花到底是怎么古法易容的。 王怜花心里咕噜咕噜冒着坏水,略微停手,去把窗户关小一点,又添了炭火,他也是会怕冷的。 回郭芙身边的时候,王怜花还把梳妆台上的铜镜也带回来了,塞郭芙手里。 “你要照就这样照吧,你歪来歪去,难画得很。” 像是一个即将爆发的男妆娘。 王怜花大概是很有灵感,在郭芙的脸上发挥得很好,完成得也很快。 任凭谁来看现在的郭芙,都觉得是个丑丫头,不愿意再看郭芙第二眼。 郭芙拿着铜镜,却看了一眼又一眼,有这样一张脸,出去行侠仗义一定很爽。 她要起了名号,就叫丑脸侠。 长得漂亮的大侠出去行侠仗义一圈,被救的人心里不断美化,多年后,都会说是被哪个神仙救了,失真差评。她现在就没这种烦恼了。被她救过的每个人都会深深记住她这张脸。 王怜花想掐住郭芙的脸喂药,掐了一下,没掐动。 郭芙这才想起,这玩意还在这呢。 “我得说一句经典台词,是你逼我的。”郭芙速换了【一见钟情扭曲版】,打算和王怜花演一处一见钟情。 王怜花纤腰一扭,开始在郭芙房中跳起舞来。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宽袖粉袍,舞动时,腰细腿长,像一只粉鹤,转动时,又像一朵粉牡丹。 郭芙的双眼就落在王怜花的脸上、手上、腰上、腿上,下流得坦坦荡荡,似是在看一件可以随意弄到手上把玩的珍品。 除了这点,郭芙没感觉受到多大约束,还是想怎么动就就怎么动,坐在椅子上,她想吃两口那碗凉着的面,也可以。 下半夜,王怜花一直在跳舞,郭芙一直看得目不转睛。 清晨,黄药师带着傻姑急奔入郭芙房中,一推开门。 王怜花正小鸟依人,靠在郭芙怀中,道:“贱妾名唤貂蝉,年方二八。”《 》 33、把他送到好人窝里 其实并不是很靠得进去。 郭芙的下巴被王怜花的头紧紧顶着,本来应该搂在腰上的双手,其实只抓住了王怜花的双臂。 词条效果一结束,郭芙的椅子就维持不住平衡,朝着后头翻了。 王怜花黑着脸把郭芙从椅子里抓出来。 木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咚咚巨响。 王怜花亲身体验到了郭芙的古怪,却并不高兴。 哪怕内力高出同龄人极多,此时他也有种全身酸痛的感觉,他身上的大部分的肌肉应该都拉伤了。他做出的每一个动作,牵扯到的肌肉都传来嘶一样的冷痛。 “黄老邪,你来得太迟了。”王怜花抓着郭芙的脖子,感觉像是抓着一块铁。 他可能太累了,触觉都有点不太灵敏。 王怜花深知他此时的状态不太适合再留下去,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对上的还是他本来就打不过的黄老邪。 “你放我走,我把郭芙归还于你。” 站在黄老邪身边的傻姑认得郭芙身上的衣服,摇头:“我不要这个丑芙儿,你把漂亮的芙儿还给我。” 王怜花笑起来,略一分神,一粒珍珠就砸在了他的穴道上。 正是黄药师的透骨打穴法。 寻常点穴,王怜花倒是能够自己解开,可这种,王怜花却束手无策。 黄药师也是知道他束手无策,才专门用了这种。 郭芙从王怜花手下逃脱,没有遇险后的庆幸,只有生气。 她很是生气地拽住了傻姑:“你刚刚说什么,我丑了就不要了?” 谁把傻姑带坏了! 傻姑在树上待了大半夜,头发乱糟糟的,被郭芙拉着,像一朵无助的蒲公英,马上就要散开了。 傻姑拼命摇头:“没有、没有不要,要的,要芙儿的,芙儿最好了,芙儿漂漂亮。爷爷坏,爷爷推我肩膀,让我说话的。” 郭芙就盯向黄药师:“外公,我和傻姑,一个初出江湖,一个懵懵懂懂,您都在江湖上漂大半辈子了,怎么还折在这毛头小子手里了。” 这老登故意的成分很高啊! 王怜花和老登某种程度上更像,可以算做削弱版的老登,老登没道理控不住这小登啊! 黄药师镇定自如:“昨天下午,我去牛家村时,她倒在床上睡觉。” 傻姑立马叫道:“那不是我。我那时候在被野猪咬屁股。” 黄药师就无奈地接着道:“对,那是一个易了容的女子。我想着芙儿你没那么快醒,就等了一会。她也大了,外公不好再像她小时候那样拎着就走了。” 实则,那个易容成傻姑的女子衣裳破烂,不足以蔽体,头又朝着床内不好辨别。他耽误了点时间去买了一身衣服,迟了一步发现那女子是假的。 “那也不能怪,”傻姑和郭芙相处几天,已经学会了看郭芙表情,赶紧改口,“那也还是要怪爷爷的。” 恶霸郭芙暂时消气,打算先对外敌。 郭芙摸着王怜花的脸想,王怜花为什么会觉得她行侠仗义就是要杀人呢? 王怜花不觉得郭芙一个小丫头能有多恶毒,倒是比面对黄药师时更冷静,心中已经在想该怎么让这小丫头放过自己,利用她的同情心。 郭芙想好了要给王怜花一张怎么样的脸。 “我不杀你。我要给你换一张脸,一张很好看……或者说很吉利的脸。你会失去你现有的一切。我会把你送到一个好人堆里,让他们带着你行侠仗义……或者也可以说是行侠仗义,他们有另一种说法。” 郭芙补充道:“我会一直看着你。” 黄药师正辨别着王怜花的那些瓶瓶罐罐,他把郭芙漂漂亮亮带出桃花岛,要是带个歪鼻子的郭芙回去,年都别想过了。 习惯了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要是今年又是他带着傻姑两个人,太清冷了些。 黄药师听到郭芙的话,问:“你娘教了你易容?” 郭芙拍拍黄药师的肩膀,没大没小又有点张牙舞爪:“没有,但是外公会。外公!我这个点子超棒的!王怜花之前就想这么对我,不过他比我坏多了。” 王怜花又不是哑巴,但他的主意确实比郭芙的坏,这时也只好当个哑巴了。 黄药师看了郭芙一眼,点头同意了:“我很多年没有给人易容过了,在他身上练练手,也好把你脸上的易容去干净。” “我不急的。” 郭芙一边和傻姑分吃着一只烧鸡,一边指点黄药师给王怜花易容,像一个不断找毛病的龟毛甲方。 “耳垂要再圆润一点。” …… “眼型不对,要更柔和一点,看上去很无害,又有点慈悲。对,我要让他有一张很慈悲的脸。” 听到慈悲的时候,王怜花把嘉兴附近的几个好人都想了一遍,嘉兴旁边好像没有信佛的好人。 为什么要让他有一张慈悲的脸? 慈悲?黄药师疑惑地按照他见过的佛像改了改。 “有点老气。就那种感觉,”郭芙想起其实这时候唐玄奘的故事了,她看过一段折子戏演的《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外公,就唐玄奘那种感觉,年轻,值得信赖,又很有灵气。” 黄药师这下懂了郭芙为什么有那么多奇怪的要求,三下五除二,给王怜花易容出一张“圣僧”的脸,温和俊秀,超凡脱俗。 郭芙看了王怜花现在的脸,都忍不住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她猴哥是不是变成苍蝇蹲哪盯着她这个妖怪了? “我要把你送到少林寺去。” 郭芙知道嘉兴到少林寺很远,过去得一个月的时间,可干坏事多长时间都没关系。 “外公,可以把他的内力封起来,再让他暂时变成哑巴吗?” 黄药师在王怜花身上点了十几个穴道,给郭芙写了一张药方,同郭芙耳语,说这服药只能管一个半月。 “那也够了。” 郭芙亲自给王怜花熬了哑巴药,给王怜花喂下去。 王怜花温顺得不像话,用他那清澈的眼神望着郭芙:“我知错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哑了。 这个瞬间,郭芙觉得王怜花又好看了好多倍。 这建模,不愧是借鉴了唐僧的。 郭芙欣赏了一会,拉着旁边也学自己用手捧脸的傻姑出门找镖师,送王怜花去少林寺。 运送期间,哑巴王怜花遭受到了精神虐待。 王怜花找来纸笔写字给镖师:送我去另一个地方,我给你们三百两。 他知道,抠抠搜搜的郭芙只付了七十三两雇这几个镖师。 五大三粗的镖师把纸撕了:“写的什么玩意,知道了知道了,快点赶路是吧。真是有病,吃好喝好不乐意非得喝家里闹着要出家,家里的姐妹都不管,信佛都信傻了。可怜你那姐妹了,一个傻的,一个丑的,好在还有点家底。” 参与了不少名场面的郭芙觉醒了编剧天赋,给王怜花编了曲折离奇的身世,还不止一个。 镖师们知道的就是:少年郎信佛成迷,气死双亲,弱势姐妹无奈,只能送少年上少林追梦。 凶巴巴的镖师们没文化,但是一诺千金,说把王怜花送到少林,就送到少林。 路上就算在王怜花执着的骚扰中,得知了实情,镖师们一合计,觉得:肯定是他撒谎,他那两个姐妹看着就老实,不说谎。 到了少林寺门口,外出归来的方丈正遇到了王怜花和镖师一群人。 一见到王怜花,方丈就是一惊:“施主长得真是颇有佛缘啊!” 王怜花早看过自己现在的脸,阴沉着脸,把写的小纸条递给方丈:劳烦方丈让这群镖师走,我是被仇家送来的。我自行回家。 方丈从镖师们得到了追梦少年的剧本和一封信。 信上是郭芙的第二个剧本,写: 此子为在下行侠仗义时遇到的,他深陷魔窟,性情扭曲,在下无力教导,见其极有佛性,暂封其内力与言语五十日,望少林能助其改邪归正。 方丈摸了王怜花的脉象,确实是内力被封住了,又看王怜花确实年轻,真真假假,其实难以辨别。 可若这个少年真走上了歧路呢?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少年离开少林,是否将来有一日,他会后悔,这少年也会后悔? 方丈还是收下了王怜花在寺里住下,让一个武僧照顾王怜花。 镖师们收镖回家。 王怜花自此开始晨钟暮鼓的修行。 扫街上雪时想郭芙,她这样不过无用功。 抄往生经时想郭芙,他王怜花心智坚定,又岂是两句佛经就能改变的。 跟随僧人为老弱劳作时想郭芙,她难道把让他改邪归正这事也算作行侠仗义?真是天真。 ……数日好似数年。 王怜花都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恢复了言语,瞒下了这事,又是什么时候恢复了内力,再次瞒下这第二件事。 他只记得他夜逃出少林寺的时候,他背着天上的冷月,像个疯子一样的大笑。 “郭芙,你不是一直看着我吗?“ “你有看到我又来找你了吗?” “郭芙!我们没完!” 此时,少林寺负责教导的僧人看着被乌云一点点遮蔽的月亮,眼含怜悯,叹了一声:“痴儿,可能是还不到你醒悟的时候。”《 》 34、偷偷努力,惊艳所有乌龟 此刻,远处的嘉兴,在同一个月亮的注视中。 郭芙和杨过相依睡在一条瀑布下。 黄药师给他们下了命令,不飞上去,就不让回去。 郭芙梦语:“有病的老登,谁练轻功来瀑布啊,不怕风湿吗?” 杨过似是被吵醒了,懵地坐起来:“娘,你要喝水——” 杨过扶着头,他好像在这种状态下又睡了一刻钟,才慢慢想起来。 ……他今天晚上没有在家。 他娘的病也好了,晚上不需要他照顾了。 他现在只需专心从黄药师那学本事,尽可能学到最多的本事。 临近年关,他和娘都觉得黄前辈和郭芙会回桃花岛过年……年后,也许就不会回来了。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从黄前辈那学了基本的奇门遁甲,主要侧重于破阵。 武功方面,学的是桃花岛绝学弹指神通。 初学者准头差、力道小,郭芙就笑语,这弹指神通正适合打乌龟,目标大,动作缓慢,打着还能听个响。 黄前辈看郭芙学得腻烦,这两天就暂时停教弹指神通,改教灵鳌步。 在郭芙口中就是,学了打乌龟,正好再学学乌龟步,到时候呢,就说桃花岛的人在抓乌龟上独步天下。 黄前辈一气之下,就让他和郭芙用乌龟步……灵鳌步来爬瀑布了。 想到这,杨过心中觉得这可真是无妄之灾,他可老老实实的,黄前辈教什么他就学什么。 但黄前辈罚郭芙时,却说,教他们两个,都是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那就算作一体的,有奖有罚都不该分开。 杨过当时原来还觉得不公平,后经他娘开导后,他就又想通了,他是蹭课的,能多学一门轻功,是该心满意足的。 看郭芙睡得香,杨过悄悄把外衣扔到郭芙身上,让郭芙睡得更暖和、更熟。 杨过自个就悄悄踮着脚跑远去练弹指神通。 打乌龟?哈,他杨过才不打乌龟。 被留在原地的郭芙揉揉眼睛爬起来,把杨过的衣服垫到地上,坐着暖和,手在地上一抹,就从土里抓出了几粒石子。 郭芙借着月光,对着瀑布打石子。 瀑布溅落出水花,她要在水花落地前,打到水花。 蠢杨过根本不懂,弹指神通最重要的是个神,能打中所有不可能打中的,那才算神通! 就杨过那用手指戳木头的练法,搁那磨指甲呢,又不是练铁砂掌 她,郭芙,是真正遍览武侠秘籍……实践效果的人! 君不见,某某的葵花点穴手,点中才是一切,指如疾风,迅如闪电,帅得朴实无华。 练累了,郭芙倒地就睡。 冬天好暖和啊,草地好软啊,困都困出幻觉了,不哄哄自己真撑不住了。 半个时辰后,手抖成鸡爪的杨过回来了。 杨过一倒下,腿也开始抖。 跑太远了,回来腿都冻麻了。估计明天还是爬不上瀑布,明晚不跑这么远了。 清早,树上的鸟还没有叫。 郭芙就被暖暖的热包子砸醒了。 郭芙盯着自己脸边的油纸包,忍住不哭,她感觉浑身都动不了了,她不会冻得中风了吧。 冻伤不算物理伤害的吗? 她带着【金刚不坏】的啊! 傻姑蹲到郭芙头顶,一下一下摸郭芙的头:“爷爷,芙儿被你砸哭了。” “哭就哭了。”黄药师冷着脸用另一个油纸包把杨过砸醒,“说不让你们回去。你们不会买点东西过来吗?嘉兴城里现在是不卖棉袄棉被了?起来吃包子,吃完回去睡一觉再过来。” 杨过挣扎了一下:“黄前辈,起不来。” 郭芙在杨过身边,幽幽地说:“看来你是中风了。杨过,你完了,你下半辈子都得躺着了。” 杨过脑子里一片空白,可这话是郭芙说的,郭芙说的话可信度比她旁边的傻姑都要低。 但郭芙又不总是骗他,偶尔也有说实诚话的时候。 是不是昨晚他练功练得太累,中了风邪?他前段时间还伤风了。 “郭芙,那我拜托你一件事。” 郭芙躺在地上,身体渐渐回温,这时候已经明白她不可能是中风,不过是地太硬,有点睡僵了。 可不妨碍她再用这个逗杨过:“拜托我什么?你叫我一声大侠,我就应你。” 黄药师本来是气急这两个呆瓜冻了一晚,可这下看到两人说话有趣,就不气了,还用玉箫点点傻姑的肩膀,让傻姑让开些,别耽误他看。 杨过心如死灰,道:“拜托你回去,就和我娘说,我半夜被狼叼了,别和她说我中风了。把我留这,自生自灭罢了。我娘要是养一个中风的我,过得太苦了。” 郭芙忽然觉得良心中了一箭,拉着傻姑的袖子借力站起来,大感无趣地踹了一下杨过小腿:“别整这丧气样了,待会就好了,自己爬起来。” 郭芙捡起地上两个油纸包,选了一个更热的吃,剩下的那个凉的,她就砸杨过怀里了。 嘿,包子砸人其实手感真不错。 黄药师皱眉看着郭芙,道:“你怎么砸杨过?他中风已经够可怜的了。” 杨过听到黄药师这话,更是绝望。 杨过绝望一会,身体回暖,默默爬起来,羞着脸,吃包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坑里摔来摔去? 傻姑盯着杨过的脸:“你的脸……” 杨过不理傻姑,转过头。 傻姑就跑过去看杨过的脸,非要看了,然后就害怕地跑到郭芙身边:“傻姑怕,芙儿,傻姑怕。” 郭芙看了眼周围,还以为是杨过偷偷凶了傻姑,道:“你怕他干什么,他都打不过你。还有,我说过,不准再自己叫自己傻姑。” 她有时候心情好了,叫傻姑叫姐姐的,傻姑自称傻姑,那多难听。 “打不过……打不过……芙儿走,我们走。”傻姑鼓着脸,“杨过长高了,长肉了,鬼啊,他变成鬼,变成……” 傻姑声音越来越低:“变成好兄弟了。” 郭芙还以为是什么,不以为然,同傻姑解释道:“你记得的那是杨康,这是杨过,是他的儿子,父子俩长得相像。” 杨过早知道郭芙知道他父亲的事,却还是第一次知道傻姑也知道,傻姑还叫他父亲“好兄弟”。 ……可万一,这是郭芙和傻姑事先说了,然后又来逗他气他呢? 黄药师这时奇怪道:“芙儿你怎么知道傻姑认识杨康?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黄药师对黄蓉是极其了解的。她绝不会告诉郭芙一点她不好的事,就算和郭芙说起杨康的事,也不该如此详细,还说杨康和傻姑的事,只会春秋笔法般带过。《 》 35、这是一把坦白局 “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在场的人都以为只有他们。但是,其实,屋顶上趴着一堆,床底下躺着一堆,窗子外还蹲着一堆……屋顶、床、窗子,这些东西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做第三面墙。” 郭芙压低了声音,嗓子里像是夹着块泥巴,黏黏糊糊,故作神秘。 “而这些人,如果突破第三面墙,就也有了一个统一的称呼,叫第四天灾。没错,我就是第四天灾!” 黄药师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郭芙大惊:“原来是这样?” 不是吧,真懂了? 黄药师继续点头:“那就这样吧。你和杨过不用回去休息了,现在,开始练习灵鳌步,中午之前,你们至少要能到那个石头上去。” 黄药师的玉箫指向瀑布离地三分之一处的大石。 郭芙懂了,老登压根就没懂,还以为她在胡言乱语,让她去泡会水冷静一下。 眼前的大瀑布在源头处就被几块凸起的石头分成两大股水,朝下冲的时候,又被无数凸起的石头分成无数股,有的凸石掩埋在水下,影影绰绰,有的凸石露出水面。 郭芙和杨过就用灵鳌步从下而上去踩这些凸石头。 飞的距离不够高、不够远,就踩不到上面的凸石。 脚下没劲,踩泡在瀑布里的凸石,踩一会,人就被瀑布的水流给冲下去了。 郭芙感觉自己像个弹簧一样,蹦跶蹦跶地踩石头,一味的踩石头,脑子里全是哗哗的水声,只知道瀑布的身材很曼妙。 很曼妙的瀑布里,有一颗很滑的凸石。 郭芙一时不觉,踩上去,人就被瀑布冲下去。 “哇哇哇哇!” 砸到瀑布下的水池里时,郭芙水都喝饱了,哭丧着脸浮出水面时,郭芙脑子里还在想,为什么瀑布的身材这么曼妙。 杨过看郭芙掉到水里,在池子里发呆,心思一转。 如果他要是去问傻姑他爹的事,傻姑说了,后头郭芙如果不乐意,傻姑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傻姑简直就被郭芙吃得死死的,好像一遇到郭芙,她脑子就聪明了,会看脸色,还会装可怜卖乖。 他何必为难一个傻子? 不如他直接去问郭芙。 郭芙为难他,他也习惯了。 杨过脚下故意踩空,也跳下池子。 “噗咚!” 郭芙就看到身边冒出来一个人。 杨过眉眼都含着笑意,黑发湿湿地贴在灰色布衣上,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变成了白色。 “郭芙,你饿不饿?我听到林子里的野鸡在咯咯叫。你在这接着练乌龟步,我去给你抓一只烤着吃。你呢,吃烤鸡的时候,和我说上一两句我爹的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只知道杨康的身材……咳咳咳,”郭芙尴尬地止声,“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你爹的事也很多,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黄药师立在瀑布最高的那块石上,他能听清杨过和郭芙在说什么,却没有想阻止,一月多的相处下来,他知道杨过是个好孩子。 杨过期待地问郭芙:“我爹是不是一个大英雄?他和黄前辈比怎么样?” 郭芙果断回答:“对大多数人来说,你爹不是英雄。和我外公比的话,你爹好看,我外公已经老了。其他好的方面,你爹就差我外公很远了。” 杨过在心里初步建立了一个花瓶父亲的形象,失望是有的,但是这个形象未免有点……太古怪了。 这个形象是出自郭芙之口,有没有可能,古怪的是郭芙? 杨过看着郭芙戴着的丑人皮面具,据傻姑说,一个喜欢当和尚的人给郭芙做了一次易容,郭芙很喜欢易容后的样子,就让黄前辈照着那个样子做了一张人皮面具。 这几天天气太冷,郭芙就时时戴着这张人皮面具,从她的言行来看,她真心觉得,这张丑脸不错,也真心觉得,脸皮厚一点能暖和一点。 ……正常人应该不会有这种行为、思想吧? 杨过努力忽略掉心里的怪异感:“对谁来说,我爹是英雄?” 郭芙忽然觉得,她得努力去想,才能回答杨过这个问题:“额,对你娘来说,可能算吧,在某些时刻。” “除了我娘呢?” “那,就再算上他养父吧,他救过他养父的。” 养父?单这一个词,杨过已经开始心疼起他爹了,可能他爷爷也像他爹一样早早死了吧。 杨过再问郭芙:“那除了我娘,还有我爹的养父呢?” 郭芙又开始看瀑布:“有很多人,期待过很多次,他变成英雄。可好多事发生得太突然,背景又太复杂,叫人看不清,这种期待是不是一意孤行的偏心。” 过了多年,郭芙却还记得,她曾透过纸面,看到过杨康的片刻真心。 郭芙就将她记得的杨康有关的事都与杨过说了,说到夜深如墨,说到明月高悬,说到晨光一点,说尽了杨康的一辈子,从生到死。 黄药师听着,只觉得蓉儿郭靖、包惜弱、穆念慈等人在这,都说不了这么详细。更奇的是,郭芙说的和他知道的,互相对照,黄药师都没挑出来郭芙一点错。活像是杨康和郭芙两人投胎的时候,杨康亲自和郭芙聊过一样。难道这世界真有鬼神之说? 杨过听得满脸是泪,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说不上恨,要多点温情,又因为年岁还小,会真想像郭芙说的那样,只一意孤行地偏心他爹,将他爹的一切不好都统统怪到别人身上,怪他爹的养父作孽,怪他奶奶没教好他爹,怪他爹的哪个师傅……怪怪怪,杨过怪天怪地,又想怪自己。 他要是早生三四十年,在他爹年纪还小的时候,把他爹和他奶奶带走,他定要好好教他爹做人,让他爹当个英雄。 郭芙头次能看到人哭得这么惨,粒米不进,滴水不沾,还这么有力气。 她说的时候,实在饿得受不了,隔一段时间都是边吃边说的。 杨过的烧鸡她是没吃到的,杨过估计现在恨得都想把她当烧鸡啃了。她吃的是傻姑带来的麻团、羊肉汤、烤糍粑……她很想庄重点,但她真饿。 回忆,组织语言,尽量客观,又不要把杨过刺激得太狠,都很耗费体力。 “杨过,你这样想,虽然你爹不是个英雄,但是你可以当个大英雄,然后把你的英雄分一半给你爹,然后你们两个就都能达到小英雄的标准了。” “郭芙……” “嗯。” “你是骗我的是吧,我爹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人。他……怎么能是这样的呢?” 杨过好像碎掉成了一堆玻璃渣,眼泪不断从玻璃渣的缝隙里溢出来。 怎么能是这样的呢? 郭芙也这样想过,最后她的接受,其实也是真是没法子了。 郭芙沉默地看着杨过哭,她现在也没法子回答杨过的问题。 她只看到红色的太阳越来越高。 郭芙说:“天亮了,我们去看你爹去。你爹就葬在铁枪庙,你当他坟问他去。” 杨过慢慢点了点头,好像想把一堆玻璃渣子再拼凑回去。 黄药师从瀑布上下来。 没半刻,黄药师把马车赶过来了,傻妞这时正在马车里四仰八叉睡着,把马车占得满满当当。 郭芙进了马车,睡到傻妞怀里,暖和。 到铁枪庙距离还远着呢。 杨过坐在马车头,此时的他,心态同以往大不一样。 马车咕噜噜的。 听着马车里的郭芙似乎是睡着了,杨过轻声同黄药师说:“我爹他……和郭伯母无关。” 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黄前辈怀疑过了。 “我心中没什么介怀的。只是往后,我要专心侍奉母亲,不再与黄前辈学武了。”《 》 36、哭包是有乌鸦来强行宠爱的 黄药师选弟子,从来不爱选蠢笨的,没想到他一直看好的杨过是个蠢出天际的。 郭芙和杨过说的那么细致,不就是为了让杨过别有心结,这杨过倒好,庸人自扰。 黄药师阴森森地抓住杨过的肩膀:“我桃花岛的武功从来没有让人白学的,我也心中发誓,再不让人学我一半武功,就跑到江湖上丢我脸面。你不学了?好,我现在就废了你,把你扔下马车。你还正好能去陪你那爹。” “那我娘怎么办?” “这个好办,我让人把你遗体给她送回去,不出半月,她就要心痛而死。” 杨过原以为黄药师是说假的,现在却真假分不清了,去看杨康的心思都搁浅了,只想着别再让黄药师生气。 杨过求道:“黄前辈,我,我明天还来。” 黄药师笑道:“可勉强了你?我逼着你来学的吗?我就这么没有脸面?” 杨过心神俱惫,哀痛不已,还强笑着恭维黄药师:“黄前辈纵横江湖多年,谁人提起不知道您的名头,是我猪油蒙了心——” 郭芙听着烦得很,手里摸到什么砸什么,把一块糖糕砸了出去,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黄药师接住糖糕:“这赖杨过。他说话不中听,外公才生气的。” 黄药师看糖糕形状不好,就塞到杨过口中。 杨过囫囵吞了个糖糕,好像吞了哑药一样,再不说只言片语。 到铁枪庙时,已经是傍晚。 傻姑害怕铁枪庙,缩在马车里不敢下去。 杨过先是慢慢地走,又疯了一样地奔走,找到杨康的墓后,他哭拜在前。 杨过将满腔的真情实意都烙在了哭声里。 黄药师听着,不忍地移开了眼。 郭芙找了个干净地方坐着听,脑中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杨康地下有灵,他会想和杨过父慈子孝吗? 【玩家目前声望值:121(每100声望值可兑换随机词条一条)】 郭芙用掉一百声望值,打算开个新词条。 如果能开出个词条,沟通亡灵就好了。 【乌鸦写字台:召唤出一只会唱爱你的乌鸦。】 【玩家目前声望值:21(每100声望值可兑换随机词条一条)】 ……乌鸦?好没用的词条。 可乌鸦会唱爱你,有点意思。 她被拿捏到了。 郭芙带上词条,召唤了一只乌鸦。 残阳如血,杨过的眼泪终于有了尽头,他倒在杨康坟前,活着,却像一具死尸一样。 一只乌鸦飞过来,落到杨过身上。 乌鸦食腐肉。 杨过伸手要驱赶这乌鸦。 乌鸦跳着,落到了杨过头上,开始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杨过傻气地抬眼,盯着这只在他头上啊啊叫个不停的乌鸦。 天啊! 万物有灵吗? 为什么他从这只乌鸦难听的叫声中,感受到了某种温柔,那种温柔,让他忍不住落泪。 好像有什么东西跨过了语言。 杨过问乌鸦:“你在和我说话吗?” 乌鸦:“啊啊……” 郭芙拿树枝拨着枯草,心里回答杨过:是是是,这乌鸦不但在和你说话,还在说爱你呢。 乌鸦语的爱你。 任凭谁来都没招。 郭芙看杨过这么喜欢乌鸦,就又召唤了一二三四五……也数不清多少只了。 还是那个如血的残阳。 黑压压的一片云飞了过来,遮天蔽日,像一块巨大的黑绸布,直接对着铁枪庙盖了下来。 傻姑听到一阵怪声,从马车窗帘看了一眼,赶紧躲到马车里,哭哭啼啼:“鬼啊,鬼从天上来了啊。” 密密麻麻的黑乌鸦落到郭芙身边,但因为数量太多,其实看不清楚它们是以谁为中心。 黄药师不想站在群鸦里,一股子禽类臭味,就飞到了铁枪庙顶上。 杨过高兴极了。 乌鸦大军们落定后,齐声啊啊大叫,本来凄清惨淡的氛围被一扫而空,它们叫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奔赴战场。 要不是郭芙看着词条,郭芙都要看不出它们说的是爱你,听上去分明就是冲啊! “郭芙,你看到了吗?他们是来找我的。”杨过瘫在地上,像个烧饼,可怜地瞧着郭芙。 郭芙想不明白,为什么杨过要忽然问她这句话。 郭芙不动声色把几只想贴过来的乌鸦踢走:“找你的,全是找你的,天下乌鸦一般黑,正好配你这脏小子。” 郭芙一示意,几百只乌鸦啊啊叫着就冲了上去,小鸡仔一样挤着要去贴杨过。 杨过也不气,摸完这个摸那个,抬眼一看,他爹杨康的坟前坟后也都落满了乌鸦。 杨过心中大为舒畅,这乌鸦会啊啊叫着安慰他,不咬他,还对他这么亲密,怕是真和他爹有着某种极其玄妙的联系。 他爹生前不是个英雄,也许他爹死后就会改了。 杨过身边地方有限,有几十只乌鸦就朝着黄药师去了。 黄药师只好用轻功去了马车顶上,温声和傻姑道:“不怕,爷爷看着这些鸟呢。” 傻姑早捂着耳朵,不听乌鸦啊啊叫了。 黄药师笑笑,拧开葫芦,喝了一口水。 鬼神之说……鬼神都是人说的。倘若杨康化的鬼能驱使乌鸦,穆念慈就不会生活困苦病重需要他这个黄老邪来救了。 何况蓉儿说过,杨康的尸体曾被乌鸦啄成白骨,乌鸦也因吃了杨康的肉被毒死。 这才是实情。 而不是郭芙草草说的结尾:杨康中毒死了。 在黄药师看来,杨过麻醉自我,总比逼疯自己要好,心里实在难受,暂且躲避一下,慢慢就能接受了。 乌鸦群聚集了快一个小时,渐渐飞散。 杨过不舍地望着最后一只乌鸦飞走。 “好了,起来了。它们回家了,我们也该回了。坟就在这,平常也能来,回头清明,你带点纸钱过来烧烧。” “郭芙,我起不来。”杨过眼神闪躲,“我中风了。” “那可完蛋了,指不定你还禽流感了。”郭芙把杨过拉起来,“之前我在马车上,听你被我外公训了?咋的,明天不学了?这么狂,黄老邪的课都敢翘了。” 杨过把头从郭芙肩膀上移开,太亲密了,看黄药师没有看他们,就又把头贴着郭芙肩膀。 “明日我还找你一起练乌龟步。” “我已经想到法子,明日随便飞一飞就上到瀑布顶了。到时候我就在上头看你练。” 郭芙从【乌鸦写字台】里悟到了一个道理,不要脸真的能无敌。 词条名称和词条效果搭配起来堪称诈骗,词条效果里的“爱你”也很是误导意味极重。 系统都这么不要脸了。 作为绑定系统的玩家,为什么她要老老实实飞! 马车回了客栈,一行人好好休息了一天。 杨过说的一起练乌龟步也成了泡影。 杨过休息两三个时辰就精神饱满,想拉郭芙去练功。 郭芙却不急,开了个雅间,叫了个新来嘉兴的杂耍班子表演杂耍,让杨过和傻姑一起陪她看杂耍。 她练乌龟步,乌龟不会说爱你。 但是杂耍班子里的鹦鹉是真的会说爱你啊! 起初,杂耍老板还不乐意让他那个聪明鹦鹉说爱你这种话,他的鹦鹉可是精细养着,能连着说十六个字的吉祥话。 郭芙想着快过年了,回桃花岛,她爹娘会爆金币,身上的钱不用省着用,就花了半两银子让杂耍老板教。 老板教了不到一刻钟,那只鹦鹉就会踩着椅子靠背一口一个爱你了。 “爱你!爱你,爱你!” 不单郭芙喜欢,傻姑也喜欢,她头一次看到能说话的鸟。 郭芙问:“杨过,你听听好不好听。” 杨过就皱眉看着鹦鹉:“同样都是鸟,还是乌鸦漂亮,乌鸦叫得也好听。这鹦鹉叫得跟个大老爷们似的。我不听了,我出去透透气。” 杨过出了房间,在客栈院子里练了一下灵鳌步,空间有限,他就在一棵老树那练,练上树和下树。 杨过练了快一个时辰后,刚上到老树树枝上,客栈掌柜的就领着杂耍老板到院子里来。 老掌柜的拎着一个钱袋,很生气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客栈里不许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知道刚刚让你们班子表演的小姐是什么人吗?要不是我拦了你的人!今儿个我客栈人仰马翻,今晚你们杂耍班子就从嘉兴滚出去。” 乱七八糟的?杨过在树上听着,想,看郭芙两个那欢喜劲,怕是还会再点这个杂耍班子,不如他去摸摸底,看看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 杂耍老板谄媚笑道:“我没带那些人来,那个是偷偷跟着来的,听说有豪客,想多讨点赏钱。来前,也不知道豪客这样小啊。而且,也不单我们这样,戏班子这样的也多得很。” 老掌柜的把钱袋抛了抛:“你能拿多少钱可还是我说了算。” 杂耍老板重重打了自己嘴巴几下,发誓:“下次我一定把手下人管好。” 老掌柜把钱袋给了杂耍老板:“这次的钱足额给你的。你拿的赏钱,雅间伺候的人一起分一成,我不拿你的。亏你运气好,要是早先老规矩,赏金一律归到客栈里的。” 杂耍老板恭维几句,没发现他离开时,身后还跟着杨过这个尾巴。《 》 37、这活是正经的 杨过看着杂耍老板从小二那领回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子。 如今是冬日,嘉兴街上很少见到这种小子,但杨过还记得,春天回暖的时候,杨柳依依,这种皮包骨头的小子就像野草一样从嘉兴的各个地方冒出来,他们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劫后重生的痛苦。 杨过在很多个夜晚也梦到过,他也是其中一员,走在春日的嘉兴街上,太阳把他晒化成一滩烂泥。 难怪郭芙说客栈掌柜的不是个好人。 这样的小子哪里乱七八糟了?只不过是没吃饱,饿的。 难道说的不是人?说的是人做的事乱七八糟? 想到这,杨过从一张客人吃过的饭桌上捡了几块碎骨头,砸到郭芙那间雅间的门上。 嗒嗒嗒几声后,郭芙不满地推开雅间门,客栈伺候的丫环垂首跟在她后面。 杨过隔着郭芙和那丫环,看到傻姑蹲在雅间的椅子上,双手像翅膀一样扑腾。 杨过指了指客栈外要走的杂耍老板和小子,对郭芙一阵挤眉弄眼。 郭芙回头看看自娱自乐的傻姑,自认抛不开世俗枷锁去加入她,就扶了一下过道的木栏杆,一个翻身落到大堂里。 大堂里顿时响起一阵叫好。 杨过心中暗笑,学点轻功,可给她找到机会炫耀了。 郭芙到杨过身边笑问:“你还想看杂耍吗?看那小子干什么?” 杨过就把他看到掌柜和杂耍老板的事小声说了,勾郭芙的兴趣:“这要是有人做些丧尽天良的勾当,不正适合你练练身手?” “感觉你在给我下套,所以……” 杨过无辜重复:“所以?” “所以,我们快点走,别跟不上了。” 刚刚看鹦鹉学声,郭芙感觉就像看到了缪斯,灵感爆发。 郭芙推着杨过快走。 客栈门外,杂耍老板和小子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但杨过还记得他们走的方向,带着郭芙追了一百多步,就重新找到了他们。 郭芙和杨过跟着他们,到了一间三进的废屋。 屋子大门只剩下一半,院子里一片荒草,游廊上雕花的木栏杆也被拆得七七八八,大概是被用去取暖了。 郭芙和杨过就像鸽子一样轻盈地落到一间房的屋顶上。 杨过把他知道的说了。 “屋主人不知道是搬到了别处,还是屋子太多忘记了这处,反正这屋看着是空置了好几年,原来有些乞丐住这,现在看,是他们把乞丐赶走了又占的地。” 杨过原来找活干,被这里面的几个乞丐欺负过,当时,帮他的人也是个乞丐,不过不住这,住外面桥头的洞里。那还是夏天时的事了,他娘那时候身体就不是很好了。 郭芙四下一扫,不满地皱着眉头:“这地看着也不小,一个杂耍班子能有多少人?什么人啊,乞丐都欺负。” 杨过都懒得数乞丐一天能被欺负多少次,哪有不受欺负的乞丐? 郭芙和杨过还等着杂耍老板能带他们去看点别的。 但杂耍老板就在游廊上停了下来,抡圆手臂打那个一直跟着他的小子,打了八下,每打一下,杂耍老板就问:“我早上有没有说过让你们几个出去找活干?” 杨过压低声音,贴着郭芙的耳朵说:“我记不清这老板在掌柜面前自打了几下嘴巴,不过应该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郭芙奇怪地看着杨过:“你怎么不出手救那个小子,我以为你会出手就没动了。” 杨过找茬都说不出这样冰冷的话,抱屈道:“我手上什么都没有,打乌龟也得有个东西可以扔吧。你怎么不扔?” “有扔的东西,但是得先吃,我吃不下了,”郭芙从荷包里摸了十几颗红枣分给杨过,“你记得吃了再扔,别浪费。” “你今天洒出去的钱够买多少了?小气。” 杨过说完,扔了一颗放嘴巴里。 郭芙没说,枣子没洗。 挨打的小子捂着脸哭:“这城里掏粪的活有人接着的,我们几个刚问完一条街,就被十几个乞丐围着打,都跑散了。我记不得住哪了,就记得您说的客栈名字就找过去了。” 杂耍老板脸上的肉都气得在抖:“乞丐?原来住这的?我们给了钱的!他们自己说的这一个月都不回来!” “不是,是另一群掏粪的乞丐,他们身上都是,都是那种臭味。我们都认不得他们。爹,饱饱他们几个现在还不知道在哪。” “等客栈那边表演完了,我们再一起去找找,寒天寒地的,这样好的活难找,又冻不到,钱又多。就刚刚那个小姐给的,至少过年前你们都不用去掏粪了,就在——” “爹,能找回来吗?上个城,我们就丢了两个人。” “找不回来就是命了。你就在家里呆着等,别去门口。我急着回客栈,新点咱们的客人看着不好伺候。” 杂耍老板回头朝着客栈跑。 脸上顶着巴掌印的小子还在哭,单哭还不够,还抱住了游廊的柱子哭。 杨过听着觉得心疼,这杂耍班子表演的时候看着穿着都还不错,怕是为了表演备着的衣服,要真生活好过,哪需要这种半大小子去干掏粪的活。 郭芙一转头,竟然看到了杨过眼里的泪花。 “你别哭,这事我也没说我们不管,天冷的很,天黑前我们能帮着找回几个就找几个吧。” 郭芙抱的希望不大,她和杨过都没见过那些丢的小子,目前知道的也只有个饱饱。 “把眼泪擦擦,我们想个法子,先去套套底下这小子的话,混熟点,再说帮忙的事。总不能我们忽然跳下去,就说要帮忙吧,那他怎么会信?” 杨过把郭芙全身都打量了一下。 “我要是跳下去,他肯定不信,要不把我当贼人,就把我当拍花子的。但是你下去,他肯定信。他见过你的。” 郭芙奇怪:“我?我怎么没印象。” “当时你在看喷火,说没意思,杂耍老板就打开鸟笼子,让鹦鹉和你说仙女下凡,当时你说要听别的,给杂耍老板钱让鹦鹉学说爱你。这小子那会就在雅间门口立着,雅间伺候的丫环看他破衣烂衫就悄悄喊了小二把他带走。” “那客栈还有这规矩?”郭芙在客栈住了这好些时候,都没见过客栈赶人。 杨过撇撇嘴,颇为不屑。《 》 38、真正的魔头已经来了 郭芙将信将疑地运起灵鳌步,要去试试。 杨过紧急拉住郭芙的袖子:“你等等。” 杨过的手指落在郭芙的头上,将她头上翘起的碎发一一耐心压下去,把玉雕簪子扶正。 丑郭芙见多了,忽然看到她的脸,都有些不习惯了。 杨过怔了片刻,又俯身把郭芙的裙边整理好。 “好在你今天穿的是一件粉色绣裙,你下去的时候别那么急,像个兔子一样就蹦跶下去了,活人都要被你吓死了。轻盈一点,像蝴蝶那样。” 郭芙笑着:“我们好像要搞诈骗哦。” 杨过义正言辞:“我们是扶危救困。” 郭芙轻轻地落到了那个抱柱哭的小子面前,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哭包,你丢了几个掏粪的小伙伴?” 杨过的脸顿时黑了,忘记让郭芙注意一下言辞了。 哭包小子看着这个忽然从天而降的精贵人儿,红着脸,小声回答:“丢了七个。我不爱哭的,就是太疼了。我叫发财,郭小姐。” 杨过重重落到郭芙身边。 郭芙回头,没明白杨过又发什么疯,又说不和自己一起下去,又迫不及待下来了。 难道他是想让自己下来的时候动作轻忽,好显得他轻功更好,真奸诈啊! 郭芙迫不及待地对发财说:“你丢的人就包在本大侠身上了,走,我这就带你去找。” 杨过冷笑一声:“到时候我们都出去,然后那个杂耍老板又以为发财也丢了,不得急死。发财,你说说丢的那七个都是什么特征?” 发财局促地拉着自己青黑色的袖子给郭芙和杨过看:“郭小姐,哥哥,我们几个穿的都是这样的衣服,这是,这是之前借宿道观的道长送给我们的。” 郭芙记住发财身上的道袍款式,道:“行,那就是都穿着破破烂烂的小道士服了,还有别的特征吗?” 发财眼也不眨地看着郭芙,说了一堆圆脸、方脸、大眼、小眼之类的特征…… 发财说着七个人的相貌特征,郭芙和杨过完全弄混了谁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语言表达能力可以说很烂了,郭芙心想着,看向杨过:“你还记得他说的大狗是什么特征吗?” 杨过屏息思索:“好像是大饼麻子脸。” 发财小声纠正:“只有一个叫小狗的,没有叫大狗的。饱饱是大饼脸,长寿是麻子脸。” 郭芙一摆手:“算了,就先这样吧,到时候我和杨过看到人了,问问认不认得发财,是不是走丢了就行。你们在哪条街走散的,我和杨过先去那。” 发财说:“广明街。爹去客栈前让我们就在广明街找活干,我们也不只是会掏粪……” 杨过颇为豪爽地拍拍发财的肩膀:“那街离这不近,你在这待着莫要走动,我们很快就会带回来好消息的。” 郭芙被杨过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没有注意到发财小小的自尊心。 到了广明街,郭芙从街头找起,杨过从街尾找起。 半个小时后,郭芙领着两个五岁的小孩,杨过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碰面了。 郭芙很爽地把找到的两个鹌鹑样的小孩往杨过面前一推:“这两个都穿着小道袍,问了都说是走丢的,认识发财。你就找到一个,把他们带回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杨过看两个小孩都是哭哭脸,怀疑郭芙打他们了。 毕竟他后头跟着的这个见了人跟见了鬼似的,他追了好一会才把事情说清。 “好,我先把他们带回去,这条街应该没了,你再往外找找。” “好!”郭芙拍着胸口。 杨过带着三个小孩往废屋走。 路上,杨过温柔地问郭芙带来的两个小孩:“刚刚那个女孩怎么找到你们的?” 两个鹌鹑小孩手牵着手,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一个答话的:“她从井里冒出来,问我们认不认识发财……发财哥哥是不是淹死了?哇哇哇!” 如果郭芙在这,她非得给自己辩解一下:井里长着草,根本看不清井底!她不去那枯井里看看,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小孩? 眼看一个小孩哭就要变成三个小孩哭,杨过马上解释:“发财在家里等你们。她是口渴了,没有带水桶,所以下去喝水了。” 小孩们信以为真,乖乖点头。 杨过心里觉得他们更可怜了,这么点大就要努力养活自己了。 另一边,郭芙趴在一辆马车的车顶上,听马车里的人说话。 刚刚她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穿着烂道袍的少年郎上了这辆马车。 马车里传来少年郎的哭声:“我要回家!” 有个老汉的声音很严厉:“不许说这种话!你也不许再出声。” 郭芙把头垂到马车车窗,从外面把车窗的帘子掏出来,对马车里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吃饭了吗?我在找人,那个穿烂道袍的,你是不是认识发财?” 马车外尖叫声一阵一阵的! “那个小孩倒挂在马车上!” 郭芙努力转了一下头,和她对视的一个路人翻着白眼晕了过去,才知道这些人说的小孩是说她。 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恐慌,郭芙赶紧大喊:“我是表演杂耍的,你们别怕,我们今晚就在城东表演!” 郭芙急呼“让让,让让”,钻进了马车中。 马车中的老汉和少年郎挤在一起,问郭芙:“你是来找他的吗?” 老汉看到郭芙时本来是要生气的,却又觉得郭芙极为面善,就没动手。 郭芙双手抱胸:“那得看他认不认识发财。” 少年急着说:“我认得,那是我弟弟,我叫元宝,我们家是开杂耍班子的。发财怎么了?” “他在家等你们,”郭芙看这少年比杨过都要大些,“你这么大了,也记不得回去的路吗?” 叫元宝的少年委屈得都在郭芙这个比他小的人面前哭了。 “我记得怎么回去,可是有个道姑找我问事,我就说了,那道姑忽然就发疯一样要杀我,我刚到嘉兴不久,真不知道她要问的那地方最近怎么样了。” 老汉叹了口气:“她要杀你,不是因为你答不出话,而是你说了你的名字,你的名字里又有该死的元。” 人的名,树的影,郭芙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李莫愁!” 李莫愁居然来嘉兴了!《 》 39、仙子,不当人 可李莫愁就是该来嘉兴的。 一灯大师要保她仇恨的陆家庄十年,她就会像鬼一样,缠着陆家庄周围十年。 郭芙都能想到李莫愁在想什么,她定是在想,哪怕她动不了陆家庄,也要让陆家庄的某个人时时记得欠了她的,时时能听到她的消息,时时恐惧她。 老汉没想到郭芙居然知道李莫愁,不由得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我看你不像陆家庄的人。” 郭芙不回答,反倒问老汉:“你是谁家的老头?我看你也不像陆家庄的人。” 老汉面相衰老,带着点从土里长出来的踏实,瞪着郭芙的时候,双眼显得很凶:“我和你说难道你就知道了?武三通知道吗?” 郭芙恨不得把老汉盯出个窟窿:“对了,李莫愁就该在这,这有她爱的陆展元,还有她恨的陆展元、何沅君,你也该在这,这有你爱的人,也有你恨的人。你娘子和儿子呢?你偷偷过来看何沅君吗?可看到了?你又可像李莫愁一样打听了陆家庄的消息?” 武三通这时又有点疯疯癫癫的了,怒气冲冠,想对郭芙下手,叫她知道祸从口出! 武三通一抬手。 郭芙就说:“我娘是黄蓉,我爹是郭靖,我年纪小,说了话都不算数的。” 武三通的手就收了回去。 “难怪我看你眼熟,你这脾气也像你娘。小小年纪,长辈的闲话倒是没少听。我没见她,也没问她最近怎么了?去见了,去问了,我就要带她走了。” 武三通两眼都流下泪来,郭芙恶心到忍不住拉开马车帘子透透气。 要不是真怕武三通发疯打她,郭芙真想问问,武三通想带何沅君走,都不征求何沅君意见的吗?真不要脸,难怪能垂涎养女。 武三通怕是也知道可耻,所以疯疯癫癫,疯疯癫癫时就不觉得可耻了,还说李莫愁:“她是不敢见,不敢问,不敢去陆家庄杀人的。她定是听到元宝的名字,又知道元宝刚来不久,找元宝要出出心里的恶气。好在我来得及时。我把元宝带离嘉兴,她就追不上来了。” “元宝,你怎么想?”郭芙其实觉得元宝离开嘉兴也不错,反正他们是个杂耍班子,去哪都能活。 元宝没什么主意,想回家,但是又怕死,就问武三通:“伯伯,你要带我去哪?我想让这个小姐帮我带个口信回去给我爹。” 武三通念了几个地名,忽然发狂,奔出马车。 驾车的车夫被武三通撞了下去,当即大骂,又把郭芙和元宝赶下马车。 郭芙拿钱。 马车夫也不干,扬言不接他们这单生意了,驾着马车赶快跑了。 马车夫听着马车里的人一口一个要杀人,又是要逃出嘉兴,心里也怕啊!没人撞他,他也要找借口不接这个生意的。 郭芙和元宝站在大街上,她看着元宝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李莫愁要是过来,武三通还能挡一挡,可现在武三通走了,难道要靠她挡? 在【一见钟情扭曲版】和【金刚不坏】之间,郭芙毫不犹豫选了【金刚不坏】。 【一见钟情扭曲版】的结束方式不定,还是有点坑的。 她能在名场面期间给自己带【金刚不坏】,可元宝呢? 名场面一结束,她要是站位离元宝远一点,李莫愁一发银针就能了结元宝。 郭芙从怀里拿出她最爱的丑面具,给元宝戴上。 “你戴着这面具,别说话。你脸大了,我这面具小了,勉强戴着的,你一说话面具就会掉。我也不敢把你带回去。那个人要是杀人,巴不得多杀十几二十个。我带你去找我外公,他能拦住那人。” 元宝两只手压着脸上的面具,望着郭芙,两眼含泪,似乎很想说话。 郭芙无奈点点头:“你要说什么快说。” 元宝哭着说:“她来了,她就在你后头看着我们。” 郭芙转头,一个穿着杏黄道袍的美貌道姑正对着她微微一笑。 郭芙总听别人形容貌美用仙子下凡,可见到李莫愁,郭芙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仙子。 “我外公是东邪黄药师,我叫郭芙。赤练仙子一出现,整条街都光彩照人了!” 李莫愁脸上顿时更显温柔:“原来是黄老前辈的外孙女,真是伶俐可爱。小妹妹乖,姐姐找你后面那人有事。” 郭芙尤记得武三通说元宝惹怒李莫愁是因为一个“元”字,就说:“仙子找林莫宝有什么事吗?教他学艺的师傅兼爹爹还等他回去呢。” 李莫愁听到郭芙把“元”改成了她名字中的“莫”正是欢喜时,又注意到其实还多了个“林”,心肠一软,她也有个姓林的师傅,她师傅也是像母亲一样把她养大的。 她师傅是不肯她回去了,这个林莫宝却还能回家。 李莫愁一掌打掉元宝脸上的人皮面具,娇笑着问:“你真叫做林莫宝了?” 好在李莫愁这下没动杀心,郭芙虽带着【金刚不坏】,但她的身手来不及挡住这一掌。 元宝连连点头:“我就叫林莫宝。仙子愿意,我改名叫癞蛤蟆宝都愿意。” “那就叫这个名字吧。”李莫愁看着林莫宝平平无奇的一张脸,柔声道,“我也不是非杀你不可,既然那个丧气名去了,我也放你一马。你命好就好在长得不好,定不会辜负了女子芳心。” 若是林莫宝长得好,身边又有个郭芙,像极了她当初,李莫愁断不可能放过他的。 郭芙松了一口气,抓住林莫宝的袖子:“仙子,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李莫愁颔首,笑容美丽极了,手上浮尘一抖,袖中飞出数十根银针扎向林莫宝。 郭芙弹指神通时刻准备着,立马扯了一把林莫宝,手指把林莫宝的袖子都戳了个对穿。 银针射到后面墙上,密密麻麻,摆成“林莫宝”三个字。 郭芙心中直呼,好在她刚刚遇到了武三通,拿武三通的疯子模板去套李莫愁就行,两个都是容不得人松一口气,有疯随机发的主,又有李莫愁打掉人皮面具这事在前警醒她。 “仙子这是做什么?” 李莫愁笑着道:“他说的他要叫林莫宝,自然要让他一辈子都带着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