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义勇决定加入试验
夜晚的时候, 锖兔需要休息。
义勇不困。他是鬼,夜晚总能清醒着。他想出去看看有没有鬼,但一双手将他圈住, 把他安置在床铺里侧。
“锖兔不睡觉吗?”义勇问道。
“搂着义勇才能睡得着, 不然不放心。”锖兔说道, 他将义勇搂在怀里, 义勇说他已经二十一岁, 但是,锖兔怎么觉得, 义勇还是之前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师弟。
看起来并没有太成熟。
义勇窝在锖兔的怀里,吸着好闻的味道,他看到锖兔眼底下的青黛色, 没有再动弹。
锖兔很快睡着了。
夜变得格外漫长, 看着锖兔就在自己身边, 呼吸绵长, 他感觉自己兴奋起来。
他忍不住悄悄抬头, 看锖兔漂亮的眉眼, 还有那道看起来有些凶狠的伤疤。
义勇在鬼杀队也听说过别人对锖兔的评价, “十分高冷,难以接近。”但这怎么可能,锖兔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义勇感觉自己开始饿了,可这种饥饿并非来自胃里, 而是心底升起的某种渴望。
他情不自禁地将脑袋凑上去,最后看着锖兔紧闭的眼眸, 内心的渴望战胜了理智。
他悄悄环住锖兔的肩膀,嘴唇贴上他的脸颊,浅浅伸出舌头, 舔了舔那道伤痕。
只一下。
一下他就睡觉。
舔第二下的时候,他在心里安抚自己:只舔两下,绝不会有第三下。
他不能吵醒锖兔。
舔到第五下时,义勇想,反正锖兔睡着了,不会知道的。
他轻轻咬了咬。
腰侧一双手忽然收紧,传来温热的触感。
锖兔将义勇抱得更紧了些。
“饿了吗?”晚上他和不死川实弥吃萩饼的时候,义勇就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了,一定是饿了。
义勇连忙爬起来。
怎么办!
他被发现了!
义勇脸上有些发红和慌张。
“义勇一定是饿了吧。”锖兔声音温和,那双冷紫色的眸子一片澄澈,哪有半分睡意。他低头,额头抵上义勇的脸颊,像示范一般,浅浅亲了亲义勇的嘴角。
有了锖兔起头,义勇便毫无负担地开始回应。
这一次他不执着于脖子,而是轻轻地学习着锖兔的动作,浅浅地亲了亲锖兔的下巴,顺着往上,一直到锖兔的嘴角。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安静地睡着了。
锖兔忍不住轻笑,这就满足了?
不过义勇睡着了,他终于能好好睡一觉。
锖兔将义勇环在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锖兔穿好衣服。
义勇迷迷糊糊醒来。他是鬼,白天大多困倦,到夜晚才会精神些。
“义勇,则江来找过我。”锖兔语速很快,“他带的医疗队最近在研究鬼的弱点,想让你也参与试验。如果你想拒绝,我帮你回绝。”他其实并不希望义勇做这些实验。
“做试验的话,能很快变回人类吗?”义勇问。
“也许吧。”
“但试验会让你受苦。”锖兔抱着他,满是不舍。
“没关系,我是鬼,死不了。”义勇笑起来,眉眼弯弯,“再说了,我也想像锖兔一样,帮忙做些事情。”
第72章 试验
锖兔将义勇紧紧抱着, “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大,一定会消灭无惨,让你变回人类。”锖兔声音低而坚定。
鬼杀队现在欠缺厉害的剑士, 不死川和伊黑的到来令得鬼杀队实力大大上涨, 两人还提议, 要对普通队员也展开柱指导训练, 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整体实力。因此, 最近的鬼杀队士气高涨,一派热火朝天。
作为新晋剑士, 锖兔的表现格外抢眼,不仅同辈队员对他刮目相看,连柱也暗暗打听他的情况, 只可惜, 他已经拜了师傅, 并明确表示不会改变呼吸法, 否则不少人早已开口收他为继子。
锖兔每日的训练安排密不透风。
早上由外地归来的柱进行特训, 下午要和不死川实弥进行实战对练, 而晚上如果时间早就和伊黑小芭内进行对抗训练。
锖兔每日回去都积累新的伤口, 所以他从来都不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义勇看,不过这一切是值得的,他的实力提升得很快,现在能够和柱对战半个小时都不落败。
只有他变强大了, 才能保护得了义勇。
又一次,锖兔被击倒在地, 汗水浸透了周身的衣料。
“你真不打算歇口气?”不死川实弥几乎从不问这种话。往常他只会把人打到昏厥或呕吐,才肯结束训练,可这一次, 连他也记不清锖兔是第几回倒下了。
每一次以为对方该昏迷一阵,下一秒,锖兔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如此反复了七八遍之后,不死川才忍不住开口。
他的训练强度不是其他柱可以比拟,甚至因为锖兔需要保护义勇,他每一次都加了码,但就算这样,对方也从未退缩。
只是每一次对方都避开不让脸受伤。
不死川实弥慢慢就知道锖兔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富冈担心,所以后来他的拳头都只往对方的肚子招呼去。
变不了强,就只能是废物。
对于现在的锖兔来说,他没得选。
“那就继续来吧!风之呼吸·陆之型·黑风·岚!”他率先提刀攻上去,这一招式如果想要防御是不行的,他的罡风能刺破一切。
“水之呼吸·十一之型·晓突水!”锖兔继续使用上自己擅长的型,退缩是无法躲掉那恐怖的威压,锖兔选择迎战上去。
“有胆识。”不死川实弥赞叹一句——
白天的时候,锖兔出门之后,义勇自己起来穿好了衣服。
门外已经有隐部成员在等。
“则江大人让我们来接你。”门口年轻的青年说道,他加入隐部已经许久,平时听从上面的指挥。
鬼杀队里养着一只鬼,这件事他知道,他对于鬼这种生物极其害怕的,甚至一直有心里阴影。
然而,当门内走出一个孩童,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说“我好了,麻烦你了”,语气彬彬有礼时,他忽然恍惚了一瞬——这哪里像鬼?分明只是个讨人喜欢的人类孩子。
义勇被带到了实验室。
“今日我们要做的是鬼的极限实验,你可以吗?”则江询问道。
他看着已经变回少年的富冈义勇。
多可爱的少年,命运不公,将他变成了鬼。
“我可以的,开始吧。”
义勇躺上实验台,拘束带将他固定妥当,稍后才是耐力测试。
“别太紧张,这只是测试你的极限。过程会有些痛苦,但不会真正伤害你。”
义勇点了点头,“我也想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知道自己的极限之后,才能调整训练方案和强度,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训练的,只有变得更强,他才能保护好锖兔。
这种极限试验义勇从没接触过,则江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是当他开始动手试验的时候,他会毫不留情。
很快,义勇额头沁出冷汗。他感觉到那些管道仿佛在一点点抽走他的生命力。
“不必硬撑,撑不住就立刻告诉我。”则江语气里透出担忧。
义勇咬紧牙关,持续忍耐。许久之后,一声压抑的痛苦倒吸从齿缝间泄出。
则江立刻停止了机器。
义勇的各项数据极为出色,作为鬼,他的潜力足以凌驾于任何同类之上。则江甚至暗自猜测,若义勇日后成长起来,或许连鬼舞辻无惨也无法企及他的高度。
身上的拘束带很快就松开。
“没想到……这个实验……竟然……这么痛苦。”义勇还在倒吸着气,声音断断续续。他头一回接触这种极限训练,此前闻所未闻。
他试图从床上坐起,却发现全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一般,动弹不得。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先躺两个小时缓一缓,第一次做极限试验的人都承受不住这种痛苦,而你做的是最高级别的测试,连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撑下来。”则江说道。
“我……能有什么事……”义勇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他在这里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该回去了。
否则锖兔该来找他了。
义勇不愿意让锖兔看到自己虚弱的状态。
他感觉体内又开始躁动,饥饿感从每一根神经里钻出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人类虚弱了,可以靠吃食物恢复。
鬼,则需要血肉。
义勇现在就陷入这个困境。
“那我再躺……”他虚弱地开口。
话音未落,他看见了门口那道身影。
“我现在就回去。”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抽空的人,仿佛只要速度够快,就能藏住所有虚弱,不让锖兔看出分毫——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一半
第73章
义勇强撑着身体, 他不会让锖兔发现自己的脆弱。他不想让对方担心,正准备咬牙走回去,锖兔却忽然俯身, 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锖、锖兔, 你在做什么?”义勇的声音有一瞬的慌乱, 旋即又努力稳住。锖兔今日一早就出门训练, 应当不知道他接受了极限试验, 更不会知道他此刻虚弱道这种程度。
义勇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希望锖兔知道,也许是太在意了, 就像锖兔那么在乎他,他也一样在乎锖兔。不想对方担心,不想对方消耗心神在自己身上——锖兔的柱训练已经终于辛苦了, 哪怕他没亲眼见到都知道强度很大。
少年时代的义勇身体很轻, 锖兔毫不费力便将他揽入怀中。
“唔, 我只是想抱着义勇回家而已。”锖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就像从前训练完, 你撒娇让我背你回去那样。”
义勇的脸腾地红了——他、他也不是每次都让锖兔背回去的呀, 有时候也会自己走回去。义勇想了想, 他以前不过是想拉近师兄弟的关系,才让锖兔背着,绝不是因为懒惰。
义勇正在接受的极限试验这件事,锖兔其实是知道的。所以当风柱让他休息、暂停今日训练时, 他立刻就赶了回来。
回来之后他静静站在实验室外,看着义勇因痛苦而咬牙隐忍。有那么一刻, 他几乎要冲进去,告诉义勇不要再继续试验了,就算他变不回来, 自己也毫不在意。
但是他知道义勇的骄傲,在他死后短短两年间,义勇便成为水柱,就知道他的觉悟有多高,这一路付出了多少的辛勤与汗水。
锖兔心中千般不舍,终究只能强忍着不去打断试验。
义勇身体疼痛,他的心更痛。
听见义勇压抑的闷哼时,他的手紧紧攥住门框。如果仔细看,那木质把手已微微变形。
直到看见义勇连起来都撑不住,他再也无法忍耐,径直推门进入。
他要带义勇回去休息。
锖兔没有揭穿义勇,但他更舍不得义勇再继续走路,只好将他抱了起来。
一旁的则江看到眼里只剩下彼此的锖兔和义勇,默默地退了出去,还将隐部的实验助手也带走,留下空间给两人。
啧啧,以后打败无惨,如果自己还活着,这两人结婚时一定要给他送张请帖。则江想到。
回去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义勇蜷在锖兔怀里,再无力气挣扎。况且,他贪恋这份温暖。
“锖兔今日训练辛苦吗?”
“还好,很轻松。”锖兔脸上挂着笑。
义勇嗅了嗅,可他分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是训练的时候受伤了?
他望着锖兔从容的笑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鼻子出了差错。
如果不死川实弥还在这里,一定会惊叹锖兔的耐力和意志,他已经无数次将锖兔打倒,锖兔的体能已逼近极限,换作寻常的队士,大概要休息三天才能抬起手脚,但是锖兔却仿似没事人一般,还能抱起义勇。
锖兔抱着义勇走过长长的小路。
今夜月色格外温柔,圆月高悬,清辉如水,静静穿过枝头,洒落归来的两人身上。
回道住处,锖兔小心地将义勇放在了床褥上。
义勇正要起身,锖兔眉头微蹙,“别乱动。”
“你刚做完极限试验,要多休息一会儿。”他的语气很快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瞬的紧张只是错觉。
义勇心中掠过一丝疑惑,锖兔知道他今日做完试验之后变得虚弱吗?应当只是凑巧?
但是为什么他又不让自己起来。
“热水很快就好了。”锖兔说道。
义勇脸微微一红。
在锖兔出门的时候,义勇将屋子外的衣服收了回来,叠整齐。锖兔的衣服叠在他的衣服上面——每日都是锖兔先出门,会先换衣服。
等到锖兔将水放好,过来就看到义勇旁边叠着整整齐齐的衣服,这家伙,当真从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则江说热水能够缓解一下痛苦和疲劳。
锖兔放好水之后,就将义勇抱过去,给他脱了衣服放进去浴桶里。
“锖兔不一起吗?”义勇在热水里回过头询问,他和锖兔赤诚相待不是头一回,已经习惯了。
“不了,你独自泡就好。”锖兔声音微哑,“水凉了便唤我,我在外面守着。”
即便只有十四岁,该懂的他都已懂得。
现在的他甚至不敢再给义勇洗澡——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最近都是出门比较勤快,所以都是比较短小的两章
第74章
义勇在热水里泡了好一阵子, 中间锖兔进来给他加了两次热水。
等到半小时过去,义勇才发现自己全身动弹不得。四肢百骸像被狠狠揍过一顿,无一不在叫嚣着疼痛。
义勇紧咬嘴唇, 强忍着痛感。
锖兔进来时, 看到的是义勇白皙的背影。他快步走到义勇面前, 才看清他脸色惨白, 毫无血色。
锖兔压抑着怒气, “为什么难受了不说?”虽然语气很不好,但是他尽量放轻动作, 将义勇从水里抱起来。
“嘶——好疼——”义勇忍不住抽气,身体剧烈颤抖。
锖兔抱着他的动作一顿。
“忍着。”锖兔的声音十分沙哑。
他快步将义勇抱回床褥上。
为什么?
则江不是说给义勇泡热水他就会好一些吗?
义勇被放回床褥后,身体仍在抽搐, 忍不住小声哀嚎, 翻来覆去地滚动。
看到他这副模样, 锖兔的心像被狠狠攥紧。
他想安抚义勇, 可手刚碰到他, 义勇便痛苦地叫出声来, 仿佛碰哪里都疼。
锖兔从没见过义勇这么痛苦的样子。
锖兔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想起每一次义勇抱着自己嗅的时候,他会平静下来。
于是,他迅速脱下义勇的衣服,又在对方颤抖得几乎抽搐的情况下, 飞快地脱去自己的衣物,紧紧将他拥入怀中。
义勇浑身颤抖, 却闻到了一股清冷好闻的气息,身上的痛苦仿佛瞬间减轻了一半。
他下意识地缠紧了锖兔。
不够,还不够。
那截雪白莹润的骨鞭悄然伸长, 将两人死死缠绕在一起。
一圈又一圈地缠绕起来,两人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
义勇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白色,他浑身上下都很痛苦,痛苦得快要死去了。
义勇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热源靠近了他,只要贴紧那个人,他的痛苦就会减轻。鬼化后的本能被激起,他绝不会让那个人逃走——于是,他将两人紧紧捆在一起。
他没有心跳的胸膛,贴着对方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那热源是他一直追求的温度。
要吃了对方吗?
让他的血肉与自己融为一体。
只是一瞬,义勇就否定了这样的念头。
吃掉对方他相信那个过程他一定十分快乐,可是,他想要长久地养着人类,将他拥有。
义勇维持着拥抱锖兔的姿势,过了很久,很久。
仿佛地老天荒。
“义勇,义勇。”
许久之后,锖兔温声叫着义勇。
从义勇开始颤抖哀嚎,到锖兔紧紧抱住他,再到两人被骨鞭缠绕,已经过去了两个日出。
锖兔轻声呼唤。
他担心义勇的状态,再加上,继续这么捆着不出门,鬼杀队外面的人该进来了。
义勇睁开漆黑的眼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变强了许多,充沛的力量在体内游走,他可以轻易杀死弱小的人类。
即便是鬼,也不是他的对手。
眼前的人类在叫唤。
义……勇……?
谁的名字?
“你该把尾巴松开了。”锖兔语气温和,还亲了亲义勇近在咫尺的嘴角。
那两天义勇身体不断颤抖,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锖兔吓坏了,他一直抱着义勇,不敢动弹分毫,直到一天前,义勇才停止了哀嚎,之后就仿佛一座雕像,静静地矗立。
但是锖兔知道,义勇正在发生变化,那条白色骨质的尾巴变得越发完美,原本还能看出来上面有些脆弱,进化之后,那截骨鞭仿佛最完美的白玉,光滑莹润,没有一丝杂质。
毫无疑问,这截骨鞭的杀伤力更强了。
松开尾巴?
义勇的眸子眨了眨。
他瞬间就将尾巴给收了起来。
锖兔眯起眼,看见义勇收尾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义勇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锖兔准备起身穿好衣服,两人仍赤.裸相对,所幸谁也没有生出青春期该有的躁动——鬼化之后,义勇根本没有谈恋爱那种高级本能。
锖兔刚起身。
义勇却迅速挥动尾巴,再次将他缠住。
他看着被自己捆住的锖兔,觉得有趣,便又松开。
锖兔刚迈出一步,义勇故技重施,又将人捆得结结实实。
这一回,锖兔真的生气了。
“义勇!”锖兔沉着声音。
义勇扬了扬下巴,带着挑衅的意味。
锖兔的手放在缠着他的骨鞭上。
“再不松开我自己解开了。”锖兔很容易就看到义勇的尾巴尖,他的手轻轻放在了上面。
义勇挑衅一般将锖兔卷得更紧了。
锖兔伸出手,将那节尾巴尖尖握在手里,只是轻轻一按,义勇浑身像是战栗一般,全身软倒,就连那尾巴也松松垮垮地掉在地上。
义勇惊疑不定地看着锖兔,为什么,他十分厉害的武器竟然不是少年的对手,对方太恐怖了!
他当即就想要逃走。
可锖兔手里还握着他的尾巴,哪里逃得掉。
“放、放开我……”那是他最敏感的尾巴!他着急得整个人原地转圈。
义勇眼里泛着泪花,拼命想收回尾巴。
可弱点被人握住,他毫无办法。那截尾巴的每一节都被锖兔轻轻捏过,每捏一下,义勇都恨不得求饶。最后,义勇双膝跪在地上,整个人被尾鞭盘成一圈。
“还玩吗?”锖兔噙着笑意,看见义勇精气神好起来了,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来。
“不玩了,你放开我。”义勇从说话磕磕绊绊到流利,只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义勇乖,跪好,检查一下牙齿。”锖兔说道。
下次义勇再不听话,就像这样,用他的尾巴把他缠住。
义勇的尾巴尖末尾处打了个结,整个人动弹不得,眼前是一头粉橙色头发的少年,他打不过对方。
他的眼眉委屈地低垂下来。
这个人类,为什么这么强?
他感觉他的尾巴好痛,一节一节酸痛的感觉传了出来,让他连尾巴都不敢动一下。
锖兔捏开义勇的嘴巴,看了看里面的牙齿。
牙齿倒没什么变化,倒是尾巴,变化最大。
第75章
锖兔给义勇检查完牙齿, 还检查了他的爪子。
义勇的爪子十分锋利,他攥在手心里细细感受了着。
义勇有些惊疑和困惑,“你不怕受伤吗?”他的爪子即便是自己身上的皮肤也能划开, 这个人类攥着他的手的时候, 他努力将指甲软化才不会伤害到人类。
锖兔笑着问道, “那义勇会伤害我吗?”
义勇看着粉橙色头发的人类, 歪了歪脑袋, “不会。”他说道,他很喜欢这个粉橙色头发的人类, 脑袋中不多的情感告诉他,他不能伤害人类,他要保护人类, 特别是眼前的人类。
锖兔检查完之后, 给义勇解开了缠着他的尾巴, “下次好好把尾巴收起来, 别拿来玩了。”
话音刚落, 义勇就像炮弹一样扑进他怀里。“你真好。”他坐到锖兔腿上, 说道。
锖兔哑然, 义勇这就算好了吗?看起来身体不痛了,身手更加敏捷了。
还没等锖兔回过神,义勇凑过来,舔了舔他的胸口。
锖兔身上原本受伤的位置瞬间痊愈。
锖兔深沉的目光看着义勇亮晶晶的眼神, “怎么样,我的治愈能力很强, 你再也不怕受伤了。”义勇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那尾巴还左右甩了甩。
锖兔摸了摸义勇的头发:“这是耗费你的力量才能办到的吧?”
义勇点了点头。
“义勇别再这么做了。”锖兔说道。
“为什么?”他闻到这个人类流血了,受伤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因为每次义勇耗费力量之后都会变得很难受, ”锖兔说,“我不想义勇难受。”
锖兔带着义勇去找了则江。
“你说他变强了,还失忆了?”则江看着抱着锖兔的手不放的义勇,怎么看都不像失忆的样子,对方依然那么黏锖兔。
“他有些不对劲。”锖兔说道,他和则江的聊天内容并没有瞒着义勇。
“义勇,乖,躺上去,我们检查一下身体。”锖兔轻声哄着。义勇虽然变了,情绪比以前丰富了许多,人也认不得了,但幸好,他还信任自己。
义勇十分信赖锖兔,尽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只要在这个粉橙色头发的人类身边,他就会觉得安心。
则江开始为义勇做检查。
“他体内的鬼血发生变化了。”
“是无惨控制的,还是因为这次的试验出了问题?”
“也许两者都有,现在无法评估。”
“他确实变强了,潜力是我见过的鬼里最厉害的。”
“昨天的极限试验现在对他做的话,应该没有任何作用。”则江说道,没想到只是一次的极限试验,就能激发义勇鬼的潜能。
“如果继续激发他的潜能,他会比所有的鬼都厉害百倍。”
“他会成为新一代的鬼王。”则江缓缓说道。无惨成为鬼王已经上千年,如果出现新的鬼王,又站在人类这一方,就了对抗无惨的可能。
义勇检查完之后,锖兔将义勇带了下来,“那我不要他继续试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义勇变强之后可以去对付鬼舞辻无惨,但这个任务不该只落在他一个人头上,我们加入鬼杀队,一直变强,不是为了舒舒服服躺在后方等着胜利的。”
“诛杀无惨的任务,”锖兔说,“要由我们来完成。”就算义勇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鬼,他也不希望牺牲或者利用义勇。
“我同意你的说法,杀了无惨,由我们来完成。”不死川实弥走了过来。
不死川实弥摸了摸义勇的脑袋,看着往日的同僚如今变成鬼,他心中十分悲凉,但是,义勇变得可爱多了,这又让他多少感到些许慰藉。
义勇歪了歪头,本能地想哈气,却又觉得眼前这个白发男人并非坏人。
“你身体好了?”不死川实弥看向锖兔,磨刀霍霍,又想去训练新人了。
锖兔点了点头。
“那好,从这里出来后立刻给我去训练。”不死川实弥说道。
第76章 新年快乐!
义勇终于忍不住对不死川实弥哈气, 他伸出双手,挡在了锖兔面前。
锖兔将义勇揽到自己怀里,“你们之前是朋友, 不应该对朋友哈气。”锖兔轻声教导道。
不死川实弥满脸黑线, 谁跟富冈义勇是朋友了?不把这家伙当仇人揍就不错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草饼, “感谢你之前带的萩饼, 这植物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不死川实弥还记得鬼化后的义勇爱吃草这件事。
锖兔替义勇接了过来, “谢谢你。”
锖兔带着义勇回去,打算先将他安置好。
““你要去训练吗?”义勇望向锖兔。今日锖兔给义勇穿上白色的里衣, 外面套着自己的黄绿色格子外衫。
“嗯,我去训练,义勇乖乖地在家等我, 好不好?”锖兔说道。
一个人会很孤单。
义勇低垂着眼眉。
“那我带你训练, 你在箱子里不要动好不好?”锖兔哪里舍得义勇难过, 立刻改变了想法。
“好。”
不死川实弥看着腻歪的两人, 愤愤不平地走开了。他也有好朋友!伊黑今晚就回来了, 他们可以一起训练!
义勇变成小孩子待在箱子里, 听着外面传来刀剑交击的声音, 有些心痒。
他也想战斗。
晚上回去时,锖兔刚把箱子放在地上,义勇立刻变回少年的模样,那节白玉般的尾巴立刻就缠上了锖兔。
“义勇, 我要先沐浴。”锖兔有些为难地说道。
“那我与你一起沐浴。”义勇说着,贪婪地嗅着锖兔身上的气息。
锖兔有些哭笑不得:“那一起沐浴吧。”他想, 也该认真地给义勇洗个澡了,只要洗的时候闭上已经还是能做到的。
波澜不惊的小河里,义勇小心翼翼地给锖兔擦拭着后背。
为什么不是锖兔给他洗?
义勇记得锖兔一直在照顾自己, 所以,他也想照顾锖兔。
锖兔没有拒绝,他和义勇,本就不分彼此。
夜里,两人裹着一张薄薄的棉被睡觉。义勇八爪鱼一般双手双脚缠住了锖兔,将脑袋拱在锖兔脖子的位置。
忽然,门外传来了鎹鸦声音。
“传令!传令!则江所在的镇子遭遇恶鬼袭击,现在请求支援!”鎹鸦的声音在锖兔门外响起。
锖兔第一时间披上羽织,拿起日轮刀准备支援。
“义勇,你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等我回来。”锖兔说道。
“可我想跟你一起去。”义勇说道。
锖兔将义勇拥入怀中,亲了亲他的脸颊。一只手悄然伸到义勇背后,在义勇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记手刀将他打晕过去。
“他醒来后,麻烦你们安抚好他的情绪。”锖兔对着进门的隐部成员说道,他将义勇交给了两人照顾。
义勇醒来的时候觉得脖子好疼,他动了一下,脖子立刻恢复了原状。
“锖兔大人让您在房间里休息。”两名隐部成员浑身颤抖地看着义勇,恨不得贴在门外。
到底要怎么跟鬼相处?
这只鬼看上去好恐怖——头上长着犄角,指甲比刀刃还长还锋利。最可怕的是他身后的尾巴,每一次甩动,房间里的东西就坏一件。就连坚不可摧的钢铁花瓶,也被对方轻易削断。
义勇左右看了看,锖兔不在。他的气息已经很淡了。
现在天色快亮了。
义勇闻着稀薄的属于锖兔的味道,在两名隐成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形已经消失在房间里了。
反应过来的鬼杀队队员很快就前去追,但是,义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早已经不见了。
今日则江前往镇子购买实验药剂。
上一次给义勇试验,他得到了不少的数据,对于该如何抑制鬼血,心中有了猜想。
“这就是鬼杀队那名研究鬼的科学家吗?”
“无惨大人说要活捉他。”一只长着十五张人脸的恶鬼说道,他的身边有着大大小小几十只恶鬼,而在他身后则是抓起来的许多人类。
则江戴着面具,手中的镰刀已无数次砍下恶鬼的头颅。
但没用。这只鬼有十五个脖子,一旦他吃人,又会多长出一个脖子,必须有其他鬼杀队成员协助,才能彻底杀死它。
这座城镇已成为死地,里面没有一个活人。
鬼的力量竟然强大如斯。
锖兔赶到时,只见则江正死死护着身后神志不清的人类,四周恶鬼环伺。
“他们被喂了一点鬼血,应该还有机会变回来。”则江说道。
他在这里见过太多人被鬼的血鬼术变成傀儡,即使他救下人类,最终也护不住。
不能让这只鬼继续变强了,否则人类城市都会被吞噬。
“这是柱吧,他难道没发现吗,他很早就中了我们的血鬼术。”暗中有鬼在窃窃私语,用着人类听不见的声音。
“在这鬼城镇之中,哪里还有活人?”
“只要把他拖到力竭,就能完成无惨大人的任务了。嘻嘻。”暗处的恶鬼窃窃私语。
则江正被七只恶鬼包围。他抽出双链,身形如虹,瞬间划过七只恶鬼的头颅。
恶鬼倒下去之后,身形消散。
不远处,又有恶鬼围拢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杀掉那只长着十五张脸的恶鬼,那家伙可以召唤恶鬼,恶鬼源源不断地产生出来。
锖兔刚到来膝盖弯曲,身体一跃,迅速替则江砍掉暗中偷袭的恶鬼。
“谢谢你。小心些,这座城镇已经没有活人了——除了那些人。”则江说着,指了指自己趴在地上正在鬼化的人类。他们尚未完全鬼化,只是沾染了少量鬼血。他早年研制出一种新型药剂,能让刚转化的鬼重新变回人,但成功率极低,且需要鬼血浓度足够低。
“小心点,你拖住他,我去救那些人。”则江说道。
他进入这个城镇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劲,城镇鬼气冲天,所以他立刻让鎹鸦回去求援,自己则搜救幸存者、灭杀恶鬼。没想到这里的恶鬼已经变异,不知吞噬了多少鬼和人,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水之呼吸·四之型·打击之潮!”锖兔率先出击,招式凌厉,瞬间斩断中间那只十五头鬼的一个头颅。
等他准备砍下另一个头颅时,刚才斩断的脖子已经重新长好。
漆黑的小镇里,一轮红月高悬。
锖兔已经反复砍下那鬼的头颅三次,但都没用。
“可能需要同时砍下所有头颅才能杀死它。”则江说道。对付会血鬼术的鬼必须找到斩杀的条件,否则单纯砍头无法彻底消灭。
“我和你一起联手试一试。”则江已经将十五个人救了出来,给每人打了一针药剂,只等药剂发挥作用,那些人就能变回人类。
“他们变回人类还需要十五分钟,我和你一起同时将恶鬼的脑袋砍断。”则江说道。
锖兔点头。
事到如今,只能一试。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锖兔刚才已能同时砍断七个头,只要他和则江联手,或许能同时斩断恶鬼所有的脖子。
“十方玄机!”则江的双链挥舞极快,他和锖兔一左一右开始攻击。
两人避开挥舞而来的触手,同一瞬间,两人的攻击让恶鬼所有的头颅同时落地。
两个人不敢掉以轻心,继续紧握日轮刀。
只有等到恶鬼完全消散,才能确定它已被消灭。
好在,那长着十五张脸的恶鬼终于开始消散,化为灰烬,天空中那轮诡异的红月也慢慢恢复成正常的黄色。
锖兔和则江松了一口气。
“这里已经恢复正常,但恐怕很久都不能住人了。”
“等隐部来善后吧,和那只鬼打,实在太累了。”则江说道。
“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办?”锖兔看着被则江救下的人。
“带他们回去鬼杀队总部继续治疗。”以往他们也是这么操作的。
锖兔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镇子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义勇的尾鞭强有力地穿了过来,他径直扑到锖兔的怀里。
下一瞬,义勇立刻对着不远处发出威吓的声音。
他浑身汗毛倒竖,仿佛不远处潜伏着一个极为恐怖的怪物。
“不对劲。”锖兔立刻对则江说道。
两人握紧武器,但四周没有任何鬼的踪迹,也没有任何异常。
是义勇太过紧张了吗?
“义勇,哪里有问题?”锖兔安抚着义勇,轻抚他的脊背。
义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里一定还有鬼。”他说道。
“无论如何,先带这些人离开。剩下的等隐部到了再说。”则江说道,他的感知力很强,但并未察觉附近有鬼。
连锖兔也感应不到鬼的存在。
就在这时,义勇的尾鞭猛然伸出,瞬间贯穿了那些尚未完全恢复的人类。
那些人类全部毙命。
“你在做什么?!”则江暴怒,他不理解义勇为何要杀了那些人类,他的双链立刻直取义勇的门面。
锖兔拦住了则江的双链,“别激动,先问问义勇到底怎么回事,他不会无缘无故杀人。”锖兔的日轮刀与双链缠在一起。
“他是鬼!杀人就是他的本能!还需要辩解什么吗?!”则江无法接受自己千辛万苦救下的人类竟被这样杀害。
义勇迷茫地看着则江,他看见锖兔挡在自己身前。
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杀人?
这一瞬间,义勇回过神来,脸色一片苍白。
他杀人了。
他怎么能杀人?——
作者有话说:新的一年,祝大家行大运发大财!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马到功成!
第77章
义勇往后退了几步, 他是水柱,他怎么可以杀.人?
铺天盖地的悔恨与愧疚瞬间将他击溃,他再也无法维持理智。
他的身形骤然扭曲——背后传来刺痒, 一片片漆黑的鳞甲破皮而出。
义勇慌不择路地逃了, 无法面对自己杀人的事实。
在一旁和则江战斗的锖兔没发现义勇的异样, 锖兔一刀卷起则江一条链子, 在另一条链子甩向他的时候, 他将已经卷了一条链子的日轮刀插.入链子之间,很快, 另一条链子也失去了攻击力。
“醒醒!我们不是敌人!”锖兔扬声喝道。
到底怎么回事,则江平时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今日怎么失控了?
是血鬼术在作祟吗?
他觑准空当, 一记手刀将则江劈晕。
等锖兔回过头时, 义勇早已不知所踪。
而刚才被义勇穿过身体的十五名人类, 哪里还有人的模样, 只剩一具具白骨, 眼窝里盘着两条蠕动的红虫。
锖兔没有片刻犹豫, 日轮刀斩落, 红虫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开焦煳的气息。
不多时,则江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些骸骨, 脊背蹿起一阵寒意。
不知道何时,他被那些“存活的人类”给控制了思想, 如果不是锖兔和义勇来到,恐怕他会死在这个小镇里。
“义勇呢?”则江问道。
“不知道,我和你打斗的时候, 他自己跑走了。”锖兔心底涌起不祥的预感,那时义勇眼中满是痛苦与悔恨,恐怕是接受不了自己杀了人,才会逃走。
“快回去看看他回到鬼杀队没。”则江着急说道。
“千万不能让他有事。”都怪他,如果不是他被鬼迷惑了心神,义勇也不会自己跑了。
则江一直关注着义勇,对这位曾是柱,如今却变成鬼,心智退回孩童时期,他心里存着几分怜惜。
锖兔带着则江匆匆赶回鬼杀队。
锖兔回去了他和义勇两人一起住的院子,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义勇并不在。
他又立刻出去询问鬼杀队成员。
炼狱摇头:“义勇?没见过他。”
“我们一直守在大门这里,也没见过义勇先生。”负责守卫的隐部成员说道。
消息很快传开,众人自发地开始寻找那位鬼少年。
锖兔心中十分懊恼,他又一次没看好义勇,把他弄丢了。
锖兔找到了主公。
“主公,我必须去找义勇。”他是来请辞的。
“去吧。一定要平安带他回来。”——
义勇发现自己杀了人之后,心中无法原谅自己,鬼化得更彻底。
白天来临,害怕太阳的他躲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山村。
他找到一间结满蛛网很久无人居住的废弃屋子。
义勇蜷缩在地上,脑海中一遍遍回放他将那十五个人的身体贯穿的画面。
为什么?
他要这么做?
他的尾巴无意识地甩动。
义勇那双血红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尾巴,满眼憎恶。
他伸出利爪,朝着尾椎探去,锋利的爪一下一下割着尾鞭。尾鞭十分坚硬,义勇努力了好一会儿,尾鞭的伤口切得十分丑陋,但是距离切断还要很久。
他心中厌恶更深了。
他双手握住尾鞭,狠命一扯,将它从脊骨处生生抽离。
他望着染血的尾鞭,眼底再次涌上愤恨,抓起那截因被强行扯下现在还没失去生机在痉挛的尾鞭,狠狠掷向墙角,啪嗒一声,尾鞭重重落地。
血泪从义勇眼眶里滚落,是这截尾鞭杀了人,他现在将它抽出来了,那些血沾不到他身上了。
很快,他的脊骨的位置又开始重新长出一截更小的白玉般的尾鞭,宛如新生一般,怯生生地在他背后游弋。
“为什么……还要生出来?”义勇的声音宛如怪兽一般低鸣,声音里藏着无尽的哀恸。
他发疯般抓住刚长出的尾鞭,用力一撕!
尾鞭再次从根部断开。
眼看着尾鞭继续生长,义勇发了疯似的大吼,“不要再生长了!”
“不要再生长了!”他的嗓音十分沙哑,说到最后,血泪从眼眶里落下。
“我不是怪物……”
他抬手,抓住头上的犄角,用力掰断。
“不是怪物……”
脑海中回想起是锖兔温柔的笑容,对方亲了亲他的犄角。现在锖兔会怎么看待他,大概是厌恶极了吧?恨不得将自己杀了。
听到村子里出现野兽的嘶吼声,一名猎人家勇敢的少年提着油灯来查看。
少年刚踏进废弃老屋,便对上义勇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吓得连连后退,“有、有怪物啊!!!”惊叫声刺破夜空。
正巧,一支鬼杀队的四人小队执行任务归来,路过村子讨水喝。
“怪物?”为首的是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我们去看看。”
“辛大人,会不会是鬼?”刚入队的成员第一次出任务,总由老人带着,这样伤亡会少些。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辛大叔叼着草,攥紧日轮刀,心底却泛起不祥的预感。
当他带着三名新人走到废弃屋子前,立刻察觉到里面的鬼的气息非同寻常。
“青电,立刻带他们离开这里,别靠近。”他说。
“那你呢?辛大人?”刚加入鬼杀队的少年不安地问。
“我要趁着太阳还在,把他困在屋里杀掉。”桥本辛说道。他头一回遇到这么强的鬼,白天是鬼最虚弱的时候,但这只鬼仍给他极致的危险感。
很像传言之中的上弦鬼。
“一旦入夜或转阴,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整个村子都会遭殃。”桥本辛说道。
他带三名少年出任务两个月,今天刚回到鬼杀队总部附近,没想到竟撞上这么强的鬼。
桥本辛走进去屋子里,“变成鬼多久了?你身上没有吃过人的恶臭味。”他拔出手中的日轮刀,即使没有恶臭,变成鬼迟早也会吃人,必须要除去。
对方拔出来的日轮刀泛着蓝色的光芒。
义勇的眸光微微闪动。
水之呼吸的剑士吗?
他也是水之呼吸的继承者,在未来,他还是水柱。
可他现在还算是水柱吗?
“义勇……义勇……杀了他,你就是我最爱的孩子,我把上弦之零的位置留给你。”
“杀了他,杀了他,你就是世界上最独特的鬼,鬼杀队算什么?”
“杀了他……杀了他……顺从你的欲望吧……”
脑海深处有声音响起。
是谁在他脑海里说话。
为什么?
“杀了他,你就不用再记得那些痛苦的记忆了。”
“人类嘛,杀多少都会源源不断冒出来……”
只要将他杀了,自己就能忘记这一切了吗?
义勇痛苦地捂着脑袋。
“水之呼吸·四之型·打击之潮!”桥本辛不知道对面的鬼到底发生什么变化,对方捂着脑袋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这是绝佳的时机。
杀了他。
他挥刀斩下。
眼看着蓝色的光芒落到身上,义勇眸光一闪,利爪快如闪电。
杀了他。
脑海中的声音这样说。
对方的水之呼吸泛起了蓝色的水花,在他眼中宛如慢动作一般,他的爪子原本可以轻易划开对方的脖子,在接触的那一瞬,却划过了对方的肩膀。
对方那把日轮刀刺进了他的腹部,他顺势将它拔出。
义勇握着刀,走到门外。
少年看到桥本辛的日轮刀竟然被鬼拿着,立刻崩溃,“你这个怪物!把辛大人还回来!”少年们拿起手中的日轮朝着义勇砍了过去。
“看见没,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你。”
“义勇,杀了他们,来我这边,我这边的鬼都欢迎你。”
“你会成为最强的上弦之零。除了我之外,你将凌驾于一切鬼之上。”
义勇握着日轮刀。
“水之呼吸……”义勇努力运转呼吸法,可无论他如何努力,手中的日轮刀再也没有任何颜色变化。
他用不了日轮刀了。
他使不出水之呼吸了。
这样的他,还配当水柱吗?
锖兔……
锖兔一定对他很失望吧。
自己杀了人,他是不是也想杀了自己?
自己该就这样死掉。义勇想。
不,如果自己死了,锖兔一定会自尽。
所以。
所以——
他要苟活着,绝不能被鬼杀队找到。
加入无惨,也许能活得更久更久。
“杀了他们。”无惨的声音在脑海回响。
义勇伸出利爪,划过了三名少年的脖子,他们倒在了地上。
正午的阳光十分刺眼,义勇跌跌撞撞地从破旧的废弃屋子里逃走,再不走,鬼杀队的人要来了。
每一次与鬼战斗之前,鎹鸦一定会传递情报,如果打不过,附近的鬼杀队成员很快就会来支援。
毒辣的阳光很快穿透他的手臂,手臂瞬间赤红色。
接着是后背,那一片片黑色鳞甲瞬间烧成灰烬。
真可悲,有一天,自己竟变成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等到锖兔和则江收到鎹鸦传来的情报,赶到小山村时,义勇早已不见踪影。
“他受伤不重,回去休养几天就好了。”则江给桥本辛处理完伤口,安抚三名少年。
“那只鬼太可怕了。我倒在地上的时候,看见他在阳光里跑——为什么阳光杀不死他?”
则江蹙眉,“他的身体……没有被灼伤吗?”难道有鬼克服阳光了?
“我看见他半边身子都烧成灰了,可他逃进了林子,那里没太阳。”少年咬着牙说。
锖兔喉咙发紧。
那是义勇!
平日有太阳时,他都会把义勇装进舒适的木箱,不让一丝光照到他。
可自己不在身边,义勇却为了逃命,被烈日灼烧——
作者有话说:谢谢圣日冕的地雷和宝宝们的营养液~~~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财源广进,事业进步,马年发大财!!!
第78章
锖兔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走进那间废弃的屋子, 里面留有轻微打斗过的痕迹。
锖兔一眼就看见了散落在地上的两条尾鞭,它们本是白玉般的颜色,如今却沾染着猩红的血液。
屋子中央, 还有一对被掰断的犄角。
义勇是怎样狠下心来, 亲手将它们从身上掰断的?
锖兔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千万吨巨石压住, 沉得他喘不过气来。心脏传来一阵阵细密的抽痛, 仿佛有人正持着刀, 在那里一片接一片地凌迟。
锖兔颤抖着手,将那两截渐渐失去白玉光泽的尾鞭捡了起来。
“他们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去找义勇。”他说出这几个字时,仿佛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的义勇,此刻会在哪里?
现在……还好好活着吗?
他已经不祈求其他, 只希望义勇能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锖兔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过自己。
为什么他没有保护好义勇?明明知道他变成鬼之后, 有时候不会思考, 连情绪都会变得敏.感, 为什么自己没有一直陪在他身边?
锖兔在附近走了三天三夜, 每当鎹鸦传回消息, 说某处有鬼出没, 他便立刻赶去,可那些鬼,都不是义勇。
恶鬼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至死都不明白, 自己为何会招惹上这个使用水之呼吸的小鬼。
“义勇,你在哪里?”
“回来吧, 回到我身边,好吗?”锖兔喃喃说道,他利落地收起了日轮刀, 心中却只剩一片空落。这里,也没有义勇。
距离他弄丢了义勇,已经过去了七天,时间过去得越久,锖兔越没有信心找回义勇。但是他不会放弃,如论如何,他都要找到义勇的下落,或者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义勇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人烟稀少的小路上,他看着自己那双已经扭曲的爪子,看着那根长长的尾鞭无力地垂落在地上,拖拽着卷起满地的枯枝落叶。
为什么他又长出尾鞭和犄角这种丑陋的东西?
义勇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将尾鞭拔下来了。每一次忍着剧痛将它扯断,过不了多久,它又会固执地重新生长出来。
他的后背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甲,义勇亲手将它们一片片揭下,可它们终究还是会再次长出。
到如今,他的脸上已经生出了半副白色的面具,义勇甚至不敢靠近河边——像他这样的存在,真的还能变回人类吗?
“救、救命!”
不远处,传来了少年惊恐的求救声。
义勇握住日轮刀,身形瞬间便掠至那只鬼的身旁。
“水之呼吸·四之型·打击之潮。”义勇拔出了日轮刀,招式如何施展仿佛刻在了本能里。
义勇挥出了日轮刀,可刀身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即便没有日轮刀的加持,他也一样能斩下恶鬼的头颅!
义勇这样想着,手中的刀已然轻轻划过那只鬼的脖颈。
只是一瞬间,鬼的脑袋和身体就分开。
义勇顺势接住了那个被攥在半空中险些被吞食的孩子。
小少年一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义勇脸上那半副面具,以及他头顶的犄角。他吓得浑身一抖,拼命挣扎起来,“放开我!你这个怪物!”一边喊,一边踢打着义勇。
义勇没有言语,只是将他放在了一处相对安全的空地上,随后再次握紧了刀。
那只被斩首的恶鬼并未死去,他将滚落在地的头颅捡起,脸朝着后背,生硬地按在脖子上。待头颅与断颈完全愈合,他轻轻一掰,脑袋便又回了正位。
义勇不再分心,专心致志地应对眼前的恶鬼。
他是水柱,他绝不能忘记水之呼吸,他必须要重新用这把水之呼吸刀战斗。
义勇极其厌恶自己鬼的身份,他要证明自己是鬼杀队的剑士,是水柱,绝对不能侮辱师傅教导的呼吸法。
锖兔的容貌一闪划过,义勇已经不敢再去想起锖兔,每一次只要梦到锖兔,就会梦见对方露出嫌恶的表情。
梦里“义勇,你真让我失望,我要杀了你。”锖兔失望和嫌恶的脸让义勇害怕。
只要……只要不再遇见锖兔,梦里的那些,就都不会成真。
义勇再一次提起日轮刀,“水之呼吸·四之型·打击之潮!”这是他最擅长的招式。
然而,手中的刀依旧毫无反应。
“你一只鬼怎么可能会使用日轮刀,那是鬼杀队才用的招式。”不远处浑身漆黑,头上长着3对犄角的鬼戏谑地说道。
义勇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进攻。
“水之呼吸·二之型·水车!”
日轮刀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义勇从一之型,一直使到了十之型。
可无论他如何尝试,手中的日轮刀都没有丝毫颜色变化。
他已经无法使用水之呼吸了。
为什么?
他不是水柱吗?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滑落。义勇握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这只右手,已经废了。
是不是换上一只新的手,他就能重新施展水之呼吸了?
义勇的左手缓缓握住自己的右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最终,他也没有将手臂撕扯下来。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就算撕下这只右手,让一只崭新的手重生出来,他也依然是鬼,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义勇的指甲骤然伸长,身后那条沾满泥土与枯叶的尾鞭瞬间绷得笔直,如利箭般朝那只恶鬼疾射而去。在那恶鬼尚未反应过来的刹那,尾巴已化作无数道残影,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恶鬼的躯体四分五裂,散落一地,可那些碎块仍在不停蠕动,这意味着,鬼终将重新愈合,变回原来的模样。
这就是鬼,不死不灭,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会死去。唯有阳光的照射,或是被日轮刀斩下头颅,才能真正令其消亡。
下一瞬,义勇已出现在刚才那个被他救下的少年面前。
少年浑身抖如筛糠,他亲眼目睹了眼前这个“怪物”与那只恶鬼的战斗,也看见他在受刺激之后,是如何疯狂地将恶鬼撕成碎片的。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他想喊救命,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义勇俯身,将小少年轻轻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就像当初他变成小孩子时,锖兔也曾这样抱过他。
这里并不安全,那只恶鬼他杀不死,所以他必须将这小少年带走。
直到来到一处宽阔的马路,看见有鬼杀队的人正往这边赶来,他才将少年放下,而后悄无声息地隐去了身形。
鬼杀队的队员本是听闻附近有恶鬼出没,特来查探。
他们很快便发现了那个少年,也看见了他脖颈上被恶鬼抓出的伤痕——那是义勇赶到之前,他挣扎反抗时留下的。
“先带他回去治疗吧。”一名队员说道。
“小朋友,你刚才有没有见到鬼?就是……那种很可怕的怪物?”队员怕吓着他,语气尽量放得轻柔。
“鬼?”
“是吃人的恶鬼吗?”
“有一只恶鬼抓住了我,想把我吃掉。我大声喊救命,后来来了另一只怪物,和那只恶鬼打了起来。”
“那只怪物他没有吃我,他和恶鬼打了很久,后来好像发狂了,把那只恶鬼撕碎了,然后就把我抱到了这里。”少年回忆道。
听到这番话,三名鬼杀队队员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恶鬼可没有救人的美德,难道说他用小男孩作为诱饵想将他们都杀了?
他们让鎹鸦将情报传回去,看样子必须要派更高级的鬼杀队剑士前来对付恶鬼。
他们一边保护着小孩,一边防备四周,直到锖兔到来,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锖兔大人,这个小少年说他被一只怪物所救,怪物长着长长的鞭子,脸上戴着半个白色的面具。”鬼杀队中以实力为尊,越是厉害的剑士,大伙对他们越发尊敬和推崇,毕竟厉害的鬼只有柱才能杀,柱一年杀的鬼可比普通队士杀的鬼要多几十倍!
锖兔一听,立刻来到小孩身边。
“你见过一只长着尾巴的鬼?”锖兔的语气尽力维持着温和,可那张素来带着笑容的脸,此刻却已失去了所有表情。
“是的,他长着一对犄角,背后是黑色的麟甲,戴着半个白色的面具,看起来十分恐怖。”
“当时第一只恶鬼已经攥着我的脖子——”小少年模仿恶鬼的动作,“我差点掉到恶鬼的口中,第二只恶鬼就赶了过来,他手中拿着一把刀,只是一刀就砍断了恶鬼的脑袋。”
“但是很快,恶鬼又将脑袋接了回去,他们俩又继续缠斗一起。后来,第二只恶鬼发疯,用利爪和鞭子撕碎了第一只恶鬼的身体,他就将我抱到这里来了。”小少年兴奋地说道,少年正是爱冒险的年纪,刚才那一段恐怖的经历并没有对他造成心理损伤,反而让他十分兴奋,要是自己也能砍断恶鬼的脖子该多好?
“他把你抱到这里,过了多久了?”锖兔的眼眸里,自从义勇失踪后,第一次亮起了光。
“大概半个小时吧。”小少年话音刚落,锖兔的身形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毫无疑问,那一定就是义勇。
义勇他一定是想起来一切了,所以他才会救下小少年,才会用日轮刀战斗。
可他为什么不回鬼杀队?为什么不回到自己身边?
锖兔心中十分不解。
在鬼之城镇时,义勇杀掉的那十五个人,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鬼的傀儡。只有杀死那些傀儡,才能破除鬼的血鬼术。
那天若不是义勇看穿了那只鬼的血鬼术,则江就会被永远迷失心神,就连他自己,也极有可能中了圈套。
锖兔的速度快得惊人,这是义勇失踪七天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得到关于他的消息。
第79章
小山村背倚着一座巍峨的大山, 锖兔翻遍四周,始终未能寻见义勇的踪迹。
但他找到了那只与义勇战斗的鬼。
“告诉我,和你战斗那只鬼, 他对你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即便找不到人, 锖兔也想知道义勇可曾安好。
“你是鬼杀队的人?”恶鬼盯着锖兔手中那柄蓝色的日轮刀。
“回答我。”锖兔的声音低沉而冷冽, “他在你面前,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你和他什么关系?”恶鬼不答反问。
“你们身上有一样的气味。”恶鬼舔了舔嘴唇说道, “那只鬼用和你同样的刀,砍断了我好几次脑袋。我还当多厉害,结果呢?还不是杀不死我?”它听说过鬼杀队专门猎鬼, 可它的头颅即便被斩断也能再生, 根本不惧怕所谓的猎鬼人。
锖兔听着, 心中却明白, 义勇如今已无法再使用水之呼吸了。他的义勇那么骄傲, 失去了使用水之呼吸的能力, 他该多难受?
“既然你送上门来, 那我就杀了你,替他偿命!”恶鬼嘶吼着扑了上来。
它没注意到,自己脑袋上传来一阵凉意。
怎么回事,他的头和脖子……为什么分开了?
没关系, 就算脑袋掉了,它也能重生, 之前那只鬼不也没杀死它么——
锖兔利落地收刀入鞘,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正在消散的灰烬。
他现在的任务,是找到义勇。找不到, 他绝不放弃。
他躲在暗处,看着锖兔一遍遍在附近搜寻自己。每一回,他都冷眼旁观,不远不近地注视着。
锖兔大概是来杀自己的吧,他想到。
他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走到敌对的地步。
锖兔踏上一条偏僻的小径,前方隐隐传来鬼的气息。他右手按上腰间的刀柄。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人。
他松开了按着日轮刀的手。
“义勇……”他的声音极轻极轻,仿佛声音稍大一些,眼前的幻影便会消散。
锖兔张开了双手,祈祷义勇像往常无数次一样奔赴到他的怀里。
义勇的身形如敏捷的猎豹,一瞬间扑进了锖兔的怀里。这个人的怀抱,真的很舒服,味道是冷冽的桔梗花香味。
锖兔抱紧了义勇,不是幻觉,他的义勇真的回到他的身边了,他想看看义勇这些天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锖兔刚想查看义勇的身体,他就感觉身体一软,意识缓缓剥离。
义勇……他想做什么?
锖兔从不怀疑义勇会伤害自己,他只是不明白义勇为什么要弄晕他?
一处干净的山洞内,义勇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跟在锖兔身后已经好几日了,他的脑海不断告诉他,想得到锖兔,就将他吃进肚子里。只要杀了鬼杀队的人,无惨就会接受他成为上弦的一员。
义勇现在无处可去,躲到无限城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可就算要走,他也想再见锖兔一面。
锖兔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被束缚在石床之上。他的身前有个熟悉但是又有些陌生的人影。
这是他失去义勇之后,第一次见到义勇。
义勇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后背长出了黑色的鳞甲,宛如冷血动物一般。
可义勇的面容,仍是他熟悉的那个义勇。
他学着锖兔的样子,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又忍不住贴近,贪婪地嗅着。
锖兔和原来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那么的美味。
义勇忍不住撬开锖兔的牙关,他的舌头轻易游走在锖兔的口腔里,汲取他的津液。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直追逐着那条舌头。
许久之后,锖兔才得以喘.息,眼眸有些湿润和迷茫,那是中了血鬼术的症状.
“义勇……放开我……”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我不会放开你。”义勇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要将你献给无惨大人,我要成为上弦之零。”
他顿了顿,俯身靠近:“不过,在交出你之前……我们还可以,再玩一玩。”
锖兔教给他亲热的东西不多,亲亲嘴角已经是最亲密的行为,不过义勇并不满足于此,他很饿,他需要吸取什么来让自己变得饱腹。
从前,只要将锖兔吻上一遍,他就会觉得满足。
今日尝过他的舌尖,竟意外地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这样能感知到他的想法吗?无惨大人?”童磨好奇地看着水晶球的一幕,无惨大人可以看到喝了他的血的鬼身边发生的事情,能感知他们的想法,所以,没有任何鬼会背叛鬼舞辻无惨,那些背叛者在第一时间就会因为血液爆.炸而死亡。
这只名为富冈义勇的鬼却很特别。
他饮下无惨大人的血,但因量少,无惨大人至今无法完全掌控他。
但是,随着这只鬼不断变化——他的进化方向与他们不同,他们终其一生只是变强,但是富冈义勇他每次进化都会得到新的能力,无惨大人推测,他最终会进化成可以免疫阳光的存在,所以,无惨大人一直在诏安。
只是这鬼意志极强,根本不像是会接受招安的样子。
直到前些日子,在鬼之城镇,由无惨大人设下陷阱,让富冈义勇杀死伪装成人类的十五之鬼,这才让富冈义勇防线崩溃,在他躲躲藏藏的这几天,无惨每天有空就会给对方洗脑,告诉他,只要愿意加入他的阵营,就会让他成为最尊贵的上弦之零。
当然了,无惨不会无缘无故地相信曾经是水柱的鬼,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义勇的想法。
现在,他终于确定,富冈义勇真的叛变,现在站在他这边。
义勇能感觉到有人在窥探他的想法。
但那又如何?他想得到锖兔,这件事,本就无法隐瞒。
他抱着锖兔吸了吸锖兔的脖子,不断地舔.舐。
锖兔浑身酸软,费尽力气才勉强睁开眼。他能看见义勇就在身边。他想伸出手抱住他,想问他为何这般狠心,为什么不回来找他,可他做不到,哪怕只是抬起手指都仿佛千万钧那么重。
义勇……
嘴角里传来湿润,锖兔没有抵抗,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牙齿被舔了舔,就连舌头都没放过,对方轻轻咬了咬。
义勇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许久之后,义勇累了,他抱着锖兔一起睡觉。
他终于下定决心,加入无惨的行列了。
再见了。
我的锖兔。
第80章
无限城。
上弦前七全部在这里。
义勇今日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羽织, 遮住他后背的麟甲。
“义勇,为什么你不将他吃了?”无惨走过来询问道。
上弦一到七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间相隔十米以上的距离。上弦之四偷偷打量这个新加入的鬼, 他似乎格外得到无惨大人的青睐, 实力应当十分强悍, 是个不可招惹的家伙。
“他是我最爱的人。他活着, 我才有活下去的意义。”义勇说道, 他的左腰别着一把日轮刀。那天他将锖兔弄晕,舔遍了他的全身, 离开之后就找到无限城的入口,加入了无惨的鬼月行列。
“你不杀了他,就无法向我证明你已经彻底叛离鬼杀队。”无惨说道。他手中倒了一杯血色玛丽, 血液在高脚杯里摇晃, 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杀的十五个人类就是最好的证据, 现在鬼杀队已经在通缉我。”义勇的语气淡淡的, 仿佛不屑于解释。
在他身边是有着六只眼睛的上弦之一, 黑死牟。黑死牟同样是剑士出身,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 这只名叫义勇的鬼生前十分强大,变成鬼之后实力暴涨,现在至少与他平齐。
自己被六只眼睛盯着,仿佛所有的弱点都被看穿, 义勇并没有任何惧怕的感觉,义勇知道黑死牟这只鬼, 传言他是第一代会呼吸法鬼杀队剑士,他杀了当时的主公,向无惨投诚。
“如果你不相信我, 你可以杀了我。”义勇的眼眸没有一丝情绪,他的眼睛十分诡异,变成了一半蓝一半黑,“死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随着义勇声音落下,他脚下的建筑四分五裂。强大的威压之下,他站立之处被震成一片真空地带。
这还没结束,巨大的无限城以义勇为中心开始崩塌。
上弦之四吓得连忙扯住旁边童磨的裤子,他只是个瘦弱的小老头,根本不是这些恐怖家伙的对手。
“放开手哦,否则把你塞到上弦之五的花瓶里。”童磨笑眯眯地道。
强大的威压扩散开来,几乎所有鬼都站立不稳。除了上弦前三和无惨,其余的鬼都在振动波下摇晃不已。
猗窝座、童磨和黑死牟纷纷对义勇侧目,没想到这只特别的鬼竟然强悍如斯。
鸣女站在无惨身后,有些呆滞地看着满目疮痍的无限城。她辛苦建造的城市,就这样被这只鬼轻易毁去了。
“那你用手中的日轮刀砍一名鬼杀队的成员,就算你合格。”无惨退而求其次。
“我现在已经无法使出呼吸法,所以,我不会用剑杀人。”义勇说道。第二次,他的威压展开,以他悬浮之处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建筑全部崩裂,破碎的木材纷纷向下坠落。
无惨看着义勇手中的日轮刀当真没有变化出颜色,没有使用呼吸法竟然也这么恐怖么?如果等他完全进化,克服了太阳的弱点,又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你合格了,以后你就是上弦之零。”无惨说道。看来变成鬼之后,除了那个名叫锖兔的男子,义勇对其他事情都不上心。
无限城那么大,他不介意多养一个脾气暴躁的上弦之零。
自从义勇成为上弦之零之后,恶鬼之间又多了个传说。
“听说那位恐怖的上弦之零了吗?他今日又将无限城毁了。”
“为什么?”
“好像是大家都要完成一个任务,但是上弦之零大人专心练剑,不肯去。童磨大人说了第二遍让他出任务,结果他大发雷霆,将童磨大人撕碎,还毁了无限城。”
“那无惨大人不生气吗?”
“无惨大人似乎更怕上弦之零生气。”
“你们谁招惹他了!他不想完成任务就不完成!”无惨将几个上弦全骂了一遍。义勇只有练剑这点小爱好,平日里就让他好好练剑不就完事了。
只要等义勇进化成不畏惧阳光,他就可以夺取他的身体了。
义勇每日在无限城只做两件事:练剑和思念锖兔。
义勇手中拿着日轮刀,他已经不记得来无限城多久了,在这暗无天日的无限城里,他一直在练剑。
身为鬼是杀不死鬼的。
只有让日轮刀变色,才能砍断恶鬼的头颅。
他一定要重新让日轮刀变回蓝色。
可无论他挥舞多少次,这把水之呼吸的日轮刀从未变过颜色,始终是灰蒙蒙的模样。
又失败了。
义勇的手在颤抖。
他再也无法成为水柱了。
那把日轮刀脱手落下,坠入无限城的深渊。
曾经他为了练剑不眠不休疯狂地练习基本动作整整一年,但是他现在付出之前百分之三百的努力,却没有一点进展,所以,义勇开始越来越焦躁。
义勇在这封闭的无限城度过了很久很久,练水之呼吸招式失败,找不到无惨的弱点,他甚至怀疑,自己潜伏到这里究竟有没有意义。
他潜伏进来这件事只有主公知道,对外,他是叛徒,人人得而诛之。即使是锖兔,也收到了诛杀他的任务。
他太想杀了无惨,他太想让锖兔活到未来了。
可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却什么都做不到,连斩鬼也做不到。
义勇一个人端坐着,只有想着锖兔的时候,内心的不安和焦躁才会被抚平。
他决定出城。
偷偷见锖兔一面。
现在锖兔应该成为水柱了吧?他想。
对方应该已经忘记他了,毕竟时间能抹平一切。
他太想,再偷偷看锖兔一眼,再闻一闻他的味道了。
四年过去,自从那天被义勇弄晕之后,锖兔再也没见过他。只是从被灭杀的鬼口中得知,无限城多了一名上弦之零,那人和义勇长得很像。
他的义勇,终归还是变成恶鬼了吗?
锖兔手中摩挲着腰间的竹筒,那个竹筒当初是义勇佩戴的,如今成了他思念的寄托。
听说最近游郭又出现恶鬼,锖兔奉命前去调查。
锖兔已经知道上弦之零的消息,也收到了诛杀义勇的任务。
他不理解,义勇明明没杀过人,只是成为上弦之零,就要被判决死罪吗?
还有分别那天,义勇知不知道,自己想找他报复很久了?
那个吻,还有义勇抱着自己时偷偷哭泣的模样,让他再也无法割舍。
他要将义勇带回鬼杀队,他会向主公求情,此生拼尽性命,也不会让义勇再回到无惨那边。
游郭这种地方,哪怕将恶鬼灭杀一次,过一段时间总会有新的恶鬼过来。
不夜城对所有的鬼来说都是诱.惑,能轻易在人类防备心最低的时候,将尖锐的牙齿刺入脖颈动脉,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一次进食,完事后还没人怀疑有人失踪。这简直就是鬼最理想的藏身地点。
义勇悄悄地跟在锖兔身后,他看着锖兔利落地将一只伪装成美女的鬼约到后街,干净利落地砍掉鬼的脑袋,他觉得锖兔的英姿实在是太迷人了。
义勇原本出城只是为了远远地看锖兔一眼。
现在他跟踪了三天,又觉得只看一眼不够满足。
他想再一次抱一抱锖兔。
他每一次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自动回想锖兔的味道,仿佛他们唇舌交缠还在昨天。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流下涎水。
到底怎样才能再次拥抱锖兔?
据他三天观察,锖兔现在的实力很强。作为新任水柱,他在柱里面的实力至少是前三的。
与柱直接开战不是好办法。
也许,他可以再试一试,上一次他见到锖兔使用的那一招。
他的尾鞭有毒刺,能让人陷入晕晕沉沉的状态。
义勇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确信锖兔不会发现自己的下落。
藤屋。
锖兔正在和下属的丙级队员交谈,他们全然没有发现,屋顶的树上坐着一只鬼,正在窥探屋内的一切。
“锖兔大人,调查到了。最近有不少男人去了极乐屋之后失踪,我们怀疑那里有恶鬼。”
“嗯,我明晚乔装进去看看。”锖兔说道。
“那……明晚点谁?”队员问道,他好准备钱。
“花魁。”锖兔没有继续说话。
义勇听到之后就使用身法离开,他走得很快,全然没有发现,原本低着头的锖兔,正冷冷地看向他刚才坐着的那棵樱花树。
义勇找到极乐屋,找到了那名伪装成花魁的鬼。
“你的身份,明晚借我一用。”他坐在上座,对着跪在地上的女鬼冷冷地吩咐道。
“是……是,上弦之零大人。”
第二日,夜晚。
锖兔换上了访客的装扮。他今日一掷千金,只为见到极乐屋的花魁。
极乐屋是这一年发展最迅猛的,他们家的花魁长相美艳,深得所有顾客青睐。尽管屡次传出极乐屋容易出怪事,但为了美人,还是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义勇今日换上了美艳的装扮,妆容是女鬼帮他化的,身上穿着厚重的十二单。
他背对牡丹坊的门口坐着。
锖兔付了钱,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门,他看着里面穿着红色如嫁衣一般的花魁,声音里一片冷淡:“你就是花魁零?”
义勇缓缓地转过头,今日的他盛装出席,宛如从锦画中走出来。
锖兔有些怔愣。原本右手握在左腰的日轮刀上,此刻也失了力气一般松开了。
“义勇……”他怔怔地开口。
他不是做梦吧?
他上前两步,准备拥住久久未见的人。
义勇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这是锖兔第二次中招了。他会像上次一样,撕开锖兔的衣服,将他从头到尾舔一遍,完事后,两人相拥睡一晚,他再回无限城。
义勇的尾鞭悄悄地伸出来,准备刺进锖兔的身体,只要轻轻划破锖兔的皮肤,锖兔就会倒下,任他宰割。
义勇得意的笑容没有坚持多久,他感觉自己身体一软,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锖兔。
“你……你做了什么?”他整个人往前倒,倒在了锖兔的怀里。
“能压制你鬼化,让你暂时变成人的药剂。”锖兔说道,他将一整支药剂打进去义勇的脖子上,等到义勇彻底失去了行动力,才在义勇惊恐的目光中,将他放在床.上,“抓住你了,义勇,现在我们该来算算账了。”锖兔的脸看起来格外冷冽。
他将义勇的衣服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