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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月挽风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义勇独行


    义勇近来一直被带着跟锖兔一同训练——与其说是训练, 不如说只是锖兔在练,而他被收拾好搁在一旁看着。


    锖兔无暇顾及他的时候,就将他捆在一边, 等训练结束再将他抱走。


    义勇一点办法也没有, 锖兔实在是太腹黑了, 每回都逼他先变回小孩子的模样再捆起来, 这样即便他能变大也挣脱不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好几天。


    义勇清楚地觉察到, 锖兔身上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凌厉。可每当锖兔牵起他的手,那身凌厉便如春冰化水, 消散得无影无踪,锖兔仍是那个他最熟悉的温柔的人。


    一夜,锖兔正打算抱着义勇出门训练。


    门外忽传来鎹鸦急切的啼叫。


    锖兔将义勇就在屋子里。现在锖兔根本不让义勇接触任何人, 除了他。他必须保证没人知道义勇的下落。


    “传令!正南方向有鬼群出没, 正在袭击人类!此处你最近, 速去支援斩鬼!”三郎扑着翅膀喊道。


    屋里的义勇听得真切。


    鬼群来袭?


    鬼根本不会聚集, 为什么现在聚集?是无惨的诡计?


    “柱们都离此处甚远, 队里虽已派出最近的队员, 但鬼中似有上弦, 他们不是对手。”三郎接着道。


    “明白,我即刻出发。”锖兔应声。


    锖兔转身进屋。


    义勇腕上的绳索尚未解开。


    “我……我也去,不会拖后腿的。”义勇低声说道,那双湛蓝混着一圈圈黑色波纹的眼眸祈求地看着锖兔, 他担心锖兔遇到危险,他也想保护锖兔。


    “不行, 你必须留下,我不会再让你涉险。”锖兔语气斩钉截铁。


    “我一个人在这儿也不安全?”义勇坚持道,“万一鬼已经发现我了呢?”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辜的执拗。


    “鬼能嗅出气味, 他们若知道我在这儿,一定会寻来的。”锖兔告诉过他,无惨在寻找他的下落。


    锖兔仿若听不见,“义勇。变成小孩子的模样。”


    义勇不愿意变小,可他更不想看到锖兔受伤,只好老老实实地变小。


    锖兔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他抱到着义勇来到一处地方,他扒开地上的落叶,那里有个浅坑,铺着层层落叶,叶下垫满了紫藤花。


    “放心吧,不会有鬼发现你的。”锖兔他将义勇牢牢缚住,绝不给溜走的机会,然后将他放进坑里,义勇还想开口,嘴里却被塞进一截竹筒。


    给义勇的头盖上叶子之前,锖兔俯下身来亲了亲他的额头,“放心吧,这里很安全,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会回来带你回家的。”锖兔说道。


    说完之后,锖兔给义勇盖上一些树枝,再铺上厚厚一层树叶,又在顶上铺了厚厚一层恶鬼厌恶的紫藤花。


    锖兔不想再看义勇出事了,他不会带义勇上战场,他不愿义勇再次挡在他身前倒下。


    锖兔想,自己是自私的。


    他只愿义勇平安无事。


    树叶遮盖了随后的视线,义勇只看到那片白色的羽织义无反顾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锖兔。


    他在心底默念着。


    他也想和锖兔并肩作战。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锖兔不在身边,那股熟悉的孤独与饥渴再度漫上心头。


    他得去帮锖兔——心底有个声音催促着。


    不,他该离开锖兔,不能再拖累他了。


    可凭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挣不开这绳索。昨夜他努力了一整宿,都没有用,现在能行吗?


    义勇拼命挣扎,除了气喘吁吁,他甚至连挪动身体都做不到。锖兔的手法实在妙了,他一双手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一起,也就无法发力挣脱。


    这个坑有点深,义勇面前架着一些树枝,所以哪怕他在坑底有动静,也不会有人发现。


    忽然,风中送来浓重的血腥气。


    越来越浓。


    血味里还混着许多鬼的气息。


    方才锖兔明明是往南去的,为什么北边也有鬼?


    难道还有另一群鬼在作恶?


    义勇挣扎得越发用力。


    他竭力想变回原来的身形,孩童之躯实在太过弱小。


    义勇勉强化作少年模样,身上绳索却深深勒进皮肉,双手、双脚,乃至腰腹几乎被捆得陷下去。


    血腥味越发浓重了,若再不及时赶去,那里的人恐怕都要死光。


    义勇气喘吁吁,无论如何挣不脱绳子。


    除非他能迅速提升实力,否则无法脱身。


    义勇调动体内的鬼血,继续将自己的身形变大,他的双手被勒出血痕,血液顺着手臂流到指甲,他用尖甲蘸上鲜血,向上挥去。


    血刃削断了捆手的绳索。这一招还是上次在游郭在那上弦之六身上学到的。


    义勇顺势将身上腰部和腿上的绳索都割断了。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离开锖兔,寻找无惨。


    临走前,他一脚踢开木屋,取走屋内一把水之呼吸的日轮刀。


    义勇速度极快,如风一般朝北边血味传来的方向赶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鬼,救人。


    救人……


    风中血气越发浓郁,义勇渐渐陷入癫狂。


    好香!


    好香的血液的味道!


    吃了他们!


    吃了他们!


    脑中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着吞噬人类,他饿了太久,鬼化已深,此刻被血肉气息刺激,再也抑制不住,彻底化作鬼的姿态。


    义勇猛地止步。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一旦踏进那片血腥地狱,就再也回不来了。


    义勇咧开嘴,原本藏起的獠牙暴长,指爪疯伸。他浑身剧颤,筋脉虬结,额上那对犄角已完全长出,面目狰狞。


    此刻的他,与恶鬼再无区别。


    “我……不想……食人。”义勇艰难吐字,脚步却不由自主向前挪动,手无意识地握紧日轮刀。


    “杀了自己……杀了自己……”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催促,“杀了自己,就不会吃人了……”义勇指节攥得发白。


    不,他死了锖兔也会死,锖兔向来说到做到,义勇不想去赌这种可能。


    绝对不能自杀,就算过得再苦,就算完全变成鬼,也绝对不可以连累锖兔。


    他已经连累锖兔很久很久,也亏欠锖兔很多很多了,不能继续继续拖累锖兔。


    义勇在心中呐喊:“我是水柱……我即便配不上那个位置,但是,只要下一任继承者还没继承水柱之位,我都不会辜负水柱的名声。”


    也不会辜负师傅和锖兔的期望。


    义勇拖着日轮刀疾行,身影瞬间消失在狭雾山深处。


    义勇闻到的血腥味道在狭雾山山脚以北方向,他全速前进了好一段时间才停止。


    一座小镇鬼气冲天。夜幕降临,恶鬼纷纷落下,在镇中肆虐捕食人类。


    义勇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从四面八方而来。


    他忍不住冲向最近的一处,只见一鬼正撕咬着半具人身。身旁的鬼瞥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啃食。


    好饿……好饿……义勇忍不住流出口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饥饿吞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不行,他不能吃人,义勇用力甩了甩脑袋。


    他艰难地拔刀,一记横斩削飞鬼首,随即头也不回地逃离此处。


    他顺着血腥味来到了镇子中央的广场处。广场这里跪着许多的人类,四周有不少的鬼看管着。


    “上弦之七大人,你说鬼杀队的人会来吗?”


    “来不来都要试一试,务必找出那叛徒,将他杀了。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新任上弦说道。


    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似乎感受到无惨大人的力量被削弱,最近无惨大人疯狂地找一只名叫做义勇的鬼,要将他杀了。


    难道会有鬼脱离了无惨大人的控制吗?


    得到了无惨大人的血液,也就意味着被无惨大人控制,只要无惨大人想,他们就会瞬间爆血死去。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厉害的鬼就能不受血液控制,不至于爆血而死。


    义勇来到了广场,这里有很多的人类在瑟缩颤抖。


    为什么他们会遭遇这种事情?


    这个镇子并不大,因为靠近山边,所以平日里鲜少有外来人进来。


    今夜刚入夜,月亮就被遮蔽,乌云层层,很快,第一只鬼怪降落,人们发现了鬼的身影,还以为是外地人,正准备询问需不需要落脚,就被鬼怪刺穿身体。


    紧接着,无数的鬼怪降落,他们撕咬人类,残杀.人类,再将残存的人类赶到了广场的位置。


    人们不是没试图反抗过,他们拿着砍刀,砍断了鬼的四肢,很快鬼的四肢又继续重生。


    这种怪物根本砍不死!


    他们曾经听说,这些是鬼,要砍断脖子才能死,可是他们将鬼砍断脖子,鬼依旧能将脖子接回去。


    渐渐的,许多人被杀死,活着的被赶到广场,继续被吃。人们越来越麻木,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吃人肉的声音。


    义勇来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残忍的画面。


    义勇的突然到来令得广场此起彼伏的吃肉声音停顿了一下。


    没有活着的希望,人群双眼无神。只有母亲抱着孩子,躲在最后方,希望能活得更久一些。


    见有人来,众人抬头,望见那对犄角、利爪与獠牙。


    是一只鬼。


    人们麻木地低下了头。


    鬼也不以为意,不过又多一同类罢了。


    其实,无惨大人早就该召集他们攻打人类城市了,人类如此脆弱,这世间合该属于鬼族,可恨的是现在人类却还在张牙舞爪。


    义勇紧握日轮刀。


    他看了一眼,广场四周有不少还活着的人,当然了,鬼的数量也是极其之多。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义勇身形如流水穿梭,刀光闪处,附近几只鬼全部切断脑袋,其中一只正准备此穿过少年的心脏,被义勇救了下来。


    少年臂上鲜血淋漓,血香立刻控制大脑,义勇瞳仁骤缩,是稀血!


    稀有血液有各种特别之处,有的能让鬼迅速变强,有的喝下之后身体的愈合能力会更强。


    大部分稀血如果不是太没用,至少能提升鬼五十倍的能力。


    “谢谢哥哥……”少年哭着说道,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义勇尖锐的獠牙。


    “啊啊啊啊,鬼啊!”少年立刻吓得软倒在地上,他以为自己被人救了,结果只是鬼之间互相抢夺食物吗?


    义勇强压下撕咬少年的冲动,转而看向因稀血吸引、正从远处聚拢的二十余只鬼。


    义勇持刀一挥,刀光如弧月扫过,周遭的鬼物应声崩裂。


    少年见群鬼四面八方地朝着自己扑过来,还以为自己没有生路了,他将紧紧抱着头蜷缩一起。眼看无数獠牙、利爪与尖刺就要落下,那形貌狰狞的鬼却一步跨至他身前,仅是一招,四周鬼影尽数溃灭。


    好、好厉害!


    他侧着脸看过去,那只鬼身上穿着一半红色一半花绿格子羽织,身形挺拔,竟透着一种凛冽的锋锐。


    “谢、谢谢你!”少年哽咽道谢。


    义勇没有说话,现在的他即使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身体发生变化之后,语言能力暂时退化。


    周围鬼物惊骇地盯着义勇。


    “他不是鬼吗?”


    “为什么要杀鬼?”


    “难道说——他是叛徒?!”


    “那位大人说的叛徒?!”


    “杀了他!”所有的鬼听到叛徒在这里,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残肢断臂,蜂拥而上朝着义勇而去。


    广场上聚集着的鬼至少有几百只,忽然全部扑了过来铺天盖地一般。


    “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义勇心中默念。


    这是他用得最顺手的型。


    十一之型是最强大的保命技能,在他的剑招范围之内,所有的攻击都将无效。


    但是,十一之型有一个缺陷,那就是他的攻击力不足。


    倘若他能够像锖兔一样,使出的十一之型既能防御又能攻击,那么他将解决了不能群攻的问题。


    那段时间,看着锖兔挥剑的身影,义勇一直在心里琢磨。


    他想,若在展开“凪”的领域时,不去挡开攻击,而是以极速穿行敌阵、斩杀恶鬼,结果,或许也是一样的。


    群鬼如黑潮般将义勇吞没,层层叠叠压了上来。


    下一刻,所有扑近的鬼影同时崩裂。


    碎肉残肢如暴雨般从半空洒落,天地之间只剩一片猩红——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风蛇二人组[熊猫头][爱心眼]


    第62章 见义勇围


    不远处, 目睹这一幕的众人眼见义勇如罗刹般斩杀恶鬼,都被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下一个被撕成碎片的就是自己。


    “鬼、鬼啊——!”


    “别过来!你这怪物!快滚啊!”有中年男人被义勇吓得鬼叫, 他挥出手中拿着的木头, 试图吓退义勇。


    使出十一之型的义勇消耗极大, 如今身为鬼的他根本无法使用呼吸法, 只能凭借鬼化的身体强行施展剑招。


    体力透支带来的饥饿感如烈火灼烧, 侵蚀他的神经。


    他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人类。


    他的那双眸子已经完全变成黑色和灰色,一点蓝色也见不到, 看起来十分诡异。


    义勇一步一步朝人群走去。


    “滚开!怪物!”有人朝着义勇砸了石头,他额头上立刻流出涓涓红色血液。


    义勇伸出尖利的爪子,眼中只剩下眼前的人类。


    吃了他们!


    吃了就不会再饿了。


    “别伤害他们!”刚才被义勇救下了少年鼓起勇气, 来到了义勇的面前。


    变故就在这一瞬, 一直隐藏着的上弦之七从背后发动攻击, 尖刀已刺到眼前, 义勇下意识护住身旁的少年, 手臂顿时鲜血淋漓。


    “吃了他!吃了他!”脑海中的声音不断叫嚣, 他看着身前的少年瑟瑟发抖, 宛如最美味的食物。


    只是一瞬,义勇就克服了饥饿,他抓起日轮刀,与上弦之七战在一处。


    “身为鬼竟还用日轮刀?真是可笑的废物!”


    说话的鬼身着华丽的贵族服饰, 手中法杖挥落,义勇身上便多出数道血痕。义勇原本干净漂亮的羽织早已染满血迹, 破烂不堪,露出内里白色的里衣与深蓝的中衣。


    对方的钢刺坚如金刚,义勇难以招架。


    很快, 他全身已被金刚石刺出的罡风割得满是伤痕。


    “快不行了吧!放心,我会好好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那只鬼没有嘴巴,脸部一个巨大的空洞,面貌无比丑陋。


    “就让我先吃掉你的头吧!”


    义勇边战边退,完全不是对手。他现在已经完全是鬼,手中拿着日轮刀根本发挥不出往日三成的实力,每一次挥刀都只会让自己受伤。


    “你这软绵绵的剑法,有什么用?!”鬼用身上的刀刃猛然劈断了义勇手中的日轮刀。


    义勇难以置信地看着断刀,拿刀根本打不过眼前的怪物。


    下一瞬,尖锐的刀刃就要没入他的脸,致命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既然用刀不行,那他就用爪子!“铛”一声,义勇挡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日轮刀扔出去,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头上的犄角再度生长,身后伸出一条长长的骨尾。


    上弦之七看着义勇变化,心中暗暗吃惊,鬼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等级,只能通过吞噬人类或者同类获得进化,但是眼前的鬼只是受伤就不断进化!


    义勇身上的爪子和尾鞭十分坚硬,甚至比刚才的日轮刀还要坚硬!


    进化完成的瞬间他立刻进攻,短短一分钟两人就交手上百次。


    “就算你进化又怎么样?”


    “无惨大人可是赐予了我满满一碗血!我可是这半年来最有可能升为上弦之六的鬼!”


    完全鬼化之后的义勇根本就没有听见眼前的鬼说出来的话,他一记尾鞭,就刺透上弦之七的脖子。再次强化之后,义勇已经能够秒杀上弦之七。


    “没关系,我是鬼,还能再生……”上弦之七念头刚起,头颅已横飞出去。


    不知何时,义勇的爪子已勾起地上的半截日轮刀,与利爪合为一体。就在刺入鬼颈的瞬间,断刀也横向斩断了它的头颅。


    这一幕震慑了所有幸存者——无论是残存的鬼,还是人类。


    “杀了它!”不知哪只鬼喊了一声。无惨大人下了死命令,任务失败,它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哪怕同归于尽,也必须杀死这只鬼!


    夜空如墨,云缝间悄悄探出一轮血月,凄艳而诡谲。


    义勇周围已堆起鬼的尸山。


    那些鬼大多被他用利爪撕裂,因而未曾消散,残躯断肢堆积成丘。站在尸山之上的义勇环顾四周,再无鬼影,便缓缓转身,望向身后那群人。


    人群早已吓破了胆。


    起初众人见到他斩杀恶鬼,还暗自祈祷他能赢,最好与鬼同归于尽——反正都是鬼,一起死了干净。


    待见他轻易屠尽鬼群,又开始恐惧自己能否逃出这只凶鬼的掌心。


    杀。


    义勇脑中只剩下杀戮,他要杀尽一切,他朝着人群走过来。


    “不!求你别杀了!鬼都已经死了!”曾被义勇救下的少年扑上来拦住他的去路,义勇已走到一名妇女面前,獠牙近在咫尺,妇女怀中婴孩啼哭不止。


    义勇忽然怔住,他要杀.人吗?


    “义勇,如果你伤害人类,我只好杀了你,然后自裁。”脑海中有一道温和的声音出现。


    是谁?


    是谁要杀他,还要自裁?


    义勇不觉得愤怒,只觉得一阵阵揪心的难过,为声音的主人难过。


    他不能吃人,吃人了,就有人替他难过。


    义勇仿佛被困在牢笼之中,他的脑海中出现了粉橙色头发的人影,对方脸上有一道伤疤,看起来应该十分凶狠,可他记得,这个人对他十分温柔。


    义勇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甲尖长如刃。


    又舔了舔口中的獠牙,锋利无比,舌尖瞬间被划破流血。


    自己这样……还算人吗?


    义勇转过身,朝远处一步步走去。


    身后的人群如获大赦,慌忙逃散。少年还想对义勇说什么,却被一名中年男子拽走,“他是鬼!别过去!你会死的!”


    “但是他救了我们……”


    “他只是同类相残,就算救了我们,鬼杀了那么多人,他也该死!”


    ……


    广场上弥漫着厚重的血腥气,义勇脚下仿佛有无数恶鬼拖拽,令他举步维艰。


    忽然,两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还以为弄出这么大阵仗的是多厉害的鬼,没想到竟然是你。”不死川实弥手中拿着日轮刀,横在了富冈义勇的脖子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砍下鬼的头颅。


    不死川实弥身上仍然穿着他在鬼杀队时候那件白色的羽织,羽织依旧洁净如初,与他一起的还有蛇柱伊黑小芭内,两人穿越到过去就一直在一起行动,到处猎杀恶鬼。


    最近鬼的踪迹越来越少,没想到他们竟然聚集在一起袭击人类,他们感受气息就立刻赶过来,却没想到,会遇到往日的同伴——不,说是同伴也太勉强了,毕竟,这家伙总是与他们格格不入。


    “喂,富冈,你到底怎么回事,居然变成了鬼?”不死川实弥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横在富冈义勇颈前的刀并未收起。


    富冈义勇毫无疑问已经变成了鬼,而且看样子连基本的理智都未能保留。


    那么,他是否吃人了?


    这个小镇冲天的鬼气和血腥,和他有没有关?


    义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现在的他,根本就不会思考。


    没有锖兔在身边,他的理智早已溃散。


    富冈义勇没有理会二人,只想离开,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记忆深处有个很重要的人,他能依稀想起对方温和的笑容,却已经记不住对方的样子了。


    他想去找那个人。


    有着明亮笑容的人类。


    不,不能去找那个人。自己已是怪物,怪物就该躲起来,躲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义勇如同傀儡般向前迈步,仿佛根本不怕脖子上的日轮刀,见他这个样子不死川实弥只好拉住他的手。


    “怎么办?他成了鬼,而且毫无理智。”伊黑小芭内低声道。


    昔日强大的水柱竟沦为鬼物,这是谁都未曾料到的。


    鬼杀队的队律,只要队员变成鬼,都要立刻诛杀。


    更何况是柱。


    “我去查清楚,看有没有活口。”如果找不到证人,富冈义勇杀害全镇人的嫌疑便难以洗清,无论如何,不能放他离开。


    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眼前白色头发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拦住自己?


    义勇只想向前,对方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问你话呢!富冈!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啊!”不死川实弥怒火中烧,他们原本在和无惨大战,结果从富冈义勇被传送过来之后,他和伊黑小芭内也被相继传送过来。


    传送过来之后,他和小芭内很快就汇合——他们俩打算一起行动,专门猎杀鬼,如果能找到这个时代无惨的老巢那就最好不过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找富冈义勇,原因无他,富冈义勇实在很难相处,他的嘴太毒了。


    再加上穿越到过去,他们并不担心以水柱的实力会遇到危险。


    按照他们的推测,富冈义勇大概还是加入这个时代的鬼杀队,但是他们没想到,富冈义勇竟然变成了鬼,现在还成了这幅模样,浑身污浊、伤痕累累,凄惨不堪。


    不死川实弥戒备着富冈义勇。即便曾是伙伴,但既已成鬼,生前再温柔强大,此刻也只是怪物。


    他没有立刻斩杀富冈义勇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不死川实弥找来了绳子捆住了义勇的双手。


    富冈义勇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他到底是怎么变成鬼的,变成鬼多久了,有没有吃过人?


    眼前的富冈义勇,已与那个洁净、俊秀、强大的水柱判若两人。


    他那双湛蓝的眼眸已经被一圈圈黑色波纹占据,如果不是他身上那已污损不堪的羽织,上面的红色和花绿色格子勉强可辨,他们甚至怀疑这只鬼只是长得像富冈义勇罢了。


    不死川实弥攥着义勇的手。


    义勇不断挣扎,发出了嘶吼声,甚至一脚踹过去。


    “老实点!”不死川实弥厉声道,他对富冈义勇可没这么好的脾气。


    下一刻,他却瞥见义勇红衣下裂开的伤口。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家伙不是鬼吗?


    为什么不会自愈?


    他将义勇拉到自己身边,给他脱了外面已经脏兮兮的羽织,披上自己那件白色的羽织。


    等到伊黑小芭内回来,就看到义勇那张原本脏兮兮的脸干净了不少,身上换成了不死川实弥的羽织,那双手虽然被捆在一起,但是干净了不少,显然被人精心擦干净。


    “咳……只是看他需要照顾。”不死川实弥别过脸解释道。无论如何,富冈义勇曾是队友。只要他没吃过人,他们便不会杀他,大不了……就这样养他一辈子。


    伊黑小芭内点了点头,“你是对的,我已经调查过了,这座小镇遭受鬼群的袭击,富冈身为鬼,袭击了鬼群,保护人类,有位少年说的很详细,他说富冈没杀过人,还求我们不要杀他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第63章 不死川和小芭内:如何饲养一只鬼


    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将义勇带到了暂时住的地方。


    两人怎么都想不明白, 义勇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喂,不死川,难道你打算这样带着他上路?”毫无疑问, 现在义勇已经变成了拖累。他是鬼, 不会说话, 也没有自己的思想。


    “富冈, 过来, 吃点东西。”这是不死川头一次饲养鬼,还是从前不对付的伙伴。


    义勇摇了摇头, 不断挣扎,他的双手被不死川死死攥着。


    不知道富冈义勇到底什么回事,他一直想离开, 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现在根本不敢放他独自离开。


    不死川准备了生肉递给义勇……


    义勇却偏过头去, 扬了扬下巴, 意思是他不吃。


    “娇气!”不死川低声骂了一句, 又耐着性子换了另一种肉。


    义勇把头转向另一边, 那双黑灰色的眼眸向上抬了抬, 意思很明显, 不爱吃。


    不死川更生气了,额头上蹦出好几个井字。


    忍住,不要和鬼计较!


    “猪肉、牛肉、鸡肉、羊肉……你能弄到的肉都试了一遍,他还是不肯吃。现在怎么办?难道真要找活人肉给他?”伊黑望着少年模样的富冈义勇, 实在难以想象,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 富冈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义勇始终受不了动物的气味。


    他渴望鲜血与肉食,可当真摆在面前时,却又无法下口。


    “再这么下去, 他说不定会饿死。”不死川说着,抽出短刀在手臂上一划,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闻到稀血气息的刹那,义勇浑身颤抖,眼中闪起兴奋的光——


    鬼天生渴求人血,尤其是稀血,对他们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不死川实弥将手臂横在了义勇的面前。


    “喏。”不死川实弥说道,就没差嘬嘬两声叫义勇来喝。


    义勇嗅着那诱人的血腥味,看着不死川手臂上流淌的鲜红。


    记忆里似乎也有人这样划破手臂,把血递到他嘴边让他喝。


    不!他不能喝血!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给他喝血?!


    忽然间,义勇猛地挣开了手上的束缚——他绝对不能喝血!不能再有人因他受伤了!


    不死川和伊黑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鬼喝血不是天性吗?


    难道义勇变成鬼后,竟克服了食人的欲望?


    “去追他!”不死川喝道。两人的速度极快,但鬼化后的义勇更快。


    “大意了!还以为他一直都这样……乖巧来着,结果他干什么来个鬼化大变身!”不死川实弥忍不住低骂。伊黑小芭内原本就让他将义勇捆起来,他也这么做,但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看到义勇一直安静乖巧,他心中起了恻隐之心,这才把人给放开了,只捆着双手来着。


    如果还是人类的富冈义勇能有这鬼少年一半的温顺纯,不死川不禁想,自己或许会好好待他。可惜,没有如果。


    现任水柱每次开口都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实在没办法和对方平和相处。


    两人的速度很快,他们追到了一处街道上。


    路人看见义勇龇着尖牙、利爪狰狞的模样,都吓得呆在原地。


    所幸义勇并没有伤人。


    就在他试图继续逃窜时,不死川实弥催动了呼吸法——雷之呼吸本就是风之呼吸的派生分支,风之呼吸也是速度最快的呼吸法——他的速度已然提到极致。


    义勇正要向前跃去,不死川已追至身侧,一记横劈将他击倒在地。


    义勇的身体僵了一瞬,等他回过神又开始挣扎。


    伊黑立刻递过准备好的绳索,两人合力将他捆紧,“他总这样想逃也不是办法,不如送去鬼杀队,托他们照看富冈?”他们的任务是找到无惨并将之斩杀,一直带着一只鬼,行动难免受阻。


    “不行!”不死川断然拒绝。


    “现在不是在我们那个时代,当年我们对炭治郎的妹妹都那般敌视,谁能保证鬼杀队里没人想杀义勇?”不死川说道。


    伊黑沉默,不死川的顾虑不无道理。


    可是,到底该如何饲养一只鬼?富冈不吃生肉,看起来也不愿喝血。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现在的他根本不像是富冈义勇,更像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还整天想着逃跑。


    “既然他想逃,就捆好关在屋里,总会有办法的。”两人将义勇捆得结实实。


    突然,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从附近传来。


    如惊雷骤临。


    不死川和伊黑立刻闪身分开,摆出迎战姿态。


    义勇仍在扭动挣扎,忽然,他被一个人搂进怀中。那人身上的气息是他所熟悉的。他抬起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伤疤,以及粉橙色发丝下那双格外温和的眼睛。


    “义勇,对不起,我来迟了。”


    听到熟悉好听的声音,义勇一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你是什么人?”不死川实弥手中拿着日轮刀,指向锖兔。大意了,义勇被对方夺走了。


    锖兔将义勇拥入怀内,今日在南方的鬼群颇为,担心义勇独自一人在狭雾山深坑中会不安,所以他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鬼群,甚至不惜受伤,就为了尽快击杀上弦鬼。


    然后他迅速赶回去狭雾山,那个他将义勇放进去的深坑里十分杂乱,看得出来是主人自己挣扎出去。


    发现义勇不见的那一刻,锖兔无法言说这种感觉,他的心脏仿佛被死死扼住,肺部几乎无法呼吸,整个人被无尽的悔意吞没。如果义勇在外遭遇不测,他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如果义勇失控食人,他会亲手杀了义勇,然后自尽。


    如果义勇不慎被人所杀,他会在杀尽天下恶鬼后,立即随他而去——他要陪着义勇,长眠地下。


    而现在,他寻回了他的至宝。


    锖兔忍不住紧了紧手臂,在义勇额上落下一吻。


    对面的两人:……


    不死川:更火大了!


    他此时确信,义勇之前肯定是被这个人类饲养着。寻常人见到鬼绝不可能如此平静,更别说将鬼拥入怀中。


    而义勇在对方怀里甚至毫不挣扎,那份依赖,简直……啧啧。


    不死川实弥将刀尖指向锖兔,“你身边的可是恶鬼,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又如何?”锖兔将义勇护到身后,手中的日轮刀泛起深蓝色的寒光。若有人想伤害义勇,除非踏过他的尸体——这是他对义勇立下的誓言。


    每位鬼杀队剑士在获得日轮刀时,都会得到一把未开刃的刀。若无法激发出刀身的颜色,便说明没有成为剑士的资质。


    当然,显现的刀色越纯粹、越深邃,剑士的天赋也就越高。


    眼前这位粉橙色头发的少年,他手中日轮刀的颜色,深蓝如不见底的深海。


    不死川与伊黑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到竟是水之呼吸的使用者,而且看起来实力不凡,已有柱级水准。


    既然这么强,为什么他们在未来从未听闻过此人?


    富冈义勇是当代最强的水柱,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甚至开发出了“十一之型”,那是一式极其复杂的剑招,整个水呼流派中,唯有他能施展。


    “我们是猎鬼人,所以,要灭杀你身边的恶鬼。”不死川实弥用剑指了指锖兔身旁的义勇。


    锖兔小心地将义勇安置在一旁,“乖乖待着,别乱跑,好吗?”他捧着义勇的脸,轻声嘱咐。


    义勇歪了歪头,像是在思索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在几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不死川&伊黑:睁大眼睛,攥紧拳头,难以置信!


    富冈义勇这不是能听懂人话吗?


    难道是故意的?


    不跟他们好好说话,也不听他们指令,却听得懂这少年的话?


    “义勇不是恶鬼。他在我身边时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今天我去斩杀恶鬼,他才从家里跑了出来。”锖兔解释道。其实他并不清楚义勇跑出来后发生了什么,但他相信义勇。


    “但你们要对义勇动手,那就先过了我这一关。”锖兔率先出招。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锖兔心知这两人实力不俗,起手便使出了自己最惯用的招式。


    不死川实弥与伊黑小芭内对视一眼,打算先探一探这粉橙色头发少年的深浅。


    不死川率先迎击,“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这是一记基础的突进斩击,他侧身避开锖兔的攻势,同时掀起凌厉的旋风直劈而去。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锖兔的身形快如流水。他在鳞泷左近次师傅那里接受过严苛的速度训练,后来又有柱的特训,因此即便剑术造诣距柱级尚有细微差距,速度却已完全能跟上不死川的节奏。


    伊黑小芭内紧盯着两人的交锋。


    好快!


    这少年竟能跟上不死川的速度……他究竟是什么人?和鬼化的富冈义勇又是什么关系?


    义勇在一旁歪着头,静静看着两人战斗。他想为锖兔鼓劲,也想为那位白发少年加油。


    记忆中的锖兔待他极好,他全身心的依赖,但是那个白色头发的少年,刚才待他也很好,给他吃的,给他衣服穿,他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更得晚了,白天补回一章3000字更新,再次感谢地雷和营养液


    第64章 风水蛇兔会面


    “水之呼吸·七之型·雫波纹突!”锖兔的刀锋如激流般突刺而出, 这一招能让他迅速接近对手,发出致命一击。


    “风之呼吸·五之型·寒秋落山风!”不死川实弥没料到,这名看似寻常的少年竟能与他战到这般程度。


    “如果是八年后的你, 也许能和我打平手, 现在的话!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死川实弥看到对方刀刃崩开的瞬间, 立刻提速, “风之呼吸·陆之型·黑风烟岚!”他打算以这一招结束战斗。


    锖兔用余光望了一眼始终安静站在他身后的义勇, 他脚下没有后退半分,他必须将义勇保护好。


    “水之呼吸·十一之型!”锖兔打算用出自己最擅长的一招来攻击, 这是他为了保护义勇自创的招式,用起来毫无滞涩感。


    一旁抱臂观战的伊黑小芭内微微一怔,众人都听说过富冈的十一型“凪”是绝对防御, 却极少有机会亲眼见到——那一招本是应对群攻的, 在一对一的交锋中, 几乎没人能将富冈义勇逼到使用它的地步。


    “这就是你最强的‘凪’吗?”不死川实弥眼中燃起兴奋, 他终于见识到了。


    “——晓突水!”


    随着锖兔话音落下, 他整个人如雨燕般顺水势疾冲而去。不死川骇然发现自己的攻击落入水中竟被尽数化解, 而对方已借水势逼至眼前。水幕垂落, 他立刻举刀格挡,脸庞传来一阵刺痛。


    不死川本人和伊黑小芭内都没想到他会受伤。


    指尖擦过脸颊,触到一丝湿意。不死川看着指腹的血迹,竟是在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中被余势所伤。


    “我要动真格的了!”不死川眼眸之中闪烁着疯狂, 他握紧刀柄,准备再度攻上。


    锖兔面对攻势越发凌厉的白色头发青年, 他眸中灭有半丝退意,反而战意再次提升,“水之呼吸·十二之型!”


    锖兔的声音平静响起。话音刚落, 以他为中心,方圆上百米被滂沱雨水笼罩。每一滴雨都如雨燕般尖锐,呼啸着席卷而去,狂风被卷入其中,等到一切风雨平息,他们站立之处竟已被夷为平地。


    伊黑小芭内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喂喂喂,他可从没听说过水之呼吸有十二之型,众所周知,现在水之呼吸只开发到十一之型,是现任最强富冈义勇开发的最强大绝对领域。


    锖兔使出这最强一击后,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极致的呼吸法让他的胸腔如火烧般剧痛,几乎无法换气。手中的刀已断去半截,若再遭一击,他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等到雨势停止,锖兔的心沉了沉。


    烟尘中走出的人,除了满身尘土,身上几乎没有伤。


    更何况,那名始终未曾出手、颈缠白蛇的男子还静立一旁。锖兔想,大概他真的要败在这里了。


    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放弃义勇。他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不死川实弥灰头土脸地走出烟尘圈,这名粉橙色头发的少年绝对是天才——他不仅运用水之呼吸,最后的十二型更是巧妙融入了风之呼吸的奥义,风水相激,竟能改变周围的地貌。


    他啐掉嘴里的沙土,在锖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单手将刀收回了鞘中。


    “你合格了。”不死川说道,“一起聊聊吧。”他的目光看向了在锖兔身后乖巧站着的富冈义勇。


    锖兔还未反应过来,伊黑小芭内已闪身至义勇面前,指尖绕着白蛇,正逗弄着茫然的少年。


    “富冈义勇这家伙是我们的同伴。”不死川解释道。


    锖兔不敢置信,义勇曾经说过,他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亲朋好友。


    “回去再说。”不死川实弥摆了摆手。


    义勇的羽织在先前奔逃时遗落了,此时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现在天空中还在簌簌下雪。


    “给他披上这件吧。”伊黑小芭内说着,已将身上那件黑白竖纹的羽织披在了义勇肩上。


    锖兔眼中漾开暖意:“谢谢。”他代义勇道了谢。


    锖兔给义勇解开绳索后,起了义勇的手。


    义勇见到锖兔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想要离开的事实,只是觉得,这个人类好好闻,他好喜欢。他原本焦躁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仿佛只要在锖兔身边,鬼化后的狂躁就能变得平缓下来。所以锖兔牵着他的手的时候,他很高兴地跟着一起走。


    走在前面的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那个未来总是沉默寡言、一开口就能气死人的富冈义勇,此刻竟会带着如此开怀的笑颜,乖乖被人牵着手走。


    回到不死川和伊黑小芭内暂住的屋子,三人坐在一起谈话,而义勇则手里拿着伊黑小芭内的小蛇在玩,脸上露出暌违已久的笑容。


    “你到底是他——富冈义勇的什么人?”不死川实弥开门见山。


    “我是他师兄,锖兔,我们拜在同一师门下。”


    不死川和伊黑一时无言,他们从未听说过义勇有师兄——这只能说明,这位师兄在未来早已不在了。


    “你们呢?”锖兔反问。


    这两人约莫二十岁上下,比义勇年长六七岁,又是如何认识义勇,并成为伙伴的?


    “我们来自未来,那家伙也是。”不死川实弥简要说明了情况——他们都是在与无惨的决战中被传送至此的。


    “大概他在被传送之前就已经被注入无惨的血液,所以才会变成鬼。”不死川实弥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玩耍的富冈义勇身上,镝丸在陪着义勇玩。


    义勇身上鬼化的特征仍然十分明显,身上甚至还长出了尾鞭,被不死川带回来后,不死川帮他掩藏好。


    义勇正专注地盯着眼前游动的小白蛇,觉得它可爱极了,便追着它满屋跑,镝丸也乐得带他嬉戏,绕着三人跑来跑去。


    锖兔听着不死川的叙述,手指悄然攥紧。聪慧如他,已隐约猜到为何未来没有自己。


    或许他很早就死了。


    而没有他在身边,义勇似乎过得并不好。


    “那他在未来……在鬼杀队,过得怎么样?”锖兔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他向来独来独往,很少与人交谈。”


    锖兔望着眼前欢快跑动的少年,很难想象,这个爱笑爱闹的义勇有一天会变得沉默寡言。


    “能再多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吗?”锖兔望着义勇,目光温柔而眷恋。


    不死川实弥摇了摇头:“很遗憾,为了不改变未来,我们不能多说。唯一能告诉你的是——请保护好他,绝不能让无惨得手,否则,未来会出大事。”


    这时,跑累了的义勇回到锖兔身边,脱去那件借来的羽织,从背后搂住锖兔的脖颈,将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气。


    好香的味道。


    仿佛连灵魂都能安宁下来。


    他试探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好满足。


    锖兔已经习惯了义勇每日舔舔的日子。


    不过他身前还有两个陌生人,在外面做这些动作总是不合适的。


    锖兔将义勇拉到自己怀里,义勇还想起来,锖兔强行将他按在怀里,为免伤到锖兔,义勇小心翼翼地蜷缩着他的指甲,捏着拳头。


    不死川和伊黑默默对视。


    义勇他果然区别对待,他分明就认得锖兔。在他们手里就各种跑和逃,在锖兔这里就安静乖巧。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战胜饥饿,没有被鬼血操控着去吃人吧?


    倦意袭来,义勇在锖兔怀中蜷缩,不多时便缩成孩童模样,双手揪着锖兔的衣襟睡着了。


    锖兔立刻褪下自己的羽织,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每一次受伤或者身体负担过大,都会陷入鬼化当中,情绪不稳定,很难自控,这时候就要让他变成小孩子休息,这样他会没那么难受。”锖兔说道,他顺便轻轻拍了拍义勇的后背,调整了一个姿势,好让义勇在他怀里能睡得更舒服。


    不死川和伊黑望着变成小孩的富冈义勇,几乎不敢相信——竟是这般可爱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好揉。最重要的是,这张嘴不会说出气人的话,看起来顺眼多了。


    “咳,我……可以抱一下他吗?”不死川实弥刚开口,就听见了伊黑小芭内的二重奏。


    不死川实弥已经很久没抱过这么可爱的孩子,他长相过于凶恶,所以一般的小孩子都不敢靠近他的身。


    如果富冈义勇还醒着,他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锖兔小心地将小孩子递给了不死川实弥,这两人既是义勇未来的同伴,又将义勇照料得如此周到,他没有理由拒绝。在他牵着义勇来的路上,他就仔细观察过,义勇身上被打理得很好,脸上和手上干干净净的,衣服也换了一套新的,这两人在照顾义勇,他们嘴上虽然说要灭鬼,可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满是照拂。


    不死川接过这柔软的一团,孩童在他怀中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度睡去。不死川低头望着,冷峻的眉眼不知何时柔和下来。


    不死川实弥看着脱下羽织的锖兔,这时他才注意到,锖兔内里正穿着一件花绿色格子的衣衫。


    果然,富冈那件羽织的另一半属于这个少年。


    大伙对于义勇总是穿着一半红色一半花绿色格子的羽织格外好奇,他们暗中打听许久,才知道那半红色的羽织是义勇姐姐的遗物。


    大伙曾私下猜测,那半片花绿格子羽织,大概是义勇心上人的衣物。


    竹马又何尝不能是心上人呢?


    二十一岁的义勇,可是将那件羽织珍视如命。


    不死川实弥怎么会这么温柔……一定是在做梦。


    义勇睡着之后,他的指甲变短了不少,软软地勾在不死川实弥的胸膛的衣服上,


    半睡半醒之间,他睁开了眼眸,看见白色的头发放大在自己面前,脸上凶巴巴的伤痕的伤痕十分明显,他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疑惑。


    不死川实弥怎么会有那么温柔的一面,他一定是在做梦。


    义勇他蹭蹭那只手臂,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得香甜。


    “该我了,不死川。”伊黑小芭内望着可爱的富冈义勇,现在抱了他,等回到未来的时候,富冈义勇再口出狂言,他就将他变成小孩的事情抖漏出来。


    义勇对换人怀抱一事适应得极好,甚至主动往伊黑臂弯里蹭了蹭。


    镝丸见小主人将孩童抱在怀里,便也顺着游弋过去,温驯地盘卧在义勇胸.前。


    看着两人对待义勇的模样,锖兔心中温暖。他相信,在未来,义勇绝不会孤单,他身边有这么多和他一样,毫不介意他鬼身份的朋友相伴,就算没有他在,义勇一定也能过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二更来咯来咯,谢谢地雷~~~~~


    第65章 十一之型·凪


    等到了后半夜, 锖兔抱着义勇离开。


    他会带着义勇回到狭雾山,好好保护着他。


    锖兔出门走了一段时间,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身后似乎有人在跟踪他们。


    “没想到, 刚进入鬼杀队竟然也能发现我们的踪迹。”童磨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就是无惨大人指名要杀的人?”他手里拿着对扇冰之鬼。扇子伤蚀刻着莲花图案, 边缘锋利无比


    不等锖兔反应, 童磨一扇子挥出去, 他在攻击时会挥洒出带有血鬼术的冰晶,一旦吸入, 肺泡会坏死,十分克制鬼杀队剑士的呼吸法。


    锖兔迅速拔刀,正要迎击, 一柄蛇形弯刀却抢先一步, 稳稳架住了双扇, 强大的罡风将落下的冰晶吹走, 没沾上三人。


    “带他走。”伊黑小芭内沉声说道, 脖子上的镝丸正也着童磨嘶嘶吐信, 眼前的敌人十分棘手, 绝对不是现在锖兔可以对战的敌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锖兔惊讶地问,他已经背着义勇走了很远,按照常理,不死川先生和伊黑先生即使赶过来也不会这么快。


    当然是不放心往日的同伴, 当然这句话伊黑小芭内没有说出口,他故意瞒着不死川说自己想要到外面散散步, 其实是想要保护义勇,所以一路隐匿气息,远远跟随。


    与蛇共处的漫长岁月, 让他早已学会如何与环境融为一体。他没让锖兔发现,也没让上弦之二发现身影。所以,在发现锖兔和义勇遇到危险的第一瞬间就出手。


    “他是上弦之二,不好对付。”伊黑小芭内盯着童磨,冷静地分析道。


    “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锖兔握紧刀柄。


    “不,你的任务是保护他。”伊黑小芭内的语气不容置疑。


    随着他话音落下,附近树林里的被强化后晋级的下弦鬼纷纷露出了头,它们相貌丑陋,有的骨瘦如柴,肋骨根根分明,黑色的肌肉和皮肤缀在上面,两颗黑色大眼睛嵌在上面看起来恐怖异常;有的宛如一座座小山一般,走起路来地动山摇;还有的如鬼魅一般,血鬼术发动的时候身形消失。


    义勇闻到鬼的气息,瞬间从锖兔怀中惊醒。那双眼眸骤然转为灰黑,爪子暴长,獠牙毕露,在锖兔怀里奋力挣扎,想要冲出去。


    他要去撕裂这些鬼!


    义勇刚蹬腿跃起,后衣领就被一把抓住,整个人被提了回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锖兔,眼神中充满不解,他去杀鬼有什么不对?


    锖兔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将他按回背上:“乖,留在我身边,哪里也别去。”


    义勇伸出锋利的爪子,急切地向锖兔展示——今夜他已经用这双爪子杀死了许多鬼,他很厉害。


    “嗯,我知道你很厉害,”锖兔揉了揉义勇的头发,“但杀鬼的事,这次就交给我吧。”


    义勇还是小孩子的模样,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如果你中了陷阱,就没有未来了。”锖兔耐心地解释。他不知道义勇的未来会怎样,或许那个未来里没有自己。即便如此,他也希望义勇能平安抵达未来,过上有人陪伴、每日都开心快乐的生活。


    “未……来?”义勇生涩地问道,未来是什么?


    “就是会有很多人陪着你,让你每天都开心的日子。”


    义勇紧紧抓住了锖兔的衣服。他想,如果真有那样的未来,这个人一定也在。因为和这个人在一起时,他才会感到开心。


    锖兔担心义勇会再次挣脱,便将他背在身后,用绳索牢牢捆在一起,这是一个寓意守护的绳结——只有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才会受伤。


    “放心吧,不会让你受伤的。”锖兔说罢,握紧日轮刀,“水之呼吸·十一之型·晓突水!”


    他的身形如瀑布般迅疾,刀锋划过之处,周围被强化的下弦鬼纷纷倒地。


    就在这时,更多的下弦鬼从山林中涌出。


    “无惨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杀他呢,今晚,你们谁都别想走。”远处正与伊黑小芭内交手的童磨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位大人如此着急的模样。”


    无数恶鬼前仆后继地扑上来,几乎不留任何空隙。


    锖兔深吸一口气,摆出十二之型的起手式。这一型威力极大,能迅速清除周围的高等级鬼,但代价是暂时脱力。


    今晚他已经使用过一次十二之型,若再使用,短期内将无法再次施展。


    “水之呼吸·十二之型·群雨落燕!”


    随着锖兔的声音落下,日轮刀卷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雨点如锐利的飞燕,精准地划过鬼的脖颈。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黑红色的血雨,,是鬼身上的血,只有锖兔和他背上的义勇身上干干净净,未染一丝污秽。


    锖兔以刀拄地,大口喘息,十二之型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的呼吸变得紊乱,手臂微微颤抖。


    又有许多鬼从树林中跃出。


    锖兔的心沉了沉。


    义勇在他背后不停挣扎,喉咙里发出低吼。他能感觉到危险,想要下来战斗。他舔着锋利的牙齿,渴望撕裂猎物。


    义勇一会儿挥挥爪子,一会儿又盯着锖兔近在咫尺那段诱人的脖颈,忍不住忍不住往上蹭了蹭,舔了过去。


    “义勇!现在正在战斗!你!回家再舔。”对义勇说重话是不可能的,刚才他从风柱和蛇柱那里得知,义勇曾独自与成群恶鬼战斗到失去神智。又一次,他没能在师弟身边保护他。


    无论是未来的义勇,还是现在变成鬼的义勇,都让锖兔心疼不已。他只希望他的师弟永远是那个有着明媚笑容的少年,开心了就开怀大笑,不必隐藏着自己的情绪,不必背负一切独自前行。


    恶鬼再次袭来。


    锖兔握紧日轮刀,调整呼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你们就是锖兔和富冈吧!”


    来人有着一头耀眼的橙黄色头发,眼眸明亮如太阳,身上穿着火焰纹样的羽织。人还未落地,包围锖兔的下弦鬼已在炽热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锖兔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是……炼狱先生的……”少年长得和上次帮助他们的炼狱先生很像,简直一个模子出来。


    “我是炼狱杏寿郎,刚成为炎柱!你说的炼狱先生正是家父!”少年声音爽朗,目光扫过锖兔身后的义勇,“主公知道你们遇到危险,特意派我来相助!”他手中的日轮刀燃起灼灼炎光。


    “嗯?”就在炼狱杏寿郎准备继续清除恶鬼时,一道凌厉的拳风呼啸而至。


    炼狱杏寿郎当即挥刀迎击。


    猗窝座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并不在意,只是瞬间他的手臂就重生完毕。


    “没想到还能遇到柱。今晚,你们和柱,一个都别想走!”猗窝座说道。他们收到无惨大人的命令,无论如何也要将义勇夺回或者将他斩杀。


    无惨大人给他们传送了来自未来的战场的信息,未来的他们会输给鬼杀队的人,而想要改变这种结局,只能在过去的这里将他们都杀了,特别是从未来传送过来的人,毁掉他们的过去,让他们失去未来。


    “你就是我的对手?”


    “听说在未来,你不是我的对手。”猗窝座挑眉看着炼狱杏寿郎。


    “是吗?那就来试试看!”少年炼狱杏寿郎率先出手,炎之呼吸轰然爆发。他瞥了一眼锖兔和义勇,确信锖兔能保护好身后之人。


    今晚是一场死战,上弦之二和上弦之三竟然齐聚于此。


    炼狱杏寿郎刚成为炎柱才一个星期,就遇上了上弦之三,但是,他的内心从没有退缩二字,炼狱家世世代代都成为炎柱,永不退缩、勇往直前才是他们家族的底色,也因此,才能一代代地将炎之呼吸传承下去。


    无论遇到多么厉害的强敌,保护他人,是他们刻入骨髓的使命。


    锖兔将义勇背得更紧了些。


    义勇在他背后不停扭动,龇着獠牙,死死盯着猗窝座。身为鬼的本能驱使他吞噬更强大的鬼,从而变得更强。


    义勇十指用力,试图挣断绳索。


    “义勇!”锖兔厉声喝道。


    义勇停止了动作,但目光仍紧紧追随着炼狱杏寿郎与猗窝座的激战。


    记忆深处,也曾有一个如火焰般温暖的男人。在他失去锖兔的岁月里,那个男人用话语一点点温暖着他冰冷的心。


    炼狱。


    义勇忽然抬起头。他想起来了——在外执行任务时,他曾听到炼狱战死的消息,那种痛楚刻骨铭心。


    在这里,他绝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义勇的爪子轻轻一划,绳索应声而断。


    锖兔额角青筋一跳:“义勇!”


    义勇已率先冲了出去,锖兔紧随其后:“水之呼吸·四之型·打击之潮!”


    义勇的利爪刚接近猗窝座,“破坏杀·乱式!”——猗窝座的拳风如狂暴罡风席卷而来,义勇急速后撤,仍被部分拳风擦中,鼻尖渗出血迹。


    锖兔和炼狱杏寿郎一前一后攻向猗窝座。


    “炎之呼吸·一之型·不知火!”炼狱杏寿郎以烈焰爆燃般的速度突进。


    猗窝座面对前后夹击,从容不迫。


    “破坏杀·鬼芯八重芯!”他从八个方向同时发出猛烈攻击,挡住了炼狱和锖兔的攻击。


    转瞬间,三人已交手几十回合。


    锖兔和炼狱杏寿郎神情凝重——上弦之三,实力果然恐怖!


    就在此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而来。


    锖兔和炼狱杏寿郎感到身体仿佛被冻结。


    还有谁来了?


    难道上弦之一也到了?!


    当下,锖兔正以“水之呼吸·七之型·雫波纹突”抵挡猗窝座的“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炼狱杏寿郎则以“炎之呼吸·四之型·盛炎的蜿蜒”应对“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


    四周传来铺天盖地恐怖的剑招杀意,他们想要扭转身体抵挡已经来不及——


    “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


    义勇手握日轮刀,静静立于两人身后,所有恐怖的剑招都归于平静,没能伤害他领域范围内的两人分毫。


    一旁的锖兔和少年炼狱杏寿郎震惊了,为到来的上弦之一震惊,更震惊于义勇的水之呼吸的造诣。


    义勇看着新出现的敌人,那只鬼脸上有六只眼睛,他的威压远超猗窝座十倍、二十倍!


    必须保护好锖兔,保护好炼狱。


    义勇提起日轮刀,毫不犹豫地展开攻击:“水之呼吸·四之型·打潮!”


    义勇的速度极快,但鬼化的身体扰乱了他的感知,判断出现细微偏差,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斩断手臂的瞬间——


    “风之呼吸·五之型·木枯风兴!”


    一道狂风席卷而起,精准地挑开了黑死牟的剑。


    “打不过就给我退下!”不死川实弥怒喝一声,狂风般的斩击已向黑死牟席卷而去。


    第66章 义勇羞答答的


    义勇瞥了不死川实弥一眼, 决定继续装傻充愣,不暴露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他可不想在这里和风柱起冲突。


    其实, 刚才对上上弦之二时, 那股生死一线的压迫感让他的大脑有一瞬间清明。待到锖兔和炼狱联手迎战上弦之三时, 他的意识已完全清醒, 他不能让锖兔和炼狱出事, 所以他再次握紧了日轮刀。


    “富冈,退后!”不死川实弥的喝声如雷, 身形已化作疾风掠出。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刀锋撕裂空气。


    义勇并未退却,而是提刀与不死川并肩而立。上弦之一的实力深不可测, 远非上弦之三可比, 仅靠不死川一人之力太过勉强!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义勇的身形如行云流水般变幻, 刀光化作连绵的弧线斩向黑死牟。


    落空了!


    黑死牟看起来还站在原地, 但是义勇知道, 有一瞬间他感觉到上弦之一的身形有些模糊, 对方以超高的速度移动完之后又回到了原地, 所以营造出从未移动的错觉。


    忽然,义勇感知到极致的危机!不死川实弥倏然闪至他的身前,左臂被划开一蓬血花。


    义勇愣住了,不死川不是最讨厌自己吗?为何要替他挡这一击?自己是鬼, 受伤也能愈合,可不死川是人类……这根本不值得。


    “既然不是对手就老实待在后面!”不死川实弥咬牙挥刀格挡, 见识过义勇孩童般的模样后,他实在无法将眼前之人与未来那个沉默可靠的水柱联系在一起。


    义勇握紧刀柄重新加入战局,“七之型·雫波纹突!”刀光如涟漪扩散, 精准截住了袭向不死川死角的攻击。


    就在此时,黑死牟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他嗅到了某种特殊的芬芳,是稀血?


    不死川冷笑,总算起作用了,他还以为上弦之一能免疫他血液的作用——让鬼的动作变得迟缓。


    义勇与不死川实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刀光一左一右交错斩出!


    脚下大地骤然塌陷,深不见底的黑洞凭空出现。仅一眨眼,所有恶鬼连同三位上弦之鬼尽数消失无踪。


    义勇看着早期的无限城,那里他很熟悉,现在的他跳下去也许能找到无惨——他的脑子驱使着他跳下去。


    后领被猛地揪住。


    “你想去哪里?!”锖兔的声音绷得很紧。他听说过,鬼血会侵蚀理智,让鬼忘却过往、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差一点,义勇就要坠入那片黑暗,如果他真掉落进去,自己还能找回他吗?


    义勇被拎着,他回过头,再度变成小孩子的模样,他蹭噌噌地爬到了锖兔的胸.前,舒服地将脸蛋靠在锖兔的身上。


    天边已透出鱼肚白,很快天就亮了。


    “溜得倒快!”不死川实弥朝无限城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经历过那场无限城死战,又经过这段时间的猎鬼之后,不死川实弥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实力提升了不少,但是,想要找出无惨还是很困难,那家伙太狡猾了。


    “没事吧?”伊黑小芭内也走了过来,知道他们的招式之后,应对起来就简单许多。他们都是从未来过来的人,当初在无限城大战鎹鸦会实时告诉他们队友们遇到的鬼的能力。


    伊黑小芭内知道上弦之二一手血鬼术十分诡异,所以他始终保持安全距离,驱使风赶走身边的冰晶,就算他杀不死上弦之二,对方也无法杀死他。


    这一次危机暂时接触,但是一天不解决无惨,这事情就不会结束。


    “主公有令,召见二位,以及你们。”炼狱杏寿郎对不死川与伊黑说道,又转过头对锖兔和义勇说道。


    不死川实弥走到了炼狱杏寿郎面前,伸出了手——在对方略带困惑的眼神下揉了揉那头灿烂如朝阳的金发。


    “我们认识吗?”炼狱杏寿郎有些疑惑,他能感受到那份毫无恶意的亲近。


    不死川收回手,脸上那抹极淡的笑意隐去。“不认识。”只是在另一个未来里,他们曾并肩而战。


    伊黑小芭内也上前揉了一把:“现在认识了。”在未来的时空他们是同辈战友,但在此刻的过去并非如此。


    他们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就当上了炎柱。


    “要一同回总部吗?”炼狱杏寿郎问锖兔。


    “不,我和义勇还有点私事,先回家一趟,白天再过去鬼杀队。”


    炼狱杏寿郎显然还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天快亮了,恶鬼不会再出来了。”锖兔温声安抚。


    义勇安静地蜷在锖兔怀中,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话,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只是他下意识不想让锖兔知道。


    “好吧,那我在鬼杀队等你们。”少年姿态的炼狱杏寿郎脸上的笑容如破晓之光,温暖而耀眼。


    锖兔抱着义勇回去,路上天色已经开始亮了起来,阳光洒落在林间,一派静谧。


    义勇一路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问题一:他该如何杀掉无惨。


    问题二:这些时日自己总忍不住舔锖兔,他会不会因此厌烦?


    两人赤.裸相待也不是头一回,特别是他初次变化成鬼之后,锖兔几乎包揽了他的衣食住行,义勇开始痛恨鬼化后的自己为什么会连洗澡穿衣服也不会。


    锖兔很快抱着义勇回到狭雾山的小屋。彻夜激战,两人身上都沾满尘土与血污。


    锖兔去门外的溪边洗了个战斗澡,就开始提着桶给义勇打水,现在是白天,义勇出不去,以他的性格,肯定受不了身上的污秽。


    浴桶很大,足以容纳五人。锖兔一桶接一桶地注入温水。义勇窝在桌边,看着水面逐渐上升——他该如何向锖兔开口,自己不愿意洗澡的愿望。


    “好了,义勇,先洗净身子。午后收拾些行李,我们便出发去总部。”锖兔语气温和。义勇恢复少年的形态,说明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义勇也想去鬼杀队,他想和现任主公产屋敷耀哉聊天,他知道无惨的下落,心中还有一个计划,只是需要主公配合。


    义勇对着锖兔摇了摇头,他不想洗澡。


    “脏兮兮的可不行。”锖兔走近。


    义勇有些戒备,他不想洗澡是因为现在的他,鬼化得太彻底,他不想锖兔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


    锖兔在义勇想要逃离的时候,轻易就攥住了他的双手,将他的衣服解开,然后他愣住了,义勇雪白的皮肤下,在脊骨末端,延伸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骨鞭,节节分明,自尾椎而出。


    那骨鞭似有自主意识般,轻轻环住了锖兔的腰身。


    义勇窘迫得无地自容,这真的不受他控制!


    为什么自己的身体鬼化之后会变得这么诡异。


    他在心中拼命默念“收回去”,骨鞭却毫无反应,反而将锖兔缠得更紧了些。


    义勇尴尬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锖兔会怎么看他,把他看成怪物?


    “义勇是因为害羞才不愿沐浴吗?”锖兔握住那截骨鞭,指腹抚过莹润如玉的骨鞭表面,手感极好。


    义勇仿佛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颈,整个人动弹不得。


    那、那是他的尾骨,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敏感的地方!


    义勇的尾鞭杀了不少鬼,但是被锖兔把玩在手里的时候软软地垂下去,根本没有半丝凶悍的模样。


    “义勇,尾巴收不回去吗?”锖兔轻声问道。


    义勇一整个惊呆了,他尝试努力将骨鞭缩回去,缩不回去,而且,锖兔握在手里,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身体酥酥麻麻的,触电一般。


    锖兔将他抱起,义勇那根骨鞭始终环绕着锖兔,眷恋般不肯松开。


    义勇垂眸,这真的不是他的意志,那根骨鞭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锖兔确定,那根尾巴是义勇鬼化的时候长出来的,应该不影响他的身体,他心底松了一口气。


    锖兔像往常一样,把义勇放进浴桶里,取过布巾为他细致擦洗,连那截骨鞭也照顾得无微不至。


    义勇有些慌乱地抓住桶沿,他该告诉锖兔自己记忆已经恢复的事情吗?


    他来自未来,在那个没有锖兔的未来里,他无数次思念锖兔,日日夜夜痛哭难抑,现在锖兔就在他的面前,他们仿佛从未曾分别一般。他很贪心,想享受多一会和锖兔温馨的光景。


    在锖兔的认知里,鬼化的义勇连自理都不能,甚至需要他照顾洗澡。


    没关系,他会把义勇照顾得好好的,义勇就该每日漂漂亮亮、开开心心地活着。


    锖兔给义勇披上里衣。


    “裤子……不穿吗?”义勇抬起漂亮湿润的眼眸。


    锖兔摇了摇头,“我们看看能不能把尾巴收回去。即使收不回去也没事的,义勇。”锖兔安抚道,他以为义勇因为长出尾巴不高兴,对方一直垂着眼眉,不敢与他对视。


    “义勇的尾巴也很漂亮的。”锖兔温声赞叹。


    义勇脸颊发烫。


    他看着自己变黑变长的指甲,想起曾经照镜子看到头上丑陋的犄角,他还长着獠牙,现在的他完全是鬼的形态,绝对和好看挂不上钩。


    锖兔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好看?


    义勇躺在了床.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长出尾巴。鬼化之后大部分时候,他都没有自己的记忆,也没有自己的思维,他无法控制身体发生的变化。


    只是觉得,新长出来的骨鞭似乎格外依恋锖兔。


    锖兔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又拿起那根骨鞭,在末端落下一吻。


    义勇的脸更红了。


    锖兔为什么亲他?


    锖兔看着义勇睁大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有些迷茫,“义勇是饿了吗?饿了的话可以舔舔。”锖兔温和地说道。!!!


    义勇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要舔舔?


    锖、锖兔是怎么平淡地接受他舔他的脖子的,义勇感觉自己有些不适应。


    锖兔抱着义勇,主动将义勇的脑袋按在自己颈侧,唇角带着温柔笑意,哄诱般低语,“义勇,舔了就不饿了。”


    锖兔……不怕自己咬他.吗?


    清甜气息幽幽传来。义勇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锖兔的皮肤温热,血液的芬芳萦绕鼻尖。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动。


    不够。


    不够。


    太香甜了,他想要舔舐更多。


    完事后,义勇红着脸分开,他内心拼命辩解——只、只是让锖兔不怀疑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罢了。


    锖兔唇角微扬。


    他端详着义勇,那根长长的骨鞭如果不收起来,平时会很麻烦吧?


    “义勇,乖,试一下收起来。”锖兔抱着义勇哄着道,两人的距离极近,义勇几乎整个人横在锖兔怀里,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衣服摩挲身体的粗粝感。


    如果能收起来他早就收起来了。义勇努力了半天都做不到,那根骨鞭连接他神经最丰富的尾骨,锖兔在抚摸上去时,他感觉在抚摸他整个人。


    “义勇,要不,你试试换个形态?”锖兔提议。


    形态?


    义勇歪了歪脑袋,什么形态?


    “把尾巴变得毛茸茸的,义勇,你见过兔子尾巴吗?狐狸尾巴也行。”锖兔笑眯眯地道,声音在哄小孩子一般。


    为什么要变成狐狸尾巴?


    虽然他也觉得光秃秃的尾巴不好看。


    义勇凝神尝试,尾巴忽然“嘭”地化作蓬松雪白的绒尾,轻轻卷着锖兔的手腕,邀宠般晃了晃。


    锖兔爱不释手一遍遍地顺着毛往下撸。


    “不、不能再摸尾巴了。”义勇的脸有些红,“会酸。”他的尾巴羞答答地勾着锖兔的身体,甚至在他内心想将尾巴收起来时,尾巴尖却格外诚实地蜷进对方温暖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谢谢营养液~~~


    第67章 风蛇兔:见义勇围


    义勇是想将尾巴缩回, 却被锖兔牢牢抓住,一下一下抚摸着尾巴的绒毛。义勇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最后索性将尾巴变回原形——化作一节节光裸的尾鞭。


    锖兔看到义勇的尾巴换了个形态, 他挑了挑眉, “义勇的尾巴无论什么形态都很好看呢。”他的手顺着尾骨向上, 轻轻抚过义勇脊柱的位置。


    “锖兔, 锖兔, 我们……该回去鬼杀队了。”义勇试图从他怀内逃离,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义勇难以言喻这种感觉。


    不知为什么,他浑身使不上力气。他明明已拥有鬼的力量,也身为柱, 可在锖兔面前, 他却好像比八年前还要弱小。


    在锖兔面前, 他似乎可以永远弱小, 也可以永远被照顾。


    “义勇现在说话流利多了呢。”锖兔热情地赞叹道。


    义勇脸一热, 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来, 让我检查一下身体。”锖兔终究不放心, 想看看义勇还有哪些变化。


    义勇只好张开手臂,任由他仔细查看。从尾鞭一直到脊柱再到脖子、脑袋,最后是犄角,义勇感觉锖兔的手划过他的地方都开始发烫。


    结束后, 锖兔给义勇穿好衣服,他将那截骨鞭仔细缠在义勇腰间, 他的动作十分小心,仿佛手中那根尾鞭是十分珍贵的东西,最后再给义勇穿上裤子。


    义勇看着锖兔认真的脸, 锖兔的眼眸里全然没有嫌恶和厌烦。明明锖兔那么讨厌鬼的一个人,却不嫌弃自己鬼的身份。


    锖兔给义勇穿好衣服,扎好腰带,末了又俯身轻轻吻了吻义勇额前的犄角。


    义勇其实很排斥这对角,普通人看了,只会觉得他是怪物——从前的他自己,也会这么想。


    可锖兔却珍惜他的一切。


    那对犄角因为被亲过,有些发烫,软软地垂下来,变小了一些。


    义勇并不抗拒和锖兔亲近。甚至,他觉得这样很舒服。


    “义勇要是喜欢,我们每天都亲亲一遍。”锖兔说道。


    义勇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谁、谁要每天亲尾巴和犄角啦。


    锖兔将义勇拉到自己的怀里,唇瓣轻擦过他的脸颊,“以后义勇负责舔舔,我负责亲亲。”


    “义勇不喜欢吗?”


    “喜欢。”看见锖兔似乎有些失落的脸色,义勇脱口而出。


    说完,他的耳根更红了。


    义勇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和锖兔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他高兴,每一个瞬间都值得用一生去回味。原来锖兔活着,他可以这么幸福。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锖兔活下去,活在未来。


    在锖兔的注视下,义勇唰地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


    ——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锖兔憋着笑,“变成小孩子正好,我们要出发了。”锖兔说道。


    他没有给义勇再换一套衣服,万一路上他要变回少年模样,小孩子的衣服可不合适。


    一路上,义勇并不觉得颠簸,临出门前,锖兔给箱子垫了一层柔软的被褥,还在里面放了他之前很喜欢的玩具。


    义勇和锖兔被安置在医疗院附近的独院里。


    整个院子只住他们两人,义勇正想挑一间自己喜欢的屋子,却见锖兔倚在门边。


    “锖兔不选房间吗?”


    “我们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吗?义勇选你喜欢的就好。”


    忘记这回事了!


    鬼杀队总部空屋很多,这院子里就有好几间。义勇选了一间宽敞但光线很差的——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可是锖兔不是喜欢阳光吗?”和他一起住,就要一直待在阴暗里了。


    “如果义勇一辈子都变不回来,我也会一直陪着义勇一起生活在月光里。”


    义勇脸上发烫。


    锖兔回归鬼杀队,他有不少的事情要忙,义勇独自一人留在了房间里。


    义勇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隐部队成员找到了他。


    义勇被装到箱子里带到了年轻的主公产屋敷耀哉面前。


    “日安,主公大人,富冈义勇前来拜见。”他单膝跪地。


    身为柱,他从心底敬重这位主公。


    “听说你找我?”产屋敷耀哉有些好奇,义勇已经变成鬼,他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产屋敷担任主公已有数年,今年是鬼杀队最为团结的一年——而这其中,少不了义勇的影响。


    “我知道无惨的下落。”义勇说。


    ……


    “我可以作为诱饵潜入无限城,找到无惨的据点,再将鬼杀队传送过去——这样胜算会大很多。”义勇说道,他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产屋敷耀哉收起了温和的神色,“那你呢?作为诱饵,若是被他们杀了,又该如何?”与出身神官一族的妻子共同生活多年,他也隐约能感知一些未来的片段。


    他知道义勇已经恢复了作为水柱的记忆。


    “我只是鬼,鬼是不容于世的,所以,就算我死去,也是为了大义。”


    所有的鬼杀队队员都为了消灭无惨而努力战斗,他们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未来的他们如此,现在穿越过来,他也践行自己的职责。


    “义勇,诱饵很可能失败。无惨未必信你,甚至可能反利用你。”产屋敷注视着他,这虽然是他与义勇的第二次见面,但是却有一种已经认识他很久的感觉。


    “我知道。”义勇说道。


    “哪怕只有一线机会,我也要试一试。若能成功,鬼杀队的伤亡将大幅减少。主动出击,优势在我们这边。”


    “倘若失败了呢?你可曾想过,那些在乎你、爱护你的人,他们会如何作想?”


    义勇沉默。


    如果成功了,那么锖兔有可能好好活在未来。


    如果失败了,他相信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也一定会找到无惨,将他消灭。


    “我心意已决。”义勇起身。


    身为鬼,他最近已经能反向利用鬼血感应无惨的方位。无惨正在找他,他可以主动现身假意投诚,刻下无限城的坐标,再让鬼杀队攻入。


    他和主公的会谈是在屋内,进来的时候就关上了门,不会让人看见。


    可当义勇将门向两侧推开时,却看见不死川实弥与伊黑小芭内正捏紧拳头站在外面。


    等等,他们是什么意思?


    他和主公的对话,被听到了多少?


    义勇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你居然打着主动送死的主意,富冈。你恢复记忆了吧?还想欺骗我们到什么时候?”不死川实弥发怒时,脸上的伤疤显得更加骇人。


    “说什么为了大义,只不过是不敢直面未来的胆小鬼。”伊黑小芭内一针见血地说道。


    一旁的不死川实弥已将拳头捏得喀喀作响,准备动手教训人。


    义勇早就摆出水之呼吸的起势,身形疾动,试图从二人之间的空隙闪出门外


    刚踏出门,颈后便遭到一记重击。他眼前一黑,倒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锖兔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人我带走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锖兔,要是你下不了手教训他,就交给我们。我绝对让他再也不敢动献祭自己这种念头。”不死川实弥沉声道。他们是同伴,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同伴无谓送死。富冈这家伙,脑子恐怕真被鬼同化了,竟然生出鬼会相信他卧底这种荒唐的念头,


    幸好锖兔早有怀疑,他们三人在门外,将义勇的计划听得一清二楚。


    “我会的。”锖兔拎着义勇走向廊下阴影中,“绝对让他再也不敢生出以自身为诱饵这种念头。”今日他不好好教训义勇,他锖兔的名字倒着写!


    “等等!你听我狡辩!不!解释!”


    小剧场:


    义勇几乎是被拖着带回去,刚被扔到床褥上,他还想逃走,那节尾鞭被锖兔一把拉过来,锖兔捏住了尾鞭与脊柱的连接处,义勇整个人一软,倒在了被褥里,身上的衣服很快也被撕开,整个人白皙如玉,裸露在锖兔面前。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身上已经缠上了一圈圈的绳索。


    “你要怎么辩解?!”锖兔咬牙切齿,当他听到义勇要主动送上门的一刻,他差点气疯了,他强忍住当时就暴揍义勇一顿的冲动,将他拖回来再收拾。


    义勇恨死自己鬼的模样,那节尾鞭简直就是最大的弱点——如果他是人,他可以用呼吸法逃走,可尾巴却变成锖兔制服他最好的弱点。


    而且,为什么责罚他要脱掉他的衣服?这样他很没有安全感。


    “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让锖兔活下去。”义勇一双手被高高绑起来,那节尾鞭给锖兔握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按在他的敏感处,带来又酸又痛的感觉。


    “消灭了无惨,锖兔就能活到未来了!”义勇大哭道,这种姿势十分怪异,他能清晰感知到锖兔的怒意,如果他不好好解释,只怕锖兔会将他关一辈子。


    “那你呢,没有你的未来,我会高兴吗?”锖兔冷笑。


    “义勇,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我都会让你记得你放弃自己生命的代价!”锖兔低头,狠狠地咬在了义勇的脖颈处,将他的脖子咬出血来。


    “义勇,我说过,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你最好相信。”锖兔嘴上挂着一抹鲜红,那双眸子格外的冷冽——


    作者有话说:未来:


    义勇见到锖兔第一件事:扑到锖兔怀里。


    义勇高兴坏了,回到未来他竟然见到锖兔,也就说,他成功改变了过去。


    锖兔一把接住义勇,将他抱回床上,撕开义勇的衣服,继续当年忍住没做的事情。


    义勇: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两人不应该阔别重逢互诉衷肠吗?


    锖兔脱他裤子是什么意思,绑住他的手是什么意思?


    第68章 买萩饼


    义勇整整一天一.夜都没踏出房门。


    一旦他想离开, 那截尾鞭就会被锖兔握在手里。尾鞭上有许多地敏.感点,锖兔一节一节地按过去,义勇便承受不住, 只能求饶, 那种又酸又痛的感觉他实在不想再承受了。


    最后只能哭着保证:“我已经放弃那个计划了, 锖兔你就原谅我吧, 我、我哪里也不会去, 我只会和锖兔永远在一起。”义勇那截尾鞭软软地垂落在锖兔身边,即使尾巴已经没有力气了, 也仍然要环着锖兔。


    锖兔捏起了义勇的尾鞭,感受到义勇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他没继续责罚, 而是将软软的尾鞭垂在自己的手心里。他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义勇, 不舍得他受伤, 只好对义勇敏.感的尾巴出手, 既能让义勇感受到痛, 又不会真正地伤害他。


    等到了第二天白天, 锖兔接到任务出门, 义勇才被放过。


    “义勇,我白天出门一趟,晚上就回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锖兔问道。


    想要的?


    吃的他不需要——啊对了, 他可以给不死川买一些萩饼,那家伙喜欢吃这个, 这件事后来整个鬼杀队都知道了。


    “要一些萩饼。”义勇说道。


    “好。”锖兔摸了摸他的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在家里等我。”他说道。


    “我知道了, 我哪里也不去,真的。”义勇望着地面,他不想再给锖兔机会收拾他那条尾鞭了,那一条尾鞭现在到处生疼,又酸又软。


    白天的时候,太阳猛烈,义勇只好窝在庭院里冥想,他试着将自己和锖兔的招式融合在一起。


    一直以来,他的水之呼吸都是自己在修炼,在水之呼吸这条道路上早已无人可以比肩,但是,跟在锖兔身边的这段时间,他却有了新的感悟。


    等到晚上,月亮出来,义勇走出小院子。


    锖兔还没回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锖兔正在回来路上,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一只声音年轻的鎹鸦飞到了义勇的手上。


    义勇露出了笑容,看来平安无事。


    他决定去厨房找一些吃的,锖兔每日训练都很辛苦,该吃些好东西。


    义勇自己变成鬼之后,没有人类的需求,他想吃的只有血肉,他每日都在忍耐着,他不想锖兔像他一样饿肚子。


    走到厨房的时候,他听到了几个准备晚膳的少女在聊天。


    “富冈先生一整天没出门,则江大人过去给他检查身体,结果却听到了他在哭。”


    “风柱大人说是因为富冈先生想自己去找无惨,所以才会被锖兔先生责罚。”


    义勇脸色黑了不少,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不敢再踏入半步。


    义勇刚转身就遇到了锖兔,“怎么在厨房外面不进去?”锖兔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上一个小时,结束恶鬼的性命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只有看见义勇好好地在鬼杀队,他才稍微放心。


    “想给你拿点吃的。”义勇现在还有些怵锖兔。义勇头上的那对原本挺立的犄角耷拉着,软软地垂平,但是看见锖兔回来,他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锖兔上前,亲了亲他的犄角,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


    义勇的脸色骤然烧起来。


    锖兔已经知道他恢复记忆了,还知道他来自未来,为什么……还会亲自己?


    “义勇今日还要舔脖子吗?”锖兔笑道。


    “我已经克服饥饿,当然不用。”虽然这么说,但他低垂着的犄角却慢慢地竖了起来,显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锖兔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看来义勇的犄角和尾巴比他本人坦诚得多。


    义勇到底还是拉着锖兔来到了厨房的位置。


    “来两碟包子,谢谢。”他对着少女们说道。


    义勇生得极为俊美,那对犄角非但不损他的容色,反而增添了几分异样的风情,而他旁边穿着白色羽织的锖兔,眉宇间则透着分明的凌厉。


    两名负责晚膳的少女双眼发光地看着两人。


    等到义勇和锖兔走了远,她们才忍不住大声道:“看到没!他们牵着手!”


    刚走没多久,听力异于常人的义勇:手牵着手有哪里不对了,他们是师兄弟,本来就该亲近。


    义勇内心愤愤不平,却悄悄地松开了锖兔的手。


    “怎么了?”锖兔敏锐地发现义勇的情绪不对劲。


    “尾巴酸痛,走不了了?”锖兔眼底浮起心疼。


    “来,我背你。”锖兔矮身蹲了下来。


    义勇看着锖兔那双澄澈得不染杂质的眼睛,慢慢爬上锖兔的后背,就像以前一样,训练太累走不动的时候,锖兔便这样背着他回家。


    义勇想,他是个贪心的人,所以,才会贪恋锖兔给他的温柔。


    真希望永远留在这里,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失去锖兔。


    回到庭院,锖兔吃了义勇拿回来的包子。


    “这是你要的萩饼。”锖兔虽然疑惑义勇不能吃人类食物,为什么要买,但他还是给义勇买回来了。


    “唔,待会我拿萩饼去找不死川,他一定会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卡文,明天白天更下半段。后面基本都是温馨小甜饼啦,谢谢大家支持~~~


    第69章 醉酒


    锖兔用完晚饭, 将义勇带回房间


    “昨天弄疼你的尾巴了?”他皱着眉,义勇今天神色恹恹,眼角都耷拉下来。


    锖兔有些心疼义勇, 后悔不该折腾义勇, 可若不给义勇一点教训, 他以后还会升起用自己作为诱饵的念头, 那更让他生气。


    “有一点。”义勇瓮声瓮气地说道, 在房间里,锖兔要脱他的衣服检查, 义勇大大方方地伸出双臂。


    那两个少女说的不对,师兄弟亲密些是应当的。他和锖兔的感情就一直很好,比亲人还要亲近, 牵牵手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们会亲亲、会舔舐, 一同沐浴, 也一同睡觉。


    义勇那截盘起来的尾鞭, 被轻轻放下后就垂落在地面, 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确实被折腾惨了。


    锖兔轻轻将他的尾巴握在手里。


    义勇浑身一颤。


    又、又要欺负他的尾巴吗?


    “给你揉揉, 轻轻的,不使劲。”锖兔温声安抚。


    义勇面上浮起一层薄红。只要锖兔不生气,怎么都好。


    过了许久,锖兔才将尾鞭放下, 末了还在尾尖落下一个轻吻。


    义勇连忙穿戴整齐,将那股心慌压进衣襟。


    锖兔朝着义勇勾了勾手。


    义勇:?


    义勇走到锖兔面前。


    “义勇今日不饿吗, 不用舔舔了吗?”锖兔温和地问道。


    “我现在清醒着,自然不必。”其实他仍然是饥饿的,而锖兔的气味太过甘美, 单是浅尝便能安抚他焦渴的灵魂。


    可他不能再那样做。从前记不得,还能用失忆做托词;如今全都想起来了,再缠着舔.舐,锖兔会如何看待他?


    “可是我不习惯。”锖兔说道,“我会担心义勇挨饿,毕竟之前你每一次失控,都是舔舔才好起来的。”锖兔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


    义勇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你不能伤害自己!”他一手揽住锖兔的腰,一手握住他持刀的腕,额头抵着锖兔的下颌,气息微促。


    “真的可以吗?”锖兔身上的气息沁入鼻息,甘洌而令人沉醉。他感觉齿关轻颤,舌尖已忍不住要探出去。


    锖兔一把将他抱起,让他跨坐在自己膝上,好进食得更从容些。


    “当然可以。”他先吻上义勇的唇角。那把小刀被随手抛在角落里。


    唇.瓣轻轻掠过,如电流窜过脊背。义勇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像整个脑海都在绽放花火。


    他再也克制不住,他侧首轻啮锖兔的颈侧,终于探出舌尖,急切又贪婪地舔舐起来。


    好香。


    好香的味道,仿佛整个人幸福得要晕过去。


    今日锖兔是抹了胭脂水粉么?那甜美的气息几乎充溢他整个胸腔,让他四肢百骸都重新生出力气。只是这样闻着,腹中那股空落落的饥饿就已经渐渐平息。


    义勇不满足于只舔舐,还忍不住轻轻吮吸,仿佛隔着皮肤与血脉,能与锖兔身体里的血液交融。


    从左侧颈蜿蜒至喉结,再绕到右侧。


    他面上露出迷醉的神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餍足了。


    然后嘎巴一下,昏了过去。


    “义勇!”锖兔急忙接住他,眼底闪过一丝慌惧。


    他不明白义勇出了什么状况。


    义勇虽是昏迷,面上仍挂着餍足的笑意,任凭锖兔轻唤、轻摇,都不曾醒来。


    锖兔放心不下,请来了则江。


    “你到底给他喂了什么?他分明吃饱了。”则江十分怀疑,难道是血?


    这样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得吞下多少血肉才够?


    “你想多了。”锖兔语气冷淡。


    “他和其他的鬼不同,也许你该同意一下,让他参与试验,看看到底什么能克制鬼,他可以清晰地给我们描述。”


    “我绝不可能让义勇做这种事。”锖兔断然回绝。


    “你该问问他自己的意愿,而不是事事替他决断,将他全然护在羽翼下。”则江寸步不让,“况且虽是试验,绝不会伤他分毫,但凡他说停,我们立刻终止。再者,若实验有成,他或许能变回人类——这难道不是好事?”


    鬼杀队不是没有抓到过鬼,但是大部分鬼都是没有理智的,少数即使有理智,也绝对不会告诉他们,鬼的弱点是什么,所以到现在为止,鬼杀队只知道紫藤花能克制鬼,紫藤花提取液对鬼有害,更多的资料却一无所获。


    “想要研制让鬼变成人的试剂,本来就需要进行许多次的实验,他本人亲自来试验才是最好的。”则江又说道。


    锖兔眉心深锁,义勇显然不喜欢当鬼,但是要变回人类就需要用他身体试验,“试验”这种词语一听就让人不快。


    其实,如果义勇一直当鬼,锖兔也乐意一直养着他,他们也会安稳地过一辈子。


    可他太明白义勇骨子里的骄傲了。


    义勇曾经是水柱,继承了师傅的水柱之位,又怎么愿意一直以鬼的身份活下去呢。


    “这件事情我需要考虑一下。”锖兔说道。


    则江离去后,锖兔仍抱着义勇。他望着义勇酣睡的眉眼,索性将人拢进怀中。他原可以将义勇放回榻上,自己去院中练剑,可他舍不得。离了义勇的每一刻,他都会悬心,怕他醒来时自己不在身侧。


    便这样一直抱着。


    迷迷糊糊间,义勇感到腹中异常餍足,锖兔身上依旧传来那令他贪恋的气息。


    “醒了?”义勇醒来的第一时间,锖兔就发现了。虽然则江说义勇是饱腹晕过去的,但是锖兔依然十分忧心


    “怎么回事,为何会昏过去?”锖兔问道。


    是因为前一天自己收拾义勇,将他尾巴弄伤了?


    则江那番说辞,锖兔并不全信。


    义勇仍然在锖兔怀中,他轻轻挣了挣,锖兔未免也太担心他了吧。


    他是鬼,鬼根本没那么容易死去。


    “义勇,到底怎么回事?”锖兔再次沉声问到,眉间凝着凛色,他的手忍不住揉了揉义勇的后背。


    “只是……吸得多了些,像醉酒那样,便昏过去了。”义勇诚实答道,他也不知自己竟然会如此。


    “可能我太激动了。”义勇乖宝宝一般坐好来。


    锖兔那一脸凝肃险些绷不住,他怔了怔:“醉酒?”


    他将义勇重新揽进怀里,下颌抵着他的发顶。他不得不相信则江的说法,看来鬼的身体特殊,有许多东西都需要研究清楚才知道他们特征。


    义勇埋在他胸口,那气息依然教他安定又沉醉:“现在不晕了。”他颊边泛起薄红,因贪恋锖兔的气息而醉倒什么的,实在令人无地自容。


    他把脸又往里埋了埋。


    第70章 义勇送风柱萩饼——挨揍


    夜晚, 义勇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不死川实弥的府邸。和未来一样,主公在这个时代也将这处庭院划给了他。


    踏入庭院时, 不死川实弥正持木剑独自练习。他的剑风凌厉, 白色衣袂翻飞。


    义勇在檐下取了一把木刀, 走到他身侧。


    不死川瞥见他起手式, 眉峰微挑:“怎么, 昨晚锖兔没把你收拾够,还送上门来?”他对于义勇那种可笑的念头十分生气, 要不是锖兔在,当时他一定将义勇揍一顿,就算是前辈也是一样。


    义勇没有答话, 他只是想和不死川好好相处。对义勇来说, 对战是一种靠近的方式。


    “我赢了你的话, 你以后别盯着我了。”义勇说道。义勇的心里话是, 你是很厉害的风柱, 不该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 应该要努力找出无惨的下落。


    可这话落进不死川耳里, 变了味道。如果不是他当初将鬼化后失去意识的义勇带回去,指不定现在富冈还能不能好好活着;如果他没有拦住富冈去卧底,指不定富冈已经被无惨分尸了。


    现在倒嫌他多事了?


    “那就来。”不死川压低身形,刀锋直取义勇, “我倒想看看,变成鬼之后你长了多少本事!”


    风之呼吸一之型·削爪·尘旋风斩出!


    义勇横刀格挡, 身形如水流转,六之型堪堪避过锋芒,随即反手使出七之型·雫波纹突。


    自从变成了鬼之后, 义勇好久很久没有正经训练过了。


    不死川实弥是个很好的对手,未来在进入无限城之前,他们也对战过,当时没有分出胜负。


    但今夜的对战结束得很快。


    义勇气息紊乱,木刀断成两截。若说人类时运起呼吸法是十成艰难,成了鬼便是百倍。他需要更加精细地控制每一个呼吸,但是,没有经过多次训练,是做不到的。


    这一次不死川实弥略胜一筹。


    “你输了!”不死川实弥的木刀只裂了一半,而义勇的木刀已经断掉。


    义勇点了点头,并未失落。本就是切磋,输赢无妨。他看着眼前穿着白色羽织的男人,想起自己刚变成鬼那段日子,不死川嘴上刻薄,实际照料得细致。


    他一直想道谢。


    “不死川,”义勇从怀里取出一包萩饼,“给你的,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种小孩子吃的——”


    义勇还没说完话,不死川实弥一记手刀劈过来。


    义勇还沉浸在“打了半天萩饼居然没碎”的庆幸里,全然没顾忌要来到的危险,他看着那落下的手刀,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不死川怎么又生气了,那一瞬间义勇想到。


    锖兔从侧旁稳稳截住那一击,顺势将义勇揽进怀里护住。


    “义勇告诉我,你很喜欢吃萩饼,特意拜托我出门买回来的。”锖兔解释道,“他特意过来拿给你的。”


    “是义勇特意托我去买的,”锖兔替他解释,“他说你喜欢吃,专程送来。”


    他望着义勇那张依旧懵然的脸,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在未来,义勇总是一个人。他到底是怎么形成这种奇怪的语言的?难道说因为鬼化后影响了脑袋吗?


    不死川实弥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义勇,真不是在嘲讽他?


    看着义勇那双澄澄静静的眼睛,他有些怀疑从前的自己是怎么觉得富冈义勇满腹心机的?


    “不死川,你试试,这一家老字号,很好吃。”义勇笑起来,眉眼弯弯,“这家店原来现在就开了。”


    能在这个时代见到未来并肩作战的人,他很开心。他一直想和不死川好好说话,却总找不到机会。


    不死川那升起来的怒气顷刻消弭,他有些微愣,义勇还是年少的时候看起来可爱些。二十一岁的富冈义勇寡言沉敛,说的话总让人跳脚,现在想来,义勇他根本就是无心说那些难听的话的。


    三人坐在庭院里。


    义勇是鬼,不爱吃人类的食物。


    锖兔和不死川各拈一块萩饼,默默吃着。


    “话说,你到底能吃什么,上次给你准备的生肉,你一点也不吃,你都饿瘦了。”不死川实弥问道。


    “偶尔有些植物还是能吃的。”义勇说道,他有些心虚,今日突然间吸得太饱导致昏迷过去,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来,否则会被不死川笑话一辈子。


    “没想到你变成鬼,倒改吃素了。”不死川哼了一声。


    “那时候,”义勇顿了顿,“多谢你照顾我。”他一直以为不死川实弥很难相处,其实不然,看来,这一次带着萩饼来是对的,不死川的态度好多了。


    不死川没有接话。


    “伊黑呢?”义勇问道。


    “派出去查一处可疑的地方,看是不是无惨的老巢。”不死川答道,“去了几天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义勇问道。


    “你忘了?”不死川看他一眼,“上一世无惨找到了主公。这一次我们过来了,未必没有别的东西跟着过来。主公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我要守在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你也是,别乱跑,待在锖兔身边。他们的目标是你和主公。”他对于变成鬼的富冈义勇不太抱有信心,对方脑子不太好使,竟然能想出卧底到鬼那边这种可笑的想法。


    义勇身边的师兄倒是挺靠谱的。


    义勇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亮了亮:“无惨这么急着出手,是不是说明,未来的我们——赢了?”


    他还没有见证过胜利,如果真能打败无惨,就再也不会有人被鬼伤害了。


    “希望如此。”当时他们已经打到白热化,失去了风水蛇三柱,只剩下受伤的岩柱,根本不可能战胜无惨。


    不死川实弥对未来一点都不乐观。


    锖兔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起未来那些他不在场的战局。


    回去的路上,月光明澈。


    “锖兔。”义勇走在他身侧,“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他对于锖兔死去这件事一直感到很伤心,即使锖兔现在还在他身边,义勇始终无法说出口那些未来。


    “没有什么要问的。”锖兔淡然地说道。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像多年前一样温柔。


    “我只希望,义勇以后能好好爱护自己。”


    就算未来没有他,他也希望义勇能一直幸福,一直开心——


    作者有话说:明天白天还有一章[让我康康][爱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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