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接住他的爱人
一天的训练虽然辛苦, 但是锖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提升得很快快。
幸运的是,柱们说话算话,并没有人去找义勇麻烦。
又是一夜, 锖兔夹着风霜回来, 累得连手臂都几乎抬不起来, 刚躺下, 义勇就顺着爬到了他的身边, 与他一起躺下休息。
“义勇今天有乖乖待在屋里吗?”锖兔强撑着困意,像往常一样开口。他知道, 如果自己不主动说话,义勇就会一直沉默下去。
义勇的身体忽然僵了僵。
他机械地将自己的身体转了过去,背对锖兔。
白天不能出门, 义勇只能待在房间里睡觉;到了晚上, 他却忍不住溜出去, 远远地偷看锖兔训练。他既担心自己被人发现, 也怕影响到锖兔训练。
他不明白, 锖兔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练习, 更让他不安的是, 每次见到锖兔,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锖兔一直在受伤。
义勇的反应显然不对劲。
锖兔原本惺忪的眼睛瞬间睁开,“你出去了。”这句话是肯定句。
义勇出去时有没有被人发现?这附近到处都是鬼杀队的队员, 万一有人不认识义勇,将他当作恶鬼要将他斩杀——锖兔顿时冷汗涔涔。
“我……跟着你上了山。”义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声音低低的。锖兔让他留在屋里,可他在房间里很无聊。而且,他想保护锖兔。锖兔出门后半个时辰, 他就循着锖兔的气味,找到了他,他躲在一棵树上,一直看着锖兔,直到锖兔快结束训练,他才偷偷下树悄悄提前回来。
“我保护你……那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义勇垂着眼。他不听话,锖兔会不会生气?昨天晚上锖兔才跟他算过游郭的旧账,威胁他再不听话日后就再也不带他出门。义勇最害怕的,就是锖兔不要他。
锖兔看着义勇,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涩。义勇果然还是那个义勇。“我不辛苦。只有变强,我才能保护好你。”他轻声说,“义勇,我只希望你一直好好的,有一天能变回人类的样子。”
在锖兔心里,义勇永远是那个遇到困难会躲在他身后、需要他小心呵护的师弟。如果义勇想加入鬼杀队,他就陪他练剑,助他独当一面;如果义勇想做个普通人,他也会常去看他,只要知道他过得好就行。
义勇把脸凑到锖兔颊边,声音很轻:“我也想变强,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游郭的记忆他已经全部想起,虽然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能使出剑技,但他很庆幸,自己弄挥剑救下了锖兔。
他也想和锖兔一起练剑。
锖兔伸手揽住义勇的肩,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沉沉睡去——
产屋敷宅中,炎柱、音柱等九位柱齐聚一堂。
“对于那位少年和他身边的鬼,大家有什么看法,不必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
“那只鬼在极度饥饿时仍能抑制本能,我认为危险性很低。我担保他不会伤人。”则江率先开口。
炎柱与雷柱不禁看向他。岚柱原本应该成为风柱,但是他的呼吸法与风之呼吸有些差别,才成为岚柱。岚柱则江向来嫉恶如仇,死在他手中的鬼不计其数,没想到他竟会为一只鬼作保。
“我相信的是那少年能管好身边的鬼,不是相信鬼不吃人!”炎柱槙寿郎接着说道。
“鬼什么的都该通通华丽地被消灭。”音柱宇髄天元抱臂而立,语气坚决。他的资历在众人面前不够看,但他加入鬼杀队是看中鬼杀队灭鬼的狠劲和杀鬼的态度。如果因为一只鬼暂时未伤人便心软,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考虑是否继续留在这里。
还有几人没有表露态度,他们虽然听说过少年和鬼的事迹,但仅凭这些就想让他们改变对鬼的看法,是不可能的。
“这里有一封信,是前任水柱鳞泷写来的,各位不妨一听。”
产屋敷耀哉展开信纸,向众人诵读:
“主公大人敬启:
冒昧奉书,心绪沉重如负千岩。老朽执教数十载,从未料想门下弟子竟有化鬼之日——富冈义勇不知何故沦为鬼物,实乃毕生之痛。大弟子锖兔得知师弟异变,决意携其同行,誓寻化鬼为人之法。于狭雾山中,老朽亲见锖兔抱必死之志,定护义勇周全,亦见义勇舍身护在锖兔身前。然此手斩鬼数十载,终究无法向他挥刃。
故老朽愿以残名与昔日水柱之誉,向主公立誓:倘富冈义勇之獠牙沾染一丝无辜鲜血,其鬼躯伤害任一性命,老朽当即切腹,以赎教徒无方、纵鬼存世之罪。而弟子锖兔亦将立斩义勇,随后自戕相殉。”
室内一片寂静。没人料到前任水柱竟会以性命作保。
“那又如何,有人担保,担保就能让鬼继续存活吗?”宇髄天元再度开口,“倘若日后他伤人,纵使担保人切腹,受害之人的性命还能挽回吗?”
众人沉默。
即便有前任水柱的担保,他们仍然难以相信鬼能克制本能不吃人。
“那就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如果那少年打败了我,那就相信他可以制止那只鬼,如果他失败了,到时候就将鬼处决或者将他囚.禁在鬼杀队!”炎柱槙寿郎说道。
“其实,还有一封信。”
产屋敷耀哉取出另一封信笺。
“尊敬的主公大人,见信时您或许会感到惊讶,但请您务必相信接下来所述之事。
我是不死川实弥,来自六年后的未来。在最终与无惨的决战中,我与蛇柱伊黑小芭内、水柱富冈义勇被一同传送至过去。无惨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唯有在过去与未来同时将他击败,才能真正将其消灭。
为免未来发生改变,我与伊黑小芭内将单独行动,斩杀已知的下弦与上弦。愿您早做准备,此战关乎存亡。”
房间内鸦雀无声,众人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样的内容,起初我也只当是恶作剧。但近日鬼杀队接连传来下弦全灭的消息,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封信。”
“信中提到了水柱富冈义勇……难道说——”
“那只鬼,难道是从未来被传送而来,而且在过程中被无惨变成了鬼?”
众人倒吸一口气。
“没错。则江也曾回报,上弦之六提过无惨要杀死富冈义勇。”
“不难猜测,无惨将未来的柱传送过来,是为了灭杀这些柱,所以,他在这个时代下令追杀这三名柱,如果我们将义勇杀了,反倒正中无惨下怀,未来的战局,或许便会因此溃败。”
“可如果未来的柱被送到这个时代,那未来的正面战场又由谁来坚守?”信件的内容写得极简,显然是为了避免动摇未来,并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可即便如此,也让众人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
“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们了。”年轻的产屋敷耀哉轻声说,“我们必须保护好富冈义勇,也要帮助那少年提升实力,他他必须有能力护住义勇。”
“为什么不把义勇留在鬼杀队,有我们在,他一定安全。”
“现在战争已经开始,即便在这里也不安全,既然他跟着锖兔,那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只要做好我们的事情,将无惨找出来,我相信一定会结束这一场战争——
未来,正面战场。
锖兔与有一郎联手,果然果然能抵抗无惨的共事。
残存的队员将重伤的岩柱悲鸣屿行冥拉到后方开始救治,“只要治疗得当,一定能救活的!”有人不断祈祷,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锖兔和有一郎合作得极好,在没有了鸣女来捣乱的情况下,两人一点一点地消耗无惨。
“我们也来加入!”就在此时,所有还活着的鬼杀队众人一同加入战局。
我妻善逸再一次用出火雷神。
炭治郎挥出火之神神乐。
嘴平伊之助施展兽之呼吸奥义。
所有残存的人类,都在这一刻拼上最后的力量,给予无惨最终一击。没有武器就扔石头、扔木头,势必将无惨拖到太阳升起的一刻。
等待阳光升起时,无数的兵刃插.入无惨的体内,他瞪着眼前这些遍体鳞伤却露出惨烈笑容的人,嘶吼道:“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只要过去的我不死,我还会卷土重来!”
这句话像冰水般浇在每个人心头。
“在过去,被传送去的柱也会带领鬼杀队众人,将你斩杀,你死心吧!”锖兔手中深的蓝色日轮刀划过无惨狰狞的面容。
直至无惨彻底消散,他才缓缓收刀。
这一战太过惨烈,但他们终究赢了。
幸存者冲上前,开始紧急救治伤员。
有人拉住锖兔——他左脸也多了一道贯穿的伤口。
锖兔摆摆手,独自走向后方。
在那里,一个黑色头发穿着红色衣衫的年轻少年朝着他奔跑过来,一跃扑进他怀里。
锖兔伸出了双手,稳稳接住他的爱人,就像多年前一样,将少年紧紧拥在怀中——
作者有话说:风蛇很快就遇到义勇啦hhh
第52章 无一郎是鬼?
“你没事了, 义勇。”他将义勇抱得紧紧的,他的爱人再也不会是鬼的样子,义勇会好好地活下去。
眼前的人长得很像锖兔, 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锖兔明明和他一样高, 两人昨天还一起训练, 怎么会突然长大这么多?
但是, 管他呢。
“锖兔。”只要是锖兔就可以了, 他扑倒师兄的怀里。
他们密不可分,不应分离。
锖兔牵着义勇离开。他知道, 只要过去的无惨一死,时间就会回到正轨。只是到那时,他是否还能再见到义勇?
没有人阻拦锖兔, 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姓名, 只知道他来帮忙击败了无惨, 并且带走了幼年的水柱富冈义勇。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 大家不得不感叹, 他们从未想过, 水柱曾是个爱笑的少年—那和未来那个沉默寡言、神情冷淡的水柱截然不同。
岩柱在众人的治疗之下总算活了过来, 他原本会死,可是从前他带着的孩子们将他推了回来,他们告诉他当年赶走狯岳的真相,还让他好好活着, 活到长命百岁,他们会等他一起投胎。
悲鸣屿行冥恢复大半后, 坐起身来。
他看着有一郎抱着一个少年离开,大家都知道,那是他的弟弟。
“霞柱大人伤得很重, 请让我们为他治疗吧。”隐部队的成员恳求道。
有一郎背上的少年不断挣扎,隐约能看见他嘴里绑着布条。
“你将他变成了鬼?他是否自愿的?”悲鸣屿行冥拦住了他,其实不用问他都知道答案,时透无一郎早已经死了,所以,他变成鬼根本就是有一郎所为。
一旁的隐吓了一跳,他们敬爱的霞柱竟然变成了鬼?这、这怎么可能?
“我会把他变回人类。”有一郎背着弟弟继续往前走。
他绝不让弟弟死去。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找到将弟弟变回来的方法。这一生,他拥有的只剩这个弟弟了。当初那位风柱和蛇柱找到他时,他就已下定决心,即便自己死去,也要保护好弟弟。
宇髄天元想上前阻拦,却被悲鸣屿行冥拦下。“让他们走吧。”是他没能保护好那孩子——
第三天。
锖兔已经修行了整整三天。这些天,他每天训练到脱力才返回治疗室。幸运的是,每个夜晚义勇都会与他相拥而眠,他的心总算不那么焦躁。
这天清晨,锖兔换好衣服,整理好仪容,准备出战。
一旁的义勇学着锖兔的样子,也给自己穿好衣物,但头发总是扎不好。于是他穿戴整齐后,便乖乖坐到锖兔面前,等着师兄帮他束发。
锖兔为义勇扎好头发。
“义勇,你留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他轻抚义勇的发顶,声音温柔。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义勇说道。这几日他的进步惊人,随着伤势愈合,思绪也越发清晰。
“我要和锖兔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和锖兔一起。
昨天白天,他不小心听见门外隐队员的议论:
“你说,那位锖兔能赢过炎柱吗?”
“怎么可能,那可是柱,最强的九位剑士之一。”
“那那只鬼不是要被处决了吗?”
“他看起来挺乖巧的,也不像吃过人的样子……”
“鬼很狡猾,就算现在不吃人,谁能保证以后也不吃?”
……
锖兔拿义勇没办法,门外的炎柱也已等候多时。他推开门,看见锖兔蹲在那鬼少年面前,眼中满是温柔。
“我建议你带他一起去,这场比试本就与他有关。”炼狱槙寿郎说道。
“只要你伤到我,这场比试就算你赢。”炼狱槙寿郎说道。
锖兔闻言精神一振——以他目前的实力,想战胜柱绝无可能。但若只需伤到对方,他或许能做到。
为了义勇,他必须做到。
锖兔牵着义勇的手,走过长长的回廊。许多鬼杀队成员立于两侧目送他们,炎柱与岚柱跟随在后。
众人一同来到训练场的观赛台。
训练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擂台,平日里多供柱级剑士在此切磋。
擂台前方建有一座阁楼,二楼的视野足以将下方一览无余。
锖兔将义勇安顿在栏杆边的座椅上,随即向主公行礼,而后与炎柱一同走下擂台。
产屋敷耀哉对于眼前的这个鬼少年十分好奇,如果信里面说的是真的,那么眼前的少年就是未来的水柱,他未来的得力干将之一。
他走到义勇身边,“你很担心他?”轻声问道。
义勇警惕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看起来十分年轻被称为主公的青年人给他的感觉十分特别,对方靠近过来他竟然毫无察觉,就像他很信任对方一样。
义勇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不想锖兔受伤。
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代替锖兔去战斗。
产屋敷耀哉如今尚是少年心性,但因肩负家族使命,不得不迫使自己沉稳下来。他对身旁的义勇充满好奇,对方坐直身体在他看来都格外的可爱。
义勇站起身,紧紧盯着下方的擂台。
“要不要坐着看?”产屋敷望着义勇,忍不住问道。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此刻正面对未来的部下,他本能地想对他好些。
义勇看了看这位身着白色羽织、衣摆绣着火纹的少年。对方比他年长些许,神情温和。
他听话地坐了下来。
远处等候的队员们暗自惊讶,主公竟与一只鬼并肩而坐?
柱之间的切磋训练,有时会允许普通队员观战,以便众人领悟剑技精要。
下方,锖兔见义勇好好待在栏杆边,这才收回视线。他必须全心应对眼前的柱,即便拼上性命,也要伤到对方,否则义勇将被处死。
锖兔握紧日轮刀。
“水之呼吸·四之型·击打潮!”他率先发起攻势。
身形随招式疾动,几乎从视野中消失。
场边围观的一般队员不禁低呼:“好快!根本看不清!”他们没想到新人竟然这么厉害。
“这就是被柱指导几天的成果吗?我也好愿意……”
“你别做梦了!在被柱训练之前,他就已经和鬼联手斩杀了一只上弦鬼。”
“我知道……只是说说而已。”年轻的队员苦笑着。他也渴望变强,能够斩鬼除恶。
“只要我们努力,迟早也能达到这种境界。再说了,有多大能力,就对付多强的鬼。”实力稍逊,执行的任务也会相对轻松些。
圆形擂台上,锖兔一击落空,紧接着便使出“七之型·雫波纹突”。
“好犀利的战斗直觉。”炼狱槙寿郎在心中暗道。他刚避开少年的四之型,立刻近身攻向其腰侧,但这少年反应极快,旋身便是一记凌厉的反击。
槙寿郎不得不后撤半步,横刀格挡。
“全集中·水之呼吸·二之型·水车!”锖兔一记横斩直逼炼狱槙寿郎而去。
炼狱槙寿郎成为柱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他曾经与两名水柱对战过,对水之呼吸的型十分的熟练。
多数水呼剑士在使用二之型后,身体会在空中出现短暂的停滞——这在高手眼中,无疑是致命的破绽。
他当即施展“炎之呼吸·三之型·气炎万象”,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上而下劈斩。刀锋未至,弧形烈焰已随剑气席卷而出,即便未直接命中,也能以剑气灼伤对手。
“好快!”锖兔眼神凛冽。
“水之呼吸·六之型·扭转漩涡!”锖兔于半空借招式旋转之势,险险避开攻击,但烈焰仍在他肩头划开一道血痕。
义勇猛地站起身,再也无法安坐。
为什么锖兔会受伤?
为什么这些人能如此平静地站着、坐着,眼看锖兔受伤?
明明刚才他对身旁那位年长几岁的兄长还抱有好感,为什么他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不阻止?
义勇显然神情不对,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也负责保护主公的则江连忙俯身对义勇说道:“他在对战,现在不能打扰他们。”
其实被柱训练比现在更为严苛,强度丝毫不亚于实战,受伤更是家常便饭。毕竟与鬼搏杀时,敌人绝不会手下留情。若不能在战斗中体会受伤乃至濒死的危机,便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可对义勇而言,眼前的一幕却是莫大的刺激。
锖兔肩头的血珠正不断滚落。明明是正午最炽烈的阳光下,义勇却有种想要冲进那片光芒中的冲动——
为什么?
记忆深处,似乎也曾有过这样染满鲜血的画面。
义勇感到心脏一阵阵抽痛,疼得几乎窒息,仿佛灵魂正被生生撕扯。
许多年前,他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痛楚——那时他右眼所见的,只有漫天血色,之后,便再也看不见锖兔了。
锖兔战得极为艰难。炼狱家世代传承炎柱之位,他们家的呼吸法与战技体系远比多数柱的穿成更加完整,训练也更为系统严苛。再加上炎柱成为柱已经多年,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即便比试规则只需伤到对方即胜,但此刻的交锋却仍如老叟戏顽童,实力悬殊。
没有人觉得炎柱会输。
锖兔越对战越是心惊——
作者有话说:风蛇可能要在4-5章才来到~~~~
第53章 奔赴阳光的义勇
他的力气渐渐消失, 开始大口地喘气,肩膀失血和下巴被划伤令得他越发焦躁起来。
他必须要想办法赢。
“速度慢下来了,攻击也乱了章法——果然还是急了。”则江在一旁低语。
“但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小觑, 要知道, 寻常队员在柱的面前走不过一招, 锖兔缺的只是对战经验, 但是只要给他半年时间, 他必定会脱胎换骨,成为可以比肩柱的存在。”一旁的平野林说道。
话音未落, 锖兔纵身疾冲,挥刀直劈!
“他疯了不成!”平林野今日涂着暗紫色唇脂,原本环抱双臂观战, 此时却忍不住直起身, “这样莽撞只会败得更快!”明知炎柱不可战胜, 竟还直线硬闯——是自暴自弃了么?
“太愚蠢了!”炼狱槙寿郎第一次露出怒色。他欣赏眼前的少年, 所以才没有立刻结束战斗, 本来是想逼出对方的潜力, 看看他能否真正伤到自己——只要做到, 便算通过考验。
柱合会议后,主公与众柱已经达成共识,必须保护义勇——他若死去,未来也许会改变。因此这一场比试无论结果如何, 义勇都不会有事。这次比试,其实是为了验证锖兔是否具备保护义勇的能力与决心。无惨已经下达追杀令, 而义勇只信任锖兔一人。如果锖兔无力保护,鬼杀队便只能将义勇囚禁在鬼杀队里将他保护起来。
炎柱十分愤怒,眼见日轮刀直刺而来, 他的炎刃猛然侧击,震了锖兔手中的剑。
结束了!
他心想。
然而看台四周骤然响起一片惊哗。
炼狱槙寿郎在一瞬间感知到危机,他抬剑反刺,上身疾仰——却已经迟了一霎。
锖兔左手执刀,低声吐出招式名:“水之呼吸·十一之型·晓突水!” 如此近身的情况下,就算炎柱的身法再快,也很难全部避开。
锖兔知道自己没有胜算,所以他前期一直营造一个速度渐渐变慢、体力不支的假象,还将接连攻击不到后越发浮躁表演得淋漓尽致,就为了最后一刻,唯一能接近炎柱的机会——左手挥出了自己最擅长的一型。
炼狱槙寿郎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手臂上绽开的血口。
就在此时,他的日轮刀也条件反射般地刺进去锖兔的胸口——
千钧一发,义勇从看台上跳了下来。
没有人想到鬼竟然会主动冲到日光之下。
义勇快得只剩残影——先夺过最近队员的日轮刀,挑开炎柱刺向锖兔的刀刃,继而反手掷剑,直逼炼狱槙寿郎面门。
他的身体已开始燃烧。
锖兔的身形不断往后退——在他的判断里,他刺向炎柱之后,对方也会由于条件反射刺向自己,而他可以顺势往后倒,自己虽然受伤比炎柱重,但是不会死,而他也赢得这场战斗,保护了义勇。
这是他预想的结果。
可他没算到义勇会扑向阳光。
焦灼的气息弥漫开来。义勇的脸在日光下迅速灼红,手臂皮肤寸寸成灰。
“义——勇——!”锖兔目眦欲裂。
他扑身向前,将义勇死死压在身下,把那颗头颅紧紧护进怀中。
“变小!快变小!”锖兔嘶声大喊。即便他以身遮蔽,义勇的手脚仍已被灼伤。
全场愕然。谁也不敢相信,鬼竟会为保护人类而冲入阳光。
日光直射下,鬼不过数十秒便会化为灰烬。
即便是最有理智的鬼,也绝对不会主动跑到阳光下。
义勇浑身剧颤,身体不住抽搐。那双湛蓝的眼眸转为深暗,渐渐失焦。
阳光覆体的那一瞬,他如同烧灼的枯木。如果再晚上十秒,就会灰飞烟灭。
“求你……快变小!”锖兔的泪水仿佛决堤一般,顺着脸颊直接坠落,他只能祈求义勇立即缩小,唯有那样,义勇才有一线生机。他恨自己护不住义勇,又一次让他重伤濒死。
仿佛历经半个世纪那般漫长,义勇终于将身体缩小到幼年时期。最后痉挛两下,彻底昏迷过去,好在身体不再继续溃散。
“医疗班!快来!”所有的鬼杀队成员都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义勇会吃人。
则江迅速将羽织披在了锖兔和义勇身上,将义勇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候,所有人内心一片沉重,就连普通队员也是,他们本来就对这只不吃人的鬼有些好感,现在看到他竟然保护人类,护的还是锖兔,爱屋及乌,他们也感同身受。
义勇很快被送入医疗室。
则江即刻着手救治。
门外,锖兔静坐等候。他肩上伤口最深,其余细伤遍布,他却浑然不觉。
“锖兔大人,您也包扎一下吧。”曾照料他的瑞树轻声劝道。
“不必。让我独处片刻。”锖兔压抑着声音。
直至此刻,他仍觉胸腔翻涌,几欲作呕。看到义勇险些消散的那一刻,恐惧如冰水灌顶,他甚至忘了呼吸,只能向天乞求,别带走义勇。
为什么,受伤的会是义勇?
明明是自己不够强,该承受这一切的该是自己才对。
明明发誓不再让他受伤的。
锖兔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许久止呕,他紧攥左拳,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鲜血顺臂淌落,在地上汇成暗红斑点。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万分之一义勇承受的痛苦。
义勇受伤很重,他变成小孩子之后,伤势总算稳定下来,则江给他打了很多的药剂,他的四肢缠满绷带——他的手和脚几乎被烧毁。许久,治疗才告一段落。
治疗完之后,则江走了出去,看到锖兔坐在了门外的凳子上。治疗期间,为了不被打扰,则江不允许非医疗班的人进来。
“情况稳住了,他是鬼,会恢复的。”则江温声道。
锖兔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垂着头,傍晚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拉长了他的影子,那双紫色的眼眸没有眨一下,仿佛时间被冻结。
“不去看看他吗?”则江问。
良久,锖兔才低哑开口:“我有什么资格看他?他因为保护我才变成这样。”
“你这样消极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则江说道。
等到四下无人,锖兔才推开医疗室的门,来到义勇床前。
“对不起,义勇,又是因为我不够强,害得你受伤了。”他说道。
他坐在义勇面前很久很久。
义勇努力想睁眼,眼皮却沉重如铁。
有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他脸颊,义勇不明白锖兔为什么要哭泣,是因为自己成了鬼吗?
如果自己没有变成鬼就好了。
如果——他杀了无惨就好了。
锖兔守到日沉月升,也没有挪动半分。
“锖兔大人,吃点东西吧。”瑞树端了饭菜过来,从早上到快天黑,已经一整天过去,锖兔滴水未进。他担心他会熬不住。
锖兔没有反应。瑞树叹了叹气,将饭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轻地离开。
等到天完全黑透,锖兔才俯下身,在义勇额前落下极轻的一吻。
“我不该让你受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在我心中,早已经不只是师兄弟。”他的声音低哑,又轻轻吻了吻义勇纤长的眼睫毛,“你比亲人更重要,是我生命里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了。”
他握紧日轮刀,转身出门。
他找到了则江,“请帮我训练,我要成为最强。”锖兔的眼中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绝,每个字都像从骨血里凿出。
则江微怔,对方说的不是“成为柱”,而是“最强”。眼前的少年收敛起一切悲伤,恢复了往日那般坚韧决绝的气势。则江再次对他改观,看来不用半年,对方就能成为柱。
今日午后,锖兔见义勇重伤,痛至几乎窒息。那份守护师弟的执念,令人动容。鬼杀队中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失去,则江明白他这种心情,只有变强,才能护住所爱。这份心意,将成为他剑锋之上最凛冽的水花。
“随我来吧。”则江颔首。
医疗室重归寂静,只剩一盏孤灯,晕开微弱光斑。
病榻上,义勇睁开了眼睛。
饥饿如野兽撕咬脏腑。吃人……他要吃人……
他想吞噬血肉,填满这无尽空虚。门外飘来人类气息,刺激着他每一寸神经。
下一瞬,他猛地摇头。
不,他不能吃人……
他是水柱……富冈义勇。
义勇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
他唾弃地想着,自己还真是耻辱,身为柱竟然变成了鬼。
依照队律,鬼杀队员不得变成鬼。否则,培育师负连带之责。柱与继子尤甚——他们知晓本部多处要地,一旦成鬼,不仅士气溃散,更可能引敌深入。
自己的存在,会连累师傅,也会害了锖兔。
为什么已成鬼的自己,还苟活于世?
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那些他不曾放在心上的细碎片段,一次次涌上、退去,又再度扑来,反复冲刷着他每一寸神经。
头疼欲裂。
义勇支撑着坐起身,痛苦地喘息着。
第54章 锖兔暴怒
因为他变成了鬼, 锖兔也一同被连累,被鳞泷师傅斥责,在鬼杀队遭众人为难, 甚至因此受伤。
如果没有他, 锖兔会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凭借他的天赋, 他会很快成为最强的水柱, 消灭无惨的任务也理应由锖兔完成。
义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本就重伤的手, 此刻被自己的指甲彻底刺穿。鲜血从掌心涌出,漫过指缝,一滴滴落在床单上, 洇开成刺目的红。
眼泪无声滚落。
他从未为锖兔做过什么, 他始终是被保护的那个。从前在藤袭山选拔时如此, 如今他成了鬼, 竟然也如此。
为什么……自己这样弱小。
为什么, 总是他在拖累锖兔。如果没有自己, 锖兔早已是柱的继子, 很快就能晋升水柱。他本该拥有光芒万丈的未来。
无尽的悔恨如潮水般淹没意识,义勇在其中渐渐迷失。
那双湛蓝的眼眸失去了焦距,瞳仁变成了一圈圈黑白灰。
鬼化之后,人类的理智很难存留。即便害有记忆碎片残存, 大多数鬼也无法忆起,更无法维系生前的意志与行为。
义勇不想忘记那些记忆。他拼命攫住那些零散如尘的记忆碎片, 仿佛要将扬起的瓦砾从空中聚拢,一片片在脑海中拼凑还原。铺天盖地的往事排山倒海般冲击着他,几乎将理智吞没。
他想起少年时与锖兔一同修炼的日子, 那是生命里最明亮的时光;想起与鬼杀队众人并肩死战无惨;想起被鸣女的血鬼术传送到这里。而最终定格在眼前的,永远是那个漆黑夜晚里,满目刺眼的鲜红。
他不能再连累锖兔了。
义勇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四肢焦黑溃烂,被阳光灼烧至此却仍然活着,多么不堪。
他曾是水柱,如今却成了鬼,多么讽刺。
义勇憎恶这鬼化的躯体,他一把扯下绷带,仿佛感知不到那锥心刺骨的剧痛。
他虽然是鬼,拥有自愈的能力,但在重伤之下,他与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伤口愈合得很慢,唯一的好处,便是这重伤暂时夺不走他的性命。他在心底自嘲。
义勇伸出利甲,撕开焦黑的皮肤,露出底下翻卷的血肉。刚被撕开的伤口,正以缓慢得令人绝望的速度愈合。
我不能辱没水之呼吸。
不能辱没师傅的教诲。
更不能辱没锖兔一直以来的保护与期望。
我……不配活着。
大脑似要炸裂。
义勇刚下床,便踉跄跪倒在地。伤势太重,左腿应声折断。
骨肉开始缓慢重生,先是白骨刺出,血肉随之缓慢蔓延,形成扭曲丑陋的纹理。义勇看着这样的自己,憎恶感汹涌翻腾。
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样的他,还算是水柱吗?他已经白占了水柱之名,如今难道还要以鬼的身份,玷污水柱的尊严吗?
如果是不死川他们,绝不会被无惨注入鲜血吧。即便被注入,也绝不会像自己这般软弱,轻易沦为鬼吧。
义勇在内心冷笑。
这样的他,有什么脸面面对未来的同伴?
记忆混乱交织。当见到主公的一幕在脑中闪回时,他终于将一切串联起来:眼前的锖兔是真的,他被鸣女送回了过去,以鬼的身份与锖兔重逢。
如果没有自己,锖兔必会继承水柱之名。而现在,却因为带着他,锖兔一次次涉险,一次次被鬼杀队质疑。
义勇不怪鬼杀队对身为鬼的自己严苛。他只恨自己,恨自己未能斩杀无惨,恨自己变成鬼后竟还苟活于世,继续拖累所有人。
这样的他,还有什么资格留在锖兔身边?
他……该死。
鬼化后,义勇的思维逻辑出现了严重偏差,固执地陷在自我惩罚的循环里。
他不能苟活于世。
义勇拖着残破的身体,决心离开鬼杀队。他必须趁理智尚存时离开,绝不能继续拖累锖兔。这样的他,只配找个无人角落静静腐朽。
连阳光晒成这样都杀不死他,他究竟该如何死去?
医疗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义勇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羽织。
他还未来得及撑起身,便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视线撞进一双温柔的紫色眼眸里,与无数个夜晚反复梦见的一样。
他被轻轻放回床上。
“发生什么事了,义勇?”锖兔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止。义勇重伤未愈,竟摔到了床下?
义勇身上维持生命的输液针已被扯脱,七零八落散在地上。血迹斑驳,溅落在床单与地面。
刚被放下,义勇又要起身。脚试探着触地,断腿根本无法支撑。在他摔倒的瞬间,锖兔再次接住了他,将他按回床上。
“为什么?”锖兔声音压抑着怒火。他不明白,义勇为何不惜伤害自己也要下床?为何从不珍惜自己?
锖兔径直抓起他的手,捧在掌心细看。越看,越是心惊——掌心一个贯穿的血洞,边缘皮肉外翻,血迹未凝。义勇怎能如此对待自己?他为何自残?
床单上的血迹,手臂上翻开的伤口,无一不证实着这一点。
在这医疗室里,无人会伤害义勇——除了他自己。
义勇还想挣扎起身,却被锖兔牢牢按住肩膀。
“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继续伤害自己吗!”锖兔怒不可遏,剑眉紧拧。如果不是义勇重伤,他几乎想动手教训这个不懂珍惜自己的师弟。
义勇知不知道,他每一次受伤,都让他比死更难受?
义勇看着愤怒的锖兔,他尝试推开锖兔,他是大人,才不是需要呵护小孩子!
再说了,为什么锖兔要对他这么好,明明他们只是师兄弟,他已经变成恶鬼了,为什么不将他杀了?
“我是鬼,根本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义勇不断挣扎——小孩子的姿态实在太没有威胁力了。他气息一变,缓缓恢复为少年姿态,瞳孔也由黑白混沌,依稀透出一丝原来的蓝。他被锖兔紧紧压制,两人姿态十分紧密。
义勇望着锖兔,目光眷恋深沉。他忍不住想抬手触碰对方的脸颊。
手刚抬起,便被重重按回床上。
“我真该拿绳子把你捆起来。”锖兔气得声音发颤,义勇他果然恢复记忆了,记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尽。
“我好想你……”义勇忽然停止了挣扎,只是望着他,声音里透出一种甜腻的依赖。能再见锖兔一面,或许是上天对他唯一的仁慈,他的眼神力满载着跨越时光的眷恋。
锖兔怔住了。攥紧的手不自觉松开。那样的眼神,让他所有怒火瞬间溃散,只剩心疼。
他任由义勇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指尖的触感带着陌生的怀念,仿佛两人已分别太久。明明一直在一起,义勇却像是久别重逢。
那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义勇想坐起来,却虚弱无力。锖兔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怀抱温暖得让人心颤。义勇将头靠上他的肩,双手小心翼翼环住锖兔的腰。
从前他们也常这样拥抱。
锖兔向来温柔。有一次训练受伤,他摔进深坑,腿骨断裂,无法攀爬。
天色漆黑,远山传来狼嚎。他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里。然而月亮初升时,锖兔出现了——那张冷硬面具下,藏着他最熟悉的温柔。锖兔跳下深坑,背起他,走了整整三公里,才回到住处。
义勇很怕疼。上药时眼泪在眶里打转,锖兔便会这样抱着他,说:“痛就哭出来。你是男子汉,但在师兄面前,可以不用忍着。”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锖兔收紧手臂,声音压得低哑。义勇还活着,还在他怀里。他再也不想经历失去义勇的绝望。
义勇偏了偏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仰脸凝视锖兔,仿佛要将这张面容烙印进灵魂里,带去下一世。
如果还有来生,他仍愿做锖兔的师弟。一起生活,直到生命尽头。
锖兔始终隐隐觉得义勇有所不同,却找不到缘由。无论怎样推测,他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义勇,可能来自未来。
义勇将额头抵在锖兔肩头,贪恋这份温暖。
他也想……永远这样下去。
但是不行。
鬼血在体内奔流,他能感觉到理智正迅速剥离。记忆如沙漏般流逝,不久之后,他将彻底沦为只知食人的恶鬼。
义勇绝不允许自己变成那样。
如果时间能停在此刻,该多好。
可惜。
他的手,无声触到了锖兔腰间的日轮刀。
猛然推开锖兔,拔刀出鞘!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刀刃回转,直向自己颈间抹去——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义勇脸上,力道之大让他偏过头。手中刀锋一歪,划过锖兔急伸过来阻拦的手臂。
血线顺着刀刃滑落。
血液的味道和桔梗花的香味弥漫,义勇艰难咽下渴望,他将舌尖抵住上颚,强抑住扑上去舔舐的冲动。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重重压进被褥,双手被锖兔死死扣在头顶。
“你究竟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改了4-5版都不满意,剧情也是一遍遍地改,大概明后天就v拉,喜欢的可以支持~~~
第55章 重重一吻
锖兔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自从义勇第一次用他的刀自刎, 锖兔就上了心,
如今义勇重伤未愈,动作迟缓, 而自己历经与上弦的恶战, 经受柱的严格训练, 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差点反应不及的少年。
所以当义勇悄悄探向他腰间时, 锖兔立刻就察觉了。
但他没想到义勇竟狠决到这个地步。
“你竟然寻死!”暴怒的吼声炸开, 锖兔死死地攥着义勇的双手,另一只手几乎要扯破他的衣袖。他气得浑身发抖, 在众人拼尽全力救下了义勇之后,义勇竟然还寻死!
“你就不能想一想,你姐姐是为了什么才保护你的吗?!”
锖兔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望着义勇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 刺中刺痛难。
“你就不能想一想, 活着的人——我的感受吗?!”他声音发颤, 这是第二次了, 义勇主动求死, 如果他今夜他没有出现在这里, 义勇可能真的寻到办法就真的死了。
“如果你执意要死,那我宁愿亲手杀了你。”锖兔松开钳制义勇的手,拳头狠狠朝着义勇挥下去。
义勇闭上了眼,锖兔果然要揍他。锖兔是个很温柔的人, 但如果他在训练中懈怠,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揍过来, 然后继续陪自己训练。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义勇睁开了双眼。
锖兔的拳头重重地砸进了一旁的床褥力。
“记好了,如果你再敢寻死,我就用紫藤花藤将你捆起来。”锖兔抽出特制的绳子, 动作麻利地将义勇的腰身和床绑在一起——义勇四肢伤势太重了,他不敢束缚手脚,只能以此限制他的行动。
义勇开始不断地挣扎,他的眼眸在漆黑与湛蓝之间反复变换,他不想失去理智,不愿意沦为怪物。
为什么,锖兔要对他那么好?
锖兔俯下身来,在他额上印下一吻,“你如果死了,我也陪你一起死。”锖兔温声说道,这是他对师父立下的誓言,也是给自己的承诺。
义勇有些征愣,锖兔还是从前的锖兔,可似乎有什么与从前不同了。为什么,锖兔为什么要与自己同生共死,他是鬼,被鬼杀队灭掉是迟早的事。锖兔他本该成为万众瞩目的水柱,凭借他的天赋,他一定可以灭杀无惨,为什么,还要与这么不堪的自己一起,还绑定生死?
“想不明白?”
锖兔看出了义勇眼底的疑惑。
他伸出一只手重重按在义勇的胸口,两人胸膛相贴,目光相对。
“义勇,哪怕苟延残喘着,你也必须活下去,直到重新变回人类为止!在那之前,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在痊愈之前,我不会训练,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好起来。”
义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图挣脱身上的束缚,但现在的他,连最普通的绳索也无力挣开。
锖兔是最有可能成为水柱的人,他怎么能因为自己而停下前进的步伐?
“锖兔,不值得”义勇低声说道,他的是声音十分嘶哑。
“我是鬼,人人憎恶的鬼。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你应该去训练,早日成为水柱,才对得起师父的期望 。”他的一双眼眸半黑半蓝,十分诡异,里面的光芒在一点点地消散,他的理智也随之在一点点的消失。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锖兔气笑了,“那你又是怎么决定自己的?去死?死了就能解决这一切吗?!”
“看着你变成了鬼,我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像往常一样去训练吗?!”锖兔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恨不得现在就揪起义勇决斗一场,可眼前的人受伤很重,他连发泄怒火都无处可去。
看着义勇那执拗而灰败的脸,锖兔在心中冷笑,义勇根本就没有打消他那荒唐的念头。
锖兔忽然垂下头,重重地吻住义勇的唇,他的力道很重,近乎惩罚般咬了下去,直到舌尖尝到血腥味才停下。
义勇彻底僵住,他被束缚在床上,只能大口大口喘息,唇上刺痛鲜明。他不明白,锖兔这是什么意思。
“痛吗?”锖兔抹去嘴角的血渍。
“我的心比这痛一百倍。”他说道。
义勇眼眸里泛起水汽,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看到锖兔眼中深切的哀恸,让他心如刀绞。
到底该怎么做才不会连累锖兔,才能不让锖兔难过?
义勇的伤口极深,恢复得异常缓慢。
鬼虽然不用吃东西,但是却会承受噬骨般的的饥饿。
在饿得浑身暴起青筋的时候,义勇甚至想要咬舌自尽。
死了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死了锖兔就解脱了,他就不用继续维持这般丑陋的样子了。
义勇浑身抽搐,四肢筋络凸起,在床.上挣扎扭动,试图挣脱束缚——担心义勇挣开绳索自己跑了,后来锖兔换上了与日轮刀同材的金钢锁链,既能防止义勇挣脱,又能压制鬼的本性。
锖兔适时捏开义勇的嘴,往他嘴里塞入一枚新削的竹筒,防止他自伤。
“加油,义勇,撑过去。”锖兔轻抚他的额头,声音温柔似水。他同样心如刀割,恨不能以身代之,他却不敢在义勇面前流露分毫。他是男子汉,必须让义勇相信他能做到。
如果让义勇看见他难过,只会更添愧疚,锖兔不愿再让义勇背负这么重的心理包袱了。
义勇的状况牵动着许多人的心。
则江全心投入治疗,努力给义勇调配药剂,甚至将自己的任务分给其他柱。请示主公时,主公还没开口,其他柱已经答应下来。
“你的辖区就交给我和平野吧。现在那孩子正是关键时期,我们都盼着他早日康复。”炼狱槙寿郎声如洪钟。
“没问题,不过忙些罢了。”平野林爽快答应。
其他柱亦无异议,并且表示有什么需要帮忙地尽管叫他们。
产屋敷耀哉继任主公未久,此前柱之间常有隔阂,互不信任。此次众人同心,令他稍感宽慰。
义勇真是个好孩子……他的存在,竟让柱们的心凝聚了起来。
柱合会议结束后,众柱陆续返回各自辖区。
临走前,炼狱槙寿郎来探望了义勇两次。
平野林也悄悄在医疗室的柜上放了一束花——向日葵与康乃馨交杂,缀以少许白色满天星,用明黄的包装纸仔细裹好。
“快点好起来,大家都在等你。”留下这句低语,他如来时般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义勇睁开假装沉睡的眼,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手正死死攥着床单——锖兔刚离开,门便被无声推开,来者气息沉稳,实力深不可测。
义勇以为对方是来暗中除掉自己的。
毕竟他是鬼,纵使主公有令,也难保不会有极度憎恶鬼之人,不惜违命也要取他性命。
他微微仰起脖颈,但愿对方的日轮刀落下时,能干脆利落,让自己少些痛苦。
预期的疼痛并未降临。
对方只留下一句温柔的话,与满室清香。
原来……即便成了鬼,也还有人关心着他。
义勇眼眶渐渐湿润。
第二天的时候,医疗室内多了不少的玩具。
这些玩具是离开的柱留下的,他们出任务时会经过城市,里面有不少稀奇的玩具,看到喜欢的物件便埋下,如今都送到义勇这里。
希望他治疗的时候太无聊了可以打发时间,也希望他能快一些好起来。
一个个憨态可掬的玩具堆在床头柜上。
义勇有时候理智清醒时,会伸手轻轻抚摸它们,等到自己控制不住之后,又将玩具给仔细放回原处。
“今天气色好些了。”锖兔进来,看见义勇手脚皮肤白皙如新生婴儿,只是过分娇嫩。
他的身体从外表看已经没有任何伤痕,四肢分别套着一个小巧的圆环,锁在了床上。
义勇仍被精钢链子束缚着,此次重伤令饥饿感变本加厉地侵蚀神经,自制越发艰难。
“锖兔,你去训练吧,我已经好了。”义勇偏过头,在人前他总是竭力隐藏痛苦,那种锥心刺骨、仿佛筋骨熔化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冷,恨不得以头撞墙。
只有拘束在床.上的时候才会好一些。
锖兔解开了锁链。
随着义勇身体恢复,鬼化的特征也日益明显,他的额上长出了一只醒目的犄角,无论义勇如何努力都无法消退。
义勇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看似与常人无异。
但他清楚,在这皮肤之下流淌的是污浊的血,正不断试图操控他、驱使他去杀人。
这大概就是鬼的本能——抑或是无惨控制鬼的手段。
锖兔将义勇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锖兔轻声问。
义勇失忆后只余鬼的本能,始终是锖兔带他去往各处。锖兔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问过义勇想去哪里。或许,也该去看看别的风景。
“我想回家,回狭雾山。”义勇低声说,义勇将头靠在了锖兔的肩膀,他在努力克制噬骨的杀意,放在锖兔背后的指甲十分锐利,可以轻易穿破锖兔的胸膛。
下一瞬,他咽下一口鲜血,脑海中的东西想要控制他,除非他死了。
他依恋地靠在锖兔怀里,贪恋那份温柔。
如果自己是人类,该多好。
“好。”锖兔应道,“我们回狭雾山训练。”
主公曾找过锖兔,告诉他无惨已经派出众多鬼物追杀义勇。因此,锖兔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义勇。
这与锖兔的打算不谋而合,狭雾山人迹罕至,鬼怪稀少,不易暴露行踪。待过一段时日,再考虑带义勇回鬼杀队,或另寻他处修炼。
义勇变成了小孩,白天他躺在锖兔的给他制造的箱子里睡觉,夜晚则和锖兔一起行走在山间小路上。
如今义勇已不必戴口枷,就能克制食人的冲动,但极度饥饿的时候,他仍然会有刨土的行为。为此,锖兔给义勇准备了好多木块,义勇忍不住的时候就去挠木板。
第56章 义勇的小九九
三天后, 两人回到了狭雾山。
锖兔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了鳞泷师傅,义勇却躲进了箱子里,不敢再面对师傅。他觉得自己如今太过失败, 让师傅蒙羞。鳞泷左近次知道义勇恢复了记忆, 不愿意见面, 也没有强逼着义勇, 他只是心疼义勇。
“照顾好他, 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嘱咐好锖兔之后,鳞泷左近次送给了义勇一个面具, “这是消灾面具,会替他带来好运。”他现在能为徒弟做的已经不多,他从主公的回信里已经知道, 锖兔现在的实力可以比柱, 他倍感欣慰。守护义勇这件事, 他也全部交给锖兔了。
拜别了鳞泷师傅之后, 锖兔带着义勇回到了木屋。
晚上, 锖兔铺好了两人的被褥。
“义勇, 你睡里面, 我睡外面。”锖兔看着身穿一半红色一半黄绿格子羽织的义勇说道。他察觉到,义勇的思维似乎又有些退化了。
则江尚找不到义勇变化的原因,毕竟鬼杀队历来只研究如何杀鬼,从未救治过鬼——义勇是第一只被拯救的鬼。
义勇歪了歪头:“我们以前是分开睡的。”如果锖兔不睡在身边, 他或许就能找机会偷偷逃走,义勇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不想再继续连累锖兔了,在鬼杀队的时候,锖兔为了保护他, 与柱决斗——锖兔一定是笨蛋,刚进入鬼杀队的他,就算天赋再厉害,短时间也绝不可能战胜柱,即使只是让柱受伤,也是一样的。他不想再见到锖兔为了保护他而受伤、被人误会。
“义勇乖,以后我们都要一起生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锖兔的声音很温柔。那双灰紫色的眼眸明明很冷冽,望向义勇时却漾开旁人难见的柔情。
“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再受伤。”锖兔说道,他不能再让义勇受伤了。每次重伤后,义勇都会长时间陷入重度饥饿与痛苦之中。那种感受他虽没亲身经历,但每次看见义勇身下被冷汗浸透的被褥,就知那是多么难受了。
“但如果义勇想逃跑、想丢下我——”锖兔语气微沉,“被我发现了,可是要受罚的。”锖兔威胁道。
“你……会怎么罚?”义勇福至心灵,忽然问道。
看到义勇那双圆溜溜的眸子无辜地看着自己,头发由于变长后有一些发丝垂落肩头,那模样透着几分稚气的可爱与隐约的傲娇,锖兔心头忽地升起一丝欺负他的念头。
“义勇想试试吗?”锖兔眸子的冷紫色变深了。
义勇立刻摇头,他能感觉到锖兔身上传来的危险的气息,他警铃大响,连忙退后两步。
他绝对绝对不会让锖兔有惩罚他的机会!
看着义勇仿佛小兔子一般,锖兔的唇角微微扬起,“我们以后再试。”
义勇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明明二十一岁了,却会怂只有十来岁的锖兔,大概锖兔威严温柔的师兄深入他的心。也许只有在锖兔面前,他才能做回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少年。有锖兔在,他就不用再背负那些沉重的担子。
夜深的时候,义勇紧紧抱着锖兔。即便是从前,他也不会和锖兔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除了第一次搬来狭雾山的时候,他的被子不够,锖兔才准他一起同床。
义勇很喜欢锖兔。这世上他仅存的亲人就是锖兔。他只希望锖兔好好活着,不要被自己牵连。
从前到现在,他始终是个胆小鬼。
义勇将脸埋进锖兔胸口,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等到了第二日的时候,锖兔开始训练,他背着义勇出发。
锖兔已经学会了水之呼吸的十种型,再加上他自创的型,共十一型。
普通队员与柱之间最大的差异,大抵在于体能、速度以及对呼吸法的运用程度。柱能够维持全集中呼吸常中,这样在战斗的时候能够最低限度的分配好呼吸,使得战斗的耐力提升,能够进行持久战。当然,速度与剑技也至关重要,因此柱们总会抽空练习剑术或对战。
前段日子,锖兔接受了众柱的轮流指导,收获颇多。
至于为何带着义勇一起行动?
他总担心义勇会逃走或者再次寻死。
尽管义勇已经答应他绝对不会再寻死了,但是,锖兔却不会冒险将义勇留下来。
锖兔找到一处瀑布,按照柱们的建议,想要再次突破自我,还需要锻炼体魄。
鬼杀队提供了一套训练方案,锖兔打算先按照方案提升体能,再精进剑技。一个月后,再回鬼杀队让则江检验成果。
锖兔将义勇安顿在瀑布边,自己踏入寒流之中。
冬日的瀑布冰冷刺骨,即便在白天,缺乏阳光的山间也格外阴寒。
义勇在箱中听得一清二楚,先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锖兔踏向瀑布的水响。他能清晰地想象出对方未着上衣的模样。
变成鬼之后,他的身体变成干巴巴一片,从前紧实的肌肉没了,一点都不好看。反观锖兔,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让他覆上一层薄薄的肌肉,十分紧实。
义勇昨晚睡时,掌心就贴在那片肌理上,险些没出息地淌出口水。锖兔的皮肤很白,身材肩宽腰窄,又正逢少年抽条的年纪,身高如春笋般蹭蹭往上涨。现在的锖兔长身玉立,精气神愈发饱满,周身气势也愈加凌厉。
义勇在心底描摹着锖兔的身形,终究按捺不住,今日是阴天,没有阳光,应当无事吧?
他从箱子里爬了出来,远远的,他望见锖兔坐在冰水之中,这么冷的天,即使他是鬼,也不喜欢水。
锖兔训练一定很辛苦吧。
义勇恢复少年的姿态,他在四周找了找,找到一堆枯枝树木,他将树木抱了回来,垒起来,然后生火。
义勇成为鬼之后并不喜欢火,但是想到锖兔从冰水里出来,会很冷,他还是将火点燃。
锖兔上岸时,浑身仍然滴着冰水。他匆匆擦拭身体,见义勇还在原处,暗自松了口气,那双眸子也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义勇总是给他一种不真实感,他害怕义勇会悄悄跑了。
锖兔就着火光蒸干身上残余的水汽,义勇适时递来他的衣物与羽织,而后退开几步。
锖兔心中了然,义勇不喜欢火光,却仍然为他生火。
锖兔他并未接过衣物:“待会儿还要下水,现在穿上就不想再进去了。”冰水寒彻肺腑,每一秒都漫长如年。刺骨的冷意穿透血液与骨骼,直抵脑海,全身细胞都在叫嚣逃离。
锖兔一直咬牙忍耐。
他不想避开这番体验。他想知道义勇曾承受了多少,即便不及百分之一,他也想和义勇感同身受。
“那好吧。”义勇眼中满是心疼。
义勇今日穿着锖兔的羽织,显得格外清秀,没有事情做,他就一直坐在岸边,看着锖兔。
锖兔重回瀑布下训练,远处传来义勇的声音:“我再去捡些干柴,很快就回。”
义勇往外走了一段,在四周捡起散落的木柴。
锖兔十分警觉。如果他现在逃走,锖兔一定会追上。因此义勇打算逐步降低锖兔的戒备,一开始按时回来,慢慢地,越走越远,等到锖兔完全放心,再寻机离开。
想着锖兔第一次入冰潭,竟然能坚持这么久,义勇不得不赞叹他的天赋。现在的锖兔,已经能够和柱过招了,甚至能周旋一段时间。
反观自己,四肢重生后,他总觉得手脚不如以往灵便。新生的肢体太过稚嫩,与锤炼二十一年的身体不太一样,他的速度下降了!
义勇抱着柴火回去,盘算着第三次外出时逃离。
义勇不想一直拖累锖兔,他已经决定好好地活着,然后独自一人找无惨,结束这段的孽缘。
当义勇再次抱着木柴回来时,锖兔仍在瀑布下坚持——没有跟踪自己,没发现自己离开的小计谋。
看来锖兔很信任他,是自己多虑了。
义勇急着离开和想要杀掉无惨,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在流逝,保不齐哪一天忽然又变回那只毫无理性、嗜血凶残的鬼,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那样的他会不会伤害锖兔。
义勇再次拨旺了火堆。
这次,锖兔过了小半日才从瀑中走出。
刚出水的锖兔脸色发白,义勇将刚才的毛巾找出来。
这类训练他也做过,鬼杀队的后山炎柱的训练基地也有一座瀑布,当时第一次进去,义勇也是坚持了小半天才出来,其实出来时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不得不承认,锖兔确实比他更强,更适任水柱。
水柱后继有人,义勇心中宽慰许多。
“这种训练不可操之过急。”义勇轻轻擦去锖兔身上未干的水迹。
锖兔有些疑惑,“我自己来就好,义勇,你去休息吧。”锖兔始终担心义勇身体没有恢复好。
“不,一直以来都是锖兔你在照顾我,我呀,也想照顾锖兔。”义勇声音柔和
锖兔大大方方张开双臂,任由义勇给他擦拭。
完毕后,锖兔穿上衣服。
义勇用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锖兔……不继续进行训练了吗”天色还早,还可以训练一段时间。
锖兔整好衣襟,摸了摸义勇的发顶:“接下来进行下一项训练。瀑布修行明天继续。”他的声音温和依旧。
义勇听到后很失落,这样一来,他就不能用捡柴火这个借口离开了呀。
锖兔瞥见身后义勇隐约的沮丧,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锖兔现在的收获很大,除了要锻炼体魄,他还需整理这段时间亲身体悟所得的经验。这些心得堪比五年甚至十年的苦修,是无价之宝。若能完全吸收,他的实力将迅速提升一个层次。
这段时间,锖兔虽然一直在照料义勇,但他无时无刻不在脑中模拟修炼。现在他所欠缺的,正是将感悟化为实际的挥刀练习。他甚至萌生了一个构想——水之呼吸第十二型的雏形已在脑海浮现,若顺利,或许能使出那一招。
锖兔训练时,义勇需要跟随左右。他们来到山间一处绝壁平台,自上而下望下去,下方仿佛会吞噬人的巨口。
“锖兔要在这里进行训练吗?”平台之上,只有一处用来休息的小屋子,四周都没有杂物,除了这片平台,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悬崖。
“嗯,我要在这里进行训练。”锖兔答道。
事实上,锖兔在山上训练的时候,他完全有机会逃走,毕竟修炼不会固守一地,需要开阔的场地与高度集中的精神。那时候,锖兔分不出心神看着他,只等锖兔走远,他就可以溜走。
义勇想的很好。
第57章 锖兔替义勇扎头发
“诶?你做什么?”义勇尚未反应过来, 身上便已被绳索捆紧。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锖兔是什么时候做到的?是锖兔的速度变快了,还是自己的感知变慢了?不, 恐怕两者皆有。
锖兔摸了摸义勇的头:“我不在的时候担心义勇会乱跑, 所以想让义勇留在这里。”
“放心, 这里很安全, 四周都设了陷阱, 不会有人或鬼靠近。”锖兔凑到义勇身前,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义勇双手在背后挣动, 可这绳索不知是什么材质,竟令他挣脱不得。
他愤愤地瞪向锖兔:“我自己会好好待在这里的!放开我!”
“我只是不放心你。”锖兔低声道。他担心义勇又会逃走,这实在是不得已的办法, 他必须变得更强, 他再也不想经历义勇受伤的事了。
待锖兔纵身跃下悬崖, 义勇才忿忿地挪回小屋。锖兔究竟什么时候在这平台附近布下陷阱的?
怪不得刚才他来的时候, 就隐约闻到紫藤花的气息。
义勇双手被反绑, 双脚也被缚住, 连在屋中一根柱子上, 链子的长度很长,但他能活动的范围只有在小屋子里。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为什么连身为鬼的他都挣不开?
甚至他想变回小孩子的模样也做不到,这绳索竟能抑制他鬼化的能力。
时间在锖兔离开后便流逝得极慢,义勇脑中又开始响起嘈杂的低语。
“吃人……饮血……”
那熟悉的饥饿感再度攥住了他。
“义勇……去杀人吧……五里之外就有人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邪恶的嗓音在颅内回荡。
义勇的手脚开始剧烈挣扎。
绳索勒得极紧, 他不断挣扎,腕间很快磨出红痕, 沁出点点血珠,伤口又迅速愈合。
义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样的他算什么水柱, 不过是一只可悲的恶鬼罢了。
不行,不能被这些东西控制神智,快想办法,将它们压制回去。
他要努力地活着,绝对不能死,他不想连累锖兔一起死。
义勇拼命调整呼吸,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锖兔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义勇跪倒在地上,原本放在义勇身旁的凳子早被踢到不知何处,那些他从鬼杀队带回来的,那些从鬼杀队带回来、大家送给义勇的小玩具,也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锖兔连忙解开了义勇的绳索。
刚松开束缚,义勇便猛然睁眼,瞳中一片漆黑,指间利爪如钢刃般直挥向锖兔的脖颈——
好香的气息。
锖兔瞬间察觉,但他没有制止义勇。
千钧一发之际,义勇硬生生收住爪子,伸长的獠牙也缩了回去。
“锖兔……回来了。”义勇扑倒锖兔,他再也控制不住力道,将对方死死压在身下,鼻尖凑近锖兔身上反复嗅闻。
他浑身发冷,四肢仿佛僵硬要坏掉一般,只有鲜活的血肉能让他重新活过来。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义勇几乎要把自己嵌进锖兔怀里。他不断嗅着,本能叫嚣着要将眼前的人类吞吃入腹。
锖兔在心中轻叹。
“义勇,如果实在饿得难受,舔一舔也可以。”他想起之前义勇无意识时,也曾这样抱着他舔舐。
义勇的动作停住了一瞬,他是水柱,锖兔是他的师兄,这样可以吗?
这个念头存在了不到0.1秒,他便伸出舌头,轻轻舔上锖兔的脖颈。
齿间獠牙不断伸長,他竭力维持理智,将其压回少许,随后抵在锖兔颈侧血管的位置。
好香。
香得令人发狂。
不行!绝不能伤害锖兔!牙齿小心翼翼地轻轻划过皮肤,又收了起来,只剩下舌头在舔舐。
义勇舔完一边,又转向另一边,仔细舔舐。
直到最后,他才满足地蜷起身子,沉沉睡去。
锖兔望着被舔得满是口水的自己,又看看秒睡过去的义勇,有些无奈。
他将义勇抱起,目光忽然落在一旁被扔开的锁链上——上面沾着点点血迹,锖兔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单手搂住义勇,另一只手执起义勇的手腕仔细看。
上面还留着愈合前深褐色的血痕。
锖兔神情彻底沉了下去。
他取过一旁的羽织裹住义勇,抱着他返回小屋。
看来义勇的状况恶化了,上次受伤之后,他鬼化的程度似乎更深。则江说过,这种状态能否控制仍是未知;若控制不住,便须送回鬼杀队——队里只会拘禁他,但不会杀他。
锖兔绝不愿义勇过上那种名为保护、实为囚禁的生活。义勇留在他身边,比在哪儿都好。
义勇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鬼能藉由沉睡欺骗饥饿感,但如今连这似乎也无济于事了。
醒来时,他没看见锖兔的身影。
他,嗅了嗅空气,风中传来火焰与煮熟食物的气味。这种味道对绝大多数鬼而言,都是极其令鬼厌恶的味道。鬼渴求人血人肉,虽有人类的外形,却早已沦为另一种怪物。
义勇披散着长发,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里衣走到门边,那双眼眸失去了焦距一般。
锖兔一见义勇踏出门槛,立刻将他抱回屋内。
“现在是白天!”锖兔急声道。
义勇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对,现在是白天。门外烈日当空,他不能出去——会烧成灰烬的。
他退回屋内。
他望向镜中的自己,额上那对角依然在。在义勇心里,那对犄角丑陋至极。
锖兔却似毫无所觉,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下次睡醒就叫我。”
“锖兔……不训练吗?”义勇语速变得很慢。
“等你睡醒。”锖兔答道。义勇这一睡便是两天两夜,锖兔担心他的安危,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
义勇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犄角,伸出手大力掰,竟想将其掰断。
“它们也很可爱,别弄了。”锖兔吻了吻那对圆润的犄角。
义勇脸颊倏地泛红,眼神躲闪:“不、不能亲……痒。”
他终于露出一点笑意,犄角颤颤巍巍地缩了缩,缩得更小了些,仿佛羞答答地低垂着。
锖兔默不作声,看来得把屋里的镜子挪走,不能再让义勇照见,他怕这会刺激义勇。
“义勇,我来帮你扎头发吧。”锖兔轻声道。
义勇歪了歪头,“我自己会扎,还能扎得很漂亮。”说完他才惊觉,自己起来后竟忘了束发,连衣衫也未曾整理。
从前的他不会这样,他向来注重仪容整洁,即便在战斗中,也极少出现弄脏了衣服的事情。
锖兔给义勇扎好了头发,连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的。
“锖兔,如果我……一直变不回来,永远都是鬼,你会怎么办?”成为鬼越久,义勇越失去变回人类的信心。
“就算义勇是鬼,我也会一直养着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那锖兔长大后不成家吗?人类都要成家立业的。”义勇问道。他在未来见过许多人结婚生子,那是普通人的生活——他们大多不会经历亲人被鬼残害的悲剧,平安喜乐地度过一生。就算在鬼杀队,也偶有人放下过去,寻得爱人,成家立业,尽管那是极少数。
义勇只希望锖兔永远平安、健康、快乐。如果锖兔向往寻常人的幸福,他也会衷心祝福。
“义勇就是我的家人,有义勇在的地方,就是家。”
“不会再有其他人了。”锖兔将义勇拥入怀中,“如果义勇饿得受不住,想喝血,也可以的。”只要义勇不那么难受,锖兔不在乎放血。
“嗯。”义勇应着,可他怎么会伤害锖兔?宁愿死,他也绝不会咬锖兔一口。
锖兔早已将义勇视作最重要的人,不是亲人,却比亲人更重。若非要定义这份感情,大抵义勇比他弟弟更重要,比世上任何人都更重要,也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只要义勇好好活着,他别无他求。
锖兔早已下定决心要照顾义勇一辈子,此生他不会再有其他亲人或爱人,义勇就是他的全部。
“义勇,就是我的亲人,也是我最爱的人。”锖兔紧紧抱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也是。”义勇闷声回应。
在没有锖兔的未来,义勇始终孑然一身。自失去锖兔那日起,他的天空始终一片漆黑,再也,亮不起来了。
他的人生只剩灭杀恶鬼,仿佛只有屠尽世间鬼魅,才能稍稍缓解失去锖兔的痛苦。
因为太过痛苦,他甚至一度封闭自己的内心,想要将锖兔忘却,可是越想忘记,就越是刻骨铭心。
他没日没夜地练剑,只求能让那蚀骨的痛楚减轻半分。
但无论后来他多么拼命,锖兔也回不来了。
在他的未来里,他永远失去了锖兔。
义勇很庆幸能回到过去,在这里重新见到锖兔。他不知道此行意味着什么,如果在这里战胜了无惨,一切是否会终结,他是否会回到那个冰冷、没有锖兔的未来?
那个未来再也没有鬼需要斩杀,他又将变回独自一人,孤零零如游魂野鬼,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没有喜怒乐,生命只剩一片灰暗的悲哀。
两人紧紧相拥,恨不得时间就停在此刻。
第58章 锖兔x小义勇
未来, 与无惨的大战结束之后,鬼杀队终于迎来了曙光。少数曾得到无惨血液的鬼,随着无惨的死亡一同消散——似乎得到的血液越多, 鬼遭受的反噬也越重。
当然, 仍有极少数的鬼残存于世。好消息是, 随着鬼的数量不再增加, 将鬼彻底消灭终于有了希望。
不过, 灭鬼的行动至少还得缓上两天。
无惨死后,残存的鬼一度不敢活动。鬼杀队元气大伤, 同样需要休整。
柱合会议上,这一次,水柱富冈义勇与霞柱时透无一郎都没有出席。
主公也在大战中牺牲, 新的柱合会议由小主公与岩柱悲鸣屿行冥共同主持。炎柱伤势很重, 但终究活了下来, 那条伤腿经治疗后尚能勉强行走。他不放心主公一人, 因此仍守在身边。
对于水柱和霞柱的缺席, 他并未多言, 只说:“等他们处理好自己的事, 自然会回来。”
锖兔抱着小义勇回到了狭雾山。
“啊,是狭雾山!”
“你真的是锖兔!”义勇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难以置信地望着锖兔。
现在的义勇还是个小少年,个子不高,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烂漫,尚未经历任何打击。
和那个在未来饱受鬼化折磨的爱人不同。
能在未来见到过去的爱人, 锖兔想,这一定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不知道过去的自己见到未来的义勇会是什么心情。
应该是甜蜜的心情吧。
只是过了很久之后,他才明白, 原来未来的义勇是特意回到过去来救他。他也庆幸,自己在那时就认清了内心。
锖兔带着小义勇回到他们的木屋,为他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他想这孩子一定是吓坏了。义勇十分黏着锖兔,一步也不愿离开。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呀?”效益用仰头问锖兔,声音清脆。自己将来也能长得像锖兔一样高吗?他想和锖兔并肩而立,一同战斗。
刚才他偷偷躲在后面看锖兔战斗,锖兔的天赋极强,或许自己这辈子都追不上。义勇有些沮丧,不过没关系,锖兔一定不会嫌弃他的。
“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又或许你睡醒就能回到过去了。”锖兔轻轻抚摸义勇的发顶,有些爱不释手。过去的义勇真是可爱,没想到长大后竟会变得那么傲娇又别扭。
有时候夜晚他故意折磨人,将人弄到很晚,义勇承受不住,总不愿意求饶,就会泪眼朦胧地软在他怀里。第二天义勇也不会说什么,照样训练,只是晚上睡觉时会早早裹好被子故意背对他。
“那未来的我又在哪里呢?”小义勇坐在锖兔怀里,丝毫不觉得这样亲近师兄有什么不对。他只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个师兄,师兄很温柔,他非常信赖师兄。
他们当然会一起训练、一起成长、一起加入鬼杀队,最好还能一起成为柱——听说还从来没有过两位水柱呢,他想成为师兄一样厉害的存在。
“当然是在过去,在我身边。”锖兔说道。
“这份萝卜鲑鱼很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锖兔摸摸义勇的头,像过去一样安抚他。义勇的心思很单纯,情绪都写在脸上。不认识他的人或许会觉得长大后的义勇有些高冷,其实他只是懒得思考、不爱说话,才让人误会了。
明明少年时期这么可爱,怎么后来——人缘就变差了呢?
锖兔打算帮义勇改善他的人际关系。当然,这一切还要等成年的爱人回到这个时代,才能开始实行。
如果是义勇回来,他想,第一件事就是要罚他——罚他在过去一次又一次地想从自己身边逃走,明明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不过看着自己怀里可爱的爱人,他只有将人好好养着的想法,小孩子和成年犯错的爱人可不同,对待来自过去的爱人,他当然要将人照顾得仔仔细细的。
小义勇十分信赖锖兔,靠在锖兔怀里,吃饱后很快便睡着了。
锖兔看着睡着的义勇,将他轻轻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爱人。我们会重逢的。”——
有一郎带着弟弟回到了他们的居所——后来他在两人的家附近另盖了一间屋子,他在这里独自修炼。
有一郎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后悔吗?
或许后悔,又或许不后悔,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相信了未来的风柱与蛇柱的话,所以放手让无一郎加入了鬼杀队。因为那两人说,如果改变这个时间点,未来可能会发生巨大动荡,无一郎或许会在某个瞬间死在某个地方。
他不敢赌。
所以他放任弟弟进入鬼杀队,自己则独自修炼,寻找无惨。
但他终究没能阻止弟弟死去的结局。
在弟弟死后,他找到了鬼的血液,注入了无一郎的体内。
回到家里,他将失去理智的无一郎捆在椅子上。
初生的鬼大多能力很弱,连这种普通的绳索都无法挣脱。
无一郎被剧烈的饥饿感控制。
血,他要喝人血、吃人肉。
越是受到重伤,那饥饿感越是严重,眼前的人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味道与他同宗同源——如果吃下他,自己一定会变得很强。
无一郎的牙齿上下打颤,但嘴里绑着布条,什么都咬不到。
有一郎将弟弟安顿好后,拿来一只碗和小刀,在厨房割开自己的手臂,接了满满一碗血。包扎好伤口,他才走到无一郎面前。
血的味道。
好香。
无一郎立刻变得兴奋起来,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喝血吃肉,仿佛瘾君子发作一般,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有一郎解开了无一郎嘴里的布条,刚一松开,无一郎就像嗅到肉味的野兽般猛然张口。
有一郎将碗递到他唇边。
无一郎立刻喝了一口,腹中传来满足的感觉。
他的脑海有一瞬间的清醒。
自己不是被拦腰斩断了吗?为什么还活着?
他看着碗中鲜红的血液,竟觉得那无比美味。
不!
他不喝血!
他是人类,是霞柱!绝对不能伤害人类!
无一郎开始不断地挣扎,很快,他就被人按着灌下那碗血。喝完之后,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拼命地呕吐,试图将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喝进去的血液吐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一瞬间感到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无一郎怔怔地望着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有人改变了过去。”有一郎没有多解释,两人容貌完全相同,发长一致,发尾都带着蓝绿色。
“无一郎,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变回人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轻抚弟弟的头发。
“不!哥哥,你要做什么?!”无一郎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这些年来,他一直怀念哥哥,哥哥为了保护他死了。可明明该死的是自己,那个弱者也是自己。
为什么?
无一郎从未怨恨过哥哥,他知道有一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那些难听的话,只是哥哥保护弟弟的方式。
“放心吧,再过不久,你就能变回人类了。”有一郎摸着无一郎的头发说道。
他们是双生子,就算互换身体,也不是不可能。
无一郎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哥哥,有些茫然,即便已成为霞柱,无一郎依然看不透哥哥的想法。
“哥哥,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能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就擅自伤害自己。”双生子之间的感应很奇妙,即便事情尚未发生,无一郎也能感知到哥哥会为了他伤害自己。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我不会看着你变成这副样子的,无一郎,别让我厌恶你。”有一郎撂下狠话。
“还有,下次喝血别给我弄洒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有一郎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
弟弟回来了,他总该多做些准备,不能让弟弟过得不舒服。
就算弟弟变成了鬼,也依然是他心中最可爱的弟弟。
有一郎不恨弟弟变成鬼,只恨自己没有找到无惨,恨自己没有及时赶到。他亲眼看见弟弟倒在地上、身体断成两半的模样。只要弟弟能活着,就算下地狱也没关系。
喝下血之后,无一郎进化的速度很快。他发现自己变成鬼后,身体素质不断增强。再进化一次,他就能挣脱绳索了。
有一郎找来了新的柔软布料的衣服,他给无一郎亲自换上,家里的被褥也全部铺上新的,夜晚的时候,他和过去一样,和无一郎一起睡觉。
无一郎一整宿没睡,他哥真的活过来了,可他却变成了鬼。
有一郎绝对不允许无一郎逃跑,所以,哪怕睡觉的时候,他也想弟弟拘禁着。
白天,无一郎被束缚在同样的位置。
看见无一郎开始陷入狂化的状态,神智渐渐不轻,有一郎又端着一碗血走过来。
无一郎看见,神智稍微清醒一些,他立刻紧闭牙关:“不喝!”他拒绝道。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身为弟弟,他根本不愿伤害家人。
那是他最爱的哥哥,是他思念了这么多年的哥哥。
遗忘等于背叛,无一郎从来没有忘记哥哥,他将自己活成了哥哥的模样。
第59章 义勇自爆不是原来的义勇
“反对无效。”有一郎端着血走到他面前, 试图捏开他的嘴。
无一郎全身用力,死死抿着嘴唇,他不会喝下那碗血的, 他必须想办法让哥哥放弃他那荒唐的想法, 他已经是死去之人, 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还是以鬼这种身份活着。
有一郎没办法, 只好放下碗。
无一郎刚松一口气——那都是哥哥的血,他怎么可能喝得下去?再这样下去, 哥哥迟早会失血过多而死。
有一郎转身出门,回来时拿着一个特制的口枷,中间留有孔洞。他捏开无一郎的嘴, 无一郎的那点挣扎根本没有一点用, 他塞进口枷, 又拿来漏斗, 卡进孔中, 将血倒了进去。
“唔唔……”无一郎的挣扎毫无作用, 就算想吐出来, 也会被有一郎的手按住。
“别浪费!”有一郎凶道。
直到无一郎全部咽下,有一郎才松开手,再次离开。
喝完血无一郎持续进化,他的力量被加强了许多, 身上的绳索被他轻易挣断。
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再待下去, 哥哥只会继续自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门外的阳光格外炽烈。
鬼天生惧怕阳光,在阳光下鬼会灰飞烟灭。
无一郎没有任何的犹豫, 奔赴阳光而去。
就在即将踏出门的一瞬,他被一脚踢了回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身上已经缠上厚重的一圈紫藤花绳索。
“不!你放我离开!”无一郎开始绝望。
“不可能!你给我变回人类——我不喜欢看你这副丑陋的样子!”有一郎轻轻抚过无一郎头上的犄角,动作异常温柔,脸上的表情也格外温柔,与说出来的话截然相反——
锖兔依旧带着义勇进行训练。
今日的内容依旧是瀑布修行与剑术锤炼。
锖兔踏入瀑布后,义勇照例去捡拾柴火。所幸时值深冬,天色阴沉,没有阳光,他在白日里也能勉强行动。
义勇第一次抱着柴火回来时,安静地坐在瀑布边,看着远处在激流中屹立的身影。
待锖兔起身休整片刻,再度步入瀑布,义勇站起身,“我再去捡些柴火。”他露出一个看似乖巧的笑容,转身没入林间。
机会来了。
锖兔现在一定相信自己不会逃跑,这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义勇迅速在山间的雪地中奔袭,身影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义勇跑了一刻钟,他感觉自己大概跑出一段距离了,就算锖兔发现他不见了,想要再找,也需要一段时间。
他停了下来,准备看一下方向,离开锖兔之后,他该往哪个方向前进?
刚回过头,却看见锖兔静立在他身后巨石的顶端。高大的身影逆着天光,气势凛然。
“还想逃到哪里去?”锖兔从巨石上跃下来,在义勇转身准备逃跑的瞬间,手中早伸展开的绳索如灵蛇般窜出,将他捆了个结实。义勇双手被反剪至背后,与腰部牢牢缚在一起。
“你!放开我!”义勇真的恼了。他是来自未来的水柱,为什么在过去还要被锖兔这样管束?
“上次说过,逃跑会有惩罚。”锖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义勇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我没想逃跑,我只是去捡柴火,走得远了一些!”义勇大声辩解,锖兔这厮故意的!他故意拉着绳子在前面走,他想看他踉跄狼狈的模样!
义勇跌跌撞撞被拽回木屋。
刚进门,身后便传来“嘭”的关门声。
不等义勇有动作,锖兔就将义勇横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将他翻了个面,用力朝着他的屁股打了下去。
“你、你不能打我!”义勇又羞又怒,他已经二十一岁了。
为什么他打不过过去的锖兔?义勇内心极其屈辱。
如果是从前的锖兔,义勇义勇打得过。可如今的锖兔,实力已是柱级水平。尽管年仅十四岁,却已强得毋庸置疑。
锖兔的掌心仿佛重重的铁板,第一下就重重地打在了义勇的屁.股上。
听见义勇吃痛吱吱呜呜地要哭出来,动作才轻了不少。
“知道错了?下次再跑,就揍一百下!”他语气狠厉,必须彻底掐灭义勇逃跑的念头,否则下一次义勇还敢逃。
“我不想留在你身边了!放我走!”义勇发了狠般喊道。
这话反而激得锖兔下手更重,本要停下的手掌,再次一下下重重落下,啪啪声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从小到大,从从来没人这样打过他。
义勇吸了吸鼻子。
“你难道没发现吗?我不是原来那个人!原来的义勇不在这里!你无权管我!”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话音刚落,义勇就后悔了。
锖兔的手顿在空中。
他抿紧嘴唇,不敢置信地看向义勇。
“可你分明就是义勇。胸膛上的红痣不会作假,屁股上的胎记也一模一样。”
义勇脸颊涨红。
“芯子不是同一个人。”义勇硬着头皮撒谎——只要锖兔愿意放过他,什么理由都可以。
“你分明拥有义勇的全部记忆。”锖兔其实早已在暗里多次试探,义勇每一次都对答如流,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同一个身体,记忆自然共享。”义勇继续编造。
锖兔将义勇扔到床上,整个人仿佛受到巨大冲击。
“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我不是你的义勇,你的义勇现在不在这里。”义勇躺在床上仰起头问道,放他离开,他立刻就走。
“就算你不是义勇,但是你占据着义勇的身体,是这么说没错吧?”锖兔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
义勇睁大双眸,他没想到这一层。
“那我更不能将你放开了。”锖兔将人捆的严严实实的,比原来还多了一倍的圈数,绑得更紧实。
他需要时间消化义勇今晚说的话,直觉告诉他,义勇一定在撒谎,但对方身上确实有种诡异的违和感——比如,义勇竟会使用水之呼吸的第十一型,而这一型,在此时根本尚未被创出——
作者有话说:有宝说内容重复了,不知道是不是防盗30%的原因,[捂脸笑哭]这几天出门旅游,前几天写了1.2万眼花缭乱地传上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复制错了[捂脸笑哭]
第60章 腹黑的锖兔
倘若义勇真的不是原来的义勇, 那自己一直以来守护着这个冒牌货,对他倾尽所有温柔以待,又该如何面对真正的义勇?他甚至不知道真正的义勇究竟在哪里。
锖兔攥紧拳头, 望向义勇的身后, 露出复杂难明的恨意。
可如果眼前的义勇是真的, 他又为什么会使出十一之型?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说他并非义勇?
锖兔内心激烈挣扎, 记忆中年少的义勇总跟在自己身边,用甜润的嗓音唤自己的名字, 陪自己一同修行。倘若没有意外,他们本该并肩长大,一同通过藤袭山的选拔, 一起加入鬼杀队。
直到那天回家, 他发现义勇变成了鬼, 变成了眼前的模样。
义勇看着自己被捆得严严实实, 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表达能力, 怎么就没能想出更高明的说辞瞒过锖兔?
“说吧, 你究竟是谁?从何而来?”锖兔将人提起, 毫不客气地搁在地上。他平生最恨欺骗。听到对方自称并非原来的义勇,那一瞬他甚至动了用日轮刀斩杀他的念头。
可是,如果这人不是义勇,又怎会三番五次为自己涉险, 甚至不惧阳光燃烧。
鬼可没有舍身救人的美德。
锖兔思绪飞转,几乎能断定眼前的义勇就是义勇本人——大概是为了脱身, 才编出这样一套说辞。但以原来义勇的修行进度,应当还无法创出水之呼吸的十一之型。
毕竟他在变成鬼之前,才勉强掌握前十种型, 此后更缺练习。即便成为鬼后能力有所提升,但从熟练第三型到自创第十一型,这跨度也实在太大了些。
锖兔居高临下地看着义勇,他坐在椅上,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捕捉义勇脸上的每一丝神情
义勇在心底呐喊:“浑蛋!把我捆成这样,自己倒舒舒服服坐着!”他暗自咬牙,却清楚锖兔的性子—这人向来言出必行。
锖兔骨子里浸着强烈的正义感,一旦认定了要保护的人,哪怕拼上性命也会守护到底。自己不过是他师弟,变成鬼后,锖兔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斩杀自己、抛弃自己,却宁愿背负着他一路前行。
他待自己极好,甚至为了化为鬼的自己,不惜与师父抗衡、与鬼杀队对立、与众柱为敌。义勇不知该如何回报这般深情,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拖累锖兔。
锖兔的情感太过炽烈,义勇直到现在才真正察觉,锖兔对自己这位师弟,实在好得过分。若他发现自己并非真正的义勇,恐怕下手时也不会再有丝毫留情。
“我……我确实是义勇。”义勇眼珠转了转,试图编造说辞。他知道不能与锖兔硬碰硬——这人吃软不吃硬,得想法子让他解开绳子才行,总不能日日被捆着。
还在撒谎!锖兔心头火起。可如果他是假的,两人的神态举止又怎会如此相似?
一个人想要骗过朝夕相处的至亲,即便改换了容貌,那些细微处的习惯、神情的小动作,只要有一丝违和,都会被无限放大、引人怀疑。
锖兔熟知义勇的一切,不止是相貌身形的微小特征,更是他每个表情、每个动作的细节。就像此刻,这人又要说谎了,开始他那笨拙的表演——
义勇刚被师父带回来时,因家人遇害而训练得近乎疯狂,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受伤、身体能否承受。
锖兔想起两人的初见。义勇那时还是个十分腼腆的孩子,脸上总带着紧张。
“以后你就是我师弟了,跟我一起修行吧。”锖兔对义勇说。
“谢谢。”那时的义勇还有些拘谨。
第二天,锖兔要去悬崖瀑布边练剑,而义勇则被安排做障碍训练。
天黑时,锖兔去找义勇,伸手想牵他一同回去。
义勇却将手背到身后,眼珠滴溜一转:“我们来比试吧,看谁先到家。”说着就把手藏得更紧。
锖兔只当新来的师弟贪玩,便笑着应下。
等回到屋中,他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却看见义勇用长袖掩着右手夹菜——他立刻明白义勇的手受伤了。那次,他对义勇发了很大的火。
那是第一次他见到义勇欺骗他——
自那以后,锖兔再没被义勇骗过。当然,义勇除了受伤时会隐瞒,其他时候从不故意说谎。
锖兔望着眼前的义勇,嘴角微微勾起。
“你说你是义勇,有什么凭证?你刚才也说了,义勇的记忆你也能共享。”锖兔其实根本不信什么灵魂互换之说,只是义勇身上的确存在不寻常之处,这是以往未曾察觉的。
义勇被捆着双手,连求饶都做不到。他试图凑近锖兔,用那双清澈澄蓝的眼眸打动对方。
“我会水之呼吸前十型,就是最好的证明。”义勇说道,“如果我不是义勇,怎会懂水之呼吸?”
“如果我不是义勇,怎么会水之呼吸?”
“那你说的记忆共享,又是怎么回事?”
“那、那是我骗你的……我只是不想再被你这样看管着了。”义勇垂下眼睫,眸中浮起淡淡的哀伤。
那神情看得锖兔心口一疼,他将义勇抱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膝上,两人肌肤相贴。
“我知道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锖兔,我不想有一天伤害你。”义勇低声说道,语气诚恳。所以,锖兔快点感动吧,快点放我走啊。
“那十一之型是怎么回事?”锖兔不动声色。义勇还是那个义勇,心思全写在脸上,太好懂了。锖兔暗自松了口气,他无法接受失去义勇的可能。还好,没有如果。
“如果我说,那是我自己领悟的,你信吗?”义勇小声问道。毕竟以他现在十四岁的年纪,本不可能使出十一之型。
“信。义勇本来就很聪明,在剑术上总有独特的领悟。”锖兔说道。他只是疑惑义勇什么时候创出了这一型,却从不怀疑义勇有这般天赋。
锖兔轻轻揉了揉义勇的头发,嘴角噙着笑意。
义勇歪了歪头,“那锖兔不该放开我吗?我都解释清楚了。”义勇不解,那双大大的蓝色眼眸泛着一圈黑色,里面布满了疑问。
“你忘了?我说过,你若逃走,必会受罚。”
“而且你刚才说,你想离开我,对吧?”锖兔眸中的笑意渐渐冷却。
“义勇,我不会再放你走了。无论你用任何方法都一样。”
“死心吧。”他说着,一把将义勇拎到床.上。
义勇栽进被褥里,脑袋有些发晕。
他已经向锖兔解释清楚了——虽然隐瞒了自己来自未来这件事。可是,继续跟着锖兔只会拖累他啊,锖兔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自己走?
“好了,睡吧,别多想了。”
锖兔单手将这只粽子搂进怀里。
义勇不甘心,他探出尖牙,在锖兔颈边缓缓磨蹭。锐利的齿尖轻易就能刺破那细腻的皮肤,他甚至能嗅到血管中传来的诱人香气。
“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咬下去了哦。”义勇威胁道。
锖兔忍了又忍,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果然变成鬼之后,脑子会变笨啊。
锖兔忍不住揉了揉义勇的脑袋,又伸出手指,递到义勇嘴边。
“义勇,舔舔看。”他说道。
义勇:?
他下意识听话地舔了一下。
义勇有些困惑,锖兔为什么要这么做?
锖兔做事情一定有他的理由,这是义勇一直以来的坚信着的,所以,他没有提出疑问,只是在心底回味,手指的味道和脖子差不多,能缓解一点饥饿感。
“好了,睡吧。”锖兔将人搂紧。
义勇被他按在胸口。
义勇被捆成粽子有些不舒服,他想抬头看锖兔的眼睛,想从那漂亮的紫眸里寻出答案。明明从前的锖兔不是这样的,他那么温柔,睡觉时绝不会捆着自己。
今晚锖兔是忘了吗?
义勇挣扎了整整半宿,无论他用什么办法,怎么弄都挣不开身上的绳索。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义勇努力到半夜也没办法挣脱绳索。
后半夜,锖兔翻身醒来,义勇立刻装睡,姿态乖巧,锖兔解开缠在义勇腰上缠着的绳索,只留手腕和脚踝仍被缚着。
完事后,锖兔再度睡过去。
义勇睁开那双愤愤的眼眸。
看着锖兔睡觉时的侧脸,义勇心里憋着气,现在只剩一圈了!他不信挣不开!
他动静不小,可任凭如何用力,累得满头大汗,绳索依旧纹丝不动。
义勇有些崩溃,为什么自己就是无法挣脱?他是不是太没用了?
他瘪了瘪嘴,最终赌气般将脑袋枕回锖兔胸口,就这么靠着师兄睡着了。
等义勇彻底停止挣沉入梦乡后,原本“熟睡”的锖兔睁开了眼,轻轻吻了吻义勇的额头,才将他手腕的束缚也松开。
锖兔其实一夜未眠,义勇如今的能力到了何种地步,他并不完全清楚,所以他故意试探义勇的实力。
现在看来,鬼杀队新送来的、掺了吸收日光的玉钢的绳索,确实对义勇有抑制之效。
锖兔无法时刻守在义勇身边,当他不得不离开时,必须确保义勇不会挣脱束缚。
清晨,锖兔醒来。
而昨夜折腾半宿的义勇还在沉睡,无意识地在锖兔颈边嗅了嗅。
在他的梦里,眼前有一大盆的鲑鱼萝卜,香喷喷的还热辣辣地在他面前。
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十分美味。
再继续伸出舌头舔了舔。
他要开动了!
义勇张开了獠牙,轻轻咬了下。
他突然嗅到一股血腥气,瞬间刺激着他的味蕾,也狠狠刺痛了他的神经。
这是他最渴望的血液的味道,也是他最恐惧的味道。
是锖兔的血!
义勇猛然睁眼,眸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难道……我吃了锖兔?
泪水迅速盈满眼眶,映入视野的却是那片粉橙色发丝,以及锖兔宁静而温柔的眼眸。
“醒了?”
义勇这才发现自己还在锖兔怀里。
那他刚才咬了哪里?
锖兔吸了吸被自己被咬破的手指。
“义勇的牙齿长尖了不少了,能咬破皮肤了。”锖兔赞叹道,他的手指有一个小洞,那是义勇咬他,他伸手去挡留下的。
“吼。”义勇发出含糊的喉音道歉。
义勇坐起身,后知后觉该用语言道歉:“对……不起……”闷声闷气的。吼声那是低级鬼才用的交流语言。
“义勇不用道歉。”锖兔说道,神情依旧温柔。
义勇不解地抬起头。
“乖,义勇变小一点,我们要出发了。”粉橙色的头发下,锖兔的笑容格外的灿烂,从一旁取出了昨晚捆着义勇的绳索。
义勇歪了歪头,那你手里拿着的绳索是什么意思?要等我变小再捆起来吗?
他还盘算着变小后找机会逃走呢。
“义勇是不愿意吗?”锖兔继续露出笑容。
义勇摇了摇头,却感觉浑身汗毛倒竖,忍不住发出威慑般的哈气声,变成鬼之后,他多了许多本能反应。
锖兔拔出腰间日轮刀,在义勇困惑的注视中,将手臂抵在刃上。
锖兔不会伤害自己。
义勇相信锖兔,甚至胜过相信自己。
可锖兔这是要做什么?
要用自残来威胁自己吗?
“我问过则江,他说只要鬼饮下鲜血,就能恢复理智,也许原来的义勇会听话些。”锖兔说着,手中的刀就要划下自己的手臂。
义勇瞬间缩成幼童模样,愤愤瞪着锖兔。
这样锖兔就不用伤害自己了吧。
锖兔将小义勇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乖,我们还是要继续昨天的训练,委屈你了。”说着,又将义勇的手和脚捆起来。
出门时,锖兔将义勇牢牢抱在怀中,专挑树荫浓密、阳光稀少的路径走.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小被子将义勇裹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线。
清晨的树林,格外寂静。近来的寒气将枝叶染上了薄薄的白霜,地上也铺了一层初雪,两人的身影在雪色之间,显得宁谧而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