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夫君(锖兔)卖妻(义勇)
月光漫过窗台, 锖兔为义勇解下最后一层外衫,他抱着只穿着浅紫色里衣的义勇,“今晚先睡吧, 明晚我们再行动。放心吧, 我会保护好你的。”锖兔说道, 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保护好义勇。
第二日, 白天的时候,锖兔通过走访, 知道游郭门面最大的三家店,他打算让义勇潜入其中一家。
当天傍晚,昨夜为义勇化妆的两人再度提着箱子过来, 锖兔特意交代, “给义勇化的妆容要淡, 衣服要朴素。”他稍作停顿, “另外准备一套, 我也需要改头换面。”
铜镜前, 义勇面上只敷了层薄粉, 却难以掩盖骨相间天生的清贵之气。他额前的碎发尽数绾起,结成小巧圆髻,系着一条半旧水色丝带——那蝴蝶结打得极大,几乎要垂到肩胛, 衬得脖颈愈发纤白。
他身上的白色的衣服粗糙,却在襟口、袖缘蜿蜒着淡青灰的藤蔓纹, 给一身清简平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雅致。
此刻的义勇,就像破落世家娇养出的女儿,嫁作人妇后受尽贫寒, 眼睫低垂时依然存着三分不谙世事的静谧。
两位老人给锖兔上妆时格外细致,将锖兔那道旧疤自颊边延伸至唇角,再凌厉地钩向眼尾,整张脸霎时戾气横生。
“这样可以了吗?”老婆婆年纪比较大,眼神不太好,生怕自己没能把俊俏的小哥画得凶一些。
锖兔照了照镜子,换上一身粗衣麻布,镜子前的自己脱去稚气,倒钩般的伤疤将温润眉目彻底撕裂,俨然已成浪荡凶徒。
“谢谢。”锖兔向两位老人深施一礼,送别两人。
锖兔拿来了一根绳子,仔细地将义勇一双手缠绕在一起,捆在前面,长长的一端握在手里。
“对不起,义勇,我们要装作贫贱夫妻。最近我因为赌博变得穷困潦倒,于是你被我卖到游街做游女。”锖兔说道,他担心绑得太紧,还给义勇送了松绳子,生怕勒出痕迹来。
“义勇,现在你还可以后悔。”锖兔内心十分煎熬。
义勇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的绑起来的双手,接受良好。好半晌他才回复,
“我不后悔。”能帮锖兔的忙,别提有多开心了。
锖兔叹息,他将义勇抱入怀里,变成鬼之后的义勇,根本什么都不懂,潜入这种事情,不该由他来做。
“锖兔晚上会和我一起睡觉吗?”义勇问道。
义勇见识过游女晚上迎客的模样,他大概也清楚自己要做同样的事情,他担心的只有锖兔不和他一起睡觉。
“当然。”锖兔想揉他发顶,却碍于那精巧发髻,只轻拍他肩头。他怎么会放心义勇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过夜。
义勇一听,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那双眼眸仿佛餍足的小猫咪一般轻轻弯起来。
出门前锖兔和他约法三章:
“第一,你绝对不能说话,不能让人知道你是男儿身。”
“第二,不能吃人,也不能伤人,知道吗?”锖兔现在对义勇信任不少,他相信义勇一定能做到。
“第三,无论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都不能擅自行动,必须等我来,明白吗?”锖兔始终担心义勇暴露鬼的身份。
义勇认真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于是晚上游郭灯火亮起来时,长街现出这样一幕:一个满面刀疤的黑发悍夫,用麻绳栓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少女看着年纪极为年轻,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身粗布衣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被男人拽着绳踉跄行走,明明身处窘境,那双湛蓝眼睛却在煌煌灯影下亮得惊心。
路人窃窃指点。
“造孽……他妻子长得这么好看,结果却落入这等豺狼之手。”
“怕是要被卖进那吃人的地方了。”
“你看她手腕细得,从前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都来看看,都来看看,哪家出钱高,老子就将他卖给哪一家了!”不得不说,锖兔的妆容十分夸张到位,脸上抹了不少黑粉,一道长长的刀疤直接连到眼角,原本柔软的粉橙色头发染成黑色。他用力将义勇一拉,义勇整个人一踉跄往前小碎步,差点摔倒。
围观众人眼见那男人毫不怜惜,纷纷出声斥骂,却无人真正上前阻拦。
在这游郭之地,男子因穷途末路而典卖妻女早已不是新鲜事。有时被卖进这烟花巷,反倒比跟着原来的男人更能寻条活路——眼前这满面刀疤、神情凶戾的汉子,一看便是平日里惯会动手的。
“造孽啊……瞧那小娘子,年纪轻轻就落到这步田地。”
“生得这般模样,偏跟了这等豺狼,京极屋的嬷嬷该会收下她吧?”
“定然会收,你瞧她那品貌,比前日出来迎客的花魁还要胜上十倍不止,怕是值个天价。”
锖兔拉着义勇走在游郭最繁华的街上,这一条街上有三家最繁华的店,分别是京极屋、萩本屋和铃东屋。
锖兔已经探明,这三家店的花魁近年都曾与人私逃,如今各家老鸨都将游女看得极紧——在这游郭里,私逃是重罪。男子若被擒,往往被当众处以极刑;女子则会被迫“百人侍”,直至耗尽最后一口气。
赎买花魁虽是天价,却也并非绝无可能。锖兔暗自思忖:接连私逃,恐怕不止情字那么简单。这几家店里,多半藏着“鬼”;即便没有,也必然被“鬼”盯上了。
他的计划,便是将义勇送入其中一家。
“走过路过——不想买个花魁胚子回去吗?!”锖兔的行为十分狂妄,将拴着义勇的麻绳在街心甩得猎猎作响。从街头到街尾,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自然也包括那三家店楼上凭窗而望的鸨母。
她们各自打量着街心那个被缚的少女——身形单薄,却难掩骨子里的清贵;粗布麻衣,反衬得那双眼亮得灼人。这样的资质,若好好调教,不出半年必能动摇自家花魁的地位。
三位鸨母心中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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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义勇被卖到萩本屋
“京极屋, 出价五千金。”
鸨母倚在二楼栏杆,烟管轻点。按照吉原游郭的规矩,见花魁一面、同饮一杯茶需二十金。五千金——足够买下三个寻常游女的一生。
“六千。”
对街铃东屋的报价让围观众人倒吸凉气。
锖兔脸上更加扭曲了, 义勇是否太过惹人瞩目了?他前几次伪装客人打探, 统共才花了十金。
这时, 萩本屋的朱红木门无声滑开。
穿暗紫色吴服的中年女子缓步而出, 目光如秤般量过义勇周身:“七千。”
人群哗然。
吉原实力最强的三家竟当街竞价, 争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可她确实值得——那张脸已有倾城之色,更罕见的是周身清冽气质, 像高山上不可摘的雪莲。
锖兔咬肌绷紧,扯出一个贪婪的冷笑:“成交!”将浪人形象刻画得演得入木三分。
他拽过麻绳将义勇往前一推,恶声警告:“好好听话!”扬起的拳头悬在义勇颊边三寸, 终究没落下。
义勇回首望了锖兔最后一眼。那双蓝眼睛在夜色里清凌凌的, 没有惧色, 只存着一丝极淡的、幼兽般的依恋。
锖兔的这番行径, 教围观的男人们心里泛酸, 那般粗野样貌的人竟也曾有个姿容的女子朝夕相对?接着, 他们的目光回落在义勇身上时, 眼底添了几分火热,这可是未来的花魁……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了萩本屋。
“姑娘初来,总要静心养上些时日。”萩本屋的鸨母笑得不见眼, “各位若是挂念,不妨常来坐坐。待他能见客了, 自然第一个知会诸位。”
待将义勇带回内室,鸨母仍不放心,命人细细洗去他脸上的妆容。温水擦干净脸后, 露出底下白玉般的肌肤,竟无半分瑕疵,特别是那双湛蓝的眼眸,比蓝宝石还要漂亮。
鸨母满意极了,“这般好底子,日后肯定能成为花魁。”
“7000金能买回来这么好看的美人,太划算了!”一旁的游女也在附合。
“我决定十天后,不,七天后就让他成为我们店的花魁,我们一定会胜过京极屋和铃东屋的!”
义勇被带到内室学习礼仪。
想要成为花魁,光有容貌是不够的,那样只会成为男人的玩物。想要牢牢捕获男人的心,需得精通三四种才艺,这样才能长久地牵住男人的心。
义勇像是一个木偶般顺从,让转头便转头,让弯腰便弯腰。
“她好听话,可怎么有些呆,还有,这孩子是不是哑巴,一直没说过话。”一旁负责照顾他的姐姐轻叹。
“她的皮肤真好。”姐姐忍不住下手捏了捏那白玉似的脸颊。
义勇藏袖中的手猛然收紧——指尖的利爪几乎要刺破布料。
冷静冷静,锖兔说过,不能伤害人类,也不能吓坏人类。
他还垂着眼,任由那只手落在脸上。
“你在这里休息吧,这里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了,放心吧,好好听鸨母的话,我们在这里过得比其他地方都要好。”姐姐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是可怜的孩子,怪不得被夫君发卖,她似乎脑袋不太正常。
晚上正是客人很多的时候,姐姐将义勇放在牡丹房之后就去迎客。义勇趁着四周无人他一个人悄悄离开了房间,他想要闻出鬼的气息。
但是这种地方胭脂水粉的味道很重,再加上三教九流的客人身上味道熏得厉害,他的鼻子似乎失灵了。
义勇走了一圈,转角的时候碰到了酒鬼男人,男人正准备骂人,看到义勇的脸,男人眼睛一亮,“哪来的雏儿?”伸手就抓。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是我的人!”在男人没注意的地方,锖兔一记手刀重重地击晕醉汉,攥住义勇手腕将他带回牡丹之间。
门合上,锖兔摘下面具:“难受吗?义勇。”锖兔一直悄悄跟在义勇身后,明知道义勇没有受到伤,可他依然会担心他过得不好。
义勇没说话,只把脸埋进锖兔颈窝。深深吸气——那里有干净的水与草木气息,能冲散游郭甜腻的浊气。
半晌,他闷闷开口:“这里……很闷。”
义勇说话速度很慢,靠在锖兔怀里。
锖兔哑然,伸出手,拍了拍义勇的后背。
“锖兔不在,不习惯。”义勇好一会才说下一句话。他十分不习惯开口,但是开口能让锖兔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他也会努力地学习发音。
“那我们回家。”锖兔早就后悔了,无论什么任务,都不能牺牲义勇来完成,义勇现在宛如雉子一般,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而且他还留在游街这种肮脏的地方。
义勇摇了摇头,“要帮锖兔。”那双湛蓝的眸子清凌凌地看着他,不退让。
锖兔叹了口气,他决定尽快找出游街恶鬼的下落,带义勇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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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花魁义勇
夜晚, 守夜的婆子见义勇房中熄了灯,推门进来察看。见他好好地躺在被褥中间,并未逃走, 这才放心退了出去。
待脚步声远去, 锖兔从天花板轻轻落下, 回到义勇身边, 将他搂进怀里。义勇太缺乏安全感了, 锖兔不敢让他独自待着,只有像这样将他圈在臂弯中, 义勇才能睡得沉一些。
直到五更天将尽,锖兔才悄然离开。
锖兔还是第一次来游廓这样的地方,这里的人说话的语气、所做的营生, 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试着联络鎹鸦。
“探查游廓的任务只有我一个人吗?队里既然在调查这里, 应该也派了别人吧?”
鎹鸦在装死, 脑袋一排问号略过。
锖兔有些无奈。
白天的时候, 义勇在萩本屋有专门的师傅教导他学习各类技能。
清晨, 要学习茶道与香道。
义勇皱着眉, 努力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哎呀, 那些贵客呀,最喜爱风雅的女子。学会了茶道,你便能陪他们谈论风月;学会了调香,你就能用香气抓住男人的心。”
……
义勇心想:他只需要抓住锖兔的心就够了。
锖兔现在天天惦记着他, 他们亲密无间,这就够了。不过, 锖兔会喜欢这些东西吗?他看那些姐姐们,都是靠这些来笼络人心的。
义勇学得很认真。
上午要练习姿态与步态,整整两个时辰, 义勇面无表情地踩着二十厘米高的木屐,来回走动。
“要走出摇曳生姿的步态,脸上要带着笑!”
“坐姿也不能马虎!”
“斟酒要跪坐着!悬壶而斟!酒只能倒八分满!要双手捧着奉上!”
……
义勇一次次挤出僵硬的笑容,走三步摔两步。斟酒时手一抖,酒液就洒了出来。
“我从没教过这么愚钝的学生!”师傅摔门而去。
义勇摸了摸鼻子。
老鸨看着义勇呆呆的样子,也不会说话,心说这个少女什么都好,就是不太聪明,还是个哑巴。
老鸨看着义勇那副木讷的模样,又不会说话,心下暗叹:这姑娘样样都好,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还是个哑巴。
“算了,给她找个教三味线的师傅吧。只要乐器弹得好,凭她这张脸也亏不了。”就算当不上花魁,做“新造”也绰绰有余了。
“要是过几天还什么都学不会,就把你卖到窑子最底层,去做‘端女郎’!”老鸨恶狠狠地吓唬道。端女郎是游廓里最低等的游女,负责守在店门口拉客,只要客人上门,就必须作陪——无论对方是谁,无论要求什么。
义勇其实没听懂老鸨的话。
好在他三味线弹得不错,晚上老鸨脸色总算缓和了些,重新请了师傅来教他。
入夜后,义勇本该去花魁身边侍奉,学习如何做个合格的花魁——可偏偏有位爷出了高价,要包下义勇一整晚。老鸨见钱眼开,便让义勇专心去陪这位贵客。
老鸨打量着来客:一张脸黝黑粗犷,横着两道醒目的疤,腰间还佩着刀,看起来煞气逼人。她心里有些发怵,可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足足一千金!即便是花魁作陪,也未必有这样的价码。近来浪人横行,她也惹不起,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这位客人的要求。
“勇气啊,今晚好好伺候这位爷。”老鸨将锖兔带到了义勇的牡丹房。
“咱们勇气是卖艺不卖身的,爷可别坏了规矩。”老鸨怕这疤面汉子乱来,毁了她这棵摇钱树,特意提醒道。
“知道了。”锖兔粗声粗气地应道。
等旁人散去,锖兔才走到义勇身边。
“在这里有没有被欺负?”锖兔忧心忡忡。
“没有欺负。在这里……学习。”义勇仔细想了想,答道。
锖兔愣了愣。
学什么?
义勇立刻展示给他看:女子的步态、斟酒的姿势。
门外扒着门缝窥看的游女满意地退下,向老鸨汇报去了。
“还有弹琴。”义勇又为锖兔弹了一曲。
锖兔一时无言,确实学了不少……但义勇知道这些都是女子才学的吗?
不,义勇现在就像一张白纸,根本分不清这些。
“走吧,我们要去调查鬼的下落了。”锖兔说道,果然不能指望义勇,义勇呆呆傻傻的,不该留在这种地方,应该待在他身边才对。
“我已经知道恶鬼了。”义勇说道。他说的是知道恶鬼,但不是知道恶鬼在哪里,这句话其实很模棱两可。
锖兔停了下来。
“花魁……都会被恶鬼吃掉。”义勇继续说。
“你是想成为花魁,引恶鬼现身?”锖兔问。义勇似乎比以前更会思考了,这是好事。
“嗯。”
“萩本屋的真梨姐姐不肯做花魁,她把自己弄伤了……很快就轮到我了。”义勇解释道。这些话是他在房里听见门外的人说的——他听力很好,即便隔着门也听得一清二楚。
锖兔既惊讶于义勇能说出这样完整的话,更惊讶于他竟能想到这样的计划。
原来,萩本屋的真梨早已听说花魁接连失踪的传闻。她的情人告诉她,世上有恶鬼,那些花魁都是被鬼吃掉的。因此她宁死也不愿当花魁,甚至不惜自残。
每家茶屋都必须有花魁,否则名声不响,客人便会流失。真梨毁了容貌,老鸨正着急,见义勇虽什么都不会,却也生得极好,便打算三天后就推他上位,介绍给客人。
三天后,晚上。
萩本屋座无虚席。
义勇盛装登场,他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台上抚琴,便引得台下客人疯狂追捧。众人本以为临时推出来的花魁不过庸脂俗粉,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姿容——肌肤胜雪,眉目清冷,一双纤手按在琴弦上,光华流转,令人移不开眼。
“勇气”的名号,一夜之间传遍了游廓。
按规矩,花魁诞生的当夜不必接客,次日夜晚才开始迎客。
“你们说……勇气姐姐会不会逃跑?”走廊里,年纪尚小的侍女窃窃私语。
“上次的幸加姐姐,就是在成为花魁那晚逃走的……老板气得不得了,派了好多人去寻,都没找到。”
“逃不掉的吧?老板把勇气姐姐的门窗都封死了。”
“门外还守了好几个壮汉呢,肯定逃不掉的。”
义勇端坐在房中,静静听着门外的低语。
锖兔叮嘱过他:今夜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擅自行动,必须等他的信号。
他当然会听锖兔的话。
深夜,无味的烟雾悄然弥漫,门外看守的壮汉无声倒下。一条粉色的腰带,如活物般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义勇早已察觉。那是鬼的血鬼术。
义勇本可以挥刀砍断粉色的腰带,但是他想到了锖兔说的,不可以轻举妄动。他眯了一只眼睛瞥了一眼腰带,又继续正坐在地板上。
粉色的腰带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片刻便盘绕了满屋。
义勇看得分明,却依然不动。
“身为人类……你竟不害怕?”粉色腰带已经生出些许神智,但是不多,它蜿蜒游走,时而轻触义勇的脸颊,时而缠绕他的腰身。
大多数人类女人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尖叫,那时候她会堵住女人们的嘴,然后欣赏她们惊惧害怕的神色,最后再在她们痛苦和害怕中将她们带到地牢里。
但义勇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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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义勇被抓
眼前这只鬼物, 只能说比最低等级的鬼要强大一些,算是倒数第二的强度,他一爪就能将那腰带撕碎。
大概是义勇眼底的轻蔑惹怒了腰带鬼物。
它骤然暴起, 上下左右飞旋缠绕, 眨眼间便将义勇牢牢捆缚在空中。义勇今日穿着繁复的华服, 层层叠叠。那腰带先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 再绕过房梁将他高高吊起, 继而缠紧双腿,最后勒住脖颈——力道控制得刚好, 令人窒息,却不至死亡。
见义勇既不挣扎,也不尖叫, 腰带将他倒转过来。头发下垂, 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清冷。
腰带鬼不得不承认, 眼前的花魁是它见过最好看的——这种好看不止于皮相, 更在骨子里。花魁眼底的目中无人, 与这游郭的浮艳格格不入。
“反正抓住你了, 我的主人一定会喜欢的。”腰带鬼低语着, 将义勇封印进腰带的纹理中,随即化作一道粉影,悄无声息地顺着门缝与地板的夹缝溜走了——
锖兔正在跟踪自己的鎹鸦“三郎”。
鎹鸦需要随时跟着自己主人传递命令,但它们偶尔也要联络同伴交换信息, 否则信息无法流通。只是它们飞行的速度极快,又能循着主人的气味追踪, 所以看起来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主人身边。
锖兔不可能让鎹鸦发现义勇的异样。
所以他早早就暗中反跟踪过三郎,知道它的联络方式和作息时间。避开了鎹鸦他才会和光明正大和义勇一起在黑暗中活动。
锖兔很清楚,自己只是负责探查消息的下级队士, 在他之上应该还有等级更高的鬼杀队成员负责最终诛杀恶鬼,对方大概和他一样,也在游郭附近调查。
锖兔一路尾随三郎。
终于,在三郎与另一只鎹鸦碰头时,锖兔抓住了机会。他使出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凌空截住了那只陌生的鎹鸦。
“你的主人在哪里?”锖兔将挣扎的鎹鸦抓在手中,不让它飞走。
锖兔他心中有些焦躁。
义勇还独自留在萩本屋,那只吃人的恶鬼随时可能会对义勇下手,义勇虽然现在不弱于他,可锖兔仍下意识地担忧。再加上这里有一个高阶队士,他必须弄清对方身份,避免其与义勇碰面,否则义勇的处境会很危险。
现在的他还不够强大,还不足以抗衡柱,在这里的鬼杀队上级可千万别是柱,否则他必须立刻带着义勇离开。
名为“绘心”的鎹鸦简直欲哭无泪:“我的饲养人一定会用双链刺穿你的面具,捅穿你的下巴!”它脖子上缠着一串闪亮的链子,它本鸦也是长得肥肥胖胖的,显然被照顾得极好。
“我要向饲养人投诉!”说话的鎹鸦发出女孩子般的清脆声音。
就在这时,锖兔背后陡然升起一股极致的危险气息。
他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但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日轮刀瞬间出鞘,反手格挡在左肩后方!
“铛!”
兵刃交击,火星迸溅。
“你对我的鎹鸦,有什么意见?”一个年轻男子自阴影中缓缓走出。他全身漆黑,长发束起,面覆黑巾,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男子有些意外地打量着锖兔,不是说这一次接任务的是一名刚通过紫藤山选拔癸级的下级队士吗?
癸级队士能接住他的一击?
“我们已经找到了恶鬼,为什么不下令诛杀?”锖兔始终不解,任务只要求探查鬼的踪迹,却迟迟没有剿灭的指令。
“尝试杀鬼的人都已经死了,潜藏在那里的也许是一只上弦鬼。”则江二十二岁,手中拿着双链,那双链在暗夜里淬着冷冽的寒光,看起来极其锋利。
上弦鬼。
那仅是传说中的存在。
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在遭遇上弦鬼后生还。
鬼杀队偶有“柱”级剑士失踪或战死的消息传回,无一例外,无一例外都是被上弦所杀。
上弦如同一柄铡刀,始终悬在鬼杀队的头上。
锖兔一听,脸色骤然剧变——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
第45章 几分暧昧
按照锖兔的猜测, 义勇现在的实力已经堪比下弦鬼,甚至比一般的下弦鬼都要强,但是, 上弦鬼比下弦鬼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要是去找义勇的是一只上弦鬼——义勇就危险了!
“怎么回事, 你刚才说你们——不是说好只有一名队员吗?”则江皱着眉头, 他是刺客出身, 生来就潜藏在黑暗之中, 他很善于抓住敌人的一点失误然后给敌人一击毙命。
“没事,他不是鬼杀队队员, 只是我的一位朋友,随我一同来此打探消息。”锖兔露出惯常的、略带迷惑性的笑容回答,他不敢泄露义勇的信息。
“你说已经知道鬼的下落, 是怎么回事?”则江没想到新晋的队员竟然连鬼的下落都找到了。
“那只鬼袭击了很多的花魁, 最近一直传闻的花魁私逃事件, 我没猜错的话就是鬼的手笔。萩本屋今日新晋一名新的花魁, 如无意外, 那只鬼会再次下手, 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即可。”锖兔说着更加担心在萩本屋的义勇, 希望他无事。
则江眉头紧锁,瞥了一眼锖兔,“今晚不能动手,我已经找来了我的朋友帮忙, 再过两天他到了我们再一起行动。”则江说道。他在这里调查了两个月,根据以往柱留下的信息, 他猜测盘踞在这里的很应该是一只上弦鬼,因此他早已寻求外援。
“你说的情报我已了解,你和你朋友尽快离开, 不要卷入与上弦鬼的战斗中,我无暇分心保护你们。”上弦鬼唯有柱才可能斩杀,其他的下级队士对上只有死路一条,哪怕眼前的少年再有天赋也是一样的,他太年轻了。
鎹鸦传信很快,但是柱的活动范围实在太大了,他的好友从另一领地赶来,中间要乘坐火车,还要穿过山岭,最快也要两天,则江只能在这里等待时机。
“你自己小心,我再去附近查看一下情况。”则江看向锖兔,心中感叹,鬼杀队最近新进的成员天赋挺不错,这一位新的成员竟然能挡得住他的一击——虽然他没有掩盖杀气。
为了减少鬼杀队新晋队员的牺牲,鬼杀队起初分配的任务较为简单,而且一般都是老手带领新人。
像是则江作为柱,他除了巡查领地之外,偶尔还要带一带新人,助其迅速成长。清剿游郭之鬼的任务,便包括这一项。
锖兔迅速赶回萩本屋,想去寻找义勇,却听见屋内传来惊叫。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打晕了你们?!”老鸨在房门外厉声质问那些刚刚苏醒的人。
锖兔的心一沉,他来迟了?
“喂,花魁呢?你们这里的‘勇气’去哪儿了?!”锖兔急声问道。义勇绝不会自行离开,只可能是被鬼掳走了。
“对,花魁!”老鸨如梦初醒,急忙冲向牡丹房。
锖兔紧随其后,牡丹房里一片干净,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没有鬼的踪迹。
义勇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锖兔握紧刀柄,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被冰冻。他不该让义勇独自潜入调查,现在他将义勇弄丢了。仿佛肺部被冰水灌进去,又迅速结冰,锖兔感觉呼吸困难,全身手脚冰凉。
冷静下来。
义勇是个很细心的人,他一定会留下线索,自己注意一些应该能发现端倪。
锖兔忽然注意到地上有些许不明显的胭脂粉——这种胭脂,义勇曾在牡丹房里向他抱怨过,老鸨每日都命人给他涂抹,义勇很讨厌。
锖兔循着胭脂粉迹一路追踪到一条小巷,最终停在一个幽暗的洞口前。
痕迹在此消失。
锖兔心中涌起强烈的直觉:义勇就在地下!
“全集中·水之呼吸·七之型·雫波纹突!”他没有丝毫犹豫就使出招式,全然不顾附近居民惊恐的眼神,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义勇。
想要让招式变得更加强悍,就必须运用全集中呼吸。
第七型是速度极快的突刺技。
连续高速的刺击将地面破开出一个大洞,锖兔纵身一跃。
下一刻,他便在地穴中看见了被悬吊起来的义勇。义勇双目紧闭,周身被腰带紧紧缠绕,锖兔一时难以判断他的状况。
锖兔凌空而降,日轮刀轻挥,束缚义勇的腰带应声而断。
下落之际,他伸手接住义勇,将他稳稳护在怀中。
落地瞬间,锖兔立即检查义勇的状况,然后看到义勇睁着一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眸看着他。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锖兔声音难掩焦急,即使找到了义勇,看到义勇还好好活着,他依然担心坏了。
他抓起义勇的手仔细看了看,没看到伤口,再检查他的脖子——鬼最脆弱的地方——也没发现伤口,总算松了一口气。同时内心不断自责,他差一点就失去义勇了。如果义勇受伤,那一定是他的错。
“你是什么人?!”一直藏在地洞里的腰带看到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将她准备进献给主人最美味最好看的食物抢走,顿时厉声尖叫。
“把食物还回来!你也给我死!”腰带分化出无数段,如毒蛇般袭向锖兔。
锖兔瞬身闪避,抱着义勇接连躲过数次攻击。现在他不敢将义勇放开,他要保护好义勇,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义勇是——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人,他不会再让任何人第二次夺走义勇。
抱着义勇移动之间,他瞥见地上堆积着大量人类头骨——这里难道是鬼的粮仓?
鬼物操控着长长的腰带不断进攻,但每当腰带逼近锖兔,便会被斩得七零八落。地上随之掉落出多名年轻女子,都是最近游郭失踪的花魁和新造。
“它为什么将你吊起来?”锖兔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问怀里的义勇。他看到腰带里面那些女子面容,他大致猜到:这只鬼似乎只以美貌女子为食?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义勇的装扮,义勇绝对是这里最美的。
“它说等她主人回来后第一个吃我,所以不必放入‘库存’保鲜。”义勇答道,十分自然地偎在锖兔怀中——以往他受伤变成小孩子模样时,锖兔也总是这样抱着他。
义勇完全没想过,现在的他是少年身形、少女妆扮。
锖兔将人抱着,两之间人显得有几分暧.昧。
第46章 义勇暴露
锖兔抱着义勇, 他抽出腰间的日轮刀,将鬼物砍成碎片,满屋子的人影没有伤及分毫, 静静飘落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腰带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我的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她一定会杀了你们!!!”腰带只剩下不到巴掌大小, 迅速从地洞逃了出去。
看到地上的少女们正在缓慢地恢复形态, 锖兔一把抱起义勇, 跃出地洞。
他们如果继续留在地洞里,等到刚才腰带说的“主人”来到, 势必会伤害地下的人类。
回到地面,锖兔纵身跃上屋顶。
四周人群早已逃散,街道空寂, 唯有一轮明月高悬。
空荡的街道上, 一轮月光之下, 锖兔怀中抱着盛装的“少女”。
今日的义勇身着绯红打褂, 如血染晚霞沉沉垂落, 捻金线与银线交织绣出漫天飞鹤与牡丹——鹤羽叠叠, 泛起细冷珠光;牡丹盛绽, 花蕊处缀着米粒般的碎珊瑚,步履移转间幽微闪烁。
打褂之下,隐约露出一寸绀青色的襦袢领缘,以银灰丝线绣着寥寥几笔唐草纹。再往内, 还有更多未曾露出的衣层——朱红、浅葱、象牙白,层层叠叠, 十分繁复。
他腰间的昼夜带将他的身形收束得愈显修长,身前的太鼓结辉煌如昼,以金箔彩锦为底, 用五彩丝线绣出重叠的牡丹,一只翠蓝色蝴蝶停在最上层的花瓣边缘。背面的深紫缎带绣出夜色,银丝绣成的银河斜斜铺陈,星子以极小粒的淡水珍珠点缀。
义勇的脸被敷成古典的雪白色,他的颧骨高处扫了一层极薄的红梅胭脂,似有若无地透出肌肤应有的生机。眉是重画的远山眉,墨色中掺了靛青。眼廓被红墨精细勾勒,眼尾拖出倦怠而妩媚的长弧。那双湛蓝的瞳孔仿佛蓝宝石,在夜色下泛起一片碎冰般的泠泠色泽。唇是精巧的“三日月”形,胭脂点得饱满而边缘清晰,宛如雪地里一枚骤然印下的红印。
他的头发被高高盘起,梳成花魁最正式的“伊达兵库”髻。发髻用真发混合添发层层结紧,珊瑚簪与玳瑁梳交错固定。正中那支凤凰振羽金簪昂首展翅,尾羽以银线为骨,金线为羽,末梢缀着一颗颗地红玉。鬓边垂下两串步摇铃,银链细如发丝,系着的空心金球,内路藏沉水香丸,随他步履轻摇,发出清寂的微响,散发淡雅的微香。
“为何不自己脱身?”锖兔询问。以义勇的实力,刚才的鬼物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锖兔说过,不能擅自行动。”义勇还不太习惯说话,只好努力组织着语句。他靠在锖兔怀中,这身衣物实在沉重,他曾尝试撕扯,却根本扯不破——不仅是衣裳,连头上的发髻也卸不下来。
“我知道锖兔一定会来救我。”义勇说道。那双眼睛望向锖兔时,是无条件的信赖。他从未惧怕腰带鬼物,他相信锖兔——无论何时,锖兔都一定会来找自己。
锖兔有些担心刚才他跟踪三郎遇到的柱,无论是上弦或者柱,现在义勇遇到了都会很危险。
锖兔将面具为义勇戴上,“你先回去藤屋,尽快离开。这一带有柱级剑士出没,我处理完这里的鬼就回去。”锖兔对义勇说道。
他无法放任地洞里的少女不管,如果他将鬼的粮仓打开,自己却走了,那些少女会全部遭殃。
现在的他还没强大到足以完全护住义勇,所以,只能先将义勇藏起。
义勇并没有动,只是直直望着锖兔。灭鬼太过危险,他已经亲身经历国了,所以,他绝对不会离开锖兔身边。
“我们……要保护人类。”锖兔说过,他们要保护人类。义勇谈不上喜欢或讨厌人类,但只要是锖兔想保护的,他都会一起保护。
“我们一起灭鬼,我们一起,不分开。”义勇说道,他暗下决心,一定会保护好锖兔,即便他的身躯残破,他也不会后悔。
杀了鬼他对锖兔就有用了,想到自己终于不拖后腿,义勇就感觉到一阵满足。
锖兔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对义勇施加的催眠,在他的催眠里,义勇很喜欢人类,要保护人类,要与锖兔并肩作战。
“快走!我自己留下来对付这鬼!义勇,若你不听话,下次我就不带你出门了!”这一次,锖兔直接抱起义勇,打算先将他送离,再回头处理这里的事情。
然而,一道道坚硬如金属的腰带朝着两人袭来!
“毁了我的粮仓还想逃?你们都得死!”
女子衣着华美,容貌艳丽,白发如雪。但她身上能自由生长斩之不断的腰带,显然她绝非人类。
锖兔拉着义勇急退,险险避过攻击。
“上弦之六?”
上弦之鬼眼中刻有数字,一目了然。
锖兔脸色骤变,这里果然有上弦鬼!
战斗间隙,锖兔像以前一样摸了摸义勇的脑袋,“听话,我缠着她,你先离开,等会我就来找你。”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义勇有些呆愣,眼前的鬼很厉害,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觉得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他不能将锖兔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要保护锖兔。
“你旁边的是——”堕姬终于发现粉橙色头发旁边长得很好看的“女子”。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比自己更美,那“女子”的气息不对,“她”没有人类的气息。
“鬼?”堕姬有些征愣。
“身为鬼杀队剑士,竟带着一只鬼?哈哈哈哈!”紧接着嘲讽道,堕姬将腰带如网展开,锖兔与义勇的退路彻底被封死。
现在这种情况是锖兔最不愿意看到的,义勇不愿意离开,那他只有将上弦之六打倒,再带义勇离开。
“义勇,我们一起努力,速战速决。”锖兔揉了揉义勇的头发。
锖兔抬起日轮刀,摆好了姿势。
义勇率先攻击,他的爪子如金刚石一般坚固。
一爪挥落,前方骤然现出六道衣带,爪与带交锋,竟发出金属利刃相击的刺耳铮鸣!
好坚硬的武器!
义勇第一次遇到这么强悍的鬼。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能留下锖兔一个人在这里决心,这只鬼非同寻常,那极致的危险感令他心悸,锖兔有危险!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锖兔施展全集中呼吸进行工具,但对方的攻势太过密集,他根本无法近身。
转眼间,双方已经过了几十招。
“我上前缠住他,你动手。”义勇一双湛蓝的眼眸十分坚定,他和锖兔之前合作过,他拼着性命去拦着敌人,锖兔则找机会解决敌人。
“不行!”锖兔喘着气厉声阻止,这个女鬼太强,是他迄今为止遇到最强的鬼。对方的每一击他都仅能勉强避过,而自己的攻击却难奏效。
义勇已经冲上前去,这只鬼给他的感觉格外的危险,所以,义勇想要用自己鬼不怕受伤的特质,挡在锖兔前面。他绝不让锖兔受伤。
他要帮助锖兔灭杀了这只鬼。
锖兔没料到义勇竟不听指挥。
他后悔坏了,他就应该将义勇捆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让他知道违逆自己的后果。
等一切结束之后,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义勇!
锖兔心厉虽然这么想着,面上却愈发凝重。
上弦之六实在太强,远胜他以前遇到的鬼。
对方反应速度在他之上,稍有疏忽,他与义勇都会受伤。
义勇已经极度逼近女鬼。
女鬼怀中突然迸出无数衣带。
就是现在!
锖兔全力运转呼吸——他绝不能辜负义勇为他创造的时机。
他的速度快极,堕姬惊觉时立刻挥舞衣带准备回防,却发现衣带被那只鬼死死攥住!
她索性用腰带将义勇紧紧缠卷。
“不松手?那便连你一同腰斩!”堕姬尖声厉喝。
义勇将衣带扯得更紧了,他的内脏被腰带狠狠挤压在一起,不少的血从他的嘴里和鼻腔喷出来。
他的双手早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义勇感觉身体几乎要被腰带割断,下一瞬,锖兔的日轮刀已经砍断女鬼的脑袋。
结束了吗?
义勇恍惚想着。
锖兔将义勇从缠卷中抱出,义勇的鼻子和嘴里吐出了大量的鲜血,落在绯红的打褂上,洇开一片深暗。
“义勇,你怎么样了?”锖兔十分焦急,担心义勇的伤势,更担心这里发生战斗,会引来鬼或者柱。
他将义勇背起,准备撤离。
就在这当下,一道凛冽杀气从身后袭来!
锖兔急转身形,锁链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深长血痕。
“你背上的女子是鬼,你不可能不知吧?”则江寒声质问,目光如冰射向方才他见到的鬼杀队新人。
义勇靠在了锖兔的背后,嘴里还在不断地吐着血,不过他体内极重的伤势已经开始在愈合,以极为缓慢的速度。
现在他已经感觉不到脏器破碎灼伤的感觉。
他双手圈着锖兔,抬起了一只血眸,看向站在锖兔面前五米远的人。
那人,为什么要杀自己?
明明刚才他和锖兔一起杀鬼。他已经保护人类了,为什么,还有人想要杀他。
就因为他是鬼,所以该死吗?
义勇脑内天人交织,这人要杀他,那他杀了对方也是对的。
他露出了自己的爪子。
吃掉他!
将他吃掉!
就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他了!
锖兔没有回头都能感知到义勇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气。
“义勇,冷静下来,如果你不想被绑起来的话,就收起爪子。”锖兔威胁道,倘若义勇在此对柱出手,则江必会认定他极度危险,届时绝不会留情。
义勇一秒钟收起了自己的爪子,绑起来,用紫藤花吗?
义勇极度讨厌紫藤花,虽然他后面已经克服了紫藤花,可是被锖兔抛弃的感觉一直刻在骨髓里。
“我……我会乖乖听话的。”理智瞬间回笼,义勇将脸埋进锖兔后背,闷声说道。
第47章 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
则江有些意外地看着锖兔, 眼前的鬼杀队只是一名癸级的队士,大部分刚进来的队士都会在柱面前无法说话,站都站不住, 这也是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身份的原因。
这个队士, 不仅无视了他, 竟然还在安抚一只鬼。
“这只鬼是你的什么人?”则江的手悄悄放在了双链上。
他猜测大概是这个队士被女鬼的美貌给迷惑, 所以他不打算听锖兔的一面之词, 而是准备直接解决他背后的鬼。
这个队士有些实力,和普通的癸级队员不同, 他不打算浪费时间,所以一边分散锖兔的注意力,准备一击将他背后的鬼击杀。
“他是我的师弟, 如果你想杀他, 就先踏过我的尸体!”锖兔的注意力一直在则江身上, 则江是他目前为止遇到最大的危机, 甚至比刚才的女鬼威胁还要大, 一不留神, 义勇就会出事。
他不可能让对方伤害义勇。
“师弟?”
“情.人更合适吧?”则江冷着声音说道, 一直抱着那只女鬼,还想骗谁呢!
一瞬间,则江消失。
好快!
锖兔侧过头,却发现则江已经在他背后, 举着的双链已经靠近义勇——
“水之呼吸·六之型·扭转旋涡!”水之呼吸作为最强大的仿佛型呼吸,它的许多招式都有很强的救人能力, 就像六之型,可以通过呼吸强行流转身体姿势,再带动水流形成反击!
“铛!”兵刃交接的声音。
但也因为锖兔的身体扭转, 义勇的手抱不住锖兔的脖子,被甩了出去。
义勇掉在了地上。
现在义勇受了伤,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之前义勇恢复力快了不少,但是这一次他受到了致命伤,也许一刻钟能完全恢复,也许需要一天才能完全恢复。现
在的义勇根本无法逃过柱的追杀。
则江找到了机会,立刻上前刺杀。
身后也传来猛烈的杀气。
不知道何时窜出来一只身材十分瘦小,鬼身上的头发是绿色,手中拿着两把弯钩的鬼,仿佛螳螂一般。
“这只鬼就是无惨大人说的鬼了吧。”妓夫太郎的刀刃和则江的刀刃同时而至,两人同时盯紧义勇的位置。
杀了眼前的女鬼,完成无惨大人的任务——妓夫太郎想到。
杀了女鬼,解救鬼杀队的队员——则江想到。
义勇怔愣地看着两个方向,两个方向都传来了杀机。
“全集中·水之呼吸·十一之型·晓突水!”锖兔的速度第一次达到柱级水平,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刀刃拦住了四把刀刃——同时挑起了则江和妓夫太郎的武器,他的一双眸子里开出了红色的焰火,宛如纹路刻在瞳孔里,紫色里多了一丝妖冶。
义勇睁大了眼眸,他没有浪费机会,径直往后一跃,躲开了上弦之六和柱的攻击。
就在此时,身后的粉色衣带径直朝着场中央的锖兔而去——不知何时,刚才被锖兔砍断头颅的上弦女鬼已经将头接回,她悄悄接近锖兔的位置。
义勇伸出爪子,利落地将头上的发髻割断,再割开自己身上繁重的衣服。
他的速度暴涨,几乎瞬间就用手抓住了那些衣带。
“你找死!”堕姬没想到这只鬼竟然如此拼命,堕姬一用力,那些衣带就和刚才一样,死死地将他给包裹住。
义勇不管不顾,他不能放任堕姬去伤害锖兔。
锖兔那边,他拦住了妓夫太郎和则江,脚径直下陷地面五十公分,可见刚才两人的力道到底有多大。
重击之下他的手臂完全僵直。
妓夫太郎没想到自己的攻击竟然被挡下,下一瞬,他的弯钩朝着锖兔而去。
就在他割掉对方下巴的一瞬间,则江的双链拦住了他。
“你们去解决那只鬼,这只鬼我来拦住!”则江说道,他感觉到这只绿色头发的男鬼比女鬼还要危险十倍!
他内心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如无意外,眼前这只才是真正的上弦之六,对方的速度,和他全力的速度一样,是个十分棘手的鬼。
现在的他暂时没有空对付癸级队士身边的鬼,那只鬼救下了锖兔那么暂时他应该不会伤害锖兔。
师弟也好,情.人也罢,现在这种状况,他们三人只有合力对付眼前的两只鬼,才不至于死。
至于眼前的上弦男鬼为什么想要杀新人身边穿着女装的鬼,现在的状况根本轮不到他来思考。
则江的双链钩住了鬼的弯钩,将鬼往侧边一拉,让锖兔有机会脱离这一块的战斗。
锖兔用左手狠狠一拍自己的右手,好立刻脱离僵直的状态。
“全集中·水之呼吸·七之型·雫波纹突!”锖兔以极快的速度击退了堕姬,将义勇救了下来。
义勇身上一片血迹,一双眸子失去了光泽,身体在不断颤抖。原本他已经受伤极重,后来看到堕姬偷袭锖兔,他几乎不要命地用身体挡上去,如果他是人类,现在的他已经死了好久了,但是他是鬼,哪怕遭遇致命伤,依然能苟延残喘。
锖兔将义勇捞到自己的怀里,他摸了摸义勇的脸,一片冰冷。义勇的嘴角不断冒出血泡,无论他怎么擦,都不断有血流出来。
“义勇,别睡!义勇,求求你,坚持住。”锖兔的声音在颤抖。即便义勇是鬼,可是他身上惊心动魄的伤痕仍旧让锖兔心疼不已,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没能保护好义勇,让义勇一次次地受伤。
“你跟这只鬼到底是什么关系?”堕姬看到又有人来烦扰自己,怒气横生。
“你们都去死吧!”
另一边,则江与妓夫太郎战斗也十分难受,他攻击高、速度快,但是那只鬼也是同样攻击很高,速度很快,他根本讨不到便宜。
一比一换血根本不划算,一旦他倒下,那么新人和那只鬼肯定也会跟着出事。
现在夜色才刚刚开始,想要等到天亮还要大半天。
则江不知道为什么新人这边突然要开战,但是他无法看着鬼杀队的队员送死,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来支援。
他没想到新人竟然会带着一只鬼一起行动。他担心新人被鬼欺骗,所以才第一时间想要斩杀鬼。
他不相信鬼,可眼下游郭竟然有两只上弦鬼,而且他没看错的话,这只男鬼是从女鬼身体里分裂出来的。刚才女鬼的头掉了都死不掉,只怕他俩没那么容易斩杀。
锖兔看了一眼,将义勇放在战圈之外,立刻就提剑与堕姬混战一起。现在的他根本没有缓口气的机会,他要全神贯注将眼前的女鬼打败,这样义勇才有活命的机会。
堕姬的攻击十分重,他一开始十分不习惯堕姬多重猛烈的攻击,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幸亏他和义勇对战过不少次,所以,即便对上了十分之重速度又极快的攻击,他也开始习惯,渐渐和女鬼打得有来有回。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远处柱与上弦之六的战斗,那边的战斗令人眼花缭乱,根本就看不清。
义勇躺在地上,他侧着脑袋一直看着锖兔的方向。那双湛蓝的眼眸一直睁开着,一下也不敢闭上。
深呼吸,呼吸,呼吸。
他的心脏已经被捏碎,肺部因为伤势过重,不断咳出碎片。
鬼的身体可以自愈,现在义勇的身体就在一点点地复原。
时间在他眼底一点点地流逝。
锖兔的两侧肩膀被砍开口子,他的手臂差点握不住日轮刀,就在日轮刀飞出去前一刻,终于砍断了堕姬的头,战斗虽然艰辛,可他凭借自己的能力砍断上弦女鬼的头,足以证明他的天赋和努力。
锖兔正打算回头,走向义勇,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他看东西甚至出现了重影,他的脚步一晃一晃,就在这时,一记弯钩就朝着他横着过去。
顷刻之间,一直在地上缓慢恢复身体的义勇从地上飞扑过去,这一次他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妓夫太郎——他不能看着锖兔死去。
他顺利地扑倒了锖兔,将人护在了身后。
锖兔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他身上混着不少的血迹,但他仍旧伸出手搭在义勇的肩膀上,“你退后!”他大声道,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颤抖着手握着日轮刀。义勇受伤已经很重了,他不能再让义勇受伤,他怕义勇会死。
结果在他面前的义勇纹丝不动。
“凭借你也想阻止我?!”妓夫太郎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他十指猛地刺入自己的肩膀,用力一扯,肩膀瞬间喷出一道道血,血迹化作了上百道猩红锋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如同暴雨般朝着义勇和锖兔倾斜二区。
一旦被这些血刃攻击到,两人不死也会重伤。
远处身受重伤的则江看到锖兔这边遇到险境,立刻瞬移过来。
他被上弦之六近身的时候被弯钩勾住了左手,虽然他也砍断了对方的双手,但是,鬼可以重生手臂,他受伤却只能硬扛。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锖兔这边砍断了女鬼的头,那只男鬼根本不会离开他那边的战局,他废去一只手之后,根本打不赢男鬼,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不能让新人死。
则江瞬移过去之后,正准备用右手中的链子挡住攻击——下一刻,他倒在地上,单膝跪地,他睁大双眸不敢置信——有毒!男鬼的武器有毒!
他来不及说话。
锖兔眼见着则江倒在了他们旁边,千钧一发之际,他侧身,朝着义勇的方向迈进一步,他距离妓夫太郎更近。
他要用身体保护义勇。
锖兔白色的羽织被鲜血染红,嘴唇上溢出了鲜红的血液。
现在三人的状态都极差,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漫天的血刃。
义勇那双眸子里,锖兔染血的挡在他面前的模样不断在放大。
记忆之中也有段染血的回忆,血迹浸染了他脑海中所有的画面,他倒下之后,就再也看不见锖兔了。
漫天的血刃落在了三人的范围之内。
义勇侧身,夺走了锖兔手中的水之呼吸日轮刀,在锖兔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
他的右脚向右边迈出一步,以两人为圆心,手中的日轮刀挥动——
“全集中·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
义勇的话十分晦涩。
漫天的红色利刃仿佛突然间拐了个方向,朝着远处散去。
以三人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圆形范围内,浪潮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将所有的攻击带走,留下了一地的平静。
绝对防御。
第48章 锖兔、义勇负伤昏迷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妓夫太郎的惊怒与则江的骇然, 几乎同时炸开。
则江的瞳孔紧缩成针尖,他惊讶于一只鬼竟然能使用出水之呼吸的招式,那招式他从没见过——水之呼吸发展到目前为止, 从来没有过这样无敌的绝对防御的招式——那一型像是为了守护某人, 由意念催生出历经千锤百炼后才形成的型。
妓夫太郎的震骇更甚。他的血刃足以将柱也削得血肉模糊, 此刻却被尽数弹飞, 连那鬼身后的两人都毫发无伤!
妓夫太郎与不少的柱交过手, 那些柱虽然能抵挡他的血刃,但不能完全抵挡下, 那些家伙就算自保就已经够困难了,更遑论保护他的队友们!
这是什么怪物?怪不得无惨大人如此忌惮,要将他除之而后快!
而施展出这绝对防御的义勇,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却无一丝波澜。防御完成的瞬间, 他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目标明确——趁女鬼尚未恢复, 斩断男鬼头颅!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滞, 一招一式凌厉精准, 攻防转换浑然天成。现在的义勇保留了从前的战斗意识, 无论是招式还是战斗本能,都极大幅度的提升,即便在当代的柱里,他都是顶尖的存在。
锖兔从没见过这样的义勇, 就像义勇早已经身经百战一般,可义勇一直与他一起生活, 怎么会有如此丰富的战斗知识?
“不可能,他至少是柱的水平。”与锖兔一起在一旁看着的则江说道。这只鬼到底什么来头?说是柱级水平已经有所保留,则江跟那只上弦鬼打了一会, 根本就挡不住对方的攻势,但是眼前的鬼却将水之呼吸用得炉火纯青,那只男鬼竟然分毫伤不到他,还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从没见过水之呼吸的防御力和进攻性如此之强。
锖兔内心的波动宛如滔天巨浪,现在的他眼睛只能勉强跟上义勇的速度,义勇的剑技实在是太快了。
锖兔和则江两人看得目不暇接。
妓夫太郎终于确定这一次自己遇到了硬茬子——剑技堪比柱的鬼,他竟然不能给对方造成分毫伤害,更要命的是,他感觉身体的速度慢了下去,直到现在,他才确认,刚才那名用双链的柱的武器上有毒,他断了双手的时候,身体已经中毒了。
寒光,一闪。
义勇的刀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妓夫太郎的脖颈,割掉了他的头。
他没有片刻停顿,回身旋斩,将刚接回头颅、尚未恢复的堕姬也一并斩首。
然后,那绷紧如弓弦的身躯轰然跪地。日轮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大口大口的鲜血混着内脏碎片,从他胸膛重新崩裂的恐怖伤口中涌出。
“义勇——!”
锖兔扑上去,他颤抖的手徒劳地按压那可怕的伤口,温热的血液却不断从他指缝间溢出,怎么也止不住。他想喊他的名字,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义勇腹部的皮肤正被大片不祥的紫黑色迅速侵蚀,伤口完全无法愈合。身体的抽搐微弱下去,变为偶尔无意识的痉挛。呕出的血由鲜红转为暗红,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正迅速从苍白转向死灰。
“别死……我不准你死!”锖兔的嘶吼撕裂了夜的寂静,一半是疯狂的命令,一半是绝望的哀鸣。
“你别死!我不准你死!”锖兔抱着义勇,他的嘶吼在夜色中破裂,一半是命令,一半是哀鸣。
“那男鬼全身是毒,沾到就会中毒。”则江说道,他已经对眼前这只鬼改观了,他杀了上弦鬼,又救下他们,与其他的鬼不同。
看着义勇身体接近崩溃的状态,锖兔想起上次义勇受伤后变小,他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义勇!变小!求你了,快变小——!”锖兔脸上两行泪水混着唇边的血迹,滴落在义勇渐渐失温的脸上,他的身体比义勇好不到哪里去,声音仿佛撕裂一般,带着极度的担心和痛苦。
几乎失去意识的义勇,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然后,在那片狰狞的伤口与紫黑毒斑之中,他的躯体开始收缩,最终变回孩童模样。毒素蔓延的速度似乎缓了一些,可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依旧盘踞在这小小的躯体上,触目惊心。
则江取出了一支针剂。
锖兔瞬间绷紧,将怀中的小孩义勇抱得更紧,他戒备地看着则江,现在的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他要带义勇回去狭雾山疗伤。
他不能让鬼杀队带走义勇,他们会杀了义勇。现在的自己受伤,根本保护不了义勇。
锖兔内心的悔恨如滔天巨浪,他再一次将义勇置于危险的境地当中。都是因为他弱小,义勇才会因为保护他身受重伤;也因为他不够强大,才会在柱面前保不住义勇。
“这是延缓毒性的针,我自己也中了毒,刚用过。”则江苦笑了一下,将针尖扎进自己手臂的静脉,“他救了我,我此刻绝不会害他。你想让他活,就只剩这条路。”
锖兔的嘴唇抿成苍白的直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同意了对方的做法,现在义勇的情况十分危险,他怕继续下去,义勇会死。
他死死盯着则江将淡绿色的药液缓缓推入义勇细小的血管。随着药液流入,义勇那微弱混乱的喘息,真的逐渐平缓了一丝。
“跟我回去鬼杀队,我会医术,会想办法救他。”则江说道,他是刺客,兼职鬼杀队的医生,这能延缓鬼毒发作的试剂就是他研发的。这只鬼明显与普通的鬼不同,他想救他,也想研究一下,他身体的异样。
此时天色还是一片漆黑,距离天亮还要很久。
“不。”锖兔摇头,用尽力气将义勇小小的身子护在怀中,“我会带他走。”
他不可能让人带义勇回去鬼杀队,那里对其他人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对义勇来说却是最危险的地方。义勇是鬼,只要不死,给他时间,他就能慢慢自愈。
则江明白锖兔的想法。
这时候,隐部队来到,他们看到周围残壁断垣,十分感慨,这一次的鬼太强了。如果不是有柱在,怕是大家都死了。
他们负责打扫战场,给伤者治疗。
“风柱大人。”有隐的成员找则江报到。
“给他治疗。”这个他指的是锖兔。
“我不需要治疗。”锖兔说道,他抱着义勇,准备独自离去。
“你站都站不稳,能带他走多远?”则江将一瓶药水递到他眼前,“喝下去,至少能让你有力气走到天亮。”
他将自己的药瓶递给了锖兔。
锖兔犹豫再三,接了过来,对方如果想现在杀义勇,完全可以出手,对方没有,再加上刚才对方给义勇打针救他的行为,锖兔相信了则江。
锖兔看着那瓶药水,又看向怀中呼吸微弱的义勇。最终,他一把抓过药瓶,仰头灌下。
剧烈的眩晕随即袭来,天旋地转,他重重跪倒在地,却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仍挣扎着调整姿势,将义勇牢牢护在身下。
则江看着即使昏迷也以躯体为盾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今日竟然被新人和一只鬼所救。
如果没有新人和鬼,他绝对会落败,然后死在这里,成为鬼杀队又一宗柱失踪不见的悬案。
“将他们带回去治疗,仔细一点,今日的两只上弦鬼是他们杀的。”
隐部队队员立刻对昏迷在地上的两人充满敬意,他们这些打扫战场的后勤部队,太清楚前方队员战斗的不易,死亡是常事,每一次活着打败鬼已经是莫大的幸事,更别说这一次杀的还是两只上弦鬼,这两人完全有可能当上柱。
也许鬼杀队最年轻的柱要诞生了。
则江目光落在那个被妥善包裹、形似孩童的身影上,补充道,“那小的……是鬼。绝对,不能让他见到阳光。”!!!
鬼?!
抬着担架的隐队员手一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斩杀上弦的……竟然是一只鬼?而风柱大人,竟然要他们将这只鬼带回驻地?
等等!现在才三更天,距离日出还有很久很久,风柱大人是不是太紧张这只鬼了?
则江将两人带回到鬼杀队的驻地。
他将两人安置在医疗室相邻的病床上,为了防止太阳晒到,房间里都拉上了窗帘。锖兔身上接满了针管与药剂;而另一张床上,孩童模样的义勇同样被插上维持生命的管子,伤口被仔细包扎,不同的是,他的口中被戴上了防止咬合的口枷,四肢与腰间也被特制的拘束带牢牢固定在床榻上——这是对待危险鬼物的标准程序。
处理好这一切,则江立刻前去向主公汇报这一次的行动。
风柱斩杀两只上弦鬼的消息,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鬼杀队——虽然隐部队成员告知,岚柱大人说一少年和一鬼杀了上弦,但是没人相信,他们只以为是岚柱大人谦虚。振奋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四处蔓延。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悄然传开:岚柱将那名癸级队员,以及一只鬼带了回来。
“既是鬼,为什么就地斩首?则江那家伙,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炎柱洪亮的声音带着不满,与音柱一道,径直来到医疗室外。
“唔姆,确实不够华丽。鬼就应该被华丽地消灭才对!”随他一起行动的还有刚晋升的音柱。
第49章 鬼(义勇)吃人
病房内, 锖兔被门外的嘈杂惊醒。他猛地睁开眼,不顾手臂上输液针头被扯动的刺痛,急切地四下环顾——
义勇!
他看到隔壁床上被束缚着的孩童身影, 心脏才略微归位。然而, 门外逼近的、充满压迫感的强大气息, 让他瞬间寒毛倒竖。
他立刻拔掉针管, 下了床。
“你不能拔掉, 这些都是药。”在一旁负责照料的隐队员阻止说道。
就在这时候,外面持续传来声音。
“您们不能来这里, 这里是病患休息的地方!”年轻的隐队员阻拦道,但是他面前的是两名柱,他很可怜地被推到了一边。
“鬼在哪里?让我来杀了吧!”
炎柱推开了病房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粉橙色头发的少年, 少年的眸子是冷紫色, 他穿着病服, 全身上下几乎都缠了绷带, 他的右手伤得极深, 此刻, 那只右手握住了日轮刀。已经重伤, 但是依旧站了起来。
是位坚强的男子汉。
锖兔的日轮刀散发出寒冷的光辉,仿佛能将房间的温度冻结。
他喘着气,身体弯曲着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冲上去与强敌战斗, “想要杀义勇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如果谁对他动手,我将视为对我发起决斗, 这场决斗将不死不休!”锖兔一字一句,十分认真。
他要保护义勇,绝对不能倒下。
炎柱和音柱走前两步,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在医务室里绑着拘束带的鬼,那位粉色头发的少年站在病床前护着。
锖兔的手臂上全是汗水,脸上的汗水也如水珠一般一颗颗落下。
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两名柱的对手,但是他不能失败。
音柱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紫色的眸子里一片坚韧,这种眼神他们很喜欢,只是带着鬼确实令人难以接受。
锖兔在大口地喘气,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倒在地上。
炎柱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日轮刀。
锖兔眸中发了狠,“决斗!和我决斗!如果我赢了,就绝对不能对他出手!”锖兔说道,他握紧了拳头,尽管身体都在颤抖,但他依然站立着,他不能倒下,他倒下了义勇就会被杀死。
想要在柱面前保住义勇,除了这个方法,他想不到其他的方法了。
炼狱槙寿郎上下打量锖兔,他将手放下。
“三日之后,无论你身体状况如何,我们都将决斗,如果你赢了,他活着,你输了,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他说道。
他很欣赏这个年轻的少年,作为男人他无懈可击,将自己重要的师弟保护在身后。
“走吧,三天之后,我们静待结果。”炼狱槙寿郎拉着音柱走出大门。
“刚才为什么不动手?”年轻的音柱不理解,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来杀鬼吗?
“那个少年,我想给他一次机会。”炼狱槙寿郎说道,“让任何人不要去打扰他们。”这一次的放过算是对他意志的尊敬,下一次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了。
直到人走了之后,锖兔才用刀撑着跪在地上。
躲在医疗室内抖成筛子的隐部队成员看到柱走了之后才从角落里出来。
柱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那么可怕,你怎么还能站着?”他不敢置信地大声询问锖兔,他的年纪不大,才进来鬼杀队两年,之前背着鬼小孩回来的就是他。
“你还敢和柱叫板,你真是不怕死。”他将锖兔扶了回去。
锖兔并没有回去自己的床位,而是走到义勇的床位,看着被拘束起来的义勇,义勇的身体恢复平静,胸口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他不会吃人,现在绑着他他会难受。”他的声音沙哑。
“其他队员会害怕的。”瑞树说道。
“那我就带他走,带他回家。”锖兔沙哑着声音说道,回到狭雾山,只有他们和师傅的地方。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体内被毒性侵蚀,如果没有药物维持,他会死。”则江走了进来。
“我建议你今天好好休息,明日开始训练。你还真是敢夸下海口,和一名柱决斗,你是想到时间就自动投降吗?”则江瞥了两眼锖兔,受伤这么重真亏得他还能站起来。
他很欣赏年轻人,对他和他师弟的遭遇深感同情,但是鬼就是鬼,鬼杀队有自己的队律,现在新人违反了队律就得承担责任。
锖兔没有拒绝。
“放心吧,这几天我会帮你保护好他,绝对不会让他出事。”则江说道,他已经跟主公汇报过这件事,主公听说了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大概是不会对这只鬼出手吧。
锖兔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他身体受伤极重,现在能动是因为保护义勇的信念强撑着,一旦松了那口气,他就会倒下去。
夜晚,医疗室内一片寂静的漆黑。
义勇睁开了双眸,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带子紧紧绑着。他稍微用了点力气,那些带子便无声地寸寸断裂。
他下了床,赤着双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无息地爬到了锖兔的病床.上。
借着月光,他仔细打量锖兔,锖兔的面容一片惨白,安静得可怕。他担心地伸出了小手,轻轻戳了戳锖兔的脸,没有反应。
他又捏了捏锖兔的鼻子,还是不动。
锖兔到底怎么了?
饿了?
想到这一点,义勇麻利地从病床.上下来,赤着双足,像一只谨慎的小猫,悄悄地推开了医疗室的门,蹑手蹑脚地融入昏暗的走廊
他循着食物的香味摸到了厨房,厨房里亮着灯,传来了少女们清脆的说话声和碗碟的轻碰的声音。
义勇很害怕生人,他本能地缩进阴影里。
他悄悄地藏在桌子底下,蜷起身子,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小心地窥视。
他看见少女们将一盘冒着腾腾热气的包子端了出来,放在桌面上。白色的蒸汽袅袅上升,带着人类食物的热气。
能吃吧?
他想起锖兔和老人坐在一起,吃着热热的锅里的菜。
义勇小小的身体从桌底无声地钻出来,他踮起脚尖,迅速用爪子般的小手抓起离他最近的、滚烫的包子,紧紧攥在手心里。
只要吃饱了,就会很快好起来——这是刻在他骨血里属于鬼的逻辑。义勇也很饿,那股对血的渴望从未消失,但锖兔不允许他喝血,而他不想再惹锖兔生气了。
他现在只希望锖兔快快好起来。
“啊——!有老鼠!”一个眼尖的女生叫了起来。
“老鼠?哪里?”
“刚才的包子少了一个,你看看?”少女说道。
“还真是。”她们立刻四下查找。
然后在桌子底下与一双湛蓝骤然瞪大写满惊恐的眸子对上。
义勇像是受伤的小兽,手脚并用地向后缩了缩,却仍然死死攥着那只包子,笨拙地护在怀里,生怕它掉在地上弄脏了。
“啊,这里有个孩子。”小玉说道。
“喂,快松手!那个包子很烫,你不能这么直接拿着,会烫到手的!”小熏连忙将小孩抱了起来,抱在怀里,她旁边的小玉则立刻将义勇手里的面包抽走。
“烫烫烫烫——”
她们连忙将义勇抱到水槽边,用冷水冲洗他那被烫得发红的小手。
义勇全程没有挣扎,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拿走的包子,目光近乎执拗。
他要把面包带回去,吃了东西,锖兔就会好起来了。
好一会儿之后,小熏才对着义勇说道,“饿了想要吃东西也要等,绝对不能徒手抓起那么热的东西,知道吗?”眼前的小孩格外可爱,即便他做出偷拿食物的事情也不会让人厌恶。
“你要是想吃就拿一个走吧。”小熏说道。
义勇手里拿着一个面包,眼里继续盯着盘子里剩下的4个面包。
“只能拿两个,剩下的面包是给训练的队员的。”小玉说道,这小孩到底哪里来的,她们没听说过呀,长得太可爱了。
义勇听懂了,点了点头,左右手各自拿着一个面包,离开了厨房。
“那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问他名字也说不出来。”
“他大概和我们一样,家里人被鬼袭击,无地可去,被收养的。”鬼杀队有不少这样的人,年纪太小就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等年纪大一些,想要灭鬼,就会被送到培育师身边学习剑技。
义勇左手抓着一只包子,右手也抓着一只包子,像一只终于觅得食物的小兽,脚步轻快地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月光着凉的走廊在他脚下延伸,偶尔遇到巡逻的鬼杀队队员,他便立刻缩进去最近的阴影里,等人走远了才重新探出头,继续蹦蹦跳跳地前进。
他小心翼翼的用肩膀顶开医疗室的门,屋内,锖兔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义勇踮起脚,将两只已经变温的包子小心地放在了锖兔的唇边。包子还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可锖兔的嘴唇紧紧抿着,没有丝毫张开的意思。
义勇又推了推锖兔,没有反应。
锖兔睡得太沉了——其实昏睡过去。
义勇尝试了几遍都没辙,他脸上浮现出困惑与沮丧。最后他将两个包子轻轻放在锖兔脸庞的两侧,确保他伸手就能拿到吃上。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也感觉到困倦,他小小的身体爬上床,轻轻将脑袋贴在锖兔的胸膛,听着那缓慢但依旧存在的心跳声,伸出短短的手臂,努力抱住锖兔,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晨光微熹。
前来照料的隐队员瑞树端着水盆,推开了门。
眼前一幕让他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病床.上,那只原本该被拘束的小鬼,此刻正趴在昏迷少年的身上!
义勇低垂着头,湿凉的舌尖正一下一下地他舔了舔锖兔颈侧的皮肤,从下巴到脖颈,留下蜿蜒的水痕。
落在瑞树眼里,那就是那只鬼不知道为何挣脱了束缚,已经忍受不了饥饿,所以爬上了受伤少年身上,开始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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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姿态亲密
瑞树连滚带爬地冲出医疗室, 尖叫声划破长空:“快来人啊!鬼吃人了!!”
不一会儿,则江便带着一群人赶来——炎柱、音柱和许多鬼杀队成员都跟在后面。他们原以为昨日那位宣称要保护鬼并挑战柱的少年,今早恐怕已遭不测——
推开门, 却见粉橙色头发的少年正将黑发少年紧紧搂在怀中, 两人姿态亲密, 粉橙色头发的少年将下巴抵在了黑色头发少年的额头, 地上还散落着两个不知道什么意味的包子, 气氛有些微妙。
“咳咳,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炎柱赶紧把众人往外赶。打扰小情侣亲热可不好, 虽然知道他们是师兄弟,感情好也正常,但舔脖子……似乎不太对劲?而且那位粉橙色头发少年看向鬼的眼神, 实在太过宠溺。
“你还真是华丽啊。”宇髄天元最后一个离开, 朝锖兔丢下一句。他本以为拥有三位妻子已足够华丽, 没想到如今的年轻人更胜一筹。
两人姿态紧密, 若说这只是师兄弟之情, 他可不信。
锖兔醒来的时候, 义勇就已经变回少年的姿态, 趴在他的胸口上。
“义勇,你没事了?”锖兔又惊又喜。义勇能恢复少年状态,说明伤势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毕竟如果伤势严重, 他会变成小孩子模样以减少负担。
义勇没有回答,只是又凑近锖兔的脖颈, 轻轻舔了一下。
锖兔:“……”
这种熟悉的感觉。
每一次义勇受伤之后似乎智商都退化了一般。
“义勇,你……饿了?”锖兔试探地问道,他几乎能从义勇舔.舐的动作中嗅到饥饿的气息。
锖兔将义勇扒拉下来, 对上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对方又舔了舔嘴唇。
义勇歪了歪头,努力学着锖兔的话:“饿……了……”他跪坐在锖兔腰侧,眼里写满渴望。
义勇确实饿极了,每次受伤后,血肉自愈的代价便是强烈的饥饿感,如火焰般灼烧理智,让他恨不得撕碎周遭一切——无论人或者物体。
但脑海中总有一个粉橙色头发的身影在告诫他:“绝不能伤人,要忍住。”他不想伤害锖兔,无论多难,他都会忍住。
锖兔心口一疼,将义勇用力按进怀里:“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不够强,才害你受伤!”如果义勇没有伤到那种地步,也不会陷入这种饥饿的痛苦中来。锖兔的手微微发抖,他差点就失去义勇了。
义勇摸了摸锖兔的头发,贪恋地蹭了蹭他怀中的温暖,不明白锖兔为什么要哭。他抬起头,认真摇了摇头。锖兔不需要道歉呀——保护锖兔,本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白天,锖兔需要进行训练。他挑战炎柱的消息早已传遍鬼杀队,大家都对这位新人十分好奇。听恰逢两个月一度的柱合会议近在眼前,所有的柱都回来了。
众柱都好奇这位能与鬼联手击败上弦的少年,纷纷暗中观察过锖兔和义勇,甚至有人动了收继子的心思。
“不如今早就来我这里训练吧,我可以帮你提升速度,应对炎柱时不至于落下风。”岚柱则江主动提出。
“谢谢。”
白天义勇需要睡觉补充能量。没有食物来源,饿到极点时,他只能强迫自己入睡,以此逃避饥饿感。
锖兔安顿好义勇,为他盖好被子,见他睡得香甜,不再蹙眉或喘气,才拿起日轮刀去训练。现在的他还不能时刻守在义勇身边——他必须尽快变强,只有足够强大,大家才会相信他能保护好义勇,不会为难他。
锖兔一直训练到中午,他的双臂几乎像要断掉——与柱的对战强度实在太高,尤其是则江,双链的攻势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有时甚至需要换手才能挡住来自所有角度的链子。
结束训练后,锖兔匆匆赶往食堂,那里已有不少的鬼杀队队员坐下,大家看着锖兔,对方有着一头粉橙色头发,看起来格外的温柔,但是那双冷紫色的眸子却天然有种疏离之感,听闻他在接受柱为期三天的训练,大伙也不敢打扰。
锖兔刚吃完两个饭团,一名身着蓝色羽织的男子走到他面前:“下午来我这里训练,我看不惯炎柱那家伙。”平林野水萌直截了当地说。
“谢谢。”锖兔虽然有些愕然,但是他心里已经清楚,鬼杀队的柱们,外面或许冷酷,其实都是一群很温暖的人,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帮他迅速变强。
他快速吃完六个包子和两个饭团,就赶回医疗室。看到义勇仍在沉睡,他放心了不少。
下午的重力与耐力训练更为艰苦,平林野先生的剑术大开大合,寻常人连一击都难以承接。
训练结束时,锖兔的肩膀几乎动弹不得,双手颤抖不止。
晚上,锖兔打算自行加练。尽管早上和下午训练的强度都很高,但毫无疑问,他的实力正在飞速地提升。
他回到医疗室,刚推开门,就被一道身影扑倒。
义勇的力气很大,他蹲在门后已经很久了,看见锖兔回来,立刻跳到他身上,一路冲撞,将人扑倒在床.上。
锖兔身上有种味道,混合了草木香和汗水的味道。
义勇将锖兔按在洁白的床单上,凑近颈窝深深吸气——锖兔的气息对他而言如同致命的诱惑。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在脖颈处细细舔舐。
锖兔:义勇恢复健康他很高兴,但这热情是否有些过头?
他虽然年轻,却并非不懂人事。但义勇身为鬼,又懂得多少人类的情感?
锖兔望着天花板有些发愣,直到义勇扯开他的衣襟,准备向胸口舔去时,他才将人轻轻推开。
“义勇,不行。”他义正言辞地道。
义勇愣住,歪了歪头。早晨锖兔为他扎的头发现在松松垮垮地,配上那双湛蓝而无辜的眼睛,像只无辜的炸毛小猫一般。
他仍保持着压住锖兔的姿势,那双充满不解。他还想继续舔舐,但还是努力组织语言:“舔舔,不饿。”他太饿了,饿得几乎失控。虽然他现在不吃人类,但是不代表他的身体接受这种饥饿。
只有闻到锖兔的气息,才让他觉得有种吃了东西的感觉,最好能舔一舔,他会觉得一整天都过得很快乐。
锖兔沉默片刻:“真的?”
义勇用力点头。
“那……我去洗一下。”锖兔刚要起身,义勇又扑上来,跳到他的腰上。
门外路过的人瞥见这对样貌出众的少年,不禁感慨:锖兔和那只叫义勇的鬼,感情可真好啊。
等到义勇舔完之后,锖兔才准备出门,“我要继续训练,你乖乖呆在治疗室,明白了吗?”锖兔蹲了下来,平视垂着双.腿坐在病床.上的义勇。、
义勇低下头十分失落,嘴唇微撇——他也好想跟锖兔一起。
“之前在游郭你没听我的话,害自己受了重伤。所以接下来,你都不许出门。”锖兔使出了杀手锏。
义勇一听,身体一瑟缩,他最害怕就是锖兔不要他,“我会留在这里。”他小声保证,又补了一句,“乖乖的。”
安抚好义勇,锖兔带拿着日轮刀出门。经过早上和下午的高强度训练,他本该筋疲力尽,但不可思议的是,他正在逐渐适应这种强度。加上则江大人给的体能强化剂,此刻他竟毫无倦意,反而精神饱满,锖兔决定继续修行。
刚出门,便遇见一位身材高挑、身着紫裙、以扇为簪的男子。
“夜色易藏鬼魅,我教你如何隐匿气息、感知敌人。”涉谷真帆说道。他也是柱,今夜轮到他来指导这位新人。
能进入鬼杀队的人天赋已经百里挑一,但即便如此,大部分的队员只能进行简单的探查消息的任务,灭鬼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难了。所以,一旦遇到了好的苗子,柱之间都会暗地里争抢,希望将对方收为继子。这一次恰逢柱合会议大家齐聚一堂,发现了有天赋的新人,大伙便趁着空闲时间轮流指导。
锖兔出门后,义勇在医疗室里坐立难安,他一会在这张床上坐一坐,一会趴到窗台,甚至倒挂在天花板上,来来回回地掰手指,在心里想着锖兔什么时候才回来?
直至后半夜,锖兔推门而入时,义勇立刻扑上前,紧紧挂在了他胸.前。
锖兔有些忍俊不禁,现在已经到下半夜了,再不休息天就快亮了。想到明日早上还要继续训练,他干脆将义勇抱到床.上,搂进怀中,轻声安抚道:“睡吧。”
自从他被带到鬼杀队之后心里一直压着一份不安,他担心大伙不接受义勇,甚至会处死义勇,所以他只有拼命训练,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换来一丝安心 。
义勇又何尝不是呢?
在这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没有自己陪伴在身边,义勇无聊的时候又是怎么度过漫长的一天?
义勇只有他一个依靠,平常只有黏着他这唯一一个喜好,所以,锖兔训练结束总是匆匆洗漱完就立刻赶回,将义勇抱入怀内——连村田他们招呼吃宵夜他也拒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