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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韦二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花店裏放了挂鞭炮,给路过门口的人免费送了一支玫瑰。


    南栀发现猫扒手的官方朋友圈也发了条广告——


    庆祝家裏小妹考上重点大学,本周全场消费打五折。


    一看就是钟云镜的意思。


    这女人终于学会偷偷讨她欢心了。


    A大虽然是重点大学,但她没想到开学的日期还挺早的,八月下旬就要开学了。


    南栀看着日历,她的暑假只剩下不到三个星期了。


    开学的课程安排她并不清楚,反正肯定是比现在悠闲的日子紧张很多。


    这就意味着,她能随时随地去找钟云镜的时间不多了。


    庆幸的是,花店的订单裏,目的地是酒吧的有不少次。


    没有互相联系的日子裏,南栀就凭借着去酒吧送花的时间来跟钟云镜偶遇。


    南忆给南栀发了工资,再加上自己存的款,南栀甚至可以自己交学费,生活费也够花不少时间。


    钟云镜给的那张卡被她随手放进卧室的抽屉裏,再也没有多给一些注意力。


    独自待在家的人日子裏,她便在便利贴上记着自己开学要准备的东西。


    之前高中的床铺都是学校买的,上面印了学校的校徽,这下子要全部买新的,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自从知道南忆要花大价钱治疗之后,她出去玩儿的心思就更少了。


    南栀骑着电动车一如既往地开去了酒吧,这裏的员工已经对她很脸熟了,冲她招了招手就让她进去了。


    订花的人让她把花束放在吧臺,一会儿她要自己去拿,南栀送过去包厢就没惊喜了。


    南栀便在吧臺等着,撑着脑袋往调酒师身后的酒柜看。


    “好像比之前多了不少我没见过的酒。”


    很多人都会让她把花束放在吧臺,南栀没事情做便会观察着这裏的一切。


    “最近进了很多新款的酒。”调酒师早已经认识她,“趁着这会儿不忙,免费给你调一杯?”


    南栀摇摇头,“我一会儿还要骑车回花店呢。”


    “度数不高的,你都能把伏特加一口闷了,还担心这么点儿呢?”调酒师笑了笑,对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徐思乔打了招呼。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徐思乔在她身边坐下,看到她的花就懂了,“我还以为是云镜喊你来的,她最近忙着打官司,还要弄货源什么的,好不容易闲下来,这会儿在包厢裏待着呢。”


    徐思乔见她没什么反应,继续邀请道,“要过去坐坐吗?”


    “我不去了,我得回花店呢。”南栀拒绝道,“今天八月十四号,好像是什么绿色情人节,买花的人也不少的,又得在门口摆摊到零点了。”


    “那你不是快开学了?”徐思乔想了想,“之后见云镜的时间应该更少了吧?”


    她嘴裏喃喃道,“怪不得Alice最近来了好几次……”


    “谁?”南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是那个外国人吗?”


    徐思乔不意外南栀会知道这个女人,上次钟云镜带着南栀去外地勘察的事情也没藏着掖着。


    “对,最近在A市旅游,估计还有的待呢。”徐思乔接过鸡尾酒抿了一口,“正好云镜闲下来了,估计要带着她去转一转,毕竟来了A市,也算是东道主了。”


    “能给我调一杯酒吗?”南栀对着调酒师比了个数字一。


    调酒师闻言,点了点头。


    徐思乔观察着南栀的表情,“你快开学的话,应该最近也要准备买很多东西吧?可以跟着她们一起去逛一逛。”


    “谁要跟她们一起逛啊。”南栀反驳道,“万一人家觉得我打扰到了怎么办。”


    “不会吧。”徐思乔说,“大家都是朋友,三三两两的出门也很正常啊。”


    “她们明明……”南栀的脑子及时跟上了嘴,“你肯定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你也会跟前任做朋友吗?”


    “云镜跟Alice没确认过关系。”徐思乔发现南栀好像认错了事实,“就好像发展过吧,但没结果,莫名其妙断掉了,具体什么原因,只有她们自己清楚吧。”


    南栀一直挺相信徐思乔的话的,但就算徐思乔说的是真的,她此刻也开心不起来。


    过去的事情再纠结没多少意义,现在Alice一看就是对钟云镜心怀不轨,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而且她一旦开学,跟钟云镜见面的时间比现在少多了,就像之前高中那样,钟云镜在跟谁见面跟谁发展,她能够知道的就更少了。


    钟云镜这个女人,虽然对她很不错,但在感情这方面,对她可不是一般的差。


    但再担忧有什么用呢?


    只会让她自己一个人劳心伤神而已。


    吧臺不远处的驻唱换了首抒情歌曲,听得南栀格外惆怅。


    “云镜?”徐思乔喊着走过来的女人,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南栀。


    吧臺上的花还没能拿走,钟云镜意会她来的目的,不动声色地拨开了Alice试图挽住她的手。


    “又喝起来了?”钟云镜笑着看她,“不准备回家啦?”


    “刚见面你就撵我走啊?”南栀不看她,更不让她捏自己的脸,“你好好的陪着别人不就行了,来找我做什么?”


    钟云镜忽略掉她话裏的刺,“一会儿回家还是去花店,我送你。”


    女人的眼眸明亮,并没有因为当下微妙的氛围有多少动容。


    南栀不回答,转眼看见Alice的视线落在她面前的鸡尾酒上,“这是从我那儿来的朗姆酒吧,看不出来,你喝的还挺猛的。”


    “我还是喜欢伏特加更多一点。”南栀虚虚地反驳。


    她就算对Alice再没有好感,也不能对她出口挑衅。


    “你可以试一试,我那裏的伏特加味道也不错,我记得你来酒窖的时候也尝过的。”


    南栀的手指在桌面上绕着画圈圈,想着这买花的人怎么还没来。


    要是早点来的话,她就能够甩手离去,好给钟云镜留下一个生气的背影让她去胡思乱想地去猜。


    “去年来酒吧玩过一次,云镜教了我一些简单的调酒方法,不知道我忘了多少。”Alice看向南栀,“要尝尝我调的酒吗?说不定你会喜欢。”


    碰巧订花的人过来拿了,南栀便下了高脚凳,走到一边等着别人结账。


    “我得回花店了,今晚得摆摊到好晚,没时间在这裏喝酒耽误。”南栀看了眼钟云镜,希望她能够遵循刚才送自己回去的话。


    钟云镜在吧臺裏面拿了车钥匙,不容反抗地拽过了南栀的手腕,“走吧。”


    南栀低呼了下,转头跟徐思乔道别,却看到Alice的眉头稍稍皱了下。


    走到车边的时候,车子解锁的声音滴滴了几下,南栀跟女人面对面,踮起脚尖去吻她的唇。


    她将口中还未散去的酒精渡到她的口中,若是钟云镜敢说一句甜,那她就再也不要理她了。


    南栀并不避讳酒吧门口来来往往会有多少人,也不管会不会有人认出钟云镜。


    她就只是抱住她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地轻啄女人的嘴角。


    钟云镜托着她的后腰,并不抗拒她的亲吻,反而任由她嬉戏打闹。


    南栀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去啃咬她下唇,舌尖扫她牙齿,将从她身上学来的东西全部用在她身上。


    南栀抱着她亲了好久,直到自己的双唇发涨发酸,低低用嘴巴呼着气。


    “满意了没?”钟云镜垂眸问她。


    “没有!”


    “那还想怎样?”钟云镜的语气裏多了些闲散,这让南栀觉得她还可以更过分些。


    南栀指了指身后的车子,眼神询问着。


    钟云镜勾了勾唇,“我怕你受不住。”


    “不试试怎么知道?”南栀的眼睛露出光芒,解开了女人最上方的第二颗扯衫扣子。


    钟云镜抬手拉开了车门,慢慢往前逼压,南栀的小腿猝不及防磕到车子,整个身子便往后摔,背后的那只是及时护住了她。


    当车门‘啪’地一声关上的时候,压迫感便上来了。


    车内狭小的空间连空气都不流通,南栀的视线根本避不开,目光所能看见的全是女人的身影。


    她再次嗅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将她自己的酒香彻底盖过。


    南栀的身上全是钟云镜的香水气味,她想要压过这个香味,想要自己的味道覆盖在女人身上。


    她紧紧搂住女人的脖子,借力去吻她。


    钟云镜眸光落在南栀嘴角的偷笑声,手落在女孩的后颈,确保她待会儿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


    女人很快反客为主,南栀仰起脑袋呼吸,嗅到的却是愈发贫瘠的氧气。


    她整个人都开始晕眩,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喝了酒的原因。


    手掌紧贴肌肤,钟云镜的指腹往上落,顺势勾了勾南栀的下巴。


    痒意袭来,南栀不耐地扭了扭身子,却被女人热烈地吻住。


    钟云镜的亲吻不像南栀那般轻巧,却有一种令人沉迷的窒息感。


    温柔软腻的感觉开始汹涌澎湃地进发,南栀的脚踩着座椅,胡乱地蹬了几下却不小心开了半扇车窗。


    她发出吓到的尖叫声,钟云镜没理会她。


    “车窗……车窗……”南栀的手捶打着女人的肩膀,恳求着她收敛一些。


    钟云镜敞开的外套盖住女孩的身躯,随即又吻住她,看她透着红润的肌肤,低低地笑了下。


    “停下!”南栀急了,拦住她更进一步的动作,收回了自己的腿,扯下女人这会儿只是搭在身上的外套,自己穿了上去,将扣子完完整整地系上了。


    钟云镜坐好,随手整理了下自己的长发,看见飞速下车挪到副驾驶做好的南栀。


    “玩不起,还勾我做什么?”


    “谁,谁玩不起了?”南栀心虚地反驳,“我是在给你留面子,酒吧这么多人,万一把你认出来了,打扰到你以后的桃花怎么办?”


    钟云镜没再说话,沉默地坐在了驾驶座上,“电车明天我找人给你送回去,天气热,你就别过来了。”


    南栀打开车窗透气,还紧张地往周围看了看,确保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彻底放了心。


    “你跟Alice到底谈过没?”南栀烦死了,直接问了。


    钟云镜反将她一军,“你吃醋了?”


    “对啊。”南栀这次果断地承认了,“你跟我发展期间,总得一心一意吧?等我不想跟你进行这种肉/体关系了,我随便你跟谁。”


    钟云镜开着车,没有回答。


    “不说话也没用,你要这么讲,等我开学了,我找人谈恋爱去了。”


    “去吧。”钟云镜不冷不淡地开口。


    南栀转头瞪了眼钟云镜,“你真会气人。”


    她的鞋子还在后排歪七扭八地掉着,便抬脚往女人的腿上蹭了蹭。


    “在开车,规矩一点。”钟云镜的声音沉了些。


    刚才的事情没做完,她本来就压抑着某些不妙的情绪,南栀动作再大胆些她就不会再忍耐什么了。


    “果然没喝酒的人就是冷静啊。”南栀拉长声音感嘆了一句,“话说我刚才在酒吧就应该多呆一会儿,凭什么你要我走我就走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钟云镜抓住她的脚腕,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


    南栀被她这个微妙的笑容弄得心裏有点发毛,讪讪收回了脚。


    车子再次启动,路过了一处十字路口,南栀来得次数多了,对这裏的路很熟悉。


    “这是去花店的路吗?”南栀皱眉问她。


    “不是。”钟云镜坦率地承认了,“南栀,我反悔了。”


    南栀的心脏抖了下,“反悔什么?”


    “我突然不想送你回花店了。”


    第32章


    玄关处的灯依旧昏暗,南栀这次乖乖地把袜子脱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钟云镜去酒柜裏拿酒,倒在两个杯子裏,走到南栀面前,递给她。


    南栀接过这杯酒,流畅地一饮而尽,跟女人染着赞赏之意的双眸对上。


    她光着脚去踩女人的拖鞋,脚尖勾着她的小腿,后腰被她单手扶住。


    钟云镜咬着杯壁,倾压上去,南栀被迫弯着腰,茫然地张开嘴巴去接落下的酒。


    酒流动的速度被控制得极好,她可以顺利地吞咽,但脑子裏因酒精晕眩的感觉却抵挡不住。


    快速地吞咽并不能坚持多久,南栀呜咽了声,双手无力地抓住女人的衣袖,整个人依旧后仰着,全凭借着后腰上的那只手支撑她。


    酒杯还是空了,钟云镜双唇微松,酒杯落在地毯上,滚到了一边。


    她将南栀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捉住她的下巴吻她。


    南栀的身体轻颤,意识到那两杯酒钟云镜没喝一口,就像只给她灌了迷魂药一般。


    她微微挣扎着,“在车上的时候,我就应该拦住你的!我得回家!”


    钟云镜的指腹摩挲着南栀的牙齿,“那你怎么不说?”


    南栀试图去咬女人的手指,却没能成功,那手指去揉捏她的耳垂。


    她不耐地缩了缩肩膀,“我说了你会同意吗?”


    “当然不会。”钟云镜啃咬着女孩抗拒的唇齿,手落在她胸口,将她按在沙发上逃脱不得。


    沙发的地方毕竟太小,南栀的双腿无处安放,只能搭在女人腰上,这反而给了她机会。


    南栀的双脚紧紧勾在一起,皱着眉看向女人的脸,她稍稍转头就会被她掰回来。


    如同进入光怪陆离的世界,唇齿间酒香弥漫,让她晕眩无比,分不清周遭的空气,视线范围内只剩下了面前的钟云镜。


    世界裏开始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南栀感受到自己的衣衫裤子湿了不少,便又去抱钟云镜,想要她帮自己躲雨。


    钟云镜没理会她的哼唧,将她推回沙发,迫使南栀独自承受着狂风暴雨。


    她抓住南栀的两只手,高举过南栀头顶,挺起的胸脯让南栀羞愧又困窘。


    周遭一片花白,南栀不堪忍受地闭上眼睛,酸涩的感觉涨起来,洪水彻底冲破了阀门,将她整个人打得凌乱不堪。


    额前沁出了细微的汗,南栀被禁锢住的双手紧紧随着身体摆动着。


    她需要一个可以撑住自己的港湾,而不是被抛在空中,发着颤似的由女人抉择她什么时候会摔下去。


    “姐姐……”南栀不愿意再抵抗,一如既往地对她服了软。


    钟云镜松开了她的手,南栀便去抓身/下的那只手。


    “你想好了?”钟云镜警告她。


    南栀的双手松了又松,最后只是虚虚地握住女人的手腕,跟着她的动作轻甩。


    暴风雨许久之后才停歇,钟云镜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些轻微的红色抓痕,她垂眸看了眼,又举在南栀面前,“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南栀被她抱起来坐在椅子上,脑袋埋在她颈窝裏。


    钟云镜拍拍她的后背,“我得收拾一下沙发。”


    “不要。”南栀现在被她这样抱着,内心裏的充盈感丰盛,不想从她身上下去。


    地上落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在了沙发的一角,跟流下来的水渍融合在一体。


    就像是南栀还回去似的,她喝了多少,就还回去多少。


    “我腿酸。”南栀摸着自己的大腿,朝着她撒娇。


    “哪裏?”钟云镜在沙发上垫了个毯子,又把她放上去。


    南栀的身上也盖了件毯子,这样她不至于会冷,她两只脚搭在女人腿上,“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酸。”


    钟云镜的一只手握着南栀的脚丫子,另只手落在她的小腿上帮她按摩。


    南栀的腿弯曲,小腿肚被女人揉按得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嘆。


    钟云镜被她的惬意惹得投过去一个视线,温热的手心又落在她的膝盖。


    脚踝到小腿,小腿到膝盖,膝盖再到大腿。


    女人一路揉按上去,南栀不知道哪裏酸,她便帮她寻找了每一寸肌肤。


    “是这儿吗?”钟云镜按进凹陷的地方,粘腻的感觉再次袭来,看到南栀困窘的表情,又肯定地笑道,“那看来是这儿了。”


    南栀拢了双腿,“才不是。”


    “夹我的手做什么?不想我给你按摩了?”


    南栀只好又松开腿,小心地‘啊’了,“不是按这裏!”


    “看你的反应,我倒是觉得,我没猜错。”钟云镜说着,还是退回来继续帮她按着小腿,只有这个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南栀脸上的表情才最惬意。


    南栀舒服不够,尽情享受着女人的按摩服务,她余光瞥见沙发上的水渍,便又拽了拽身下的毯子,不动声色地擦了几下。


    “省点精力吧,一会儿我来收拾。”


    “我才不是帮你收拾!”小动作被发现,南栀有些尴尬,微微侧身没再面对沙发杂乱的那一边。


    “那是什么?觉得丢人?”钟云镜逗弄她,“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


    “你要不要喝点酒?”南栀换了话题。


    清醒下的钟云镜,她是根本说不过这女人的。


    她美好的回忆只有第一个夜晚,那个时候钟云镜也喝了酒,两个人都是微醺的状态。


    她没见过比那个时候更加柔情蜜意的钟云镜了。


    “你还想喝?”钟云镜问她。


    “喝酒能让你对我温柔一点吗?”南栀瘪瘪嘴,“至少不会老这样拿我当乐子。”


    “我不温柔吗?”钟云镜认真地问她,还细微地皱了下眉,像是真的不太认同南栀的说法一样。


    南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算这个社会每个人越来越为自己考虑了,但基本的自我反思还是要有的吧?”


    钟云镜被她怒气冲冲的样子逗乐,“那你说说,谁比我温柔,我去找她学习学习。”


    南栀抿了抿唇,她接触过的大姐姐还真不多,除了钟家那几个人。


    但钟家那几个人相比,那还是钟云镜更温柔一点。


    思来想去,南栀还真的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暂时还没遇到,等我遇到了再说。”南栀想了想,“不过等我遇到比你更温柔的人了,那我肯定就把你踹了。”


    说完,她就吃痛地‘嘶’了下,“你干嘛突然按那么重?”


    钟云镜起身朝着浴室走,“再乱讲话,今晚就不要睡了。”


    南栀熟练地去了女人的卧室,拿了睡衣出来。


    或许是今晚被刺激得严重了,在车上的时候她的情绪就被挑了起来,刚才在沙发上钟云镜禁锢着她,不肯让她胡乱动弹,这会儿她肚子有点发酸,腰也有点痛。


    经过温水的淋浴之后,舒适感过去,酸麻的感觉便涌了上来。


    南栀爬到床边,朝着阖了眼的钟云镜嘟囔,“姐姐,我肚子疼……”


    钟云镜立即睁开眼睛,将她捞过来,帮她去揉肚子。


    南栀舒服地恨不得直接睡过去,这会儿她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待着。


    时间还早,也不是她最近很差的作息,不过现在要是在花店忙碌,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就得两三点了。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南栀握住了钟云镜的手,“我这几天要去买开学用的东西,你有时间陪我去吗?”


    “看看情况。”钟云镜抓过她的手,继续帮她揉着。


    “我买东西很快的,我不爱闲逛,我都把必需品记了下来,一项一项买就行,特别快。”南栀再次抓住女人的手,“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钟云镜应了声,也看不出来到底同意没。


    “去不去呀?”南栀粘腻地喊她,身子舒服过了,嘴巴又开始不消停了。


    “你安静一会儿。”钟云镜在家裏的时候总是很安静,南栀若是不在,那家裏只会流动着一些低沉悠扬的小提琴曲,不过也只是在喝酒的时候助个兴。


    “安静不了!刚才在客厅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安静?”南栀反问她,语气不耐。


    还非要她发出声音来,她咬着嘴唇不肯应声,钟云镜的动作便停了又停,逼得自己去恳求她。


    钟云镜抬眼睨她,南栀收回眼神,看向小腹上那一只白皙的手。


    南栀不会在这种话题上说得过于深入,不然真的惹到了钟云镜,那有她好果子吃的。


    以前还没有亲密过的南栀是不会相信的,但现在她已经被这女人练出了下意识的身体反应。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的本子,南栀眼神询问了之后便拿过来看,上面写了些红酒的种类以及调酒方法。


    “这些还要记吗?”


    “记性不好。”钟云镜随口一应。


    “年纪大了。”南栀轻轻嘲讽了一句。


    “确实不小。”钟云镜说,“不像你,记性那么好,总爱翻旧账。”


    南栀听了这话又不乐意,“我什么时候翻旧账了?我以前可没得罪过你,有本事你也翻呀,你不翻是不是因为一想想过去的时候,发现都是你对不起我?”


    钟云镜勾唇笑了下,“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


    “我要是开学了,你别把我忘了。”南栀把本子放回去,面对着女人躺下,笑容敛起来不少。


    “为什么这么问?”


    南栀沉默了。


    她有点被高中紧张的生活弄怕了,哪怕知道大学氛围相较于高中来说是比较轻松的,她也会担心自己跟钟云镜的关系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联系得越来越少之后,关系就淡了。


    “你要是想见我,就直接联系我。”钟云镜第一次主动给她做出承诺,“我去接你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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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早上回家的时候,徐思乔来了这边。


    她手裏拿着一份材料,递给了钟云镜。


    “十二点是定好的时间,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徐思乔连门都没进,焦急地催促了几下,“昨晚你又不回消息,早上电话也不接。”


    “静音忘关了。”钟云镜淡淡回一句,拿过材料,南栀出现在了身后。


    徐思乔看了一眼,便了然了,有些无奈,但又不好说什么。


    “要,去哪儿?”南栀懂得分寸,更何况徐思乔的表情很严肃,一点儿都没在开玩笑,“你忙的话,我自己回家也行。”


    钟云镜拿着东西回了客厅,悠闲地继续吃早餐。


    “多久之前不就提过这茬儿吗,主办方催了好几次,你总不能每次都不去吧?”徐思乔抱胸,对于钟云镜的不上心颇为不满。


    钟云镜靠着椅背,随意翻了下手裏的材料,“我去了的话,有什么好处吗?”


    她抬眼看了看徐思乔,“之前怎么没见你催我这么紧,还是说准备让我陪着谁一起?”


    南栀闻言,一言不发进了卧室穿衣服。


    钟云镜的视线跟着南栀的背影,看到她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Alice不是说了吗?她参加完这个品酒活动就走了。”徐思乔认真道,“她毕竟是我们的合作方,总不能因为私情就去刻意避开什么。”


    钟云镜再次把材料撂回桌子上,等着南栀出来。


    没过几分钟,南栀穿好了衣服,眼神告诉了钟云镜她要自己回家了。


    本意是没让女人送的,但钟云镜站起来跟着她走了出去。


    徐思乔看了眼时间,眉头皱了皱。


    “我自己回去吧。”南栀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外面实在闷热,她又怕晒,只能穿上长袖,“在外面走不了几米的,地铁上也凉快。”


    “南栀,我送你吧。”徐思乔及时开口,“云镜要去参加个活动,已经迟到了。”


    看着钟云镜似乎不太乐意去参加那个活动,但南栀从来不想因为自己去耽误钟云镜工作的事情,虽然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活动。


    “也行。”南栀想了想,点点头,“那麻烦乔乔姐了。”


    只有这样的话,钟云镜才不会固执地送她走,或者拿她当借口吧。


    钟云镜眸光颇深,看着两个人一起上了车,而南栀都没转头再看她一眼-


    南栀是第一次单独坐徐思乔的车子,她难免规矩了些,只想着安安静静到花店。


    徐思乔频繁从后视镜裏看她,看起来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南栀从容地跟她对上视线,“乔乔姐,怎么了?”


    “刚才那个活动在邻市,开着要两个多小时。”徐思乔解释道,“是关于红酒的小型活动,主办方也是一个开了很多年酒吧的中年女人,之前邀请过猫扒手很多次,但云镜都没去过。”


    “那个女人跟Alice挺熟的。”徐思乔补充道,“这次我去的话,不太适合。”


    南栀不知道徐思乔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在她的印象中看来,在关于钟云镜的感情史这方面,她应该算是中立的,不会偏向自己当助攻,也不会刻意撮合钟云镜和别人。


    但后面那句补充的话,让南栀听得有点心烦。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云镜她喜欢感情用事,有些场合是她必须要去的,但那裏有她不想见的人,或者不想参与,那她就会放弃这个事情,不管后果是什么样的。”


    “哪怕今天我这样劝她,你觉得她会听我的话吗?”


    南栀觉得钟云镜不会,钟云镜是一个很有自我想法的人,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态度。


    “我不想让她去,这件事情有那么重要吗?”南栀这样回答,“她肯定不会去的,因为她去了的话,我会不高兴。”


    徐思乔罕见遇到南栀这样强硬的态度。


    “你跟云镜真是一类人,怪不得能走到一起去。”徐思乔没由来地笑了下,“每次你跟着云镜一起过夜的时候,她手机永远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要么就草草几句打发人,第二天问起来,就说静音忘关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吗?”南栀听得认真了些。


    “当然不是了,她把朋友看得挺重要的,酒吧这边有什么消息都是第一时间赶到的。”徐思乔说,“酒吧营业时间一直到凌晨,把她从家裏叫醒喊过来都不会生气的。”


    “看来过段时间云镜要迎来她的初恋了?”徐思乔笑着问出口。


    “什么呀……”南栀满脑子雾水,“她,她没谈过恋爱吗?”


    “她说她自己是个纯情的人。”


    南栀瘪瘪嘴,“原来都是闹着玩的啊。”


    “所以我说,她其实很有分寸,真把她逼到臺上去让她去跟不乐意的人合作共事,她也是能好好地处理的,问题就是,这鸭子赶不上架啊。”


    “挺好的,反正后果也没什么不能承担的。”南栀依旧跟钟云镜站在同一个立场。


    徐思乔说她们是同一类人,南栀还挺高兴的,虽然不知道相同在哪一方面。


    “我跟云镜姐,哪裏像啊?”南栀还是问出了口,这话她特别爱听,她就想多听一些。


    “一样固执,一样爱撞南墙。”徐思乔很坦率地回答了,“你俩吵过架吗?如果吵过的话,应该还挺激烈的吧?”


    “怎么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徐思乔猜对了。


    “谁也不愿意后退一步,各退一步都不乐意,一个比一个疯,要么吵习惯了,要么吵到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南栀眨了眨眼睛,开始考虑徐思乔这句话的可能性。


    “那应该怎么办呢?”南栀抿了抿唇,问出口。


    “我怎么会知道呢?”徐思乔嘆口气,“两个脾气一样的人,就是很难磨合的。”


    南栀从她的话裏好像听出来有故事,但又不好直接问。


    她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听云镜说,你录取的是园林?”徐思乔换了新的话题。


    南栀点点头,“热门专业分数不够,就录取了这个。”


    “有机会的话,你或许会遇到我一个熟人。”说到这裏,徐思乔的嘴唇微微上扬,“跟她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南栀难得八卦一次,她耳朵竖了起来,罕见地听徐思乔提起一个未曾见面的熟人。


    “她跟你是一个专业的,这次开学就大三了。”徐思乔的尾音是轻快的,就像在提起一个非常欣赏的人,“回头也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南栀点点头,欣然应允。


    到了花店之后,她道了声谢,对着徐思乔招了招手告别。


    花店裏只有梁欣一个人在,得知南忆去了康复医院之后南栀才放了心。


    “也不告诉我一声,怎么就自己去了。”南栀撑着脑袋,“昨晚忙到几点?”


    “快一点吧。”梁欣打了个哈欠,“我在花店睡的,没回家。”


    南栀道了句‘辛苦了’让梁欣吃了饭就去午睡,自己一个人照看花店。


    她点开笔记,盘算着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去买。


    床铺她已经按照尺寸下单了,等到家的时候过一下水洗洗,不着急用的东西她也加入了购物车,到时候填学校的地址就好。


    南栀看着购物车裏电脑的价格有点头疼,设计专业的话需要好点的配置,但配置是跟着价格走的,她又不想花太多钱。


    只有缺钱的时候,才会觉得什么都特别贵。


    哪怕南忆告诉她,康复的钱不需要她出,南栀现在花钱也会觉得内疚。


    南栀做事喜欢按照最坏的打算走,比如她手裏买完需要的东西之后还能剩下多少钱,需要的都按照最贵的先算,这样保证付诸实际的话一定会有剩余。


    思来想去,她决定下午去趟电脑城看看,跟购物车裏的对比一下。


    听说在电脑城买电脑,如果不跟专业的人一起去,一定会被坑,南栀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头脑冷静,不可以被店员洗脑。


    要是钟云镜能陪着她一起去就好了,在南栀的眼裏,钟云镜好像无所不能。


    但,这个女人应该在家裏一个人悠闲地打发时间吧?


    可以确保的是,那个活动钟云镜肯定没去,南栀对这一点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频繁地叨扰她,好像也不太好,南栀不太喜欢在被照顾这方面麻烦钟云镜,某些特殊情况除外。


    南栀给南忆发了信息过去,那边很快就回复说她自己一个人可以。


    梁欣没睡多久就起来了,忙着订单。


    八月下旬了,白日偶尔会刮些风,这会儿太阳躲在云层后,不似中午那般炎热。


    南栀打了把伞,找到了自己被送回来的电动车,钥匙藏在仪表盘下的迷你筐裏。


    她定位到最大的那家电脑城,准备去见见世面。


    目的地不算远,但下午路上的车子少,南栀骑得很快,到了的时候不过才花了半个小时。


    南栀从门口进去,看到了很多熟悉的牌子,再看一眼标价,就收回了眼。


    还有好多家卖二手电脑的,南栀也直接路过,pass掉了。


    她把购物车裏的电脑调出来,对比着价格,发现也没差多少。


    有家店员发现了她逗留的动作,热情地把她喊进来跟她介绍。


    南栀听不懂什么显卡什么cpu,这些东西被店员形容得天花乱坠,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被问到南栀买电脑做些什么的时候,南栀没有说出口,只是平淡地说,“我先看一看。”


    她绕了一圈就从店裏出来了,在座椅上坐下,茫然地往四周看,不知道该去哪裏逛。


    她真的应该找个熟悉电脑的人一起过来的,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面前偶尔路过几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人,南栀瞄了几眼就又垂下脑袋看手机。


    购物车点了几下才返回到微信,她给南忆回了几条消息,意识到自己的手机也该换了。


    她的手机已经六年没有换过了,因为上学紧张,她几乎用不到手机,也只是用来通话发消息用的。


    上了大学,用处就太多了,可又是一笔钱。


    南栀靠着墙,也不管有没有灰尘,惆怅得嘆了口气。


    这裏的人几乎都穿着西装,南栀都要看习惯了,余光瞥见电梯上走下来一个穿着衬衫的女人,她便下意识往那边看了眼。


    看到钟云镜跟Alice说话的时候,南栀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日有所思的话,一会儿就能梦到了吗?


    不过,她不太希望她的梦裏出现Alice,还是跟钟云镜一起出现的。


    这女人,果然是背着她来逛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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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钟云镜是没有午休的习惯的,她下午休息的话,醒来之后天就黑了。


    难得的一个下午,天气也不算炎热,她盘算了下应该拿这点空闲的时间做点什么。


    她给南栀的那张卡,手机上始终没能收到扣费短信,按照南栀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去花那张卡的钱了。


    昨晚跟南栀一起过夜的时候,倒是看她在购物车裏加了不少东西。


    笔记本电脑加购了很多,南栀只会买一个,钟云镜猜到了她在对比价格。


    与其待在家裏无所事事,不如去帮这小姑娘把需要的东西提前给她买了,省得自己拿小金库买,回头又得偷偷心疼好久。


    网上下单买,她问了几家官方的店,选好了,确认有现货之后也没让店家送,自己开着车去拿了,偶尔在路上开着车兜兜风倒也挺惬意。


    路上的时候,钟云镜接了个徐思乔的电话,她告诉自己已经把南栀送回花店了。


    钟云镜应了声,那边问了自己有没有去活动,她随口答了句在电脑城。


    那边的徐思乔又无奈地唠叨了几句,都被钟云镜一一略掉,这通电话打得格外失败。


    之前上大学的时候,钟云镜也琢磨过电脑配置这些东西,如果现在没忘完的话,她挑出来的电脑南栀应该会喜欢,也会适合她。


    跟店员简单说了下之后,店员就知道已经在线上沟通过了,便安排了人去仓库拿货。


    钟云镜在沙发上等待,对店员送过来的温水道了声谢。


    门口迎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女生,穿着白色的长裙,看到沙发上的钟云镜,大步走了过来。


    “我一早就到了活动现场,等了你好久,你还是没过来。”


    跟徐思乔通了那通电话之后,钟云镜不意外会在这裏看到Alice,她挪了下,给Alice腾出来足够的地方。


    “乔乔没给你通风报信吗?”钟云镜看着最新款的手机,回想着南栀用的是什么手机。


    南栀的手机看起来很老旧,手机壳又是不透明全包的,她认不出来那是什么牌子。


    Alice思索着通风报信是什么意思,不过没能想明白,“她跟我说你在这裏,还有,你能跟我说英文吗?”


    虽然来中国的时间不长,但环境果然是锻炼一个人外语最好的条件。


    她最近在酒吧待的时间很久,那群女人又闹腾,她的中文进步得飞快。


    钟云镜起身朝着柜臺走,检查了下店员拿出来的电脑,又随口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之后就让店员打包了。


    “你要换新电脑吗?”Alice问她。


    “不是。”钟云镜拎着电脑往外走,将电脑放到了车上再次返回来。


    那些送的配件质量都不太好,钟云镜选择另外买。


    “南栀要开学了,你给她买对吧?”Alice猜得很准。


    “没错。”钟云镜爽快地承认了,又顺口问了句,“有什么好的配件推荐给我吗?”


    “你故意问我的吗?”Alice的表情说不上好,“要我推荐的话,我不知道。”


    看到钟云镜嘴角浅淡的笑意,Alice又皱着眉头问,“我的口音还是很好笑吗?”


    “那倒没有。”钟云镜的手伸进口袋,想着该去哪裏买。


    这种外部配件的话,是不是带南栀亲自来挑会好一点?


    毕竟是要用肉眼看的,南栀这种小孩子跟她的品味应该是不相似的。


    她想了想,还是没在这裏买,转身下了楼。


    耳边Alice的话依旧源源不断,跟南栀的性格略有相似,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


    钟云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听进去几句。


    很奇怪,若是南栀这样吵她,她也能记上几句。


    比如她酝酿睡意时,旁边的南栀低声吐槽的一句‘现在的电脑怎么都这么贵’,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钟云镜朝着门口走,迈出一步时,脚步便顿了下。


    她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长椅,发现南栀坐在那裏,小小的一团,幽怨地看向自己这边。


    钟云镜心裏长嘆一口气。


    这小姑娘,大概又要找她麻烦了-


    虽然知道钟云镜不缺朋友,但背着她跟Alice出门这件事情还是触碰到了南栀的雷点。


    这女人的想法还真是一天一个样,不愿意在活动场合露面,倒是情愿两个人私下裏一起逛街。


    南栀坐在长椅上,看着两个人下了电梯,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钟云镜意识到什么似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南栀瞪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眼神,站起来就朝着另一边的方向大步走。


    出了门之后,就发现钟云镜站在门口,像是在可以蹲守她。


    后面跟着急匆匆跑过来的Alice,南栀站在原地,沉默着不说话。


    “云镜姐是来给你买电脑的。”打破沉默的是Alice。


    南栀表情微愣,但还是酸酸地吐了一句,“你中文进步得真快,谁教的,这么厉害啊?”


    “我还以为你俩在活动现场呢?”南栀的嘴吐槽个没完,看了眼钟云镜,说道,“原来在这裏逛街啊?我都不敢耽误你工作的,你心真大。”


    “正好你在,我带你去挑别的吧。”钟云镜不加入这两个人的对话,“这裏不是专门卖外部配件的,我们换个地方。”


    “算了。”南栀拒绝了,“我自己骑车回去了。”


    私下裏,她想怎么跟钟云镜闹都行,但现在三个人在场,她不想场面太尴尬。


    Alice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又不好开口。


    “明晚在酒吧见吧。”Alice抿了抿唇,“你记得来,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


    钟云镜点头,看着Alice开着车离开了,只有南栀骑着电动车在树荫下面,停了好久都没走。


    “等谁呢?”钟云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反正不是你。”南栀嘴硬一句。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这下全被透露出来了。”钟云镜拿掉落在南栀脑袋上的落叶,“赏我个脸,带你走?”


    “我车子要放回花店的。”南栀把头盔戴好,“你怎么不陪着我坐小电动呢?”


    “也行,还有头盔吗?”钟云镜说着就要坐在后排。


    南栀忙往前骑了几米,“不给你坐,我回花店了,你自己跟上来。”


    她说完就走,生怕钟云镜拦住她。


    钟云镜的车子开得很慢,跟南栀几乎保持同速。


    南栀专挑小道走,车子开不进去,她便偷着乐,最后还是跟钟云镜同时到达了花店。


    南栀把小电动停在店门口,小跑过来坐上了副驾驶。


    钟云镜把电脑递给她,南栀欣喜地打开,觉得这电脑挺眼熟的。


    把说明书跟购物车裏的一对比,南栀的惊讶就写在了脸上,“好贵哦,我是不是又欠你一个人情?”


    “送你的礼物,祝贺你考上了一个好大学。”钟云镜摸摸她的头,“看看还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南栀把电脑抱在胸口,“你怎么这么好呀,我今天还在愁电脑的事情呢,你就帮我买了。”


    钟云镜一如既往地体贴,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样,钟云镜能猜到她所有的苦恼,并帮她解决掉。


    “手机呢,你的是什么牌子?”


    “手机就不用了,我这下省了好大一笔钱,我自己换新的就行。”南栀摇摇头拒绝了。


    钟云镜也没再坚持,还是把刚才在电脑城的事情解释了一番,“路上我跟乔乔打了通电话,后来Alice就来了,不是一起去的,她是后边过来的。”


    南栀‘哦’了下,小心翼翼把电脑装回盒子裏,“你跟我解释这个做什么?”


    “我怕你多想。”钟云镜说,“又要跟我闹。”


    “你要是老实一点,我会生你的气吗?”南栀垂着头,“我跟你闹的时候,你会很烦我吗?”


    钟云镜的小臂搭在车窗上,眯了眯眼睛,“有点。”


    “你真不会讲话。”南栀美滋滋地骂她一句,“不过这次就先放过你。”


    钟云镜还是没那么让她不省心的,南栀心裏偷偷乐。


    “我不白拿你东西的哦。”既然钟云镜把电脑城的话题提了起来,南栀难免会想到Alice再见的那句话,“明天晚上,我去酒吧陪你玩,怕你太孤单。”


    钟云镜睨她一眼,知道她心裏打的什么主意。


    “谢谢你云镜姐,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还是这种落实到实处的帮忙最让她开心,这种时候毫无疑问是雪中送炭。


    钟云镜笑了下,“就只是口头感谢吗?”


    南栀扬长了脖子,朝着女人凑过去,在她嘴角上吧唧亲了一下,“这样行吗?”


    “好像不太行啊。”钟云镜的手落在女孩后颈,用了力迫使她贴近自己,咬上她柔软的唇瓣。


    南栀吃痛地低呼了下,舌尖下意识去舔舐被咬到的那片唇,却被女人吸入口中。


    钟云镜圈住她的舌,缠过来又抵回去,亲得南栀意乱神迷。


    南栀的眼睛下意识闭住,双颊红润,发丝凌乱,张开嘴巴索取呼吸。


    她的脖颈和锁骨上都渡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看起来细腻又迷人。


    南栀双手紧攥女人衣袖,希冀自己能够得到更多东西。


    亲吻如烈日般焦灼又缠绵,南栀几乎忘记了时间,甚至忘记了这是在花店门口。


    余光瞥见路过的人群抱着花束,南栀才神经一跳地回了神。


    钟云镜适时松开了她的唇,凝神望着尚未缓和过来,依旧沉迷的微闭着眼睛的南栀,低声夸赞道,“南栀,这个时候的你总是很漂亮。”


    第35章


    南栀抱着电脑在花店忙了一整天,在购物车裏下单了不少外部配件,一窝蜂发给了钟云镜。


    钟云镜无一例外地回复了好看。


    目光从这臺笔记本转移到花店的臺式的时候,简直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南栀嘆了口气,恨不得把这臺臺式也换成新的。


    到时候她要再买一把漂亮的粉色键盘,再买小书架来装点自己的桌面。


    不过最大的心愿还是能够碰到一群志同道合的室友,这几天手机好像监听了她的生活,她一搜索宿舍相关的物品就会被推送关于奇葩室友的帖子。


    南栀对比了下周边手机店和网上旗舰店的价格,发现网上的会有活动,折扣率最大的能一下子便宜好几百块,她便在网上买了,最快也得明天到。


    手裏这个旧手机的图库上有几张照片,还有她以前跟钟云镜的合影,虽然不多,但很珍贵。


    第二天晚上给钟云镜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去酒吧了,依旧是没能得到回复。


    准备出发的时候,快递员把她的新手机送到了花店门口。


    南栀只能先签收了,犹豫了几下还是坐下来研究了好久,准备先把照片传到新手机上去。


    但旧手机实在太老了,没有方便的数据传送,用蓝牙传实在太慢,南栀打算从酒吧回来之后把照片先备份到电脑上。


    她把新手机重新装进盒子裏,高兴地放在笔记本的旁边,开着小电动一路去了酒吧,路上她哼着歌,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期待。


    酒吧每天的人流量都很多,南栀对这裏已经轻车熟路了。


    她知道钟云镜的那群好朋友会经常待在哪个固定不开放的包厢裏,想也没想便朝着那边去了。


    从不远处打开包厢门进去的是钟云镜,南栀正想打声招呼,就看见后面跟着的Alice。


    怎么又在一起?


    南栀不太高兴,往前的步伐快了一些。


    Alice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没有进去包厢,反而对着南栀招了招手,往另一处走。


    南栀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很显然,她在让自己跟上去。


    思索了几下,南栀朝着包厢的小窗上往裏面望了几眼,还是跟着Alice走了。


    她跟Alice在一处双人卡座上坐下,Alice喊了服务员点了两杯伏特加,“听说你很能喝这个?”


    “你听谁说的?”南栀还以为她只是短暂地跟自己聊几句天,但一旦喝起酒,那就有的聊了。


    “还能有谁啊?”Alice轻轻地笑了下,“我觉得你跟我挺像的。”


    南栀没有回答,她一点儿也不赞同Alice的话。


    徐思乔明明说过,她跟钟云镜是一类人。


    “我还以为她喜欢的不是我这种类型呢。”Alice说道,“原来是我想错了。”


    在这方面,南栀跟Alice合不来,她更不想跟Alice谈论起关于钟云镜的事情来。


    但Alice的话说得很敏感,依旧让南栀听得很烦躁。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南栀直白地问。


    不是都说外国人直白开放吗?


    怎么这人跟传言的一点都不一样,这么爱绕圈。


    “她跟你确认关系了吗?”Alice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伏特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像钟云镜这样的女人,不是我们能够把握得住的,我们年纪太小,想得太浅。”


    “你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在提醒我吗?”看到Alice点头,南栀轻蔑地笑了下,“你只比我大了两岁。”


    南栀继续开口,“我们不一样,我几岁的时候就跟云镜姐认识了,这些她应该没跟你说过吧?小时候我妈上班忙,我都是在钟家住的,云镜姐会照顾我。”


    Alice皱了皱眉,有些意外南栀的话。


    “那你确定她真的喜欢你吗?你们好像没确认关系,对吧?”Alice换了问法,“你有问过她这些吗?她给了你什么答案呢?”


    南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过去的Alice也问过钟云镜这些,而钟云镜给出的答案应该是一致的。


    “她是不是告诉你,我没办法跟你保证什么,未来的变数太多了,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果然。


    南栀的神色微变,但她很快将这些情绪敛去。


    “她给你足够的情绪价值,也拿走你的一切,你们把恋人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最后却告诉你,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Alice笑出声来,“南栀,这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我说了,我们不一样。”南栀不想再跟她继续进行下去。


    她的性格本来就焦躁,这下被刺激得愈发烦闷,大步朝着包厢走。


    南栀推开门,裏面的人顺势望过来,没有回头的人喊了Alice,南栀不认识那个人,却知道Alice这段时间在这裏玩得极好,甚至熟识了每一个人。


    而她在这裏的时候,全然看着钟云镜的脸色,不好意思主动接触和交谈。


    这大概就是她跟Alice性格上最大的差别,她总是固步自封,绕着钟云镜一个人转圈圈。


    “过来,南栀。”钟云镜朝着她勾手,刚才那个女人这才回头,看了眼,发现无意识中喊错了人,只是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喝点什么?”钟云镜问她,又叮嘱道,“快开学了,不要喝烈酒了。”


    “云镜,什么时候你心也这么细了?”有个女人开口问,钟云镜没有理会。


    那女人被冷落了,开玩笑似的又开口,“瞧瞧,南栀一来,我们云镜就彻底收心了,酒也不喝了,游戏也不玩了,看起来还挺专一的呢。”


    Alice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钟云镜拿着叉子喂南栀小蛋糕吃。


    南栀转头避开不吃,钟云镜便掰正她的脸,强硬地塞进她嘴裏。


    “谁又惹到你了?”钟云镜察觉她的不开心,“怪我没去接你?今天喝了酒,去不了。”


    她捏捏她的脸,“下次你早点给我发消息,我就不喝了。”


    “发消息有什么用,你又不回,谁知道你来不来。”南栀冷哼一句,“这蛋糕又甜又腻,我不要吃了!”


    钟云镜看了她一眼,起身出了趟门。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钟云镜才回来,南栀已经跟着徐思乔玩开了。


    Alice在一边坐着,没有扎堆,反而跟别人闲聊着,学了点儿各个地方的杂七杂八的方言。


    她的口音依旧明显,惹得周围几个人笑出声来。


    方言学不会,几个人又教她学成语。


    看到钟云镜在旁边坐下,Alice跟她对上视线,淡淡挪开。


    有人顺口提了句,“云镜,你想个成语,教教Alice。”


    钟云镜接过了话茬儿,“识时务者为俊杰。”


    旁边的人立即解释,知道是什么意思之后的Alice脸色变了又变,笑容几秒后便彻底没了。


    “很不礼貌,Alice。”钟云镜重复一遍,“你的行为很不礼貌。”


    刚才Alice没有跟她一起回包厢,反而之后跟着南栀一前一后地走进来,再看见南栀的情绪,她便去看了眼监控。


    得到的结果让她有点恼火。


    Alice总是会任性地不考虑她的想法去做任何事情。


    南栀也同样会如此。


    只是,她会按照过去的习惯惯着南栀的坏毛病,却不会容忍Alice这种过界的行为。


    钟云镜转身往南栀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跟南栀对上了视线。


    南栀吓得立即将脑袋转了回去,心裏埋怨着,明明她已经来了,钟云镜还非要跟Alice坐在一起。


    这让她本就憋屈的心情愈发烦闷了。


    游戏她也一直输,钟云镜不在这裏,也没人会帮她拦着这群疯狂的女人。


    酒喝得猛,南栀的脑子便开始晕乎,她拿过一边的靠枕抱在怀裏,看到自己的点数又是最小的,无奈地嘆了口气。


    “喝不了的话,我把云镜帮你喊过来?”徐思乔特意提醒一句,也奇怪着钟云镜为什么在另一边坐着。


    钟云镜自然也观察着这边的动静,见南栀喝得差不多了,走过来拿过酒杯,要帮她喝掉。


    “我不要!我自己能喝!”南栀拒绝了,想要把酒杯抢过来,却被钟云镜拦住,“你拦我做什么!”


    “南栀,你喝醉了。”手中的酒杯被南栀冷不丁打翻,酒在地上晕成了一大滩。


    有人扯了不少纸巾去擦,南栀从桌上拿了新的一杯猛地灌进嘴巴裏。


    “你又生哪门子的气?”钟云镜拽过她的胳膊,不想在包厢裏跟她发脾气。


    南栀往后挣扎着,“你不要管我,你去找别人好了!你不是就爱背着我跟别人见面吗!”


    这话从南栀的嘴裏冒出来着实新鲜,毕竟这小姑娘在这群女人的风评可是相当的好,一个非常礼貌懂事的小姑娘。


    钟云镜知道她喝醉了,况且在生气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只会越来越难听,便用了力道将她从沙发上拽下来,直奔外面。


    南栀敌不过女人的力气,鼻子发酸,“你总是这样,不满你的意,你就要强迫我!”


    钟云镜把她带到空包厢裏,把门反锁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南栀!”她厉声呵斥她,“你有什么事情我是要负责任的!”


    南栀不甘示弱,“你负什么责任?跟我厮混到床上就是你负的责任吗?”


    钟云镜反手将小窗也遮挡住,“你冷静一点,我在好好跟你讲话,不要闹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南栀擦掉自己的眼泪,“凭什么呀,你不止跟一个人发展过吧?我问你的时候你也不说,你就糊弄我,我想要自己了解你,从你的嘴巴裏了解你,而不是让别的女生来我面前,跟我说些乱七八糟的挑衅我!”


    “如果你想要知道这些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钟云镜皱眉,语气平淡。


    “我不想知道,我怕自己听到气死。”南栀吸了吸鼻子,“钟云镜,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不想跟你发展了!”


    “南栀。”钟云镜喊她。


    “你别喊我了。”南栀重重说道,“我受够了!一个Alice我就受不了了,以后万一有第二个第三个Alice怎么办?我难道要从她们的嘴裏都听一遍你过去是怎么跟她们把所有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一遍的吗?”


    “哪有你这样的人呀……?”南栀哭着说出口,“总是让我担心害怕,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她嘴裏的话说个不停,“你要是改不了你的毛病,我们就断掉吧,凭什么难受的总是我一个人啊?”


    钟云镜抱住她,擦掉她的眼泪,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我不喜欢暧昧,更不要跟别人去争抢什么,要是一直没满我的意,那东西我就不要了……”南栀的心脏好疼,抽痛着,几乎疼得她有些站不稳,“反正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我总是被别人讲难听话……”


    别人嘲笑她是个野种,笑话她养母是个哑巴,还在她的书本上胡写乱画。


    南栀每次都把这些男生骂走,班裏的女同学安慰她的时候,她总强撑着说自己没事,回头偷偷跑到钟家对着钟云镜哭。


    可她也不敢跟钟云镜说真实的原因,她只能说,上学好辛苦,她一点也不喜欢上学,这个时候钟云镜就会给她讲她一点也不爱听的大道理,简直比数学课还要枯燥乏味。


    南栀不想待在这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能在找到自己的手机。


    “我手机呢……?”南栀红着眼睛在地面上找来找去,“我手机去哪儿了?”


    她跌跌撞撞离开包厢,在门口找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的手机。


    屏幕已经彻底摔碎了,孤零零地躺在角落裏,没有人会在意这个近乎报废的垃圾。


    南栀的心更慌了,她把手机捧起来,摁着开机键,许久手机都没能亮一下。


    “我打不开了,我的手机……”南栀在地上蹲坐着,冲着钟云镜哭喊,“它打不开了……”


    钟云镜走过来,半蹲在她身边,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想着,她们或许应该改天找个机会好好谈一谈。


    但后天,南栀就要开学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怎么办呀……”南栀将碎掉的手机捂在胸口。


    这么老旧的手机,肯定是报废了。


    她那么多心爱的照片,跟钟云镜难得的几次合照,彻底都没了。


    她真傻,她要是晚点来酒吧的话,就能把照片备份在电脑上,也不会听到Alice的那些话了。


    她真傻。


    第36章


    走廊上人来人往地路过,南栀哭得令人心颤。


    钟云镜把她拉进来,在沙发上坐好。


    “改天我带你去买新的,现在去也行。”钟云镜不知道南栀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碎掉的旧手机崩溃,只能给出了解决办法。


    “你根本就不知道……”南栀埋怨她,“你什么都不懂。”


    “好,我不懂。”钟云镜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想要再擦她的眼泪时,被南栀躲开了。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得到钟云镜肯定的眼神之后,南栀便重重深呼吸了一下。


    钟云镜握住她冰凉的手,皱着眉头看她。


    上一次南栀哭得这么可怜好像是在小学的时候了,她哭着跑来了钟家。


    她问南栀发生什么了,南栀只是告诉她,上学好累,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身为成年人,早已经体会不到这般年幼的孩子的痛苦,她只能告诉南栀一些好好学习的大道理。


    那晚,南栀很乖地待在她的怀裏,只是道理似乎没什么用处,南栀的眼泪越来越多了。


    “你跟Alice什么事情都做过了对吗?”


    南栀的脑子一片空白,但还是努力平复着情绪,思索着自己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在生活上对我那么好,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来往吗?”


    “还有,你有过想跟我确认关系的时候吗?”


    钟云镜依旧沉默,但这反应给了南栀每一个问题的答案。


    包厢内陷入冗长的沉寂裏,只剩下南栀偶尔的抽泣声。


    “好,我知道了……”南栀从沙发上起来,倔强地用袖口擦掉自己的眼泪。


    她一直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她早该知道钟云镜的性格,还以为自己会有能力改变这个女人,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


    自作自受的后果她尝到了,只是很痛,像有一把刀子硬生生从她心尖捅进去。


    鲜血直流,可没人能替她擦掉了。


    南栀漫无目的地走到了酒吧门口,茫然地望着漆黑的夜晚。


    钟云镜始终在身后跟着她,没有向前一步。


    手机上收到了来自花店的座机电话,她面露疑惑,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您好,是钟云镜小姐吗?我是花店的梁欣,请问……南栀在您身边吗?我联系不上她。”


    钟云镜应了下,快步走将手机强硬递给了南栀。


    “欣欣姐?”南栀暂时收敛了情绪,手伸进口袋裏摸着自己残碎的手机。


    ——“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老板在花店晕倒了,我就打了120,现在我准备去医院,花店裏没人打理,只有送花的阿姨在。”


    南栀立即慌了神,她问了是哪家医院,又嘱咐梁欣不用过去,自己着急地打了辆出租。


    夜晚很安静,通话的声音可以从手机裏传出来,钟云镜听清了电话内容。


    南栀把手机还给了钟云镜,独自坐上了出租车。


    她的手机壳裏还放了备用的一百块钱,用来打车肯定是够的。


    钟云镜拦住她关车门的手,不容她拒绝陪着一起去了。


    “这个时候不要耍性子了,我陪你去。”钟云镜看她双颊依旧晕乎乎的,一个人去医院估计也办得不利索。


    南栀没有再强硬地拒绝了,现在的她好像哭不出来了。


    满脑子都是梁欣的那句话,整个人的心脏都像被揪起来了一样。


    南栀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出租车上的气味并不好闻,弄得她愈发头晕目眩。


    “我还喝了这么多酒……”南栀终于开始后悔,“我妈看到了一定会生气的,我真是个不孝顺的女儿……”


    明明,她明明知道现在南忆在定期做发音训练,需要很多钱,她没在花店帮忙,还要跑到酒吧裏喝成这个,又因为情情爱爱到处发脾气。


    钟云镜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口安慰。


    她转了头,将视线落在窗外的景色上,心裏也烦乱不堪。


    南栀无声地擦着眼泪,分外恨自己的没用。


    到了医院之后,钟云镜作为最冷静的那个人,带着南栀办理了所有的手续。


    南忆晕倒是因为高血压以及疲惫过度,并不严重,需要卧床修养一段时间。


    钟云镜在缴费,姗姗来迟,南栀最先到的病房内,她身上的酒气因为密闭的环境更加明显。


    南忆正在输液,南栀站在床边,不敢离南忆近一些。


    “喝酒了?”南忆缓缓地说着话,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努力说得清晰,“喝酒,不好。”


    南栀听见南忆说话,整个人又憋不住情绪,拉了凳子乖乖坐好,“妈……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出门的。”


    南忆看到她难过的表情,淡笑着安慰,“高血压,常见,别担心。”


    南栀正想说什么,钟云镜便走了进来,她将手裏的外套搭在了南栀身上,示意她穿好,可以盖住不少酒精的味道。


    “阿姨,医院这边说看你要不要住院,或者在家裏静养。”钟云镜说。


    南忆立即摇头,“回家,回家。”


    南栀想要开口,被南忆用眼神拦住。


    “明早的话可以安排出院,今晚得继续观察一下。”钟云镜解释道,她看了眼南栀,欲言又止。


    南栀跟她对上视线,又很快挪开,“你回去吧,我在这裏照顾我妈就好。”


    钟云镜不动声色朝她勾了勾手,南栀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出了门。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南栀垂着脑袋,等着她开口。


    “不嫌麻烦的话,回去洗一洗再过来,我在医院等你,你来了我再走。”钟云镜嘱咐她,“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自己可以的……”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但南栀现在有点不想听钟云镜的话。


    “你要分得清轻重,不要再耍性子。”钟云镜冷声道,“乔乔快到医院门口了,一会儿让她送你回去。”


    南栀一言不发了几秒钟,还是点了点头。


    “拿上我的手机吧。”钟云镜把手机塞到她口袋,“没有密码。”


    钟云镜说完就回了病房,南栀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握紧了手机。


    她很快接到了徐思乔的电话,沟通了几句之后便朝着医院门口走。


    徐思乔是跟着别人一起来的,她喝了酒,也没办法开车。


    这会儿南栀一个人坐在后排,“乔乔姐,我回花店洗一洗就行,我还得找店裏的人说一下情况,我怕她们等着急了。”


    她不会背梁欣的电话,意识到刚才钟云镜的手机接到了花店的座机电话,便打了过去。


    南栀跟那边简单沟通了几句,车子很快就到了花店。


    花店二楼是简陋的住处,衣柜裏堆了花店裏四个人的衣服,最角落裏的是一件洗过的干净的外套。


    那是钟云镜的。


    南栀拿走了钟云镜很多外套,但都没有还过,她洗了澡,将身上这件染着轻微酒气的外套丢进洗衣机裏,换上了自己的外套,又将衣柜角落裏的那件装进了袋子裏。


    下楼时,她将废弃手机裏的电话卡拿出来,装进了自己下午刚到的新手机裏。


    联系人都在,她登上了微信,聊天记录裏一片空白。


    真的什么都没了。


    南栀不敢过多逗留,跟梁欣说了情况之后便急匆匆再次打了辆车。


    独自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南栀觉得心情烦闷,格外堵塞。


    没人陪着她的时间裏,她好像有无限的委屈想要表达出来。


    手机震动一声,她打开了自己的新手机,却发现那震动来自于钟云镜。


    是Alice的一条消息,问了情况怎么样。


    南栀努力绷住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她以为自己在钟云镜面前会是一个例外的,没想到在那个女人眼裏,她跟别人别无二致。


    手裏拎着的袋子裏装着钟云镜的外套,幸好她没穿上,不然嗅到她外套上残留的芳香,她大概会更加为自己心酸。


    没有密码。


    钟云镜跟她说过的。


    南栀在此刻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打开钟云镜的手机,窥探这个女人所有的秘密。


    手机在她手心裏攥紧了许久,她还是放弃了。


    南栀不想让自己活得太自我了,她不应该在钟云镜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的。


    今晚就是一个很大的教训,南忆在花店裏忙碌到晕倒,她却在酒吧裏花天酒地。


    她应该挨巴掌的,她恨死自己了。


    前面的司机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年轻女人,她瞧见南栀默默留着眼泪,给她递过去了纸巾。


    “哭什么呢,妹妹。”女人笑了下,“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很怕我妈妈出意外。”南栀先是说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


    女人脸上露出担忧来,“她现在情况不好吗?”


    “没有,就是高血压晕倒了,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很害怕。”南栀吸了吸鼻子,自己用纸巾擦着眼泪。


    “高血压是很常见的病,我妈妈也有,总是去医院量血压,还要经常吃药控制。”女人说,“不过不是什么大病,她别的很健康,还能跟着我们去爬山呢。”


    “真的吗姐姐?”南栀被她安慰到,露出勉强的笑容来,“听你这么多我放心多了。”


    越被安慰,越是想要把最难过的事情隐藏起来,她的情绪就越难绷。


    南栀的脑子裏难以避免地想起在酒吧的事情来,眼泪愈发得多了。


    “我能跟你说别的东西吗?”


    站在这个司机的角度,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或许幼稚又可笑,可她真的不知道要找谁说了。


    “当然可以啊。”女人笑着回答。


    “我好像是个很不孝顺的女儿,妈妈做康复治疗要很多钱,最近因为高血压要修养,我临近开学了也没办法帮她。”


    “以前的话,我可以一直去找一个姐姐说我的烦心事,可是以后,我连去找她的理由都没了。”


    是她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的。


    她跟钟云镜好像在最开始,就可以成为永远的朋友的。


    是她把关系彻底搞砸了。


    南栀的小声抽泣终于被割舍,她难以抑制地哭出声来。


    她用双手捂住脸,不想要暴露自己的窘态。


    掌心裏流淌着温热的眼泪,将她的面容烫伤,她真的应该成长起来了,不能再理所当然地依靠某个人。


    “没关系的妹妹。”司机继续安慰她,她拍拍南栀的肩膀,“向前看,明天太阳升起了,又是美好的一天。”


    南栀捂着脸重重点头,跟钟云镜相处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


    相同的是,这些场景她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南栀无法形容自己的运气,好像成为南忆的女儿被好好地养大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好运。


    在那之后,她想要的东西,哪一样都没能留住。


    第37章


    到了医院之后,南栀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拎着手裏的袋子往病房走。


    钟云镜看到她来,示意她嘘声。


    南忆已经睡着了,两个人再次回到走廊上。


    南栀把外套和手机一起交给钟云镜,“我给你拿的外套,是之前洗好了没来得及还给你的。”


    钟云镜看了看手裏的外套,没有穿上,她盯着南栀,眸光中的情绪难以揣测。


    “你回去吧。”南栀说着就往病房裏走,“谢谢你,云镜姐。”


    钟云镜因为她罕见的道谢而微微愣住,下一秒南栀就进去了病房。


    她点开手机,Alice的一条消息还大大咧咧在通知栏上挂着。


    南栀一定是看到了,但没再给出以往的反应来。


    晚风袭来,钟云镜将外套穿上了,上面有着熏衣草的好闻的洗衣液味道,跟她用的玫瑰香很不一样。


    钟云镜拒绝了徐思乔过来带走她的要求,自己就近去了最后一班地铁。


    她特意将密码关掉,把手机交给南栀,除了让她有基本的联系办法之外,她还给了南栀查看她手机的机会。


    她没有秘密,除了南栀之外,她再也没跟任何人有过亲密的行为。


    但过去的事情她没办法隐瞒,钟云镜只能去给南栀足够的信任。


    但后臺上显示了最近一个多小时之内,手机只打开了通话界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南栀没去看她任何一条消息,连Alice那条光明正大的询问,她都没将它推掉。


    再加上南栀进入病房的那一句轻笑着的道谢,客气又生分。


    大概,她们是真的这样结束了。


    刷了码进入地铁站,钟云镜始终凝着神。


    她考虑过很多次这样没有结局的结局,到来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可以跟往常一样和平地接受,但此刻她的心裏还是有些空虚。


    ——“你有过想跟我确认关系的时候吗?”


    脑海裏频繁想起南栀问过的这句话来,钟云镜嘆了口气,看着对面窗户上自己模糊的脸孔,上面写满了落寞-


    一晚上南栀都没怎么睡,原来的她喝了酒可以睡一整天都不愿意醒,但这晚她做了太多梦了。


    她梦到南忆生了重病,梦到有人去花店闹事,梦到钟云镜骂她不准再继续纠缠,甚至还梦到A大打来电话说,分数搞错了,她没有被录取。


    她睡得胆战心惊,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还要努力睁眼去看南忆的吊瓶需不需要更换。


    早上护士来查房的时候,南栀才清醒过来,凌晨哪裏需要换吊瓶呢?明明晚上都已经结束了,那不过是她的梦中梦而已。


    还剩下三瓶需要早上输,之后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南栀去买了早餐再次回来,还找来了床上桌。


    “明天,开学。”南忆咳嗽几下,又皱着眉继续换手比划,“东西收拾好了吗?”


    “早都收拾好了,被褥什么的都放进压缩袋裏了,就等明天报道了。”看到南忆跟她对话,南栀又解释,“明天天气不错,我明天早点去宿舍,打开压缩袋之后再晒一晒,晚上去铺床。”


    南忆:“明天花店关门一天,我让梁欣陪你去。”


    南栀想了想,点点头,“好,今天出了院我再去找梁欣姐说一声。”


    南忆:“中午我们花店几个人一起吃饭,你成绩出来之后,花店忙,咱们也没聚餐。”


    南栀又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南忆:“不要喝酒,昨晚云镜告诉我,是她让你喝的,我一听就是假的。”


    “她干嘛帮我担责任……”南栀嘴裏嘟囔着,“是我自己喝的,我以后不喝了,也不去酒吧了。”


    上午的时候,办了出院,两个人先是回了花店,南忆去洗漱换衣服,南栀便在花店裏跟梁欣商量着去哪裏吃饭。


    “哪裏都行啊。”梁欣很随和,“又让老板破费了。”


    “是应该的嘛,在医院的时候,我听我妈说,从高考一直到现在,花店都特别忙,现在开学了倒是比之前稍微轻松了点儿,所以得找个机会大家一起吃顿饭嘛。”南栀想了想,又乐呵呵说道,“万一是我请客呢?”


    梁欣开着玩笑,“那我可得多吃几口。”


    说完她又去招呼客人,客人买了花束走掉之后,在便利贴上留下了一句美好的祝福。


    这是花店暑假才开始的活动,征求过买花的客人的意见之后,可以在便利贴上写下任何一句话,可以是愿望也可以是祝福。


    梁欣看着半墙的便利贴,从小箱子裏翻找了下,没有再找到更多的。


    “我这裏还有,正方形的。”南栀把自己专属小抽屉裏的几个折纸拿了过去,“后面没有胶,放个胶棒在这边吧。”


    “这不是你折千纸鹤的纸吗?”梁欣拿过来,仔细瞧了瞧,“也行。”


    “我不折了。”南栀坐回柜臺上,盯着自己还没能迭满送出去的千纸鹤瓶子,撑着脑袋怅然若失。


    她已经没有想要送的人了。


    幸好之前只是简单地跟钟云镜提起过这件事情,不然她在她面前丢人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南栀电话预约了一家饭店的包厢,四个人收拾好之后打了辆车一路赶过去。


    南忆因为高血压要修养,南栀劝了好久没劝动,南忆执意要继续在花店忙碌,不过花店每日的订购量暂时少了很多。


    南栀同时照顾着几个人的喜好,自己也没什么胃口,菜还没端上桌的时候,南忆出了趟门,服务员又进来多送了两双碗筷。


    没几分钟包厢门再次打开,南忆的身后就多了两个人。


    钟时雾的手半搭在南忆肩膀上问她身体怎么样,钟云镜看了眼南栀,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对面。


    菜单再次拿上来,钟时雾有模有样地多点了几份对老人胃口的,送花阿姨眼睛也笑眯眯的,听到钟时雾夸赞她身体硬朗,快掉光的牙齿也笑得漏了风。


    传菜的服务员很快进来,餐盘碗筷交迭作响。


    饭桌上多数是钟时雾主动说话,南忆便慢慢地跟她对话,偶尔调笑几句别的人,气氛始终是快活的。


    南栀安安静静吃着饭,手指轻轻拨着玻璃转盘,夹着自己爱吃的,塞进嘴裏,又看着菜被转走。


    她盯着不远处的鸡肉蘑菇汤,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钟云镜拿了勺子,舀了满满的一小碗,自然地放在了南栀的面前。


    话题很快从身体健康上聊到了南栀开学,这一点南栀一点儿也不意外。


    知道南栀学了设计之后,钟时雾随口夸了几句,“这专业不错,不过就是辛苦了点,小时候南栀就听话,不像云镜,不学医就算了,金融也没好好学,非要去开什么酒吧。”


    钟云镜已经习惯钟时雾这种是不是拿她出来冷讽几句的话,她听着,从来不放在心上。


    “能赚钱就好嘛。”梁欣也不认生,已经聊开了,“现在赚钱可不容易了,花店好多天都要忙到特别晚才能关门。”


    “喝酒,确实不好。”南忆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南栀。


    “不过年轻人总是会有自己想法,只要听话不闹出什么大麻烦,也省事多了。”钟时雾笑道,“南栀看起来就乖,再说了,她去酒吧玩也只会去云镜那裏,有云镜带着她,您就放心好了。”


    钟云镜的胳膊被钟时雾不动声色地碰了下,钟云镜适时接了话,“南栀确实挺乖的。”


    南栀沉默地喝着这碗汤,脑袋栽得更低。


    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大人之间的客套话数不胜数,却还要拿小孩子作话题。


    更何况,她现在看到钟云镜就会心跳加速。


    如果是以前,她会认为这是心动的感觉,可现在,她知道这是因为尴尬和困窘。


    闹了那么多上不了臺面的矛盾,她的情绪没办法很快平复下来。


    可钟云镜看起来神色自若,跟她的反应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概钟云镜是习惯这样了这样的结果,而她自己却是第一次。


    这顿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南栀没跟钟云镜说过一句话。


    周围的人看不出来任何反常,在她们看来,小孩子在长大之后都会变得没那么直白和好奇,会跟过去熟悉的人变得生分起来,现在这种无话可谈的状况反而是最正常的。


    南忆在收银臺前拦住钟时雾,含含糊糊地嘴裏吐不出清楚的词语,但还是拦住钟时雾的动作,亲自把钱付了。


    南栀在最后出了包厢的门,她跟梁欣一左一右挽着送花阿姨的胳膊,几个人闲聊着往外走。


    钟时雾示意了手裏的车钥匙,“送你们回去吧。”


    太阳适时地躲了起来,灼烧感没那么严重,阴天吹来了不少惬意的风。


    南忆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出租车。


    钟云镜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时雾没再坚持,给了钟云镜一个眼神,两个人上了车。


    车窗被摇下,裏面的人招了招手,很快便开走了。


    车子消失之后,南忆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她平静地让几个人坐上车子,最后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南栀的注意力始终盯着那辆离开的豪车,心裏酸涩无比。


    两辆车子行驶的方向完全相反,距离越来越远。


    钟家家大业大,医术的好名声可以往上追溯好几代。


    而她们只不过是大城市裏默默无闻的人,辛苦地工作赚钱,辛苦地度过每一天。


    南栀只觉得空落落的,她没有去问南忆为什么约了钟家人过来,她差不多可以明白,这顿饭应该是道别饭。


    这顿丰盛的午饭过去,她们母女俩跟钟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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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回去的路上,钟云镜坐在副驾驶,无聊地翻着手机。


    她唯一能够想起来的还跟南栀有联系的就是那张银行卡。


    哪怕扣了一分钱,她和南栀都会收到扣费短信。


    可南栀真就一分没花。


    钟云镜想着,她是不是该往裏面打一笔钱,这样就算南栀忘了也能立马想起来这回事儿。


    但现在她找不到打钱的必要了。


    跟后视镜裏的钟时雾对上视线之后,钟云镜淡淡地挪开了眼神。


    “难得见你心情这么差,是准备改邪归正,去我医院上班了吗?”钟时雾调笑一句。


    钟云镜皱了皱眉,没什么跟钟时雾对话的心情。


    “明天我去见一位妈的朋友,你陪我去吧。”钟时雾说道,“那老太太岁数也挺大了,从邻省跑过来的,说要去趟墓园。”


    “我明天有别的事情。”钟云镜看着手机上关于南栀的消息,那是许久之前南栀特意发给她关于A大的开学通知。


    “什么事儿?”钟时雾想不出来她有什么正经的事情。


    “明天开学。”钟云镜的声音很平静,但引来了钟时雾的一声嗤笑。


    钟云镜睨了她一眼,咬重了言辞,“正经事儿。”


    “贴着脸上去不像是你的风格啊。”钟时雾年近四十,阅历颇丰,更别说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妹妹了。


    别人看不出来钟云镜的想法,她倒是能看个八分。


    况且钟云镜在她面前并不会刻意隐藏情绪,这大概是关于家人的例外。


    钟云镜看了眼窗外,离家还远着,她阖了眼,不想再跟钟时雾继续交谈。


    “我早就说过了,你跟南栀纠缠是不会有结果的。”钟时雾说得认真,“南忆若是有心跟我们钟家维持来往,今天就不会喊我们过去吃饭,她以后大概是不会再跟我们联系了。”


    “本来她就是跟妈关系好。”钟云镜细眉微皱,“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别把我话裏的重点弄错了。”钟时雾提醒道,“我同样想让你知道,我们跟南忆的恩怨已经两清了,我不管你私生活多么混乱,不要再跟南栀发展了,现在断掉就挺好的。”


    钟云镜明白钟时雾的意思。


    关于南栀,钟时雾并没有什么看法,她在乎的只是钟家的脸面。


    好聚好散是她最愿意维持的结果,母亲去世之后,南忆母女俩对于钟家来说,跟累赘没有什么区别。


    及时断掉当然是最好的,因为这两个人并不能给予钟家任何的回报。


    可钟云镜要是跟南栀纠缠,那两家就断不干净,还会把谁都不想提起来的陈年旧事翻出来。


    那对南忆是一种伤害,传出去了对钟家名声也不好。


    现在这样的状况,所有的知情人都会守口如瓶,慢慢生活下去。


    “行了,就在这儿停吧。”


    距离小区还有一个小路口,钟云镜开了口。


    下车的时候,钟时雾对于钟云镜始终没能给个准确答案的态度表示不满。


    “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钟云镜勾了勾唇,“钟医生这么厉害,猜不到我的想法吗?”


    “云镜。”钟时雾严肃地喊她。


    钟云镜撩了撩头发,对着她招了招手,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小区门口走了-


    第二天要开学的南栀,一晚上都没能睡好,


    最近几天烦心事多,她总是做梦,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


    她半夜给梁欣发了消息过去,那边半个多小时过去回复的时候南栀还是没能睡着,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梁欣已经睡了一觉起夜,眯着眼睛回了消息。


    南栀开了灯,又开始检查自己的东西有没有带够。


    她的身份证银行卡都是在抽屉裏放着的,再次打开抽屉时,余光瞥见一闪而过的银行卡,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忘了装进去,拿出来一看才意识到这是钟云镜给她的银行卡。


    这张卡她不会花,但估计也没有还回去的可能了。


    南栀重新躺在床上,翻了翻自己跟钟云镜的聊天记录。


    她明天不准备让钟云镜送她去学校了,她已经跟梁欣重新约好了。


    这样任性一次的话,大概钟云镜也会彻底知道她现在的态度吧。


    晚上稀裏糊涂睡过去之后,早上南栀差点起不来床。


    梁欣找来了一辆电动四轮车,几个人帮忙把行李装进去,一大早就朝着A大开。


    早上车辆还没有太多,车子轻松地停在了门口。


    设计院裏的学姐听闻南栀的专业之后,热情地过来迎接。


    学校裏有大二大三迎新的同学开着三轮车送行李,南栀只背了个书包,跟着学姐往寝室走。


    花店裏还忙着,梁欣便直接回了花店,让南栀收拾完之后给她发个消息过去。


    “我叫陈思瑞,也是学园林的,我已经大三了,算是你的直系学姐。”陈思瑞路上跟她聊天,“看你是六班的,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你们的助班。”


    南栀点点头,热情地跟陈思瑞加上了微信。


    “南栀?”陈思瑞看到这个备注,凝神了下,“有点耳熟啊。”


    “是吗?”南栀开心地笑了下,只当是拉近关系的客气话。


    “真的,我肯定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暂时有点想不起来了。”陈思瑞带着她进了寝室,“一号床在这儿,你来得还挺早的,宿舍还没人。我就在你楼上住,门牌号一样,你对学校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想要参观的话,可以找我,晚上我有时间,我可以带你逛一逛校园。”


    “谢谢学姐。”南栀进入了陌生的环境裏,变得腼腆又懂礼貌。


    陈思瑞还要继续迎新,南栀便先擦了擦椅子,给南忆发了消息,随意聊了几句之后,就开始收拾床铺了。


    其他三个室友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打了招呼,立即拉了个群。


    表情包迅速刷了很多,四个人关系亲近得很快,收拾完床铺南栀躺在床上看到这些好笑的表情包,心裏的大石头轻松了很多。


    她大概会迎来一个很幸福的大学生活,至于过去的事情,那就让她彻底过去吧。


    南栀晚上准备独自在学校周围逛逛,意外的是,陈思瑞主动来找了她。


    陈思瑞先是官方地跟几个室友聊了几句,便带着南栀出门了。


    “吃饭了吗?花园餐厅有家盖浇饭味道很不错,明天还是报道日,时间比较悠闲,你可以去试一试。”


    “学校在修泳池,从我大一的时候就开始修了,修了三年还没修好。”


    “对了,咱们学校可以不交书本费,直接找上一届的买旧书,这样会划算一点,想要全新的课本交书本费等学校发就好。”


    南栀安静地听她介绍,时不时地点点头。


    她不好意思让陈思瑞一直这么带着自己,看到一家奶茶店便大方地要请她。


    陈思瑞推脱几句,两个人坐在了店裏。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在哪裏听过你这个名字了。”兜兜转转,陈思瑞提起了早上的话题,“你认识徐思乔吗?”


    南栀微愣,突然想起来徐思乔跟她说过,她认识一个A大的学生,学的也是园林。


    该不会就是陈思瑞吧?


    南栀像找到了新的话题,眼睛亮亮地问,“你们很熟吗?”


    “算是吧,不过很久没联系了。”陈思瑞的脸上写了些明显的落寞,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些情绪敛去了。


    南栀正值‘失恋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落寞的意思。


    她舔了下嘴唇,难以抑制地朝某个方向去想。


    “改天周末,我们去猫扒手酒吧玩?”南栀试探性地问了下。


    “看看情况吧,最近开学,我事情还挺多的。”陈思瑞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早上八点的时候,钟云镜没能等来南栀的消息。


    她刷新了好多次,甚至怀疑家裏的WiFi出了问题,但切了数据连接之后还是一无所获。


    她意识到南栀大概是不会再找她了,但还是开着车去了花店一趟。


    南忆正在店裏修剪花枝,抬眼看到钟云镜,面容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惊讶,很快站了起来,笑着迎接。


    “阿姨,你应该在家裏好好休息的,身体要紧。”钟云镜先是安慰一句,再扫了眼店裏,“南栀呢?去学校了吗?”


    南忆点点头,“欣欣送她去的,刚走,没多久。”


    钟云镜了然,扬了扬嘴角,“您的嗓子恢复真不错。”


    “多亏了钟医生,她找的专家好。”南忆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不过不能短时间说太多,不然,就疼。”


    “得慢慢来,这东西急不得。”钟云镜答道,抱起了一束花,“我买束花吧。”


    她也没看价钱,扫了五百块过去,南忆拦她也拦不住,颇为无奈地嘆了口气。


    钟云镜没再过多逗留,抱着花走出了花店。


    她坐在车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看,不过眸光没有聚焦,脑子裏冲进来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束花不多,但包得很有特点,几束玫瑰裏多了两朵百合。


    以往南栀还会送她花的时候,总是这样包。


    花束的香味依旧,飘飘扬传进钟云镜鼻腔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海裏回忆起来的全是南栀那张脸。


    想南栀对着她笑,趾高气扬地使唤她,在她身下轻/喘,可怜巴巴地求人,再或是不高兴了,对着她大发脾气。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值得怀念。


    钟云镜第一次摸不透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这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到底是失去还是空虚。


    大概两者都有,但钟云镜不想去深究了。


    总而言之,这种感觉让她很不高兴。


    ————————


    之前那个备用文名叫什么来着……?


    渣女翻车后。


    没错,开始点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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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不知道是因为徐思乔的原因还是什么,南栀觉得陈思瑞总是会主动联系自己。


    因为陈思瑞是助班的原因,前期要处理很多新班级的事情,南栀被迫跟她有了很多来往。


    私下裏的休息时间,南栀也经常跟陈思瑞一起吃饭。


    南栀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陈思瑞人也不错,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便约着去了某家小餐馆吃饭。


    “猫扒手你去过很多次吗?”等着菜上桌的间隙,陈思瑞提起新的话题来。


    “也没有,酒吧裏我有个认识的人,关系还不错,跟着她去过几次。”南栀没有说出人名,但她目前还没脱敏,只是提到钟云镜相关的事情,心裏难免会揪痛。


    她开学已经两星期了,联系了很多过去的朋友,互相道贺祝喜,或者吐槽着新学期的八卦。


    唯一钟云镜一个人,互相之间一个字都没有发过。


    “是跟乔乔姐合伙开酒吧的那个人吧?”陈思瑞努力在脑子裏回忆,“很久之前我也去过,我也见过她一两次,叫钟什么来着……?”


    陈思瑞想了许久都没想出来,南栀也没有接上话茬,果汁喝了一口又一口。


    “我还挺想再去一次的,不知道现在装修得怎么样,我看朋友圈裏的图片,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南栀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目前不太想去酒吧,毕竟大概率会碰到钟云镜这个女人。


    哪怕她们没有确认关系,但现在闹得比分手还要难看。


    她们的结束居然来源于一场争吵,就算彼此都消了气,但见了面大概也说不出什么礼貌的招呼来。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南栀在门口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


    徐思乔和钟时雾。


    她来不及提醒陈思瑞,就看见这两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南栀?”钟时雾最先朝着这边打了声招呼,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竟是什么都没说。


    “钟医生。”南栀也奇怪这两个人会一起出来吃饭,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你们……?”


    “钟医生之前帮我妈妈找了医生,我特意找个时间谢谢她。”徐思乔看了眼陈思瑞,依旧没有打招呼。


    钟时雾顿了几秒钟,往店内看了一圈,“人挺多的,要拼个桌吗?”


    “可以啊。”南栀觉得没有什么跟钟时雾避嫌的必要,毕竟钟时雾应该不太清楚她跟钟云镜之间的事情,因此表现得格外自然。


    南栀又询问了下陈思瑞的意见。


    陈思瑞皱了下眉,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圈,还是往裏边挪了下,让徐思乔坐了下来。


    餐桌的氛围开始明显地诡异起来,菜单又传了一圈,钟时雾若无其事地聊了新的事情。


    “开学那天云镜去送了你吗?”钟时雾笑着问,“我要她陪我去见个熟人,她说她有正经事儿。”


    南栀的表情立即变得不太自然,“我让欣欣姐送我去的,我没跟云镜姐联系。”


    她没有犹豫,还是说了实话。


    “哦……这样吗?”钟时雾沉思了几秒钟,“那她应该是跑去哪儿玩了,还要给我找个借口,回来又送我一束花,难道是怕我生气吗?”


    “花?什么花?”南栀其实不太想问,但嘴巴却不跟脑子走。


    “一捧玫瑰裏面夹带了两支百合?”钟时雾不太肯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那是南栀最喜欢的包法,很多人不会这样买,卖得数量最少,但最独特。


    她可以确保,花店裏的花束绝对不止有那一束,但偏偏钟云镜就挑了那一束。


    “那花挺漂亮的,所以我暂时没生气。”钟时雾轻笑出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对面的徐思乔余光瞥见陈思瑞安安静静吃饭的动作,还是率先开了口。


    “最近过得好吗?”


    陈思瑞放下筷子,“一直没什么变化,都是上下课而已。”


    “没有跟同学出去玩什么的吗?市区景点也挺多的。”徐思乔又说。


    “你知道的,我不太交朋友,不熟悉的人一起出门也觉得不适应。”


    徐思乔的问题陈思瑞答得很快,但话裏回避的意味格外明显。


    “你想的话,可以来酒吧玩,提前给我发个消息就好。”


    陈思瑞抿了抿唇,“算了,会打扰到你工作。”


    饭桌上的四个人各怀心思,钟时雾暂时摸索到了南栀的态度,对于钟云镜似乎很决绝。


    “一会儿我约了病人,在户外,时间快到了,我自己过去就好。”钟时雾看了眼手表,对着三个人招招手。


    徐思乔带着两个人去了车边,“送你们回学校吧。”


    “你忙吧,我们坐地铁就行,离学校就几站,也不用转线。”陈思瑞委婉拒绝。


    “我们连正常的社交关系都保持不了了吗?”徐思乔笑着说出口,已经打开了后车门。


    南栀嗅到了浓浓的八卦的味道,但还是走远了几步,等两个人聊妥当之后,跟着陈思瑞上了车。


    一路上都很安静,徐思乔的笑容也敛了不少。


    到了学校之后,南栀跟徐思乔道别,小跑几步跟上了前面陈思瑞的步伐。


    “你说,拒绝过你的人,现在因为你主动远离她而不高兴,是不是很不会做人?”陈思瑞突如其来的质问把南栀一下子砸懵了。


    “你跟乔乔姐……”陈思瑞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南栀也不再含糊,“有过吗?”


    “在老家的时候,我家跟她住隔壁,后来她大学考来了A市,我高考考来A大之后,就跟她告白了,她觉得我们不适合,说年龄差太多的话,会没有话题,三观也不相同。”陈思瑞皱着眉问出口,“你觉得十岁这个年龄差很多吗?”


    南栀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跟钟云镜甚至差了十二岁。


    但钟云镜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她们不适合,还夸她漂亮可爱。


    哪怕知道钟云镜不会跟自己确认关系,但南栀也可以保证,钟云镜绝对不是因为年龄的问题。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虽然这样问不太礼貌,但南栀难以避免地开始在心裏对比。


    “什么都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陈思瑞皱着的眉头始终没能松开,“只有拥抱吧,姐姐对于妹妹的那种。”


    她垂着头,继续开口,“她知道我一直喜欢她,我也同样知道这一点,但我没能想到的是,她会拒绝我。”


    “南栀,你知道吗?我第一志愿填的是A大,她还特意欢迎了我,开学那天送我到了寝室。”陈思瑞难过之意尽显,“我以为那是开始,却没想到是结束。”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南栀的脸蛋揪在一起,无法共情陈思瑞的情感。


    她们大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痛苦,但相同的是,都足够刻苦铭心。


    “喜欢没用,我甚至有点恨她。”陈思瑞说,“我一直以为她那些想要照顾我的话是真心话,后来才知道都是客气话,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你说,从小相处到大的情感,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断掉吗?”


    不会断掉的。


    南栀也同意这一点。


    哪怕钟云镜日后不会跟她有任何来往,但那么多年来的相处是根本忘不掉的。


    更何况,她们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


    哪怕在现在,南栀晚上做梦时,都会梦到钟云镜亲吻她的瀑处,湿漉漉地又去吻她的嘴角。


    半夜睁开眼睛时,她总会恍惚地回忆过去的事情。


    在南栀看来,陈思瑞是个很优秀的学姐。


    她是学生会会长,绩点全A,比赛证书拿到手软,开学部门招新还有助班以及别的杂事加起来数不胜数,但她却处理得很好。


    只有在今天,南栀才看到了陈思瑞脸上的疲惫。


    她们两个人成长的环境很不一样,但却碰到了有点相似的感情经历。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时候。”陈思瑞的眸光裏露出锐利的锋芒,“如果我再努力一次的话,会有不同的结果吗?”


    南栀无法思考问题的答案,却敏感地被陈思瑞的前半句话刺伤。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什么都没能拿到过。


    徐思乔跟钟云镜是大学室友,交友圈也融合了不少,性格也有相似的地方。


    徐思乔连陈思瑞都觉得不适合,那么钟云镜以后想要踏实下来跟喜欢的人确定关系的时候,也会因为年龄将南栀淘汰掉吗?


    南栀不想考虑这些,但总有很多事情和人将她被迫扯到那个思路上去。


    “南栀,我知道你跟乔乔姐那个朋友很熟。”陈思瑞的话说得很果断,“之前我跟乔乔姐还有联系的时候,那个女人会经常提起你,这也就是我见到你的时候,会觉得你的名字很耳熟的原因。”


    “你可以帮我吗?”陈思瑞突然抓住了南栀的手腕,“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没见到她的话,我或许还会浑浑噩噩下去,但我已经确定了我的想法,我要再试一次。”


    “我……怎么帮你?”南栀舔了下嘴唇,格外犹豫。


    她跟陈思瑞的状况一样,如果见不到钟云镜的话,或许还可以各自安好。


    但若是再次见到钟云镜这个人,那么她隐藏了半个月的情绪会再次波涛汹涌地朝着她袭来。


    南栀很怕自己会情绪崩溃,每次她碰到关于钟云镜的事情,总是抑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的眼泪。


    “陪我去酒吧见她。”


    陈思瑞为人处事非常果断,她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这源自于家教。


    她的家庭一定很好,父母格外宠爱她。


    南栀能够看得出来。


    “什么时候?”南栀嘆了口气,感慨一句自己无法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斩钉截铁表达自己意见的性格。


    她真的很怕见到钟云镜。


    “过两天吧,我得好好思考一下见面的情况。”陈思瑞眯了眯眼睛,“到时候肯定会有无数种状况,我要准备好无数种恰当的反应,我需要再次掌握主动权。”


    “那你要给乔乔姐发消息吗?”


    “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陈思瑞不清楚南栀这边的情感琐事,“到时候就说,你想来,就要我陪着你去了。”


    “啊……?”南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拉进了一个大坑。


    她还……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钟云镜。


    不要给钟云镜一丝一毫的错觉啊!!


    “之后我另有安排,你的任务就这么多,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加学分的事情,我专挑简单的安排给你,怎么样?”


    南栀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那可是学分哎。


    的确很诱人啊……


    ————————


    僚机就是要成对出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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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对于早些缓和关系两个人都没有多么焦急的情绪,来到酒吧的时候,南栀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还自备了飞行棋。


    只不过陈思瑞一颗棋子都到了终点,她连个六都没能丢出来。


    为了转变运气,南栀坐到吧臺上拿了菜单准备点些酒。


    调酒师认出来她,随口问,“最近一段时间花店换人送花了吗?”


    南栀点点头,“我开学了,新学期事情多,半个月了我还没回家过呢。”


    随意闲聊几句,调酒师给她推荐了一款最新的鸡尾酒,南栀确认好之后再次回了卡座。


    幸运的是,这次她很快就摇出了六。


    不过游戏进行的时候,南栀的状态依旧处于防备中。


    她跟钟云镜半个多月没有联系过,在关系存续之间,都捉摸不透这个女人的行踪,当下更是没办法确定钟云镜在不在这裏。


    南栀的心情格外复杂。


    她既想钟云镜在,又想她不在。


    “拿错棋子了,玩飞行棋都能分心?”陈思瑞提醒她,把服务员送过来的鸡尾酒放在了她的面前,“度数高吗?”


    “应该不高吧,我之前喝过几次鸡尾酒,就是有点晕,还没到喝醉那个地步。”


    “其实我酒量不太好。”陈思瑞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也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钟云镜从包厢裏出来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南栀,她示意了下旁边一同出来的徐思乔,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多注意些吧。”钟云镜对着徐思乔说道,转身离开了。


    徐思乔坐在吧臺隐蔽的地方,招手喊了路过的露露,朝着南栀那个方向使了个眼色,“露露,晚上帮我看着那桌。”


    露露从酒吧刚开业就在了,为人又八卦,跟两个老板稍微沾亲带故的都能记得唠唠的。


    “哟。”她眼睛一亮,“这不两个小情人吗?还联盟啦?”


    “我忙,你多看着点,也别多嘴。”徐思乔嘱咐几句,也很快消失在这裏。


    露露顺了张菜单走过去,“我能加入你们吗?”


    “露露姐?”南栀喊她。


    露露嗔怪道,“亏你还记得我,下次来了可得让我开开单,赚你一点小钱。”


    南栀腼腆地笑了下,“下次一定。”


    游戏再次三人开局。


    陈思瑞酒量差,喝得有点懵,骰子拿在手裏又不小心丢出去。


    那骰子在地上滚来滚去,不知道落在了哪个角落裏。


    三个人找了会儿没能找到,露露摆摆手,“你们等我会儿,我去找点更有意思的游戏。”


    南栀只能催促了一杯冰镇柠檬水,皱着眉安慰,“学姐,你还好吗?”


    她不知道陈思瑞酒量这么差,那杯鸡尾酒只喝去了半杯,此刻陈思瑞的双颊便开始爆红,眼神都变得迷茫起来。


    “我去个厕所。”陈思瑞站起来,南栀连忙扶着她,两个人跌跌撞撞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


    路过某个包厢的时候,裏面的人恰好开门,不小心冲撞到两个人。


    南栀下意识道歉,抬眼看见了徐思乔。


    “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徐思乔把手裏的东西递给路过的服务员,没有犹豫接过了陈思瑞。


    “学姐只喝了半杯鸡尾酒,我不知道她的酒量,不然我就不给她喝了。”南栀跟着往前走,步伐有些着急,她应该事先问清楚的。


    她跟陈思瑞的身材都较为瘦弱,喝得太醉的确容易惹麻烦。


    陈思瑞用手捧着冷水洗脸,抬眼看见镜子裏的徐思乔,挺直的腰又颓了颓。


    来之前,陈思瑞跟南栀说过,如果碰到徐思乔的话,她一定会主动把话挑明。


    现在毫无疑问是最好的机会,南栀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悄悄地离开。


    稍稍清醒的陈思瑞转了身,跟南栀对了个眼神,踉跄了下倒进了徐思乔的怀裏。


    “乔乔姐……”南栀抿了抿唇,“我们得早点回学校了,再晚点回去的话,门禁的时间过了,就进不去寝室了。”


    “南栀,我找人送你回去好吗?”徐思乔想着办法,“思瑞很少喝酒,她这样回去不行的。之前有一次她喝醉了,晕在家裏了,幸好我去得及时,陪她去了医院。”


    南栀双唇微张,愧疚感更重了。


    徐思乔见南栀点头同意,继续说道,“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把她先安置好,就找人送你。”


    南栀没再多说什么,看见两个人搂抱的模样,心裏有些酸涩。


    她还以为自己可以碰到钟云镜呢。


    哪怕呛这个女人几句,她心裏也能踏踏实实的。


    南栀再次在卡座上坐好,把飞行棋收了起来,露露也没再过来。


    她往周围望了望,决定不麻烦徐思乔了。


    现在还有好几趟地铁,她自己也能回去的。


    消息还没发出去的时候,钟云镜站在了她的面前。


    “乔乔说,要我送人回家,是你吗?”


    南栀猛地抬头,果断地拒绝,“不是我。”


    徐思乔也太会胡说八道了,她明明什么要求都没提。


    “你要是见到乔乔姐,就跟她说我坐地铁回去了。”南栀站起来,“我就不另外联系她了。”


    “躲我?”钟云镜侧眸望她。


    “躲你做什么?为什么躲你?”南栀对上女人的眸孔,“我不喜欢麻烦别人,那样会遭人讨厌。”


    露露拿着两个酒盅走过来,看到钟云镜,步子停了。


    钟云镜蹙眉,“你就带着她玩这些?”


    “你们之前不是更……”后面的话在看见钟云镜冷冷的视线之后,露露便闭了嘴。


    她露出商业假笑来,“你们聊,我溜了。”


    南栀没有过多停留,朝着门外走。


    钟云镜不拦她,只是跟着她出去,“回学校还是回家?”


    “你要是不跟我说刚才那几句没营养的话,我还能在门禁之前赶回去。”南栀直接回避两个提案,“回家我妈看见我喝酒,又要生气。”


    “你是在暗示我吗?”钟云镜按了下车钥匙,车子立即响起解锁的声音。


    “钟云镜。”


    “怎么了?”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胡说八道?”


    南栀打开手机,搜索最近的宾馆。


    开学之前她刚承诺过南忆不再去酒吧,肯定是不能回家的。


    这次赶上周末,她在宾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睡醒了直接回花店就好。


    “所以要过来吗?”钟云镜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凭什么?”南栀冷嗤,“我不在陌生人的家裏过夜,不安全。”


    钟云镜的眼神晦暗不明,“旧手机我找人帮你修好了,你要是不要的话,那就算了。”


    南栀订房间的手指在付钱的前一秒钟收回了,“我的手机,修好了吗?数据什么的都在吗?”


    钟云镜点头,“今天太晚了,既然你说不安全,明天我给你送到花店吧。”


    “哎别……”南栀拦住钟云镜上车的动作,双唇颤了下,欲言又止。


    别的不谈,那个手机她的确想要得很迫切。


    钟云镜不再言语,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给了南栀自主选择的机会。


    南栀上了车,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拿了手机我就走了,我在附近找家宾馆睡。”


    钟云镜没有给任何反应,开着车往家裏走。


    再次进到熟悉的地方,好像有一股浓浓的窒息感。


    南栀目光所及之处,不是空落落的摆设,而是从前她跟钟云镜在每一处拥吻的场景。


    她不再四周张望,站在客厅裏,也没肯坐下,等着钟云镜回了卧室拿了手机递给她。


    南栀接过手机,道了声谢,打开看了看裏面的照片。


    都在,一分不少。


    “维修费是多少,我转给你吧。”南栀不想再跟钟云镜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大概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没有见面的时候,恨不得那人立即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等人来了,又开始犯贱地一刻都不停地将她推远。


    南栀不想去思考现在的自己对于钟云镜是什么情感,她需要时间来慢慢流逝这一切。


    更何况在大学忙碌起来的时候,她的脑子裏根本不会有钟云镜的出现。


    “不用了,在酒吧摔的,我的责任。”钟云镜给她倒了杯水,南栀却没接过。


    她打开手机搜索酒店,却发现高檔小区周边的酒店实在太贵了,一晚上就要大几千,把她一年的学费都花出去了。


    但南栀不好意思说出这个事实,准备出门坐地铁去往家附近的酒店,“我订了酒店,这就走了。”


    “让你这么小的女孩子大半夜离开,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钟云镜抱胸看她,表情平静,看不出来任何情感,“你可以在这裏过夜,正大光明的。”


    正大光明这个词语,显然精准地戳中了南栀的心脏。


    她在这裏过夜,的确是因为不想再跟钟云镜纠缠,但执意离开的话,未免又矫情,显得她一直在乱想。


    “所以像我这么大的女孩子,你从来都不会让她在晚上离开对吗?”南栀立即问出了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话裏的偏倚,但收回已经难了。


    这话果然惹得钟云镜一声轻笑,“我可以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随便你。”南栀也不怎么想听到答案,反正肯定不会让她高兴就对了。


    “以前没有人在这裏过夜,除了你。”钟云镜答道,撇了眼南栀的表情。


    南栀瘪瘪嘴,“哦,那我还挺荣幸的。”


    步伐下意识朝着卧室走,但想到她现在不可以这么随便,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等着钟云镜完全安排她。


    她现在是客人,不可以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了。


    手机突兀地想起来,是室友的电话。


    南栀解释了几句自己这周在家裏睡,草草聊了几句,又约了下周的寝室聚餐才挂断了电话。


    “下周要出门聚餐?”钟云镜帮她找睡衣,随口问。


    “怎么了?”南栀的表情很决绝,一副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肯讲的模样。


    “随便问问。”钟云镜拿出来一件睡衣在南栀身上对比了下,又挂了回去。


    “有点休闲娱乐的活动不是很正常吗?”南栀说,“我总不能像你一样天天在酒吧裏当酒罐子吧?”


    钟云镜塞给她一件黑色的套装睡衣,“我哪裏得罪你了吗?说话夹枪带棒的。”


    “我说话一直这样吧?”南栀并不悔改,“从小到大的毛病,改不掉。”


    “没让你改,我确实也习惯了。”钟云镜坐在沙发上,把刚才南栀没接过去的水喝掉了。


    浴室裏响起水流的声音,钟云镜靠着沙发,双脚搭在茶几上,盯着浴室的方向看。


    就算她这次没能准确地判断自己的心意,但唯一不变的是,她从来不想变成那个被动的人。


    每一场游戏,都需要她亲自说结束。


    在她没有玩够之前,她有无数种办法把南栀再次骗到手。


    ————————


    我们可怜的南栀,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们云镜,动心却不自知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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