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宁笙很早就起来了,但还是没看到徐敬淮的身影。
徐夫人已经换好了礼服,造型师正在给她挑选佩戴的珠宝。
“笙笙!”
徐夫人一看见宁笙,就招呼她过来,“你怎么还没换衣服?穿那件粉白色的礼服,你哥哥喜事,你也穿得明媚一点。”
“哥哥呢?”
宁笙下意识问。
“你哥哥昨晚办公晚,留在澜庭休息了,等会儿他直接去江家。”
徐夫人选了套帝王绿的翡翠珠宝,满心欢喜道,“今天下聘,下月初的吉日,举行订婚典礼,我已经通知顾家的人了。”
宁笙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听到这话有一瞬的恍惚。
通知顾氏家族……
订婚,结婚,入族谱。
顾氏有祖训,凡是入了族谱的,不准离婚。
那就是再无更改的余地了。
见宁笙不动。
徐夫人催着她去换衣服,“正好桢桢她爷爷今日寿辰,就当是在众人面前先做个见证。可惜你徐叔叔有公务今日赶不回来,所以我们更要郑重其事的,不能怠慢了江家。”
“庭风应该也要去,正好你们一起在众人面前露露脸。等你哥哥的事情办完了,我们就开始操办你的。你徐叔叔特意叮嘱我了,你们两人的事都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徐敬淮和宁笙的终身大事都完美解决。
徐夫人是真的高兴,连语气都比以往温和了很多。
整个过程中,宁笙都浑浑噩噩的。最后像个提线木偶般,跟着徐夫人上了车。
江家老宅是一栋三层小洋楼,曾经是某位历史名人的故居,至今已经有百余年的历史。
虽然看起来陈旧,但其历史价值是独一无二的,有钱都买不到。
整个江家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入户的红地毯,一派喜气洋洋。
江夫人和江维桢,亲自接徐夫人进客厅。
一箱箱裱了囍字的聘礼,也跟着抬进了江家。
比起当初给宁笙置办的嫁妆,气派隆重得多。
毕竟。
亲生儿子,和养女,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徐伯母。”
江维桢亲切的迎上来,挽住徐夫人,“我都等您好久了。”
“桢桢,女孩子的端庄稳重呢,你倒是迫不及待的想嫁入徐家了。”江夫人在一旁笑着打趣道。
“也不差这几天了。”
徐夫人把早就准备好的喜包递给江维桢,“下月初订婚,再过几个月,等到中秋结婚。是徐家想尽快迎你进门,到时候你就该改口了。”
听到徐夫人这样说,江夫人又高兴又欣慰,“女大不中留啊。”
中秋结婚……
宁笙只觉得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她的心脏上,搅得血肉模糊,让她生生喘不过气来。
江维桢扫了一眼宁笙的脸色,随即又淡淡轻视的移开了。
转而又笑着对徐夫人道,“敬淮呢,他没来吗?”
“他昨晚忙公务,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徐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可能不来。”
话音刚落。
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还伴随着江家保姆恭敬问好的声音,“徐公子。”
宁笙身子一僵。
下一秒。
就见江维桢飞快的朝门口迎了上去,开心又惊喜的声音,不是抱怨,更似娇嗔,“你终于来了。”
见状。
江夫人笑着打趣,“桢桢你矜持些!”
江维桢挽着徐敬淮,脸上的笑意止不住,“我看见他太开心了嘛。”
“你看看,还没订婚呢,一颗心全扑在敬淮身上了。”
江夫人朝徐夫人笑道。
“他们小两口感情好才好呢,年轻人嘛,谈恋爱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徐夫人亲眼看见徐敬淮本人的时候,那颗微微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
徐敬淮一身西装浓黑如墨,名贵考究,愈发衬得他英俊,矜贵,清漠。
江维桢穿了白色非遗刺绣的旗袍,盘了发髻,优雅贵气。
他们站在一起。
一黑一白的视觉。
如此强烈,又如此般配。
宁笙眼睁睁看着他们从面前走过。
不能躲,不能逃,逼她看清自己的位置。
“笙笙?”
徐夫人叫了宁笙两次,见她没反应,蹙眉,“愣着干什么?叫人啊。”
宁笙身体僵住。
缓了一秒。
宁笙才缓缓走过去。
每走一步,双腿都像是灌了铅,仿佛有千斤重。
整个客厅瞬间寂静无声。
宁笙望着徐敬淮。
他眼底神色淡,对上她的目光时,也没有半分波澜。
宁笙心口一揪。
她不知道为什么。
宁笙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深深没入掌心,好半晌,才从喉咙间逼出一个字,“哥……”
江维桢望着她,眼底划过淡淡的讽意。
宁笙看向她时,刚好捕捉到那抹转瞬即逝的嘲弄讽刺。
一瞬。
宁笙所有的话语都被刺在了喉咙间,又艰又涩,挤不出一个字音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徐夫人再次皱眉。
她催促,“笙笙。”
无声的威严感。
宁笙修剪整齐的指甲没入掌心又深了一分,才硬生生逼出那句祝福语,“订婚快乐……”
“说早了,笙笙。”
江维桢笑了笑,手指抚过宁笙的脸颊,看似友好的,帮她整理散落在鬓间的一缕碎发,实则让她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
江维桢语气是难得的温柔,“等下月初一,你再说这句话也不迟。”
宁笙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侧过脸的那一瞬,江维桢也顺势收了手。
“她愿意说,就随她说。”
这是徐敬淮进入江家后,宁笙听见他说的第一句话。
……
江老爷子身份特殊,寿辰并不对外设宴,只是邀请了亲戚好友。
地点定在了颐园。
老爷子爱听京剧,江家特意请了有名的剧院班底。颐园有戏楼,江家包了场。
江夫人包括江维桢,去跟负责人对接流程。江家的圈子,大多跟徐家的圈子有重合,有不少的贵太太找徐夫人闲聊攀谈。
咿咿呀呀的戏腔,辗转飘入后院。
宁笙望着庭院里盛开的那株西府海棠,红墙黛瓦与粉白花瓣交织,如诗如画。
宁笙却没有半分心思欣赏。
风一吹。
纷纷扬扬粉白色的雪飘落。
宁笙手上也落了一朵。
她不自觉用力揉碎了花瓣,淡淡湿润的汁水沾染在了指腹。
徐敬淮在檐下刚接完电话。
转过身。
看见的就是女孩幼稚孩子气的一面。
“别人赏花,你糟蹋花。”
徐敬淮朝她走了过去。
听见徐敬淮的声音。
宁笙身子一僵。
没吭声。
宁笙把揉碎的花瓣扔在他身上。
转身就跑。
但徐敬淮腿长,她三步,他一步,轻而易举截住她。
“这院子里都是人,你碰我,很快就会传到你未婚妻那里。”
没等徐敬淮说话,宁笙退后一步,先开了口。
是了。
如今,徐敬淮是江维桢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
明明早就知道的结果。
不出意外,也没有任何意外。
如今,是真正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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