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2. 小五

作者:葡萄荔枝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年雪朝从雪地里抬起头来,睫毛上还沾着几粒白雪。


    “嘶——”她从雪地里爬起来,只觉背上的伤口似是又撕裂开来,不过好在靠着他商凛的名头,宫里来的医官给她上的是好的药材,她恢复的不错,不会再感染,只是这痛意还是实实在在的令她皱眉。


    她拍拍身上的血,藏在胸脯里的信纸被她抖落出来,年雪朝将信纸捡起来,长舒一口气,看来从商府出逃不是易事啊。


    年雪朝直奔京香阁,谢十堰口中的老地方,除了那里没第二个地方。


    在锦乡待了十年,她也曾耐不住心偷偷回京过,是跟着谢十堰回来的。


    在锦乡待到第五年,谢十堰的阿父重病,他抢了军马回京,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临死前,他阿父还在怨他心狠,宁愿被逐出京也不愿向他低头服软,可谢十堰心里的苦,只有她知道。


    每每上元灯节,他都会坐在房顶上望着京城的方向出神,不喝个烂醉决不罢休,甚至有一次还醉到摔下房顶。


    那时候她还忍不住骂他是酒鬼,整日泡在酒坛子里,没点正事做,她好歹还为了挣口饭吃到处行医,可谢十堰像是对果腹保命毫无兴趣,恨不得把自己这条命作死才好。


    后来她趁他醉酒爬上房顶,意欲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扯出个苦笑,伸手弹了她一脑瓜嘣,她才知道,谢十堰教给她的借酒消愁,自己却做不到。


    他的生母,是被他的阿父生生逼死的。


    谢十堰的阿母是西域茶商的女儿,可外界不知,这个茶商早已不堪重负,欠了一屁股债,把女儿嫁给京中首富为假,叫女儿进府偷银是真,可在婚宴当天,谢十堰的阿母被抓了,她已经做好了吃牢饭的准备,毕竟,还不上家里的钱,她爹也会把她卖给别人想法子筹钱。


    可谢老爷却亲自去了衙门将人领回来,娶了她。


    婚后两人很是恩爱,没过半年就生下了谢十堰,谢老爷一高兴,将那老丈人欠的一屁股债全都给还了。


    本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却没成想,此后的每一日,谢家都活在猜忌之中。


    那欠了钱的老丈人被拿到钱的人家给集体杀掉泄愤,还扬言叫他那女儿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谢十堰阿母知晓父亲身亡的消息,刚出月子就染上重病,整日郁郁寡欢。


    谢老爷为了摆平她的心事,寻上那些仇家,却被告知他这老丈人生前无恶不作,坑骗他们的钱不说,还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山匪窝换钱,结果待了一夜被人扔了出来,钱也没给。


    他们找他讨债,那茶商没辙才又进京叫女儿进谢府偷银。


    从那日起,京城中遍布谢十堰并非谢家血脉的传言,谢十堰的阿母旧疾未愈,又添心病,自此一病不起,而谢老爷再没踏进卧房半步。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五年,谢十堰被人戳脊梁骨戳了五年,这五年,他日日夜夜侍奉在阿母身侧,他阿母日日求他给阿父带话,哪怕只叫他阿父来看她一眼也好。


    谢十堰很是听话,五岁那年的生辰宴上,跪在地上求了他。


    可他这辈子第一次跟他爹服软下跪,却换来了他阿父对阿母的恶言相向。


    在激烈的争吵声中,才五岁的谢十堰失去了他的阿母。


    而他的阿父指着鼻子骂他是野种。


    自那日起,他搅得谢府无一日安生,谢老爷一气之下,将他逐出京,跟她坐上了同一辆马车。


    想着想着,年雪朝已经踏进了京香阁的大门,谢十堰正靠在三楼的栏杆上等她。


    跟他溜回京这么多次,她却没能找到任何入宫见亲人的机会,只能待在他的这酒楼,坐在专属于他俩的三楼雅阁里,每逢佳节,运气好的时候,她还能透过木窗,见一眼皇家巡街,与民同乐的景象。


    只是近年来她那父皇身体愈发不好,寒清在尚凛的“关照”下,鲜少玩乐,以至于这几年的数十佳节,她能见上面的,十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


    “愣着干嘛?”三楼那人等的有些不耐烦,冲她喊一声:“还不快些上来。”


    年雪朝熟练的穿过人群,绕道舞姬背后的步梯,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上去。


    “急什么?”年雪朝走到谢十堰跟前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谢十堰瞪着两个大眼睛,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嘣:“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说好子时来,这都过了快一个时辰了。”


    年雪朝没心思听他抱怨,转身走进雅阁,瘫坐在靠窗的软榻上,伸手招呼道:“小五!老规矩!”


    隔壁专门为她设的小厨房升起烟火气,小五人是她救活的,是谢十堰从锦乡带回来的,谢十堰叫他照看酒楼铺子,自己过的好生逍遥。


    听见熟悉的叫喊声,小五撒了欢的跑过来,小姑娘跟她同岁,扎着两个麻花辫,配上两条鹅黄丝带,俏皮的不行。


    年雪朝被这人猛地扑倒,身后的鞭伤压在地上,疼的她皱起眉来,吃痛一声。


    小五却只顾着开心,完全没发觉身下这人的不对劲。


    趴在她身上猛吸两口,撒娇道:“真的是朝朝!谢老十没骗我啊!”


    此前听说她的好朝朝要回京,她兴奋了好几天,就等着她来,可过了半月,她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而那个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谢十堰,天天蹲在雅阁里喝酒,后来长公主身死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她提着刀要去找那个什么首辅寻仇,却被消失了一夜的谢老十拦下。


    那人平日里最爱干净,却溅了一身泥点子。


    “不必去了。”


    小五挣不开他的桎梏,冲他吼道:“你还有没有心,朝朝才刚回京就被那个奸人所害,咱们是她身边最亲的人,要是连咱们都不帮她报仇,她在九泉之下怎能心安?!”


    “朝朝有她自己的打算。”谢十堰咬牙道。


    小五一听这话,不在挣扎,一头雾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朝朝有她自己的打算?一个死人怎么打算?你说话啊?”


    见谢十堰不出声,小五苦笑道:“如果你是想用这种借口劝我,那你还是省省吧。”


    小五作势就要走,身后那人终于开了口:“人是死了,可朝朝没死。”


    “什么?”小五转身看他,谢十堰掌心攥的愈发紧,她将视线投过去,一眼便看见了手里的玉石,那是朝朝的贴身之物,绝不会轻易摘下的。


    她扑过去,扣住他的手腕,急声道:“朝朝的玉石怎么会在你这儿?你刚刚说,朝朝没死,不是哄骗我?是真的?!”


    谢十堰神色恍惚许久,被她这么一闹,终是回过神来。


    “肉身死了,但魂还在。”


    小五瞪大眼睛,环视四周:“在哪儿?朝朝的魂跟着来了吗?她能听见我说话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811|1937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看见我吗?我怎么才能看见她?”


    谢十堰看她这样,揪着的心放下几分,他本以为她一个姑娘家,听了这种事定是要害怕的,若是朝朝借尸还魂的事被人发现,那他又要失去她一次,他可再也承受不住了。


    身侧这人叫着年雪朝的名字翻遍了屋子,又想尽了各种办法叫被当作“鬼魂”的年雪朝给她回应。


    谢十堰看不下去,干脆如实相告。


    ……


    “砰!”软榻上的桌子被拍的阵阵作响。


    小五从年雪朝身上坐起来,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冲年雪朝瞪着两个大眼控诉。


    “谢老十说,你嫁给了那个害你性命的奸臣,这事真的假的?”


    年雪朝疼的呲牙咧嘴,道:“奸臣?你说商凛啊?”


    谢十堰快步过来,脸色算不上什么好,将小五从年雪朝身上揪下来后,冷声道:“你身上有伤?”


    年雪朝堪堪坐起身来,靠在木窗台,眯眯眼看着眼前站坐一排质问她的两人,有些好笑。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我起死回生,你们见到我就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模样,我看人家话本里,那都是涌上来喜极而泣的好不好?”


    见这两人依旧板着一张张臭脸,年雪朝终是妥协,道:“是,我是嫁与他了,背上的伤,是昨日进宫完婚受的。”


    “什么?!”小五掐起腰来,“那个奸佞还敢打你?!”


    没等年雪朝开口,谢十堰又道:“此前为他挡箭,如今又因他受重伤,年雪朝,你是受虐狂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现在质问她还不够,还来教训她了?


    “哎呦。”年雪朝直起身子来反驳道:“事情压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小五急不可耐的坐到年雪朝身前,急声道。


    年雪朝道:“我这身上的伤,是秦氏干的,同商凛无关。”


    “秦氏?!”小五道:“现在那个什么皇贵妃?”


    谢十堰轻笑一声,了然道:“看来近日嘉怡重犯疯疾一事,是你做的。”


    年雪朝闻声看向他,一拍桌子道:“提起嘉怡,我还真有一事要你帮忙。”


    谢十堰不紧不慢的坐到年雪朝对面,给自己斟了杯茶,放到嘴边,手一顿,抬眼看她。


    “想让我帮你找她?”


    这人消息还当真是灵通,连年嘉怡失踪一事都早已知晓了。


    “不是,人我知道在哪儿。”年雪朝伸手打断他喝茶的手,低声道:“我是要你帮我把人偷回来先藏着。”


    年雪朝环视四周,满意的点点头,又道:“我觉着藏这儿就不错。”


    这姜家不是要给商凛做局么,左右不过是指控商凛绑架嘉怡意图谋反,那她先把人偷走,到时候,那姜家老贼拿不出人证,便是污蔑朝廷重臣,诛他九族都不为过。


    “你可知道,污蔑朝廷重臣,是诛九族的大罪。”谢十堰抬眼看她。


    年雪朝还沉浸在快意里:“那是自然!”


    “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谢十堰吊儿郎当的看着她,笑笑,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也是这九族里的一员。”


    见年雪朝陡然愣住,谢十堰收敛的脸上的笑意,昼的严肃起来,盯着她道:“你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


    “你做这一切,是为了护他吧。”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