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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死局

作者:葡萄荔枝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密信?”


    巡风将信上捆着的绳子拆开,将纸张摊开在掌心。


    信上洋洋洒洒的写着两行大字:“今夜子时,老地方见。”


    底下署名:谢十堰。


    巡风有些急了,抬眼看向商凛:“老大,我此前就觉着这姜祖宗跟那姓谢的不一般,今夜你带上我,咱们去捉奸去!”


    商凛像看傻子一样看向这人,扯扯嘴角道:“若是只是捉奸就好办了。”


    下午,他得知贵妃殿的人没有动作,就猜到,这年嘉怡离宫,殿里那人是知晓的,可这人会藏在哪里呢?他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藏在那姜家的老巢里。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秦姜两族联手,是必然。


    不过又是一场为他布的局,只是这次他等这开局之日,等的确实太久了。


    等他明日踏进姜家,进了那座围城,姜家人便会立刻反水,指控是他绑了年嘉怡,意图逼宫造反。


    加上此前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投毒案,长公主谋杀案,再来昨日他大闹贵妃殿,在宫内拔剑相向,一切都是秦姜两人一手谋划的罢。


    如今绑她秦氏的女儿泄愤逼宫,当是顺理成章的。


    不过,没关系,这段时日,他借着跟姜家联姻之事,把姜家的底都摸了个干净,真要打起来,他姜忠言手底下的人,根本不是商家军的对手。


    大不了鱼死网破,借着他们布的局,假戏真做。


    毕竟,这十载,他坐在这个位子上,没有一天过的安生,也没有一天是真正为其效劳。


    只是,想起姜之桃,商凛暗暗攥紧了掌心。


    这女人当真是狡猾至极,虽说此前为他挡箭,身中剧毒,他早就知道,放箭的人是姜忠言,早就知道她是她爹安排来的细作。


    可昨日贵妃殿前的铮铮誓言,他曾是真有那么一瞬相信过。


    今夜,他坐在后院,截停了信鸽,彻底打碎了他对这个女人的奢望。


    她既想演,他大可陪她演上这么一出。


    明知这女人有多么厚脸皮,可他还是被这人给惊到。


    这人明日就要做局至他于死地,今夜却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瞎话,说什么要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当真是叫他开了眼了。


    他陪她演了一夜,终于等到她说出,来找他的最终意图,她变着法的试探他年嘉怡的事,不就是为了确保他明天到底踏不踏进那围城么?


    可是她想没想过,人心也是肉长的,她三番两次的调戏他,一步步又要害死他,他会不会放过她。


    巡风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厉声道:“难不成这谢十堰也同姜家有勾结,谢家是京中最大的商户,北街一条巷子到底,全是他家的,就连那京香阁,上京高官世家大多都在那里饮酒作乐,也是他家的。”


    那里头的情报可当真是不少啊!


    想到这里,巡风看了眼主卧的门,背后发冷,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此前还以为这姜之桃一个女娘家,定是参与不了这朝堂斗争的,却没想到这姜忠言对自己的女儿如此不疼惜,竟敢送进他们这商府当细作。


    怪不得姜家这般轻易就同意了他家老大的请婚,原来是早有预谋。


    只是他此前的确小瞧了姜之桃,本以为就是个被家里人宠坏了的大祖宗,却没成想,这人来当细作却还能如此临危不惧,胡作非为,当真是个不怕死的,有气概。


    商凛暗暗攥紧掌心,盯他一眼道:“今夜你带人去跟着,看看她要去哪儿,跟那谢十堰……要做什么?”


    巡风看看手里的信纸,举到商凛眼前,那这信,我再派个信鸽飞卧房里去?


    商凛思忖片刻,道:“等等,把笔墨纸砚取来。”


    他这十年为给那些高官显贵栽赃定罪,倒是练就了一身临摹本事,只堪堪看过下笔之人的笔锋,便能将那人的字迹掌握。


    他将临摹好的信纸递给巡风,转身挪动身后的书柜,书柜刹那分成两半,隐匿在墙后的密道显露出来,一条通往地下的长阶一眼望不到头。


    商凛将信件原件收进袖里,朝地道走去。


    这条地道,通往地下三层,这第一层,是通往宫内的通道,第二层,是商凛会见重客的地方,第三层,里面藏的都是商家军里的精锐,这十位,皆是前朝众臣遗孤。


    巡风早已习惯,面上不惊,他家老大一去暗阁,便是有大事要发生。


    巡风走到窗前,将临摹好的信纸系在信鸽上飞到卧房的木窗上啄几下,见年雪朝趴在窗前解下信纸,他忍不住出声问道:“那若是姜之桃却为奸细,要行对咱们不利之事,我们的人该怎么做?”


    商凛踏进密道的步子一顿,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叫他莫名想起今夜冬雪中那一吻那一抱,那层温暖气息荡然无存,他恢复清醒,咬咬牙,道:“一旦发现……不留活口。”


    *


    商凛走后,年雪朝在后院给桃树苗扫扫雪,心情算不上什么好。


    这姜忠言竟跟皇贵妃勾结,那秦雅帮着嘉怡出逃,便不是为私了,她本以为寒清口中的她有多么疼爱这外甥女,如今看来,对她也不过是利用。


    想到这里,年雪朝心里咯噔一声,她明日便要跟着商凛回门,嘉怡这时候被送进姜府,摆明了是要给商凛下绊子啊。


    昨日这人是为护她大闹贵妃殿,才落下话柄,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她还要借着商凛的手除了皇贵妃一脉,若是叫她抢占先机怎么成?


    明日一进府,她便先得找到年嘉怡,将人从姜府转移出去才是。


    雪愈下愈大,年雪朝裹裹单薄的衣衫,回了屋,才刚把灯点上,木窗传来几声叩响。


    她寻着声音迈步过去,刚将窗户支起来,那信鸽便飞扑到她的手上。


    年雪朝将信纸取下,在看清上面的字后,苦笑着扯扯嘴角,看来昨日进宫的路上她猜的没错,谢十堰真的认出她来了。


    她就纳了闷了,她连肉身都换了一副,这人是怎么往这方面想到的。


    她将头探出窗户,侧房的灯正缓缓灭掉,年雪朝紧了紧手里的信纸,将木窗合上,跑到跟后院相连的木窗前,只身钻出去。


    谢十堰这封信来的正是时候,她如今正要找帮手,明日姜府里的行动,还要让他搭把手才行。


    年雪朝越过窗子稳稳落地,院里积雪已经成堆,她看了眼院墙,有些高,可这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她的坟和那棵桃树枝,再没别的物什。


    算了,那就徒手爬吧。


    以前在锦乡每每战乱,她都跟着乡民们四处躲藏,爬墙挖洞这些事,她不在话下。


    只是这下了雪的院墙,又冰又滑,年雪朝爬了半天,滑下来不下数十次,指尖都已冰到红肿。


    侧房里的人不知何时从密道里出来,站在窗前看着这人如此笨拙的模样,忍不住皱眉。


    “巡风。”商凛叹了口气,侧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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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门口蹲守的人闻声进来,顺着商凛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今夜都打点好了,让值守的人都有点眼力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人放出去,姜祖宗何必多此一举爬墙头啊。”


    商凛睨他一眼,面上并无喜色,抬手吩咐道:“叫人去搬些草垛到后院,就说……是你练兵要用。”


    巡风皱眉道:“老大,咱们商家军练兵不是都在暗阁么?更何况这大半夜的我去哪儿搬草垛啊?明天去成不?”


    盯着他家老大一脸黑线的脸,巡风终于反应过来,“是,我立马去办。”


    合着她姜大祖宗要出逃,还得叫他家老大给她铺好路,当真是不讲道理,跋扈至极!


    巡风驾马跑了十里路回来,年雪朝已经把后院的墙头爬了个遍。


    见巡风一脸苦相的抱着草垛走进来,年雪朝心下一惊,忙在原地做起操来。


    她冲巡风笑笑,道:“我出来活动活动身体,那个……有助于恢复背上的鞭伤。”


    这人还真是爱口出狂言,来诊治的医士分明说鞭伤需要躺着好好静养,亏得她此前还同他说什么是懂医术的高手,将死人都能医活,现在看来,这人当真是满口慌话,想一出是一出,他突然对当年把老大交给她诊治的事感到后怕。


    巡风没有言语,盯了眼远处窗内监工的阴影,加快了腿上的动作。


    年雪朝见他不说话,有些心虚,干咳两声,佯装问候道:“这大半夜的还不睡觉,来搬草垛作甚?难不成是你家老大因为今日你同我泄密罚你了罢?”


    巡风冷笑两声,将草垛齐齐堆在墙边,道:“我家老大怎么会罚我,这些草垛不过是明日练兵要用的罢了,姜祖宗,您就别瞎打听了,继续锻炼您的身体吧。”


    远处的目光愈发阴冷,巡风不敢再耽误这祖宗出逃的进度,忙迈着步子回侧房复命,可刚进门,这头上就又挨了一拳头。


    “你是不是傻?”


    商凛斜眼看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巡风揉揉吃痛的额头,又顺着他家老大视线看过去,只一眼,便悻悻的低下头去。


    他是把草垛搬去了不假,可因着平时训练习惯,那些草垛被摞的又高又齐,后院那祖宗,苦命的从中间搬着草垛,手上磨出血来了不说,还叫上面落下来的给砸的不轻。


    看着商凛一脸黑线,巡风有些不服气道:“她是细作,还出逃私会男人,于公,这人受军令当斩,于私,她也是要浸猪笼的,搬个草垛受个伤算得了什么。”


    见年雪朝从墙上翻出去,坠地声砰的一响,商凛藏在袖间的拳头跟着一紧,淡淡道:


    “于公于私,她都是本君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我把她拉入局中的,便不能放任不管。”


    当了十载首辅,育人无数,她就算目光短浅,识人不清,胡作非为,可却也是个无辜之人。


    这几日,她想尽办法同他增进关系,他就配合她那么演着,可他却不会对她动情。


    她本就是他亲手收进来的一颗棋子,对棋子动情,是做局之人最大的蠢事。


    只是,她像极了他曾认识的一个人,也是那样热烈,如火般耀眼,却又如火般险恶,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却奢望把一切都补偿在她身上。


    就算是要死,死之前,他也要叫她好好过完最后的日子。


    木窗外,白雪满天,商凛合上窗户,背过身去,“她如今步入死局,是本君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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