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雪朝瞥他一眼,想起昨夜的种种,冷哼一声,翻了个滚,背过身去躺着装死。
只听商凛淡淡道:“出去。”
翠玉闻声颔首,回过神,忙道:“是。”
她看了眼躺在榻上的年雪朝,便迈着碎步走出房门,顺带把门也给合上。
巡风自昨夜便同她讲,夫妻之间的事就要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外人插手只会将事情闹得更麻烦。
她想了想,觉得巡风这话有道理,可站在门前,她还是忍不住凑到门框上偷听,万一这喜怒无常的首辅大人一气之下摘了她家小姐的脑袋怎么办……
可身后却陡然冒出个脑袋,她心下一惊,下一秒便被巡风捂嘴拖走。
被拖到后院,翠玉这心情实在算不上美丽,急道:“你!男女大防,你怎能!”
她指着眼前一脸无辜的人说了半天,最后将自己羞的吐不出半个字来。
巡风看看红了脸的翠玉,一脸奇怪,他摊摊手道:“我们行军之人,在军队里待习惯了,没那么多讲究,更何况我又不喜欢你这样的,占你便宜作甚。”
翠玉脸上红晕更深,不过这一次,是被气的。
她瞪着眼睛抬起头来,指着他道:“不喜欢最好,我才不屑与你这种莽夫赌气!”
巡风猛吸一口气,不乐意了:“我是莽夫,那你就光明磊落了?”
“你方才趴在那门上……”他指指身后的屋舍,凑到她面前道:“是在偷听罢。”
“我……”这人陡然靠近,翠玉只觉呼吸急促不少,她撇过头去,道:“我是担心我家小姐,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个人。”
巡风气笑了:“什么叫那个人,我家老大多好啊,爱慕我家老大的人都排到锦乡了,就连西北的三公主都传过帖子想见他呢!”
翠玉皱起眉来,这人当真是会吹牛,锦乡那偏僻的地方,是离京城最远的地方,那里的人怎会识得商凛是谁,更别说西北的什么公主了。
“那是他们离得远,不知道你家老大做的那些恶事。”翠玉冷哼一声,这些年,她跟着她家小姐,足不出户,都能听到几句关于这当朝首辅的传言。
八年前,这人蒙蔽圣听,擅改诏令,挥师南下,令萧齐将军一族惨死敌国。
五年前,这人制造冤案,滥用政权,亲自狱审,可陛下还未定罪,诏狱便血流成河,抬出来的只剩一个个尸体。
三年前,这人豢养私兵,被陛下发现,仍未定罪,只是收归成商家军,供商凛差使。
如今,圣上病重,京城中疯传他是投毒真凶,只怕不是谣言。
这么多年,他做了这么多恶事,可圣上依旧包庇,足以见得这人心思深沉,最善哄骗,心肠又冷又恶毒,她家小姐喜欢上这么个人,她虽看不上,可她在乎她家小姐啊,只能爱屋及乌了。
“要是被那些爱慕者知道你家老大这般冷血,恐怕是都会避之不及了。”翠玉摇摇头,将脑子里刚才想的那些甩出去,她才刚刚逼自己忘掉这些恶事,这巡风当真是可恶,偏又叫她想起来
巡风知道这人说的那些恶事,究竟所谓何事,可有些事,是他永远不能说的,就算死了也要带进坟墓里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叫眼前这小姑娘放下戒心,别整日将她家小姐当作待宰的羔羊,毕竟他家老大才不是那莽撞的屠夫。
他转身从坟地上方的枝芽上揪下一朵桃花,别在翠玉发间,没等翠玉开口,他抬起食指敲敲她的小脑袋,道:“放心吧,我家老大不会欺负姜小姐的,昨夜,我在这守夜,还看见老大半夜被赶出房门,在这吹了一夜的冷风呢,这么说来,倒是你家小姐才是那个爱欺负人的大魔头!”
翠玉抬手摸向那桃花,羞愤道:“你说话就说话,做这些个调戏女娘家的事作甚!”
她这一转身,倒是看见了巡风身后那立在土堆上的小桃树枝。
这商府死气沉沉的,不是黑就是白,怎得这后院还有这么一抹绯红。
“这桃树模样倒是好,别看今年还是棵小树苗,来年肯定会爆满枝头的。”
巡风瞥了眼桃树,似是想起什么,朝身前这人激动道:“你倒是偏爱你家小姐,连她亲手栽下的树都跟着喜欢。”
这棵树,还是在大婚那日一早栽上的,许是这姜小姐把后院的草都给拔空了,觉得过意不去才叫他特地买棵树栽上的。
想当年他刚入商府,看着这如死灰一样的后院,忙前忙后才种上这一院子的草,如今被人一夜拔完,他这心里还揪着疼呢。
翠玉一听是她家小姐亲手种的,眼睛都亮了,忙绕过巡风冲到桃树边,却看见个无名无字的墓碑立在那土堆前。
“这……这里怎么还有墓碑啊。”翠玉后退几步,似是被吓得不轻。
巡风转身看了眼,缓缓道:“对啊,你还记得那夜咱们去找的尸首吗,这里埋的就是她。”
可,她家小姐怎得把这桃树直接插人坟上了。
“完了,若是叫那人知道,定是要摘了小姐脑袋了。”
翠玉迈着虚浮的步子倒退几步,腿一软,直直栽倒在身后巡风身上,晕死过去。
巡风手忙脚乱的接住这人,听见她的话却一愣,他家老大会摘她家小姐脑袋么?
他怎么记得昨夜他家老大跟他坐在这吹冷风,看着这棵桃树还挺喜欢的。
*
“出去。”殿内又响起男人的声音。
年雪朝狐疑的转身看一眼,此刻卧房里只剩他们两人,翠玉已然出去,殿内大门也闭的紧紧的,他这话,是在说她?
嗬,年雪朝冷笑一声,新婚第一天就要赶新妇出门,他这是要给她好大一个下马威。
“我不。”年雪朝扯过枕头,死死的抱在怀里。
商凛冷声:“我数三声,你立刻给我下床,搬去侧殿住。”
他昨夜念及她是病人,不同她计较,即使喂这人喝完药还被上下其手,他也认命般逃出屋子,在外面坐了一夜。
今日,无论她再使什么下三滥的招数,他都不可能叫她再住在主卧。
他本做好了准备,既娶了她,便不会委屈了她。
可昨夜她跟那太子爷把酒言欢,骂他是老男人不说,巡风还告诉他,那谢家十郎,为她添了十里红妆,好生风光!
一个心里装了那么多男人的女人,一个跟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的女人,他绝不会同她相敬如宾,更别提琴瑟和鸣。
“三,二……”
年雪朝做足了准备,手死死的扒住床头,誓死要跟这人抵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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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一天就被赶出主卧,那她以后再搬回来可就难办了。
不管这人现在抽的是什么风,她都要誓死捍卫住主卧的居住权。
“一!”
商凛见这人全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迈着步子走到床边,扯住她的袖子就往床下拽。
可床上这女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死死扒住床头,誓死要跟他抗争到底。
年雪朝来了脾气,见商凛没有松手的意思,她转头朝商凛手臂上咬去。
这一口,利落的很,商凛吃痛一声,瞬间泄了力,他低头看了眼手臂上还沾着口水的牙印,气笑了。
“姜之桃,你品行不端,本君没法你抄女戒已是仁慈,本想念及你初次犯错,以后多加规劝便可改正,可今日,本君才发现,你这人就是个朽木,永远雕不出花来。”
“我品行不端?”年雪朝不服气的冷哼一声,瞪向他:“那你堂堂一朝首辅,太子恩师,不也是个不守夫道,满口谎话,见异思迁之辈吗!”
以前她百般勾引,万般服软,生怕他突然变卦退婚另娶。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可是他明媒正娶,进宫完婚,圣上亲临,奉旨成婚的妻子。
他纵使再看不惯她,也不能抗旨将她休了。
“你!”商凛似是真生气了,用带着牙印的胳膊去拽她的手腕。
这一扯,似是扯到年雪朝背上的鞭伤。
“嘶——疼疼疼!”
见年雪朝眉头陡然皱起来,他慌乱的抽回手,可刚刚直起身,腰上挂着的玉佩金链却不知勾到哪段布料。
布料撕扯声在空荡荡的房间异常清晰,年雪朝只觉身上一凉,她顺着声源看去,瞬间松了扒着床头的手,猛地捂住胸前仅剩的里衣。
绯红一瞬窜上脸,年雪朝一巴掌扇在商凛脸上:“你!流氓!”
商凛身子一僵,侧过头去,在意识到自己刚才都看到了些什么后,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
“你使诈!”年雪朝扒拉过被褥,裹在身上,瞪着他道:“为了把我赶出去,你竟这样羞辱我?”
“本君从不会做这种龌龊事!”商凛听见这人的话,猛地转头看她,在对上她的眼神后,又侧过头去:“姜小姐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弯着身子,玉佩上的金链还缠在她的身上,她身上只剩一块布料,他这身子直也不是,不直也不是。
他今日进宫刚挨了板子,此刻弯着腰,腰椎一阵刺痛。
年雪朝裹紧被褥,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似是全然不信他的话。
商凛腰上本就有旧疾,今日挨了二十大板,委实有点吃不消,腰间一紧,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最后一块布料也连带着被扯下来。
他这一跪,倒是叫年雪朝看清了他背上渗出的道道血痕。
“你的背……”
商凛跪倒在地,额间疼出一层细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这这腰,十年前被尖刀刺穿过,能保下一条命来,已是侥幸,只是每每阴雨天,都疼痛难忍,今日挨了板子,似是又将这老毛病引出来了。
年雪朝见人蜷缩在地,心一下揪了起来,她顾不上别的,当即就要起身,可被这榻上裹着的被褥一绊,直直摔在地下,摔在商凛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