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祖宗,算我求您了成不?”
年雪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对上巡风那急得不行的脸:“您就醒醒吧!”
见巡风一脸慌乱,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不用想,定是又要给她找什么活干。
她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缓缓道:“有什么事等我先睡个回笼觉再说,我挖了一夜的草,要累死了。”
她渴了一夜,此刻说出口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见年雪朝又要朝土堆栽去,巡风赶紧招呼身后的嬷嬷将人拉起来。
年雪朝被人扰了清梦,有些不耐烦的睁眼,刚要发火,就听巡风道:
“姜小姐你莫不是忘了,今日是你和我家老大成婚的日子,再晚可就要误了吉时了!”
面前人急得跳脚,年雪朝猛地睁开眼,这才看清周遭的一切,巡风身后的一众人里,就属那嬷嬷最抢眼,这是宫里的喜婆?!
年雪朝一惊,当年迎嘉怡跟她阿母进宫,就是她操办的,她记得清楚。
年雪朝又看看喜婆身后的婢女手里拿着的婚服,她彻底清醒了,踉跄着爬起来。
今日是她跟尚凛大婚之日,她真是忙昏了头,竟把这等正事儿给忘了!
只是,她与尚凛成婚,这宫里的喜婆来作甚?
一侧身着华服的嬷嬷冲她微微颔首,道:“小姐,奴家是宫里派来接您的喜婆,还请您随奴家先行去洗漱打扮,等到吉时随外面的轿撵进宫,行大婚之礼。”
年雪朝一愣,这臣子大婚,哪里有进宫完婚的?
身侧的巡风见状,一脸骄傲道:“我家老大乃是陛下亲信,昨夜陛下病情一有好转便召了老大进宫,这不,陛下为了力破投毒谣言,便给了恩准,叫咱们入宫完婚,由他老人家亲自坐镇呢!”
此话一出,年雪朝心底一紧,这商凛又用了什么腌臜手段,为了脱罪,竟能逼的她病重的父皇亲临婚宴。
她这心里发毛,下意识就想到了寒清,商凛能够拿来威胁她父皇的,也就只有寒清了。
毕竟这么多年,他这个当朝首辅,在太子跟前教诲,定是没少哄骗,她这皇弟自幼便傻的可怜,还不是被那商凛玩的团团转?!
想到这里,年雪朝比谁都急,扯着一旁喜婆的袖子就朝屋里走去。
“快给我洗漱打扮,进宫,越快越好。”
一旁的喜婆子见状笑出声来,边给她沐浴更衣,边道:“外界人人都说,这商姜两家联姻,就是苦了姜家小姐,可老身今日看着呀,二位是情真意切呢,这奴家还从未见过,如此迫不及待要行婚礼的女娘家。”
年雪朝听着这些吹捧的话,全然没放在心上,她只想赶紧进宫看看她那被人胁迫的父皇,还有被当了棋子人质还不自知的傻弟弟。
本想着婚后拿着商凛那腰牌进宫的,如今这么一遭,倒是能让她提前跟亲人团聚了。
年雪朝穿好婚服,小跑两步到镜前坐下,扯扯嘴角道:“那是,一夜没见我家夫君,甚是想念,一想到能嫁给他,我这心里就急的痒痒!”
“所以,嬷嬷,叫人动作再快些,成不?”
她冲这喜婆笑的眼睛弯弯,眼底的急躁掩盖不住,惹得喜婆也跟着又笑又急,赶忙招呼进两个在外面妆点院子的丫鬟进来一块儿侍奉。
门外偷听的巡风见状笑出声来,朝屋内喊道:“姜小姐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现下我家老大正在东宫与太子爷下棋呢,跑不了的。”
喜婆子身旁的两名丫鬟,一个给她挽着发,一个给她描着眉,屋里热闹的很,个个跟着她着急。
年雪朝听了屋外那人这话,心里的担子非但没放下,反而更沉了。
寒清自幼愚钝,对人和事都看不真切,如今哪里是与商凛在切磋棋艺,分明是被这人卖了还不自知。
……
一切进行的顺利,不过半个时辰,府门内,已妆点的遍布红绸锦色,树上披着的红色纱幔,随风舞动,就连这府内遍布的白色灯笼上,也缠上了红色紧绸。
年雪朝那头乌黑如墨的头发被高高的挽在头顶,身上的喜袍布艺繁复,绣满金丝银线,沉的很,身后虽跟着两个丫鬟专门为她提裙,可她这一步一步走起来,还是实在费劲,加上头上盖着的锦绣盖头,她只觉得这大婚简直是酷刑,压的她脖子都要断掉。
她随着喜婆的指引,踏过花路,踏出府门,风将盖头上的金穗吹的飞舞,年雪朝透过盖头角,瞥见了前来接亲的兵马和轿撵,当真是气派至极。
就连这一路通向宫内的街道上,都挂满了红绸锦缎,礼炮齐鸣,嘈杂声接踵而至,耸动着的人群被商家军牢牢抵在街道两侧,那一副副板着脸的模样气势,知道的以为她这是进宫行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押送进宫的囚犯呢。
年雪朝就着喜婆的搀扶踏上马车,两侧的人群伸着脖子,争相要看她盖在底下的小脸。
微风一吹,盖头朝一侧吹起,只一瞬,人群里更热闹起来,起哄道:
“这新娘子当真是眸若含水,肤若白雪,与咱们首辅大人,堪称绝配啊!”
年雪朝坐进车里,这耸动的人群话头一转,将视线看向那空荡荡的车尾。
“咦,如此气派的婚典,怎得连一抬嫁妆都没有?”
“还真是!莫不是这姜家不满这婚事?”
“想来定是不满的,这姜夫人与先皇后是故交,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害她故人之女身死的人,怎么安心。”
“可这陛下今日不是要亲临婚宴,力破首辅大人投毒谣言么?”
“这首辅大人手握兵权政权,还是太子恩师,这陛下定是要将人保下的,不然,这朝廷怕是要大乱啊。”
“哎呦,不要命了,叫那群商家军听到妄议首辅,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们几个也是心疼这姜家女娘嘛,她那娘也是真的狠心,不管怎样,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没有嫁妆,那可是要遭人诟病,不受婆家待见的呀!”
“这商凛是个孤儿,哪里来的婆家?”
“就算没有婆家,姜家如此不给商凛面子,这姜家女娘嫁过去,指不定要被商凛留守空房了!”
年雪朝在马车里越听越生气,半晌,她摊开紧攥的掌心,不再同自己置气。
不就是没有嫁妆么,反正她也没让商凛留下聘礼,两清了。
她不想讨那姜家的好处,也不想让他们占商凛的便宜。
可帘外却传来巡风的冷哼声:“这姜家也太不要脸了,收了老大那么多聘礼,竟一点嫁妆都不抬!”
年雪朝蓦地将车帘掀开,身侧跟着的巡风感受到侧脸传来的细风,回头撞上那红盖头,心底一惊:“姜小姐,你怎么能掀开车帘呢,这还没进宫呢,不合礼节啊!”
年雪朝不管三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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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将他扯车帘的手打掉,问道:“什么聘礼?那些聘礼不是叫人都抬回来了吗?”
巡风面露难色,伸手挠挠脑袋道:“这……我家老大说,不让我同你说这些。”
年雪朝眯眯眼,心里升起股不好的预感:“他又叫人把嫁妆抬回去了?”
见巡风侧着头不说话,她心里了然,蓦地冷呵一声:“好啊,这姜家收了聘礼,竟还敢连一桩嫁妆都不抬?”
巡风一惊,赶忙回头嘘道:“姜大祖宗,我求您了,您可千万别闹事啊,我今日的差事就是把您完完好好的送进宫行婚礼,若是没能让您安安稳稳的送到,这我家老大又得叫我挨板子了。”
年雪朝不服气的努努嘴,她哪里是这种能受的住气的性子,从前,哪怕是闹得底朝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要顺下心里这口气。
可今日,是她难得进宫的机会。
年雪朝收回手,放下车帘,悻悻坐正身体,算了,不就是没有嫁妆么,从前被骂作罪人之女,回京后,被戳着脊梁骨度日,日子也过来了,流言蜚语什么的,她不在乎就行了。
虽说如此,可年雪朝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愈演愈烈的讨论声,还是又忍不住攥紧掌心。
“这商凛如今身负骂名又如何,陛下还不是尽力保他,还为了他的面子破了例,让进宫完婚。”
“可这姜家女娘倒是脸都丢尽了,连一抬嫁妆都没有,简直是罕见之际。”
“也不知道这陛下见了,会不会迁怒这姜家女娘。”
“从前上京人人都说姜家女娘是上京最受疼爱的女娘,如今看来啊,倒是沦为了个弃子,被丢进这商府喽。”
再忍忍,前面就是宫门,只要踏进这宫门,就不会听见这些流言蜚语了。
年雪朝在心底安慰道,紧握的掌心生出一层薄汗,她暗骂自己没出息,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听,不再去想。
“等等!”轿撵后响起道爽朗的男声,紧接着,锣鼓声响满整条街道。
是谢十堰?!
这声音,年雪朝她化成灰都认得出。
他来做什么?难不成这人疯到真会因那林中的一面之缘,就鬼迷心窍到来抢婚?
她心底一惊,掀开盖头,从马车里探出头去。
这一眼,将她紧皱的眉头陡然舒展开。
那锣鼓队后跟着的,十里红妆,是上京城女娘婚嫁最好的嫁妆添置,这人,是看她可怜,来给她添嫁妆的?
谢十堰站在那锣鼓队前,将怀里的喜饼子,喜果子撒向两边,边撒边吆喝着:
“今日,我谢老十最好的朋友出嫁,我来给她添上这十里红妆,愿她此生无虞,永远开心。”
谢十堰是什么人物,说是这上京城的头牌都不为过,现下这么精心打扮上一番,街道两头的人还管他说的是什么,连喜饼子都不抢了,一个劲的冲他伸手,欢呼。
这大街小巷,瞬间充斥上谢十堰名字的叫喊声。
年雪朝皱皱眉头,这人还真是可恶,今日明明是她大婚,他平日就爱抢风头也就罢了,怎得今日,还要如此招摇。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呢!
不过,她现在是姜之桃,与他不过一面之缘,怎得就成了她最好的朋友。
视线穿过人群,对上谢十堰投过来的眼神,她心底一惊,这人莫不是认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