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堰朝身后挥挥手,一抹翠绿的身影探出头来,似是看见了她,迈着小步子就跑过来。
待人靠近了些,年雪朝才把人给认出来,这是她家翠玉。
这小妞一见着她,眼眶就红起来,趴在车窗旁,撅着小嘴道:“小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又是这句?
年雪朝扯扯嘴角,囫囵擦擦她眼角的泪水,又往谢十堰的方向看看,问道:“这……怎么回事儿?”
面前那人抽了抽鼻子,似是想起什么,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块东西,塞进她手里。
这冰凉的触感,年雪朝仅用一秒便反应过来,这是她那块“丢”了的玉石。
她眉梢微挑,激动道:“好翠玉!你从哪里找到的?”
翠玉听见她家小姐夸她,笑的一脸娇羞,凑到她耳边道:“是谢少爷,那日小姐跟商大人被那惊了的马车拖走,那侍卫转了向去追人,就只剩奴婢跟谢少爷了,等我们赶回府的时候,小姐您正好坐上商大人的马车离开。”
年雪朝突然有点脸红,她那副调戏商凛的轻狂模样岂不是被这两人都看去了,旁人看了不要紧,只是叫谢十堰见着她这副模样,将来定是要找机会耻笑她的。
她咬咬嘴唇,闭眼皱皱眉,一脸懊悔。
翠玉见状噤了声,瞪着眼睛看她:“小姐,是不是翠玉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你继续,继续。”年雪朝摆摆手道。
“哦……好!”翠玉一脸懵懂的点点头,随后道:“之后,奴婢就回了姜府,正好撞上姜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奴婢见着她时,她正要拿小姐这宝贝的玉石撒气,奴婢去抢,却被管事阿婆拦下,还是谢少爷出面,将这玉石花了千金买下,这谢少爷当真是个大好人!”
年雪朝扯扯嘴角,有些笑不出来,她也摸不透这谢十堰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替她拿回了玉石,还为她抬了这嫁妆,这人情,算她欠他一笔。
见巡风在一旁着急的比划,年雪朝悻悻盖上盖头。
宫门大开,一行车马缓缓行进。
翠玉跟在车旁,左瞧瞧右看看,怕得不行,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宫。
“喂!”巡风见状嗤笑道:“小不点,你看你吓的,这宫里又不是凶神猛兽,不会吃了你的!”
“啊!”翠玉被身侧这人冷不丁的一嗓子吓破了胆,噙着眼泪道:“你……你怎得跟那商大人一般可恶!”
“哎?”巡风皱皱眉,道:“说我可以,不许说我家老大!”
翠玉抽泣两声,看看他腰上空的剑鞘,又看看他那张跋扈的脸,冷哼一声:“要不是你家老大逼圣上下旨赐婚,我家小姐又怎会嫁给他这么一个又老又冷又古板的扑克脸!”
“你!”巡风惊得瞪大了眼,他也是没能想到这动不动就哭的小女娘竟有胆子说出这话。
翠玉板过脸去不再看他,反正进宫都要卸甲,他又没有那能砍头的刀,她怕他做什么。
巡风很是不服气,这圣旨是他家老大定下的不错,可他家老大分明是为了定那姜家的梢才这么做的,又不是看上了她家小姐,她有什么好傲气的,他还为他家老大没娶到良人觉得惋惜呢!
“皇贵妃娘娘驾到!”老太监的声音在宫道中传开,一时间,这一队的兵马全都叩拜在地,无一人敢抬头。
巡风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揪下吓到愣住的翠玉。
“快跪下,低头,什么也不要看,什么也不要说,这皇贵妃娘娘受尽恩宠,性子古怪,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翠玉按下发抖的手,将头埋得低低的。
只听由一众宫人抬着轿撵逐步逼近。
咯噔一声,这轿撵落了地。
“马车里的,出来让本宫看看你。”轿撵上的人,一袭绣金凤纹的红艳长袍,抬手将护甲抵在额间,正眸中带笑的盯向那马车帘。
巡风上前两步叩首在地:“皇贵妃娘娘,卑职等人奉首辅大人的命令,带姜家女娘进宫完婚,若是误了吉时,恐怕不好交代。”
榻上那人笑出声来,只一个眼神,身侧的锦衣卫便将巡风按在地上。
“就凭你,也配跟本宫说话,拉下去,杖责五十,送回他商凛的府邸。”
“是!”
看着巡风被从身侧押走,翠玉忍不住掉出眼泪,虽说她没进过宫,可是也听说过这廷杖之刑,五十大板打下去,只怕这人半条命都要没了。
“等等。”马车里传出年雪朝的声音,她踏出马车,冲着轿上那人一字一句道:“把人放了,我跟你走。”
盖头下,年雪朝咽了咽口水,喉间因紧张变得干涩疼痛。
还记得幼时,嘉怡总是仗势欺人,这仗的便是她阿母得宠的势头,虽说当年她那阿母还未封位子,可收拾起她年雪朝来,向来是不留情面。
还记得有一次,她拿下小测首榜,得了父皇赏赐的笔墨纸砚,这嘉怡殿下气不过,便找人将她怀中的物什尽数扔进池子里,她探着身子去池子里捞,毕竟她父皇已经一年未给她赏赐过什么了,虽说是再普通不过的笔墨纸砚,她也当宝贝似的供着。
可那嘉怡仍是不依不饶,一把将她推下水池,那次,她呛了水,当真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醒来后,父皇坐在榻前,少见的红了眼眶,后来她知道,太医院上下都听那嘉怡阿母的话,不许给她诊治,连棺材都给她打好了。
对一个六岁孩童尚且可以如此心狠,更别提现在她封了皇贵妃的名号,恐怕在这后宫之中,当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榻上那人顿了片刻,终于再次开口:“好,本宫就喜欢你这种,刚烈的女子。”
只抬抬手,两名锦衣卫便松了手,巡风站直身子,皱眉道:“姜小姐!”
这不是胡闹的时候,在他老大的府邸里作天作地,只要他家老大不怪罪,那便无人再敢言语,可这是宫里,不比外面,若是惹了天子盛怒,恐怕是他家老大也保不下她。
这姜小姐心胸宽阔,不怪他往日言语,今日舍命相救,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皇贵妃,千错万错都是卑职一人之错,您要怪罪,就怪罪卑职一人罢。”
年雪朝身子一怔,微微侧身,她也是没想到,这位呆头呆脑的小侍卫,竟如此讲义气。
自从知晓今日与商凛的婚宴在宫内宴请,她早就料到不会太平,只是没成想,她只刚刚踏进这宫门,有些人便已经按耐不住了。
也是,这皇贵妃向来好手段且爱面子,她昨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嘉怡的脸,还把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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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疯疾给逼了出来,她不会放过她的。
既如此,她必须接招,不然这人到她父皇那里告上她一状,今日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年雪朝猛地扯下盖头,扔向身后站着的巡风,道:“把这盖头给你家大人带去,帮我给他带个话,就说,他家夫人受皇贵妃娘娘恩典,前去一叙,晚些定会赴宴,叫他不必担心。”
“可!”巡风握着这红盖头,心里还是打鼓,他知道,这姜家小姐是让他去搬救兵的意思。
在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后,巡风牙一咬,朝身后的商家军道:“起轿,所有人按照原来的军令,将轿子抬到永康宫前。”
……
年雪朝在榻上那人的注视下,下了轿,跪地叩首:“臣妇姜之桃见过皇贵妃。”
“臣妇?”榻上那人有些不悦,道:“这还没嫁进商府的大门,就自称臣妇,怎得?你这是想用商凛的名号威胁本宫吗?”
年雪朝将头抵在手背上,摇摇头:“皇贵妃是何等身份,岂会由臣妇只言片语便受到威胁。”
“哼!”那人又道:“就算是威胁,你以为那商凛能拿本宫如何吗?这么多年,他往陛下那里递了多少数落本宫的折子,可陛下依旧对本宫恩爱如初。”
“那是自然,陛下对皇贵妃娘娘的心,世人谁人不知。”年雪朝奉承着,扣在地上的手却用力扒紧地面,指尖忍不住发抖。
这皇贵妃受宠,最应当知道的人便是她,当年她母妃不过劝父皇晚些立皇贵妃的位子,如今乱世初定,天子的一言一行,都是国法家规的表率,若是刚刚临政,便不顾发妻,立乡野女子为皇贵妃,恐怕不利民间风气。
可第二日,便被这女人参上一本,说她母后,通奸定国将军,萧齐。
自那日起,父皇便再没来永秋宫一次。
母后整日饮酒作乐,召那萧将军入府,一待便是半夜,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不再同母后亲近,也不再找父皇撒娇,整日陪在寒清身边,将他护起来,不叫他像她一样,承受这些痛苦。
榻上那人收了笑意,冷冷地道:“是个知道如何讨人喜欢的人,如此聪慧的小脑袋,应当不难猜出今日本宫为何要找你罢。”
年雪朝点点头,道:“皇贵妃不过是想要为嘉怡殿下出头,那便来吧,臣妇一人做的事,一人担。”
皇贵妃嗤笑一声,俯身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逼她抬眼看她。
“嘉怡说的没错,当真是个牙尖嘴利的主,不过,胆子到没有本宫想象中的大,连直视本宫的胆子都没有,与那些卑贱庸俗的下人有什么区别?”
年雪朝咬紧牙关,扯扯嘴角,强撑道:“臣妇不过是寻常百姓,自然是比不上娘娘金贵。”
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她好不容易才能见寒清一面,绝不能因为这个女人给耽搁了。
不就是嫌她惹恼嘉怡失了她的颜面么,那她就顺着她的意,将她这颜面还她。
太阳微压宫墙,再耗下去,只怕便赶不上婚宴了。
“竟还想着进宫完婚吗?”皇贵妃看出她脸上的急躁,蓦地笑了:“本宫今日既拦你在这宫巷里,就没有让你去婚宴的打算,世人皆知本宫的爱女一早便爱慕那商凛,就算本宫并不打算招他做驸马,也绝不会让他人嫁进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