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那股寒意,脱口而出第二个问题:
“那以后我会有道侣么?有几个?都是谁…”
问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蠢,但话赶话到这儿了,不如就问一问。
帝俊似乎顿了一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落在我脸上,像是在看一团复杂交织的线:
“从前你的命轨上,是有许多道侣的印记。纠缠很深,因果繁复。或起于真心,或源于情势,甚至可能是权宜之计。但如今…”
他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仿佛抹掉了什么:
“你的轨迹变了。所以,这问题的答案在于你自身的意愿。一个伴侣可以,十个伴侣也可以,孑然一身,也可以。全凭你心。”
这答案等于没答!
跟问天气预报说可能下雨也可能不下有啥区别?
我没忍住,语气里的不满意快溢出来了:
“您不能透个准数?…这…”
帝俊看着我,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讨糖吃没够的小孩:
“我能看见的,是你每一次选择之后,延伸出去的无数种结果。而非替你选定一个结果。”
他端起那杯粗粝的白酒,依旧没喝,只是看着:
“你的道侣,取决于你每一次面对情之一字时,如何选择。是接纳,是拒绝,是欲擒故纵,还是断然抽身。每一次微小抉择,都在重塑你这条路上的风景。我能看到无数个结果,却不知道对你来说哪个是最好的。索性,看你自己。无论你怎么选,你都不会辜负任何人。”
明白了。
意思就是别指望老天爷了,全靠自己折腾呗。
行吧。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前两个问题,一个关乎生存危机,一个关乎感情糊涂账,都没问到点子上。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抚过自己手腕上那朵莹白的十一瓣莲花印记。
这才是我的命根子,是我力量的源泉,也是被偷走的东西!
“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剩下的气运,我能不能夺回来?我的生化宝莲能不能全部开放?开放了以后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酒吧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废墟的呜咽。
珍珠端菜的手停在半空,金四垂着眼帘。
帝俊的目光终于从酒杯移开,落在我抚着手腕的手指上。
他那亘古平静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像是深潭投下一颗小石子。
“问得好,你觉得一口气说出来的,就是一个问题?”
我抿抿嘴,稍稍有些心虚,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答案不在我这里。这生化宝莲,是天道给你的,而不是我。我与天道不同路。”
不在他这里?!
没等我炸毛,他赤着的脚轻轻点了一下湿漉漉的水泥地:
“它在你脚下。”
话音未落,帝俊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在珍珠酒吧昏暗摇曳的灯光里,无声无息地淡去、消散。
连一丝风都没带起。
仿佛从未出现过。
脚下?
我猛地低头,只看到满地狼藉的海水、玻璃渣和翻倒的桌椅腿。
操!
这算什么答案?!
再一抬头,帝俊他老人家已经走了。
我抬头看向金四,有些无奈地问道:
“帝俊他老人家是不是耍无赖?你说…这到底是不是耍无赖?”
金四像是看精神病似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父亲说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要什么答案啊?你的问题就像是一串葡萄,他能耐心说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撇撇嘴,这可不赖我。
天帝的回答诶,这种时候当然是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这时候旱魃开了口:
“行了,老四,别对小姑娘这么苛刻,她没和你父亲相处过,所以听不出来里面的玄机。”
说到这里,她朝我挑了挑眉:
“来,姐姐给你讲。第一个问题他已经回答了你,就是告诉你,这十年你要努力修炼,不然在遇到这伙人的时候,你必死无疑。因为他们不只是窃取你的大气运,而是窃取不少人的大气运。”
“十年以后,你打不过的,自然就是窃取了你大气运的人。所以啊,这十年你切记不要贪玩,一定多修炼,招兵买马增强自己。明白了么?”
我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旱魃抽了一口烟,继续道:
“第二个问题,就是说,那些道侣还是你的,只是看你要不要,如果你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你就只有一个道侣,如果就只想睡个高兴,不管他们心里有没有别人。”
“那么爱要几个要几个,本身道侣在你的人生里不占主要位置,所以你没必要为这个事儿烦心。还是好好修炼吧。”
旱魃说到这儿,夹着金烟管的手指朝我虚点了点,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至于这最后一个问题嘛…”
金四抱着胳膊,在旁边冷冷哼了一声,但我能看见他冰块脸底下那点看好戏的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旱魃没理他,继续对我说道:
“他说在你脚下,那可不是耍无赖,是在点你!小姑娘,甭整天想着天上掉馅饼,或者哪个老祖宗发发善心就把你的宝贝莲花,你的气运给你塞回来。”
她吸了口烟,吐出个圆圆的烟圈,袅袅散开:
“脚下什么意思?路得靠自己一步一步走!气运也好,你那宝贝莲花也好,能不能找回来,能不能全开,那得看你自个儿!看你够不够拼,够不够狠,够不够本事在这十年里把自己练到能掀翻那群贼老窝的程度!懂了吗?”
她那双漂亮又带着点野性的眼睛盯着我:
“帝俊的意思就是,钥匙在你手里,门就开在你面前,开不开得动,是你的事儿,别指望他替你踹门!他知道你的小心思,想要抱大腿,你抱抱我们的就行了,那位的…你抱不上。”
我愣在原地。
懂了。
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
过去被抢走的,得靠自己抢回来。
未来的道侣,靠自己去选去定。
那朵关乎性命的莲花,也得靠自己一点点去滋养,去争抢。
至于我到底会有个什么结局,要看我最后怎么选。
金四看我那恍然大悟又有点蔫吧的表情,嘴角似乎往上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腔调:
“现在明白我父亲为什么懒得跟你多说了吧?这么浅显的道理,还得别人掰开揉碎了喂给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看你也别琢磨什么道侣什么莲花了,先找棵树好好练练爬树吧,省得下次打架跑不快。刚刚打架那样,你真的太笨拙了。黄皮子不都挺灵巧的么?”
我被他气得翻了个白眼。
刚才那股子醍醐灌顶的劲儿全变成了想踹他一脚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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