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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明天的第一餐

作者:酒伤心的放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七听完信使的禀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半枚铁钉。


    南方村落的信鸽刚掠过他发顶时,他正蹲在新挖的水渠边,看几个孩童用草茎引水浇开刚冒头的菜苗。


    此刻春寒未褪,他却觉得掌心发烫,像是被那半枚铁钉烙出了火印。


    带路。他扯下沾着泥的手套,甩了甩手腕上的水珠。


    信使起身时,他瞥见对方脖颈处的红绳——绳上系着块碎陶片,边缘磨得发亮,正是晓组织旧食堂常见的饭碗残片。


    这是近年来民间自发兴起的,说是贴着当年晓众盛过饭的陶土,能保灶火不灭。


    陈七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南方的油菜花正开得铺天盖地。


    陈七跟着信使穿过花田时,远远便听见锣鼓声。


    青石板村道上,几十个村民抬着口锈迹斑斑的老锅,锅沿缠着红布,四个青壮年抬着木架,汗水顺着下巴砸在青石板上。


    主持祭典的白须老者正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手里举着块褪色的黑底红云布——那是晓组织的旧旗,边角被虫蛀出几个洞。


    请零大人显圣!老者颤巍巍地将旗子插在锅前,又捧起一捧新米撒进锅里。


    人群霎时安静,连最顽皮的孩童都屏住了呼吸。


    陈七混在围观的人群里,看着老锅在春日里泛着冷光。


    他记得这口锅,十年前晓组织在南方赈灾时,用的就是这样的铸铁大锅,后来分给各村镇当公共炊具。


    变故发生在老者点燃三柱香的刹那。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有人喊是守夜人!陈七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田埂上站着个穿素色布衣的女子,长发用木簪随意绾起。


    她腰间挂着个竹编食盒,正是月咏——自晓组织退入幕后,她便以守夜人的身份游历大陆,只见证,不出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村民们跪了一地。


    老者的香掉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想拜,却因为太急险些栽进锅里。


    月咏站在原地,望着跪成一片的人群,眼底泛起极淡的涟漪。


    她缓步上前,木簪上垂落的碎玉在阳光下晃了晃。


    起来吧。她的声音像山涧里的泉水,清凌凌的。


    没人敢动,连陈七都屏住了呼吸。


    月咏伸手拿起锅边的木勺,搅动起锅中的稀粥。


    米粒在勺底打着转,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他不会来了。


    人群里传来抽气声。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哭出声:那、那我们今年的春荒......


    但他每天都在。月咏的木勺停在半空,当你把饭推给旁边的孩子时,当你多熬一炷香等晚归的人时。她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老锅的锅盖自己翻了个身,边缘轻轻撞在锅沿上,像有人应了声。


    陈七望着月咏的背影消失在油菜花田,突然想起十年前雪夜,叶辰蹲在永安遗址的雪地里,也是这样转身的。


    那时他身后跟着二十七个饿到脱力的流民,如今,这背影后跟着的是整个大陆的炊烟。


    千里外的书斋里,小铃正对着案头的《共炊录》发愁。


    竹简书卷堆得像座小山,最上面的一本封皮写着《不饿经》,另一本画着歪歪扭扭的糖画,标题是《零食谱》。


    她捏着狼毫的手顿了顿,突然被最底下一本泛黄的麻纸本吸引——封皮是粗布缝的,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群孩子围着火堆,每人手里攥块烧黑的馍,标题是那天,零也饿过。


    小铃轻轻翻开,第一页画着个戴面具的人,正把最后半块馍掰给哭嚎的孩童,旁边注着:零大人说,饿肚子的滋味,他尝过。她指尖抚过那行字,想起二十年前,她还是晓组织的文书时,总见叶辰半夜啃冷馒头,说吃饱了才能想明天。


    大人?书童捧着新收的民间抄本进来,又有三个郡县送了手抄本,其中......


    不必收了。小铃将那本《那天,零也饿过》轻轻放回书堆,提笔在案头的公文上批示:不必统一,只要还做饭,就还是同一个家。墨迹未干,她望着窗外飘起的炊烟笑了——从前她总怕民间神化晓组织,如今才懂,当传说变成柴米油盐,才是最好的传承。


    西部的工地上,陈七正带着匠人检查新铺的热网管道。


    有个年轻匠人蹲在他脚边,手指蹭着管道上的铜纹:首匠,真有轮回眼能控天地之火吗?


    陈七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年轻人的手背:贴上去。


    年轻人疑惑地将掌心按在管道上。


    片刻后,他瞳孔微缩——管道里传来稳定而绵长的热流,像无数只温暖的手推着热量往前涌。


    这热,陈七望着远处升起的万千炊烟,来自三百万人每天多烧的一盏灯、多炖的一锅汤。


    你说,是谁在控制它?


    年轻人沉默着缩回手,当晚在笔记里写:火不属神,属人间。


    东部的地裂来得毫无征兆。


    陈七收到消息时,正和月咏在茶棚里喝新茶。


    地裂切断了输热主干,数十城面临断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换作十年前,各地早该快马加鞭请晓组织出手,可这一次,陈七在案头看到的急报上写着:已启动接火链,无需支援。


    他和月咏赶到时,正是第七夜。


    寒风卷着地裂的尘土,却卷不走空中浮动的饭香。


    从地裂的这头到那头,每隔十步就有户人家支起炉灶,铜导管从灶膛引出,将热量导入下一户的临时管道。


    老人们添柴,妇人看火,孩童递炭,连最娇弱的小姐都捧着陶壶往灶里添热水。


    通了!当第一缕热气冲进东部大城的供暖管道时,人群爆发出欢呼。


    庆功宴上,有个年轻人举着酒碗提议:立座晓恩碑吧,刻上所有出力的人!


    最年长的老匠头却摆了摆手,他的手因为七天没合眼而颤抖,掌心还沾着炉灰:我们不是为了纪念谁,是为了证明我们可以自己活着。


    某个无名小镇的清晨,炊烟比往常更浓。


    三岁的小豆子踮着脚够锅台,母亲笑着抱起他:来,帮妈妈撒把米。小豆子捏着米粒往锅里一撒,水面顿时泛起涟漪。


    母亲正要搅粥,却见水面浮起四个清晰的字迹——不准饿死。


    妈妈,饭会写字!小豆子拍着小手笑。


    母亲怔住,指尖轻轻碰了碰水面,字迹散作细碎的光,融入粥里。


    她舀起一勺粥,米香混着暖意漫开,恍惚间,她想起婆婆说过,从前有个戴面具的大人,总说一起活下去。


    镜头拉远,千万户人家同时揭锅,蒸汽升腾交织成云,遮蔽了整片天空。


    而在云层之上,无人知晓的地方,一块沙地圆环静静漂浮,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又像一张等待开口的嘴。


    南方开锅祭的消息随着春风传遍大陆。


    有人说看见锅盖自己响,有人说月咏说话时闻到了熟悉的饭香,更有人信誓旦旦:那天我离锅最近,分明听见米在说吃饱了这些传言像种子般埋进泥土,只等一场雨,便要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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