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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家暴者的热身

作者:高续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情侣的惊呼为林留加指明方向,她一开始还以为他们遇上了袭击者,没想到却是松田,二十几分钟内他已经突破到离她很近的地方了。


    他跟在她旁边返回伤者所在地,接收着她的一个个指令:“首先,请你给萩原、降谷、诸伏群发短信,告知他们有袭击者在逃,请他们注意,同时帮忙疏散游客;其次,请通知伊达班长就近告知园方控制进出口并报警、联系急救——”


    “你联系不到班长?”松田一边急速在键盘上打字,一边紧随她飞奔,一边还不忘提问。


    哥们,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第二天吗?我和你们几个都没熟到互换号码呢,靠什么联系?靠信念?


    林留加无奈地扭头瞥了下他。


    “我的动向都被林看穿了吗?”伊达的声音从松田手机里传来,“我确实在游乐场大门口,本来准备守株待兔——待林。”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到了伤者所在处,看着俯卧在地的人体,松田的神色立即变得冷峻,他快速向伊达描述了现状。


    “了解,我正在和工作人员沟通,控制出入口——他们报警了,最近的警署派人赶来需要八分钟,救护车赶到时间基本相同,稍后会将最佳路线提供给警方和医疗队,保持联络。”


    “保持联络。”


    不到半分钟后,萩原也报上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他给伊达提了个醒:“游乐场只有一个公共进出口和一个员工通道,但围栏并不难以翻越,不排除袭击者用其他方式逃脱,所以留给我们的搜索时间并不多。”


    “降谷与诸伏和你意见一致,而且他们建议不能广播疏散游客,否则袭击者可能会察觉他的犯罪行为已经被人发现,混入群众中逃走,或因逃脱无望而挟持群众。”伊达表示大家考虑的点都是相通的,他们正在改进。


    “人手不够,游乐场工作人员也无法完全信任,只能说尽力而为吧。”萩原理智地说。


    他用视线锁定了几个打闹的高中生,走上前展示警校证件,低声劝告其尽快离场。


    总结来说,警校生分成了三组:


    林和松田负责勘察现场、侧写袭击者;萩原三人负责搜索嫌疑犯、劝离群众;伊达负责总联络,并提供地图确定各人位置。


    林留加和松田抓紧一切时间观察现场情况,他们能找到的线索越多,袭击者的面貌越清晰,其他人拦截成功的几率越高。


    伤者为女性,年龄大概在三十岁至三十五岁之间,身高约160至162厘米,衣着整洁时髦但包裹严密,在初夏的天气里仍穿着春秋款高领衫。


    伤者意识模糊,口中无酒气,最严重的伤口位于颅盖,是钝器伤,造成了血肿和鼻出血。


    她的随身小包被扔在几步外,物品散落,但钱包证件都完好无损,未见明显翻检痕迹,唯独手机不见了踪影。


    案发现场处于两座设备维护室之间的甬道,处于外界视线盲区,所以不远处在排过山车的游客无法目睹此地情况,而且维护室和游乐项目的噪音足以掩盖低声争吵。


    观察归观察,林留加没忘了伤者正在朝三途川大踏步前进,生机流失的速度看起来不容乐观。


    来不及临时去取医药箱,周围也没什么合适的材料,她果断撕下了自己的裙子内衬,按照学校教程给伤者做了简易的止血包扎。


    松田在研究地面上的几道凹痕,被布料撕裂的声音短暂吸引过来,扯起自己身上的短袖:“还需要更多绷带吗?”


    “不需要,”林留加眼睛盯着凹痕,“那是什么物品砸下造成的?”


    好问题,科学搜查研究所的法医们能快速从痕迹中鉴定出成因,但刚训练了一个月的警校生们显然做不到。


    松田有松田的办法,他沿着越来越浅的凹痕一路寻找过去,半跪在地将脸贴近草坪观察,不时抬起头环视周围,渐渐消失在缓坡下。


    没过多久,他脚下生风地拎着一瓶灭火器跑回来。


    就像某种大型寻回犬一样。


    “是凶器。”他指向灭火器上的血迹,朝林留加展示。


    这东西的来源就在林留加对面的防火器材箱,看来袭击者是临时起意顺手拿到的工具。


    松田将凶器放置在伤者个人物品旁,开始与林留加一起整理情报。


    在他离开的时候,林留加进一步检查伤者,有了以下三点发现:


    伤者前胸有明显新旧叠加的淡黄与紫红色淤痕,右手臂有一处呈指印形状的陈旧淤青。


    当过山车经过时,巨响使伤者身体出现了下意识的防御性蜷缩。


    伤者的钱包内无大面额纸钞和银行卡,且有大量代金券优惠券,这和她的名牌包形成了鲜明对比。


    结合课上刚翻过的教材,松田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是位再典型不过的家暴受害者。”


    “嗯,成年女性受害时,第一嫌疑人永远是她的伴侣。”林留加轻声说。


    她握住伤者挛缩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输给对方,轻柔地将她恢复成气道更通畅的姿势。


    松田看着她的动作,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走远了些。


    伤者似乎感受到了压迫感远去,手脚依次变得可以放平,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确认了伤者在稳步好转,林留加将注意力转移,代入袭击者视角进行侧写。


    他给伤者买名牌包是为了装点她的外貌,让她高领衫是为了掩饰遍体鳞伤,取走的手机是情急之间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而她本人的身份证件对他来说却无关紧要。


    对于施暴者来说,这次袭击可能与之前的无数次没什么不同,如果他再收敛一点,他依然可以领走一个表面上毫无问题的女伴。


    只是这次他失手了,她伤得无法继续配合他演下去,他才终于不知所措,仓皇离开。


    他当然不想杀人,代价太大,手段又太粗劣,何必选在人流量这么大的周末游乐场?嫌伤者被发现得不够快吗?


    连凶器都没来得及处理,又是在游乐场中心位置发作,导致逃跑距离格外长。


    “是时候让他付出代价了。”林留加在心里对伤者作出保证。


    当下受技术所限,手机只有发短信打电话拍照片等简单功能,林和松田无法同时联络四个人。幸好松田的按键速度快到离谱,多少提高了些效率。


    数百米外,萩原、降谷和诸伏收到了侧写结果:


    “袭击者推测为单独行动的成年男性,情绪可能仍处于激动、愤怒或慌乱中,身上可能留有搏斗痕迹,如抓痕、血迹及衣物不整,从步幅推测身高在170厘米至175厘米之间,从伤口形态推测常用手为右手,可能有一定程度的肌肉拉伤。”


    侧写结果激起了剧烈回应。


    “‘成年男性’这个范围太广泛。”诸伏要求进一步限定。


    林留加给出外表限定:“和伤者年龄相仿的男性,衣着比较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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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体,一般不会低于对伤者外貌投资的金额,否则不能满足他的自尊心,他无法忍受作为附庸的伤者在外貌方面的社会等级高于自己。”


    松田补充上神态限定:“施暴者对伤者有俯视心态,但伤者此次受伤属于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必然会焦虑狂躁,考虑到他习惯的发泄途径是亲近的人,他在公共场合反而大概率会压抑情感。”


    诸伏感觉这两个人对暴力犯理解的程度似乎过于深刻。“多谢解释,我明白了,建议二位不要太沉浸于代入犯罪者,注意心理健康。”


    下一个被接起的号码来自降谷,他直接质疑林和松田的证据链。


    “为什么能判断袭击者不是为了财物伤人?伤者的手机本身也有价值,而且大额纸钞和银行卡可能被袭击者卷走。”


    林留加刚要开口解释,松田先替她发言:“因为林说伤者的名牌包是需要配货的限量款,手机很难比它值钱。”


    降谷接受了这条迟到的补充说明,但他的脾气也没好到不作反应,于是留给松田一串忙音。


    真正决定抓捕方向的是最后一个接入的电话。


    “两分钟前,我在旋转木马的游客休息区看到一个符合侧写的落单男性。”萩原的语速平稳,有意识地压制着兴奋,“他看似在休息,可每隔十几秒就会不受控制地瞥向过山车方向。他穿着浅灰色的高档Polo衫,但袖子肘部有明显污渍,手背有三道新鲜的平行抓痕。”


    松田立刻问:“他现在的位置?”


    “正在朝黄金矿车项目方向移动,步履急促,那个方向只要翻过围墙就是主干道。”萩原的语速也在随着事态发展加快,“我已经跟上,但为了保险起见需要支援形成合围,来吧,小阵平。”


    松田和林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果断留下后者守护伤员,自己快步出发:“继续报点位。”


    萩原的声音压低了些,似乎因为他和嫌疑人拉近了距离。“他正穿过主题纪念品商店……等等,他停下了,向垃圾桶里扔下了什么东西——”


    “——是一台手机。”


    “我在商店东侧出口。”松田说。


    萩原握着电话抬起头,透过商店橱窗看到了熙攘人群之中的挚友。


    他露出笑容,请求道:“你先别出手,让我试试你教我的那套连击。”


    当嫌疑人匆匆走出商店左右顾盼,试图汇入人群时,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他强忍着没有发作,然而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得寸进尺,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萩原神色冷静地盯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这位先生,您的妻子正在等您。”


    嫌疑人的身体瞬间僵直,下意识想后退,却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松田。


    “建议您可以稍微反抗一下,不然我这边不好出手。”萩原继续微笑着,谦和而礼貌地说。


    由于过分紧张,嫌疑人受过拉伤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


    一只脚稳准狠地踹上他的膝盖弯,他拉伤的手臂瞬间被反折,疼得他一时竟然无法发出声音。


    “他抽动肌肉,显然是在做起手前的热身。”松田义正辞严。


    被抢了人头的萩原还能多说什么呢?他比嫌疑人更快接受事实,主动向周围群众解释情况,轻易收获了一群各年龄段女性的赞赏目光。


    与此同时,警车鸣笛声由远及近,清晰地划破了游乐场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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