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女士,根据一期合同的规定,一共需要进入虚拟世界一周,前两次是为了能让您尽快适应,所以安排的都是短期的数据段,现在开始要准备为您链接正常容量的数据段。”研究人员带我来到一个休眠舱,他继续讲解道,“正常容量的数据段从开始到脱离花费的时间就因人而异了,所以我们这次准备的是休眠舱,可以完全保障监护您的生理健康。”
我其实有点在打退堂鼓。
研究人员可能也是见怪不怪了,补充了一句:“违约金是20万美金。”
“好的,我们开始吧。”我瞬间放弃了我的鼓。
研究人员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打开休眠舱的透明舱盖,里面铺着一层淡蓝色的凝胶垫,几根柔软的管线像水母触须般垂在一旁。
“请躺进去。我们会先为您注射温和的镇静剂,帮助您平稳过渡。”
我脱掉鞋,跨进舱体。凝胶垫冰凉而富有弹性,像某种生物的皮肤。躺下时,我能透过舱盖看见天花板上那些复杂的管道和指示灯。研究人员俯身过来,将那些管线贴在我的太阳穴、胸口、手腕。触感微凉,带着轻微的吸附力。
“这次的数据段,您将进入一个相对完整的社会结构。”他一边操作一边说,“时间跨度可能从几个月到几年不等,取决于您的神经适应性和剧情走向。”
剧情走向。他说得像个游戏。
“还会有……死亡吗?”我问,声音在舱体里显得有些闷。
他避开直接回答:“休眠舱会确保您的生理安全。请记住,无论虚拟世界中发生什么,您的身体在这里是安全的。”他拿起一支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看着针尖刺入静脉,透明的液体缓缓推入。一种温热的麻木感从手臂开始蔓延,像温水漫过沙滩,一点点吞噬我的意识。视野开始模糊,天花板上的指示灯变成晃动的光斑。
眼皮沉重,像压着浸了水的棉絮,鼻腔里是若有若无的檀香,我缓缓睁开眼。
雪青色的帐幔,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从头顶的雕花木架上垂落。帐幔边缘缀着细小的玉珠,随着我的呼吸微微晃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碰撞声。
我猛地坐起身,身下的床褥柔软得不可思议,像陷进云里。低头看,身上是月白色的绸缎中衣,触感冰凉滑腻,贴着皮肤流动。
“小姐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帐幔被一双纤细的手掀开,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梳着双丫髻,穿着水绿色的比甲,眼睛圆圆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您可算醒了,”她声音里透着轻快的讨好,“这都睡到巳时了,夫人刚才还打发人来问呢。”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小姐要起身吗?”她给我递了杯温水。然后,麻利地挂好帐幔,转身从旁边的红木架子上取下一件杏粉色的织锦外衫,“今儿天好,园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夫人说让小姐醒了去瞧瞧。”
我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低眉顺眼的姿态,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姐?”丫鬟见我愣着,试探着问,“可是哪儿不舒服?要叫大夫吗?”
“……不用。”我喝了口睡,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得陌生。
丫鬟松了口气,手脚利索地帮我穿衣。她的手指灵巧地系着衣带,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小姐,真的不用叫大夫吗?”丫鬟看着我脸色依旧苍白有些不安地问。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她摆布,犹豫了片刻,还是发问道:“……我叫什么名字?”
“……”丫鬟吓坏了,连忙跪在地上,“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丫鬟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发抖。
深吸一口气,我尽量放缓声音,模仿着想象中闺秀该有的语气,却掩不住那份生疏:“起来吧。我……许是睡得太沉,魇着了。一时有些恍惚。”
丫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惊惧未退,但听我语气平稳,稍稍定了定神,依言站起来,却依旧垂着手,不敢直视我:“小姐……您可别吓奴婢。您自然是林府的大小姐,闺名上‘晚’下‘琪’,林晚琪啊。”
林晚琪,富贾林家的大小姐。信息碎片开始拼凑。这次他们给我的世界与上一个青石村简直是天壤之别,我迷茫。我该好好享受这次的旅途吗?像班班和那个研究人员一样,只是把实验当做游戏体验?
我边想边颔首,抬手揉了揉额角,做出疲惫的样子:“嗯,知道了。许是春日困乏,不打紧。你叫什么?”
“奴婢……奴婢是春竹啊,小姐。”丫鬟的声音带上哭腔,显然被我连名字都忘记的举动吓得不轻,“小姐,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不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吧?夫人那边……”
“不必惊动母亲。”我打断她,语气稍微坚决了些,“我歇歇就好。你先替我梳洗吧。”
春竹这才勉强压下慌乱,连忙应声,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她扶我坐到梳妆台前,黄铜镜面打磨得十分光亮,映出我的脸。是我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只是此刻面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探究。
春竹的手很巧,很快为我梳了一个流云髻,插上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又取来衣裙为我换上。那是一身藕荷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行动间流光溢彩,显然价值不菲。富贾之家,名副其实。
梳妆完毕,镜中的少女已全然是一副富家千金的模样。藕荷色的云缎裙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玉簪子斜插在乌黑的发髻间,衬得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却已有了几分闺秀的韵致。
“小姐真好看,”春竹小声赞叹,又有些不安地补充,“就是脸色还差些……要不奴婢去小厨房,让她们炖盏血燕来?”
血燕。这个词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一圈陌生的涟漪。在青石村,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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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已是难得的温饱。而现在,仅仅是脸色差些,便有人要为我炖煮价比黄金的补品。
“不必了,”我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先用些清淡的早膳吧。”
“是,小姐。”
春竹退下后,我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拂过妆匣里那些首饰。金丝嵌宝的蝴蝶簪、点翠的步摇、温润的玉镯……每一件都精巧绝伦,触手生温。我拿起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对着镜子比了比。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这双手,曾经挖过阿山的坟墓,曾经在泥泞里挣扎求生,曾经被狼牙撕开皮肉。而现在,它们正摆弄着这些象征着另一个世界全部奢靡与安逸的物件。
一种奇异的割裂感攫住了我。
早膳摆在临窗的小圆桌上,细瓷碟盏,盛着水晶虾饺、蟹粉小笼、鸡丝粥,还有几碟我叫不出名字的精致小点。粥熬得米粒开花,入口即化,带着鸡汤的鲜甜。我慢慢地吃着,每一口都仔细地品味。虾饺的弹牙,小笼包滚烫的汤汁在口中爆开的鲜美,点心酥皮在齿间碎裂的细腻触感……这些感官的愉悦如此真实,如此具体。
上一次,生存是唯一的目的。疼痛、饥饿、寒冷是世界的全部底色。而这一次,世界向我展开了它的另一面:柔软、丰足、被精心呵护的一面。
春竹在一旁侍立,见我吃得慢,轻声问:“小姐,可是不合胃口?要不要换……”
“不用,”我打断她,舀起一勺粥,“很好。”是真的很好。好到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午后,母亲房里的丫鬟来请,说夫人请小姐去园子里赏花。我跟着引路的丫鬟穿过一道道月洞门、回廊。林府比我想象的更大,也更精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点缀其间,花木扶疏,处处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富贵与讲究。
母亲坐在湖心亭里,正与一位衣着体面的中年妇人说话。见我来了,她微笑着招手:“晚琪,来见过你王姨母。”
我依着记忆中模糊的礼仪,敛衽行礼:“晚琪见过姨母。”
王姨母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晚琪出落得越发标致了。这气度,这模样,将来不知要许怎样的人家才配得上。”
母亲笑着嗔道:“她还小呢,说这些做什么。”
“不小了,及笄了就是大姑娘了。”王姨母拍拍我的手,“你母亲为你操持的及笄礼,咱们可都听说了,那排场……到底是林府,就是不一样。”
她们说着闲话,品着新沏的雨前龙井,谈论着时兴的衣料、首饰,哪家戏班子的新戏好听,哪家铺子的胭脂水粉最是细腻。我安静地坐着,听她们用轻缓的语调,谈论着一个与我记忆中的苦难全然无关的世界,也许这两次载入的地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里。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湖面上有微风,吹皱一池春水,也送来远处隐约的丝竹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慢慢包裹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