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熟练度的最佳方法除了打架,就是干活。
也许是欧提特的建议给了她启发,也可能是穆迪傲娇又友好的邀请让她感到满足,安妮在亚特兰蒂斯充当了一个多月的苦力。
这里的鲛人们娱乐的方式很古老,不用为衣食住行担忧,每天只需要搞搞卫生,教导孩子。
但是鲛人幼崽真的少得可怜。
每当穆迪描述起亚特兰蒂斯过去的盛况,安妮总是一阵心酸。
她不明白为什么希望所有人安居乐业的弗斯为什么会一手把人鱼族推进深渊,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环境越发狭窄恶劣,人数锐减,资源断层……
还是一开始就是她想错了,弗斯根本不是这样的?
但如果不是,他又怎么能领导那么多能人异士反抗黑暗……
“你在找游行时的路灯吗?因为没有了活动,我们都摘掉了。节约能源,也免得触景生情吧。”
亚特兰蒂斯的人鱼们喜欢音乐和舞蹈,每到自己的节日都会庆祝一番,街上穿着各异的人鱼舞动着漂亮的尾巴,五彩斑斓的照明灯一直亮到第二天。
可是如今他们都是青蓝色鱼尾,好像要和这冰冷的海水融为一体。
安妮很想做点什么,但就算把街道打扮成原来的样子,他们也只会感到悲哀吧。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摸清了鲛人们的活动范围,那就可以……
“穆迪,你们这里有水彩吗?”
“水彩?你要做什么?”
“我想画画。”
人鱼们的兴趣爱好各式各样,当初还专门研究了能在水底长久保存的布料纸张和颜料,可惜已经很久没人鱼用了。
穆迪从箱子里拿了一些出来。
她曾经可是派对女神,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也盛满过星辰。尤其是自创的水墨舞,不知道俘获了多少人鱼的心。
可惜这些安妮都只有想象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找比格毛丝玩了,可以把这些带走吗?”
“当然可以,我也用不到了。”
穆迪把仅有的画笔一股脑塞给了安妮。
她这一个月可谓极其充实,不仅和一些人鱼做了朋友,还克服了自己的巨物恐惧症。如今,她已经能坦然地在比格毛丝嘴里练武了。
比格毛丝看见安妮走来,立刻熟练地张开嘴,放好小灯。
“安妮,你手里拿的是颜料吗?”
“你怎么知道?”
比格毛丝总不能画画。
“穆迪以前就爱在比格毛丝身上画画,比格毛丝带着颜料游,他们还会夹道欢迎比格毛丝,给比格毛丝签名。”
全民狂欢原来还包括比格毛丝……
“我也准备画画,比格毛丝你知道鲛人们喜欢什么吗?”
“有的喜欢水晶,有的喜欢珍珠,穆迪最喜欢山水画了……”
安妮听着比格毛丝的描述,斟酌后下笔。她的绘画天赋并不好,但幼稚得可爱,相信鲛人们不会介意的。
安妮一般早上和鲛人们玩耍,下午就去找比格毛丝,困了睡一觉,接着出去浪。一开始鲛人们还有点拘谨,但安妮十分主动地揽下了很多工作。
深海的时间都是大摆钟提示的,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和晚上十点各敲响一次,鲛人们基本都是这个作息。安妮等到十点的钟声结束半个小时,就拿着自己厚厚的一叠纸张游了出去。
她沿着街道找角落,那些墙壁的缝隙,花朵的顶部,或者路灯边的石头下面,都可以摆放。
安妮用几个小时画画,又花了几个小时把作品散播到了亚特兰蒂斯的各个角落。
如果是之前的亚特兰蒂斯,肯定很难完成,但现如今鲛人们的居住区越来越小,她一晚上竟然全部游走完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安妮伸了个懒腰。她循着记忆返回,把最后一张纸塞到了穆迪的门缝下面。
这个派对女神经常熬夜失眠,最好还是晚点放。
随着最后一幅画溜进穆迪的门缝,安妮终于出了亚特兰蒂斯。比格毛丝已经睡着了,但仍然把灯放在外面,照亮她前进的路。
安妮轻轻游到比格毛丝身边,坐下,睡觉。
亚特兰蒂斯外面不会出现其他生物,她可以安心睡觉。
只是还没休息几个小时,钟声再次响起。
安妮这一个月想睡就睡,因此熬了一晚上也不累。她很想看看自己的成果,于是把颜料纸张放在了比格毛丝的嘴里,告别他去找穆迪。
穆迪住在亚特兰蒂斯最边缘,就是为了方便和比格毛丝见面。
她此刻正坐在石凳上,撑着下巴端详手里的东西。
含着避水珠之后,安妮的动作不如之前麻利,大老远就被穆迪感知到了波动。她侧过头,晃了晃手里的纸张。
“你画的?”
“怎么样?好看吗?”
安妮画的是穆迪跳水墨舞时最难的动作:空中转体,形成弧线。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和柔韧协调的肢体能在这个动作里展现得淋漓尽致,穆迪给她说过好多次。
“还不错,就是屁股要再翘一点,我的尾巴扇那个时候很大的。”
“那我待会儿再去改一改!”
“别,万一改砸了怎么办?这样就可以了。”
“没关系,改砸了我再给你画一张。”
“那不一样,反正这张是我的了,才不给你瞎改。”
穆迪收回画作,进屋准备把它裱起来。
安妮失笑。
她的视线忽然穿过穆迪的房屋,定格在远处的另一个鲛人身上。她昨晚藏的画有的很隐蔽,有的就在每天的必看之处。果然,那人鱼从凳子下面捡到一张白色的画,开始观看。
安妮绘画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毕竟要完成那么多。有的画是形态各异的珍珠水晶,有的画展现了陆地上的某些游戏,还有的画上印着一只婀娜美丽、精心打扮过的人鱼。
看见人鱼把画布珍而重之地折叠好,放在挎着的背包里,安妮满意地笑了。
“你的杰作?”
穆迪出来,就看见安妮在傻笑。
她顺着安妮的视线看过去,人鱼的动作还没完成,手里的画布和她拿到的如出一辙。
“希望你们会喜欢。”
“没想到你还挺有情趣的。”穆迪调侃,“你给伊卡思女王和欧提特准备没有?”
“我也想啊,但是水晶宫附近不得进入。”
“你傻啊,悄悄溜进去给行不通,那就献礼呗。人鱼女王看见你的礼物,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我试试……”
安妮当然想给伊卡思和欧提特送礼物,没有她们的帮助,自己不可能轻易得到这么特殊的避水珠,还和人鱼们分享维持自己生命的灵珠。
如今过去了一个月,她能流畅地控制手臂在纸上作画,还全靠欧提特的建议。
“其实礼物什么的也不急,你就四个月,还是先收服‘梦想本源’要紧。昨天你已经学会鲤鱼跃龙门的动作了,想来在水里自由活动已经不是难事,打架也能舒展动作了。”
“确实,我会注意的,谢谢。”
穆迪身为舞王,对身体的掌握有着独到的见解,安妮在她那里也得到了不少启发。
“安妮,这是你画的吗?”
之前那条人鱼突然游过来。
估计是察觉到了她们的视线。
“希望你喜欢。”
“噢,孩子,我当然喜欢,这上面的人鱼像极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是我按照穆迪的描述画的,她说那个时候的你很美。”
“谢谢,我会把它收藏起来的,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
“没事没事……”
安妮有些小窃喜,但更多的是心疼。
沉寂的亚特兰蒂斯太需要一点惊喜了。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和穆迪学习得怎么样了?”
“进展很快,安妮很聪明。”穆迪笑着揽过老友的肩膀,“我今天早上可以和你下棋了。”
“等你好久了,那就赶紧的吧!安妮一起吗?”
“不了,我还有点事。”
“那有空来坐。”
鲛人说完和穆迪走向自己的房子。
安妮看着两人相携而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在观看老式录像带的观众。
大概是这里的颜色太单调了吧。
安妮并不知道怎么感知“梦想本源”,也许欧提特已经说清楚了,但是她猛然发现,自己一直追求的好像不是梦想。
是啊,谁会希望自己的一生为了复仇而存在。
但倘若梦想不是这个,又会是什么呢?
她竟然会因为看见鲛人们发现自己的画作感到惊喜而满足——但这不是她的梦想。
欧提特是那么笃定,她也笃定,自己的梦想不可能是守护亚特兰蒂斯一辈子。
唉,之前好歹有点头绪,但面对“梦想本源”,安妮一点切入口也没有。她还以为自己学会使用避水珠后已经迈开了第一步。
“安妮!”
安妮回神,是欧提特。
她竟然不知不觉间游到了水晶宫附近。是太想念了吗?
安妮确实好久没见到过两人了。自从决定先去体验生活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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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穆迪不断练习各种活动方式,见居民的次数比见她们还多。
“发什么呆?我有事跟你说。”欧提特一如既往地强势,“这里不方便,跟我走吧。”
安妮只能跟着欧提特,一路上景色变换,但她再熟悉不过了。
到达女神像面前,安妮正打算洗耳恭听,欧提特转身了。
“诶,你不是有话说吗?”
“我……我说完了,你呆在这里慢慢想吧。”
“啊?”
欧提特什么也没说啊?
“哎呀,榆木脑袋!你在这里呆着就是了,自己好好思考。”
“那我多久可以离开?”
“该离开自然知道离开,你以为我想把你丢在这里啊?”
欧提特嘟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妮眨了眨迷茫的眼睛,只能暂时坐在女神像的右边。
她之前也这样静坐过,和金克丝在一起的时候,和小小妮小小木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和比格毛丝在一起的时候。
虽然思考的东西不同,但安妮起码知道了一个道理:瞎想是没有用的。
可是欧提特又让她在这里坐着……
安妮有些无聊,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能干什么。
再画点画吧,也不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图画够不够隐蔽,等鲛人们找得差不多了,她再悄悄画一点。
这种不经意的小惊喜虽然比不上盛大的活动,但也可以让他们稍微展颜。
安妮自娱自乐,打发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打了个哈欠。
视野越来越模糊,安妮好像进入了一个不由自己控制的世界。
不,是身体。
安妮进入了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身体,或者说没有身体。
她好像变成了海水,或者是泡沫。总之,她想要清醒过来,但好像附着在了海洋里,成为了它的一份子。
周围的涌动如此轻微,但安妮只能随波逐流。
她想控制自己。
安妮看不见自己,她好像低头了,但入目是一片蓝色。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安妮甚至以为自己隐身了。
她再次试着前进,看见的还是一片湛蓝。很快,她又跌下去,却没有失重的感觉。
这是每个动作都被安排好的感觉。
她想挣脱,意识终于碰到了一点东西。像一个气球在脑海里炸开,她的眼前,逐渐出现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永远温柔的凯德阿姨佝偻着脊背,善良热情的阿狸在缝补什么,记忆中知性和善的菲缇静静站着,还有那晚和她坐在一起看星星的老人……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划过,安妮好像在往后退。冰凉的触感在背后炸开,她耳边突然响起巫阿婆的谆谆教诲,金克丝自信张扬的爽朗笑声,还有崔丝塔娜鼓励她继续向前走,小小妮小小木天真的话语……
这是哪里?充满记忆的海洋吗?
安妮不知道,但她被无数泡沫围绕着,每一次炸开,都是深藏在心底的记忆。
暗夜里的伤口被揭开,鲜血又被感动的瞬间凝固。庞大的记忆潮水般汹涌而至,却都是她的过往。
逃离……安妮只想逃离。
她想哭,但她感觉不到眼泪的存在。她渺小得像颗尘埃……不,就是尘埃……
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过去,或者是……未来。
所有经历一遍遍被回顾、审视,那些自己看来的刻骨铭心原来太多太多。安妮好像变成了一个局外人,看着一个普通小女孩越长越高。
凯德阿姨温柔的声音开始回响,接着暴雨冲刷,阿狸姐姐笑着打招呼,阿若盖特和猴子拌嘴……菲缇老师还在一遍遍地强调着坚持。
在学院的日子有多迷茫,安妮终于感觉到了。
原来如此。
原来是同样的,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早已在命运齿轮的滚动下注定,她只是一个提线木偶,麻木地做着一切。没有人关心她脑海里有多么伟大的想法,因为她只能表演出剧本。
而此时她连木偶的身体都没有。
空茫的感觉达到顶峰,似乎只有闭眼可以终止混乱的思绪。
安妮在静谧的海水里放松下去,却仍旧瞪大了双眼。她其实很想沉睡的,睡过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这片海也是这样告诉她的,放下所有,就不会悲伤了。
但那么多在庞大的时间和空间看来毫无价值的东西,于她而言却有非凡的意义啊。
……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妮感觉自己的思维好像都要停滞了。但忽然,一道海蓝色的微光闪过。
复杂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