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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乱葬岗夜

作者:工作不值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越猛地闭上眼睛,试图压下翻涌的心绪。他知道必须冷静!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脑子得转起来。穿越小说里的主角个个智计百出,他林越也得找出自己的活路!总不能真当个炮灰吧?


    他开始搜刮穿越前的记忆。虽然不是什么专家,好歹受过现代教育,懂点科学原理和历史常识。对了!他以前对历史上的发明创造特别着迷,没准儿这些知识能在这鬼地方派上用场。比如造个指南针?或者搞点□□?虽然化学课都在睡觉,但基本原理还是知道的。硫磺、木炭、硝石,按一定比例混合……具体比例是多少来着?林越皱起眉头,努力回想。


    林越深吸一口气,唰地睁开眼,开始扫视四周。囚车构造简单,但木头结实得很,是用老榆木钉成的,木板厚实。他琢磨着,要是能找到法子破坏它,没准儿就能溜之大吉。得等机会,还得小心别惊动看守。这感觉就像在办公室摸鱼,得时刻注意老板有没有在身后。


    他检查囚车的结构,手指沿着木板缝隙摸索。缝隙很小,最大的地方也只能塞进一片指甲。车轮是实木的,轴心包着铁皮,转动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囚车没有锁,只是用一根粗木棍闩住了门。


    正想着,囚车“哐当”一声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像是有人在争执。林越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机会来了!他眼珠飞快转动,搜寻着可能的逃跑路线。这囚车看着破,但木头挺厚实,想撬开估计得费点劲。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当口,囚车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刺眼的光线直射进来!林越眯起眼,用手挡住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只见一个身影堵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声音低沉有力:“跟我走,我能救你出去。”


    林越心头一惊,心脏狂跳,但立刻反应过来——这恐怕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毫不犹豫,连滚带爬地跟着那身影就蹿出了囚车。管他是谁呢,总比在囚车里等死强,先逃出去再说。


    林越想抬头看清对方,可那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厚重的黑斗篷,布料粗糙,看起来像是粗麻织的,兜帽压得低低的。林越想从那眼神里挖出点线索,可它们深得像寒潭,半点不透底,既看不出善意,也看不出恶意,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


    这打扮,跟电影里的神秘人似的。林越在心里嘀咕。


    离开前,他飞快瞥了眼囚车方向——嘿,那场骚乱,居然是两三个守卫还在追一只瘦狗!林越看着那狗远去的背影,心里道了声谢,来不及细看,转身就走。


    林越跟着那人七拐八绕,专挑小路,离集市越来越远。他们钻过窄巷,绕过闹哄哄的集市,穿过安静的居民区。每拐一个弯,周遭的气息都在变。


    剧烈运动让暂时被遗忘的饥饿感卷土重来,更凶了!林越的肚子“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声音大得连前面带路的人都可能听到。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热腾腾的汤、香喷喷的烤肉……


    要是现在能来碗泡面就好了,加根火腿肠,再加个卤蛋。可心里也明白,跟着这个神秘人,目的地恐怕比一顿饭要紧得多。


    高大的男人突然刹住脚步,动作快得林越差点撞到他背上。男人不由分说,一把将林越拽进了一家店铺的后院。这里是个无人看管的后厨,蒸汽弥漫,空气潮湿,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东西,闻起来像是炖菜。灶台是土坯砌的,表面坑坑洼洼。


    这地方,看着比公司的茶水间还简陋。


    男人熟练地从锅里捞出点什么,用木勺舀了一勺炖菜,里面有几块萝卜和不知名的菜叶,递给林越,语气试探地问:“你真饿着肚子去集市打探?”


    林越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眼前这位,才是正主儿!小命捏在人家手里,他赶紧顺着话茬接。“谢了兄弟捞我!这不天没亮就急着出门,没顾上吃嘛。”边说边作势要去接男人递过来的东西,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搓了搓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然而,手还没碰到食物,男人猛地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像铁钳一样箍着。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得意和嘲讽:“尔说话习惯,果然不是本地哩。”


    林越浑身一凉,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完了,掉坑里了!本想学对方口音蒙混过关,没成想反而成了暴露身份的铁证。刚才那句话,哪里露馅了?是“兄弟”这个词?还是“捞我”这个说法?


    这感觉就像写代码时自以为写得很完美,结果一运行全是bug。


    情势急转直下!林越像块破布,被粗暴地拖回了那辆冰冷的囚车,一路上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车子颠簸着,碾过飞沙走石的路面,一头扎进阴森的监狱大门。绝望和无助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前方等待的,是更残酷的折磨。


    监狱大门是厚重的木头做的,上面钉着铁钉,推开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里面是一条昏暗的通道,两边是牢房,铁栏杆后面有模糊的人影晃动。


    一顿严刑拷打下来,林越浑身没一块好肉,意志也濒临崩溃。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棍子敲在腿上,骨头像是要裂开;冷水泼在脸上,呛得他喘不过气。审问者逼他认下莫须有的罪名,声音冰冷而机械:“说,尔是不是北狄的探子?来黄壤屯做甚?同伙在哪?”林越百口莫辩,只能在痛苦中挣扎,重复着:“我不是……我只是逃难的……”但没人相信。


    最后,他被像扔垃圾一样,重重摔在牢房冰冷的地上,身体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林越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皮肤上。


    林越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即便如此,他还在苦中作乐,用残存的意志力强撑着不彻底沉沦,“至少我还活着,虽然活得有点惨。”


    但□□的剧痛和精神的摧残最终压垮了他,意识渐渐模糊,像是沉入深水。这下真完了,早知道就该好好学历史,至少知道怎么在古代装本地人。林越最后的念头是后悔,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狱卒进来时,发现林越没了气息,以为他死了。一边骂着“晦气”,一边粗暴地把他架起来,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脚,准备按惯例处理。毫无怜悯,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抬出了牢房,穿过昏暗的通道,朝监狱外走去。


    扭曲的姿势让林越看清了狱卒腰间令牌的反面。那抹菱形炎纹中央,不知被谁用利器刻了个歪歪扭扭的“龙”字,笔画转折处带着点稚气,活像小孩的涂鸦,但刻得很深,像是用力划进去的。林越模糊地想,然后意识又沉了下去。


    半路上,林越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意识模糊,眼前一片朦胧。他恍惚看见头顶有三只黑鸟在盘旋,翅膀展开很大,在灰白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它们飞得很低,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他想到了现代,那个有文明有秩序的世界。在那儿,就算死了,也有人收尸,有人哀悼。而在这里,他只能无声无息地消失,像一粒尘埃落入沙漠。


    要是死在现代就好了,好歹有人收尸……这念头刚在心底闪过,黑暗便再次吞噬了他。


    当林越再次睁眼,他惊得差点跳起来——自己竟然又站在了那片烈日灼烤的无垠沙丘上!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两样熟悉的街头小吃:关东煮和烤肠。一股难以抑制的饥饿感,不仅是胃在咆哮,灵魂深处也在渴求!林越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三口两口就把烤肠吃完了,关东煮也吃得只剩汤。


    不过,他还残存一丝理智,没把关东煮的汤喝光,小心翼翼地留了一点在纸杯里。这汤得省着点,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喝到水。


    沙丘上烈日当空,酷热难耐。林越脱下外套,紧紧裹住脑袋,想给自己找点阴凉,但效果有限,汗水还是不停地流。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左手腕上——两道清晰的平行红痕!那痕迹鲜红刺眼,仿佛刚刚烙印上去。林越盯着这两道红痕,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开始拼命回忆、复盘,想弄明白自己怎么又回到了沙丘。他记得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奇诡的旅程,穿越时空,经历了酷刑折磨,甚至尝到了冰冷的死亡滋味。


    思来想去,林越决定不能干等。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迈开脚步,坚定地朝着黄壤屯进发。只有再次抵达那里,甚至继续走下去,他才可能找到回现实世界的路,也才可能解开手腕上红痕的秘密。这次一定要小心,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迈开步子,心里交织着决心、期待,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林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丘上,每一步都沉甸甸的,沙子陷进鞋里,摩擦着脚底。脚下的沙子“沙沙”作响,像在低声嘲笑他之前的错误选择。


    抬头望天,太阳像个无情的火球炙烤大地,没有一丝云彩遮荫。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涩得他直眨眼,他却不敢停下——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可能永远迷失在这片沙海。


    林越继续前行,思绪飘向远方。他想起了过去平凡真实的日子,每天早上被闹钟吵醒,挤地铁上班,坐在电脑前写代码。那些日子虽然辛苦,但至少熟悉,至少安全。


    但手腕上那两道清晰的红痕,鲜红刺眼,无情地宣告着一切真实发生过,不是梦,不是幻觉。


    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与那场奇诡的旅行有关?那次死亡真的存在吗?真死了的话,这身体,还有可能存在的灵魂,又是怎么“刷新”的?难道……这是一种循环?


    这设定也太坑爹了吧?别人穿越都有系统提示,有任务列表,我这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全靠自己摸索。林越苦笑,加快了脚步。


    林越开始祈祷,希望这次能揭开真相,回到那个熟悉温暖的世界,虽然那个世界要加班,有KPI,有难缠的客户,但至少不用挨打,不用被杀。


    一路上,林越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他想起如何被那高大男人诱骗,对方用食物引诱他,用救命恩人的姿态获取信任;想起如何在厨房被识破身份;想起如何在牢里受尽折磨。他意识到,必须加倍小心,不能再轻信任何人。


    这教训,比被项目经理坑了还深刻。林越开始观察环境,试图找出一条新的生路。他明白,只有不断学习和适应,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林越决定改变策略。第一次,他莽撞地闯进集市,想用玉坠换食物;第二次,他轻信神秘人,想靠别人救命。这两次都失败了。这一次,他要靠自己,要谨慎,要观察,要学习。


    黄昏将近,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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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暗,沙丘被染上一层金色。林越终于再次抵达了黄壤屯,远远看到那些熟悉的土墙和房屋轮廓。又回来了,这次得换个策略。他躲在沙丘后面观察,没有立刻进去。


    这次,林越决定从最基础的做起。


    他竖起耳朵偷学当地人的方言土语,躲在集市外的树丛里,听过往行人的对话。他们说什么“咋个”、“恁地”、“晌午”,语气词很多,语调起伏大。眼睛像扫描仪一样记录他们的风俗习惯。


    这学习强度,比考证书还大。林越拿出当年备考的劲头,在心里默记那些词汇和句式。


    他观察他们的穿着打扮,都是粗布衣服,颜色以灰、褐、蓝为主;模仿他们的动作神态,走路时背微微驼;甚至开始尝试他们的饮食习惯。


    唯一麻烦的是,短时间内语言习惯实在难改,林越试了几次,一张口还是现代普通话的调子。他干脆一咬牙——装哑巴!不说话总比说错话强。


    没想到,这反而博得了大婶们的同情心。看到他一个年轻人不会说话,穿着破烂,蹲在墙角,有几个路过的妇人会停下脚步,叹口气,从篮子里摸出半个饼或者几颗枣子塞给他。


    看来装可怜这招,古今通用。林越心里既感激又惭愧。


    那双运动鞋,太显眼了,在这个布鞋草鞋的世界里,像是个异类。林越找了个机会,悄悄把运动鞋埋在了破庙里残破神像的底座下。再见了我的运动鞋,虽然你陪我走过很多路。


    脚上换成了用玉坠跟村里富户换来的草鞋,多出来的钱,则换了一个火折子、一身换洗的粗布衣和一小袋宝贵的盐。


    这交易还算划算,虽然玉坠没了,但至少有了生存物资。林越把火折子和盐小心地收进怀里,换上粗布衣。


    夜幕降临,天色完全黑下来。林越蜷缩在破庙角落,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检查被草鞋磨破的脚底。血痕渗进麻布,和布料粘在一起,一动就疼。


    这疼痛,比连续加班脚肿了还难受。林越小心地把布料揭开,伤口已经红肿。他咬咬牙,用找出的破碗煮了点水,放凉后,冲洗在伤口上。


    “嘶——”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远处驼铃声悠悠传来,叮叮当当的。近处只有风沙啃噬朽木的“沙沙”轻响。林越咬开一粒盐,放在舌尖,咸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瞬间激活了所有感官——这疼痛、这味道、这寒夜,都在狠狠告诉他:你还活着!


    这次,他不再留恋黄壤屯。这地方太危险了,得赶紧走。天还没亮透,东方刚泛起鱼肚白,他就沿着驼队留下的痕迹一路向南疾行。目标只有一个:避开边境,躲开那些细作,离危险越远越好!


    沙粒在晨光中镀着铁灰色。林越裹紧粗布衣,早晨很冷,寒气透过衣服钻进身体。他将草鞋残片死死缠紧,用布条把快散架的草鞋绑在脚上。他不敢歇脚,生怕情绪再陷下去。只有钻心的疼能把他牢牢钉在这世上。


    驼铃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里。地平线上浮出断断续续的夯土残垣,是座废弃的边防哨所,坍塌的墙缝里戳出焦黑的梁木。这地方看着就危险,得赶紧过去。林越加快脚步。


    林越攀上残垣,站在墙头,俯瞰前方荒原——风沙里影影绰绰现出一条干涸河床,河床很宽,里面没有水,只有灰黄的砂砾和碎石。对岸能瞧见一杆孤零零的旗子,在风中飘摇,还有门楼的边角,青瓦飞檐,看起来比黄壤屯气派。


    嘿,新城镇到了!这下好了,总算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林越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新的开始,这次一定要小心,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林越在心里默念。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一身粗布衣;一双快散架的草鞋;一个火折子;一小袋盐;还有怀里仅剩的几文钱。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比刚毕业时还穷。林越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算了,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还活着,至少还有机会。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照在新城镇的方向,给那座城镇镀上了一层金色。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比黄壤屯大。


    林越深吸一口气,从残垣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他朝着新城镇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虽然慢,但一步不停。


    这次一定要小心。他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装哑巴是个好办法,至少安全。不说话,不暴露口音,不引起怀疑。观察,学习,模仿,让自己融入环境。


    风吹过,带来远处城镇的喧嚣声。


    他加快了脚步,虽然脚上的草鞋越来越破;虽然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但他没有停下,不能停下。


    新的开始,新的机会,这次一定要抓住。林越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林越,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死过一次了,知道死亡的滋味了,反而更想活了。我要活下去,我要找到回去的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黄壤屯的方向,那个给他带来第一次死亡的地方。再见了,希望再也不见。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新城镇走去。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早晨的寒意。前方,是新城镇,是未知,也是希望。


    林越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个未知的城镇,走向那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地方。这一次,他要活下来,要活得更好,要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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