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年一直记着江妤想去看海。
这事儿他记了好多年,从父母还在世时就记着。
那时候江妤还小,趴在窗台上看雨,说哥我想去看海。
江淮年拍胸脯保证,说等哥长大了,赚钱了,就带你去最好的海边。
后来父母去世,这个承诺被生活的重压埋在了记忆深处,但从来没忘。
江淮年回神,正好现今没什么事,不如就带江妤去吧。
想着,他出门去院子里。江妤正在树下看书,江淮年走过去问:“小妤,想不想去海边?”
江妤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想是想,但……”
“但什么?”
“太远了。而且现在外面不安全,师父不会让我们去的。”
“师父说了不算。”江淮年在她旁边坐下,“我们偷偷去。”
“啊?”
“叫上裴衍他们,一起去。”江淮年越想越觉得可行,“就说去附近镇子采购,然后拐个弯去海边。快去快回,两天就够。”
江妤犹豫了。她确实很想看海,从小到大都想。但她也知道,江淮年这个计划有点冒险。
“被师父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就认罚呗。”江淮年满不在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骂了。”
江妤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好。”
于是江淮年开始张罗。他先找了裴衍,裴衍一开始是拒绝的。
“麻烦,不想动。”
但江淮年搬出江妤,说江妤从小就想看海,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裴衍沉默了几秒,点头了。
沈言那边更简单,江淮年一说他就同意了:“行啊,正好我也没见过海。”
陆时忆听说江妤要去,立刻举手:“我也去我也去!我保护江妤妹妹!”
时聿和宋听澜也没意见,反正训练了这么久,出去放松放松也好。
几个人商量好,第二天一早出发。
跟萧予报备的时候,他们只说去附近镇子采购物资,萧予没多想,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就放行了。
从静园到最近的海岸,开车要四个小时。
陆时忆弄了辆车,几个人加上行李,刚好坐下。江淮年坐副驾驶,江妤、沈言、宋听澜坐中间,裴衍和时聿坐最后。
裴衍一上车就闭眼睡觉,时聿低头玩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车子开出山区,视野渐渐开阔。
天空很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着。
江妤一直趴在窗边看外面,眼睛亮晶晶的。
沈言在跟宋听澜讨论混合系的进阶用法,陆时忆一边开车一边哼歌,跑调跑得江淮年想捂耳朵。
中午在路边的小餐馆吃了饭,下午继续赶路。越靠近海边,空气里的咸湿味越明显。江妤很兴奋,时不时问“还有多远”“能看到海了吗”。
下午三点多,车子终于开到了海边。人不多,沙子很细,海水是清澈的蓝绿色,远处海天一线,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到了!”陆时忆停好车,第一个跳下去。
江妤也下了车,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半天说不出话。风吹起她的淡蓝色头发,裙摆轻轻摆动。
“好看吗?”江淮年走到她身边。
“……好看。”江妤轻声说,眼眶有点红,“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傻丫头,哭什么。”江淮年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言他们也下了车。沈言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很软,痒痒的。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海水,海水从指缝漏下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海啊。”他喃喃。
裴衍也下来了,站在离海水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时聿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相机,开始拍照。宋听澜在收集沙滩上的贝壳和海草,说要拿回去研究。
几人在海边玩了一下午。江妤终于实现了看海的梦想,兴奋得像个小孩子,虽然她本来也算小孩。
她跑来跑去,捡贝壳,踩浪花,还试图堆沙堡,堆得歪歪扭扭。
陆时忆全程跟着她,帮她提鞋子,给她拍照,偶尔被浪打湿裤脚也不在意。
沈言和江淮年在比赛打水漂。沈言技术不错,石头能在海面上跳五六下。江淮年不服,非要赢他,结果每次都沉底。两人较上劲了,捡了一堆石头,比到太阳西斜。
裴衍找了个礁石坐下,看着他们闹。时聿拍完照也坐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宋听澜还在捡贝壳,已经捡了小半袋。
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
他们在海边生了堆火,烤带来的食物。陆时忆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条鱼,说是刚才在礁石缝里抓的,虽然小,但很新鲜。宋听澜带了调味料,撒上去,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陆十一,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沈言咬了口烤鱼,味道不错。
“那当然。”陆时忆得意,“我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
“要点脸。”江淮年踹他。
江妤坐在火堆边,小口小口吃着烤鱼,眼睛还盯着海面。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色暗下来,海浪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哥。”她忽然说。
“嗯?”
“谢谢。”
江淮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不傻。”
吃完东西,火堆还燃着。陆时忆提议玩点什么,但大家累了一天,都不想动。
于是几人围坐在火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静园,聊训练,聊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开个甜品店。”江妤说,“卖蛋糕,卖奶茶,卖一切甜的东西。”
“我帮你。”陆时忆立刻说,“我当保安,谁敢闹事我电他。”
“你还是算了吧。”沈言嗤笑,“别把客人电跑了。”
“沈言你!”
江淮年听着想笑,在这待着,那些烦恼的事,好像都变得很遥远了。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
几个人收拾了垃圾,回民宿休息。
江妤兴奋得睡不着,拉着江淮年说话,说海有多好看,沙子有多软,贝壳有多漂亮。
江淮年听着,偶尔应两声,心里软成一片。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又去了海滩。
这次是来捡贝壳的。江妤提着个小桶,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看见好看的贝壳就捡起来,放在桶里。陆时忆跟在她旁边,帮她捡那些够不到的。
沈言在礁石区翻找,说要找那种罕见的紫贝壳。
裴衍还是老样子,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他们忙活。宋听澜和时聿在浅水区摸海螺,说要带回去泡药酒。
江淮年没跟着江妤,自己在沙滩上闲逛。走着走着,他看见不远处有个东西在阳光下反光。走过去一看,是个巴掌大的碎片,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边缘不规则,表面是深紫色的,质地非金非玉,摸上去冰凉。
“这什么?”他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碎片忽然颤动了一下。很轻微,但江淮年感觉到了。
他皱眉,想仔细看看,碎片却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我靠!”江淮年手一松,碎片掉在沙滩上。紫光越来越亮,像个小太阳。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都围了过来。
“江淮年,你捡了什么?”沈言问。
“不知道,就这个碎片。”江淮年指着地上的碎片。
紫光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黯淡。碎片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里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个看起来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深绿色的短发,发梢挑染着黑色,穿着黑色的劲装,五官凌厉,眼神桀骜。
他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沙滩上的几个人,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看怎么嚣张。
“哟,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能把我放出来。”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裴衍已经站直了身体,手按在腰间。沈言掌心凝聚出能量。陆时忆挡在江妤身前。宋听澜和时聿也摆出了战斗姿态。
“你是谁?”江淮年问。
“顾肆。”他飘下来,落在沙滩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自然得仿佛有实体,但仔细看,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透过他看见后面的海。
“顾肆?”沈言皱眉,“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顾肆嗤笑,“我被关进这破碎片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关进碎片?”江淮年一愣,“你是……灵魂?”
“差不多。肉身没了,只剩下这点残魂,被封印在这碎片里。还得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能量波动够强,我还出不来。”
“你为什么被封印?”裴衍问。
“嗯?当然是因为……我太强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眼神里的傲气藏不住。这是一个极度自信,或者说自负的人。
“你现在想干什么?”江淮年警惕地问。
“不干什么。”顾肆摊手,“我这样子,能干什么?没实体,没力量,就是个游魂。不过……”
他扫了几个人一眼,目光在沈言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你们这儿,倒是有个不错的苗子。”
沈言皱眉:“你看我干什么?”
“混合系,少见。几种元素虽然都弱,但潜力不错。要是能有个风系,就更完美了。”顾肆说完,也不管沈言什么反应,身形就开始变淡,“行了,不跟你们废话了。这世界变化挺大,我逛逛去。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沙滩上安静了几秒。
“他……走了?”陆时忆不确定地问。
“走了。”裴衍说,“没实体,留不住。”
“他说的话什么意思?”江淮年看向沈言,“什么风系?”
“不知道。”沈言摇头,“我哪来的风系。”
“可能是胡说的。灵魂状态久了,脑子不清楚也正常。”
“但他看起来不像脑子不清楚。”时聿难得开口。
“管他呢。”陆时忆挥挥手,“反正走了就行。咱们继续捡贝壳!”
几个人互相看看,也没太在意。
毕竟顾肆看起来没什么敌意,而且没实体,想作恶也作不了。
于是继续捡贝壳,但心里都留了个疙瘩。
下午去镇上逛,江妤买了条贝壳项链,陆时忆给她付的钱。沈言买了把海螺做的口琴,说要学吹曲子。
江淮年给江妤买了顶遮阳帽,帽檐上缝着小贝壳。
晚上,镇上办篝火晚会。
沙滩上点起十几个火堆,游客和当地人围成圈,唱歌跳舞,烤肉喝酒。静园这几个人也凑热闹,挤进人堆里。
陆时忆拉着江妤去跳舞,江妤一开始不肯,后来被陆时忆硬拽过去,笨拙地跟着跳。
沈言坐在火堆边,试吹那把口琴,吹出来的声音呜呜咽咽,不成调子。
宋听澜和时聿在烤肉,香气飘出老远。裴衍靠在椰子树下,看着热闹的人群,眼神放空。
江淮年坐在沈言旁边,看着他吹口琴。
“你吹的什么?”
“不知道。”沈言放下口琴,“瞎吹。”
“挺好听的。”
“好听个屁,我自己都听不下去。”
两人都笑了。火光噼啪作响,远处传来歌声和笑声,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和烤肉的香味。
忽然,江淮年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转头看向沈言,沈言也正好转头看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你感觉到了吗?”江淮年问。
“嗯。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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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从人群中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紧接着,篝火堆的火苗猛地蹿高,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了。
“风?”江淮年皱眉,“哪来的风?”
话音刚落,更大的风来了。
不是自然风,是带着某种能量波动的风。
篝火被吹得东倒西歪,火星四溅。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尖叫,有人往外跑。
“怎么回事?!”陆时忆护着江妤跑过来。
“不知道。”江淮年站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风越来越强,沙子被卷起来,打在脸上生疼。火堆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只剩下他们旁边这个还亮着,但火苗也被压得很低。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深绿色的短发,发梢挑染黑色,黑色的劲装,正是白天见过的顾肆。
但他现在的样子和白天不同。
白天是半透明的虚影,现在却凝实了很多,几乎和真人无异。
而且,他周身环绕着淡青色的气流,那是……风系异能。
“是你?”江淮年瞪大眼。
“是我。”顾肆笑了,比白天的还要嚣张,“我说了,有缘再见。这不,缘分来了。”
“你想干什么?”沈言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
“不干什么。就是想借你的身体用用。”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一道青光,直冲沈言而来!速度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言只来得及抬起手,异能还没凝聚成型,那道青光已经没入他的胸口。
沈言身体一僵,眼睛瞪大,然后缓缓闭上。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已经没了平时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桀骜的眼神。
“沈言?”江淮年试探地叫了一声。
“沈言”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他现在听不见了。这身体,归我了。”
声音是沈言的声音,但语气、神态,完全变了个人。
“你……你占了他的身体?”
“借。”顾肆纠正道,“等他没用了,我会还给他。不过……”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满意地点头,“混合系的身体,果然好用。再加上我的风系,完美。”
“把沈言还回来!”江淮年咬牙,掌心凝出冰火能量。
“还?有本事自己来抢。”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淡青色的风刃凭空出现,呼啸着劈向江淮年。
江淮年慌忙凝出冰盾,风刃撞在冰盾上,冰盾咔嚓裂开,风刃余势不减,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在沙滩上犁出一道深沟。
好强!
裴衍皱眉:“风系异能……他白天说的风系,是这个意思。”
“现在才明白?晚了。”
他双手齐挥,数十道风刃同时出现,从四面八方斩向几人。
裴衍立刻拍地,土墙拔地而起,挡住大部分风刃。但风刃太强,土墙只撑了几秒就崩碎。陆时忆的电光劈过去,顾肆只是随手一挥,一道风墙就把电光弹开。宋听澜的藤蔓刚缠上去,就被风刃切碎。时聿试图靠近,但顾肆周围的风形成领域,根本进不去。
“太弱了。”顾肆摇头,“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打?”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个旋转的风球。
风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不好!”江淮年脸色大变,“躲开!”
其他人四散逃开。风球砸在沙滩上,炸开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沙子被卷上半空,像下了一场沙雨。
顾肆站在坑边,看着狼狈的几人,微微挑了挑眉,似是很满意。
“今天就这样吧。”
“这身体我刚到手,还得适应适应。等适应好了,再来找你们玩。”
说完,他转身,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沙滩上安静下来。
篝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余烬在风里明明灭灭。沙子还在往下落,窸窸窣窣的。
江淮年从沙堆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沙子,看向沈言消失的方向,眼睛红了。
“沈言……”
“追不上的。”裴衍抹了把脸上的沙,“他现在的速度,我们追不上。”
“那怎么办?”陆时忆也爬起来,急得团团转,“沈言被那玩意儿占了身体,咱们得救他啊!”
“先回去。”宋听澜冷静地说,“回去找师父。师父可能有办法。”
“对,找师父!”江淮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师父肯定知道!”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也顾不上收拾东西了,直奔民宿。退了房,连夜开车往回赶。
车上没人说话。气氛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江妤坐在江淮年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手心里都是汗。
江淮年脑子里乱糟糟的。沈言被占身的那一幕一遍遍在眼前回放。那双陌生疯狂的眼睛,那嘲讽的笑容,那强得离谱的异能。
还有顾肆最后那句话:“等适应好了,再来找你们玩。”
玩。
他把这一切当成游戏。
江淮年握紧拳头。
天快亮时,车终于开进静园。萧予已经等在院子里了,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眉头一皱。
“出什么事了?”
“师父!”江淮年冲下车,语无伦次地说,“沈言……沈言被占了身体!是个叫顾肆的,从碎片里出来的,他会风系异能,强得离谱,我们打不过……”
萧予脸色一变:“顾肆?你们见到顾肆了?”
“师父您认识他?”陆时忆惊道。
萧予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认识。”他说,“他是我曾经的徒弟。”
萧予那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砸得所有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