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雨还在持续不断地下,整个城市像是沉入寒潭深处。
细长的雨丝斜斜划过落地窗,在玻璃上洇出一片模糊的水痕。
张怀野裹着睡衣坐在露台的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他抬眼望向二楼客房的方向,门板紧闭,自从不久前林影搬进去住,那扇门就鲜少在他面前敞开。
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林影正在下楼,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鬓角,透着股说不清的倦意。
她没看张怀野,径直走到玄关的矮柜旁,拿起那个深褐色的颂钵,指尖捏着木槌,轻轻绕着钵口转动。
“嗡——”低沉而绵长的声响漫开,像一层薄纱裹住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也裹住了张怀野到了嘴边的问话。
不知道第多少次了,张怀野皱了皱眉,看着林影低垂的眼睫,那上面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雾,让他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从前她不是这样的,不管再忙,回来总会笑着凑到他身边,分享店里遇到的趣事,或是抱怨哪个客人太过挑剔。
可现在,她的话越来越少,眼神里总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疏离,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了往日的亲昵。
“还在忙那个婚宴订单?”张怀野打破了沉默,声音在颂钵的余韵里显得有些干涩。
林影的动作顿了顿,木槌停在钵沿,余音渐渐消散。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却没有往日的温度,只淡淡“嗯”了一声:“婚礼细节多,得保持清醒,住客房我才能休息得好点。”
张怀野心里的疑虑像水草一样疯长,真的是因为订单太忙?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那次和程璐薇在山海疗愈心灵谷的相遇,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虽然只是一起试了几堂课,说了几句话,但程璐薇那性格,像个随时会爆炸的核弹,可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
只不过要是林影怀疑自己和程璐薇之间的关系,以她的性子,肯定会直接开口问,现在没问,估计是不知道。
随即,张怀野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张怀野,长相帅气,事业有成,经营着一个百万粉丝的情感博主账号,身边从不缺示好的人,自己苦追林影,还比她小这么多,林影能和自己在一起,应该懂得珍惜才对。
或许,她只是单纯累了,又或者,是情侣间难免的冷淡期?
这个念头一出,张怀野心里的不安顿时被自得取代。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机,调整了一个随意又帅气的角度,开始录制新一期vlog。
“哈喽大家好,我是怀野。今天想和大家聊聊,长跑情侣如何保持新鲜感……”
他对着镜头笑得从容,语气自信满满,“很多粉丝问我,和林影在一起五年,为什么还能这么甜蜜?其实秘诀很简单,就是给彼此足够的空间,同时保持自身的魅力……”
他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瞥向林影,想看看她的反应。
林影正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翻看手机里的婚礼流程表,对他的录制视而不见,只有在他提到“甜蜜”两个字时,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vlog剪好发布后,不到一小时就有了上万条评论。
张怀野得意地刷着评论区,大多是粉丝的夸赞:“怀野好会啊!学到了!”
“和林影姐姐的感情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果然优秀的人,经营感情都这么有一套!”
他越看越满意,手指滑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直到一条评论跳了出来,是程璐薇的账号,带着她标志性的粉色爱心头像:“怎么我上次看到林影对你翻白眼啊?是我的错觉吗?”
张怀野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条评论下面,赫然出现了林影的点赞标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小雏菊图案的账号,明晃晃地点了赞。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林影姐姐点赞了?什么情况?”
“我就说刚才看视频觉得怪怪的,林影的表情确实不太对啊……”
“难道长跑情侣的甜蜜都是演的?张怀野在立人设?”
“程璐薇怎么会这么说?她和张怀野、林影很熟吗?”
“之前就觉得林影最近很少出现在张怀野的视频里,原来是感情出问题了?”
“有没有可能是误会?也许林影只是不小心点错了?”
“这个点赞太暗戳戳了,感觉是积怨已久的样子……”
粉丝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有质疑的,有好奇的,有站队的,还有人开始扒两人过往的互动细节,试图找出感情破裂的蛛丝马迹。
张怀野的手指冰凉,刷着屏幕的动作越来越快,心里的自得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一丝恼怒。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影,她依旧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正重新拿起颂钵,木槌再次落下,“嗡——”的声响比刚才更沉,更绵长,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张怀野的神经。
“你那个点赞是什么意思啊?”张怀野纠结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什么点赞啊?”林影掏出手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点赞内容,“哦,我手滑了。”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淡然,仿佛评论区的轩然大波,都与她无关。
张怀野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这个女人。
她的冷淡,她的颂钵,她搬到客房的决定,还有那个点赞,到底是无意之举,还是早已蓄谋已久的暗示?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他乱成一团的心。
他忽然不确定,这场他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感情,会走向何方。
/
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暖黄的光,映在铺着象牙白桌布的长桌上。
林影站在后厨与前厅衔接的幕布后,指尖微微泛白——为了两位好友陆哲和沈清的婚礼,她熬了大半个月的通宵,把他们共有的十年经历,都融进了六道菜肴里。
冬月的风裹着湿冷的寒气,刮得酒店后厨的排气扇嗡嗡作响,玻璃窗都蒙着一层薄雾,将窗外的喜庆红灯笼晕成模糊的光斑。
后厨里蒸汽氤氲,厨师们忙得脚不沾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唯独角落的,气氛凝滞得像结了冰。
林影在备菜台旁清点着菜品,和厨房同事一样穿着统一的藏青色围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侧脸。
察觉到有人走近,她抬头望去,却撞进张怀野妈妈高欢带着戾气的眼睛里。
高欢裹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烫得一丝不苟的卷发梳在脑后,眼角的皱纹此刻正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没等林影开口,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指甲几乎要嵌进林影的皮肉里。
“林影,我警告你,”高欢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影脸上,“小野说你们马上要领证了,但是你月经不调,一年才来一次,居然不肯去医院治疗,还不想生小孩?我们张家三代单传,可千万不能在你手上断了根!你要是一年之内不给小野生个孩子,今天这对新人的好日子,我就让它彻底毁了!”
她的眼神扫过林影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是个不能生育的不下蛋的鸡,让大家都知道,这桩婚事里藏着多大的晦气!”
“我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对你避之不及,让你以后都没办法接到婚宴的订单!”
林影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她想挣脱,可高欢的手像焊死了一样。
店里的员工吴琪和项飞看到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事,跑过来拉开高欢。
“阿姨,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吧!”
“对啊,别在这里打扰别人的喜事了!”
“回去再说?”高欢打断她,语气愈发尖利,“我就要在这里说!你必须答应我答应要生个孩子!啊不行,一个不行,至少得三个!不然我今天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秘密,让这对新人一辈子都膈应!”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个厨师频频侧目。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身形挺拔,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眉眼舒展,嘴角噙着温和的笑;紧随其后的男人则穿了同款黑色西装,个子稍矮一些,面容清秀,眼神澄澈,手里还拿着一束白玫瑰。
两人气质干净而从容,与后厨的嘈杂格格不入,正是今天的新郎,沈清和陆哲。
高欢看到他们,忽然愣住,问:“今天有两对新人结婚吗?”
沈清没在意她的问题,目光落在林影泛红的手腕和苍白的脸上,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刚在外面听到这边有声音,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目光转向高欢,笑容不变,却多了几分探究,“阿姨刚才说,要告诉我们谁不能生育,会带来晦气?”
高欢没想到他们会听到,本来只想吓唬一下林影,没想真的去闹事,万一报警的话警察估计真的能把自己给抓起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跟林影随便说说,跟你没关系。”
林影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揉搓着自己的手腕,对高欢的话似乎是完全不感兴趣。
这时,陆哲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坦荡的从容:“阿姨,您说的不能下蛋的鸡,是指我们吗?”
高欢被他问得一怔,一时语塞,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他。
沈清轻轻握住陆哲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沈清转过头,看向高欢,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姨,其实您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能生孩子。”
高欢愣住了,林影也惊讶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陆哲嘴角的笑容愈发舒展,他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白玫瑰,眼神坦然:“我们有天生的缺陷,因为我们都没有子宫,没办法像普通夫妻那样孕育孩子。”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丝毫的自卑或避讳,“可这并不妨碍我们相爱,也不妨碍我们想要共度一生的决心。”
沈清补充道:“对我们来说,婚姻的意义不是传宗接代,而是找到一个能相伴一生、彼此珍惜的人。不能生育从来不是什么晦气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它只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有人喜欢晴天,有人喜欢雨天一样。”
高欢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原本以为搬出“不能生育”的晦气说法,就能让这对新人愤怒、让林影屈服,可没想到今天结婚的竟然是一对新郎,而且他们竟然如此坦荡地承认,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让她的威胁变得像个笑话。
她感受到周围的厨师渐渐围上来,投来一道道异样目光,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嘲讽,让她浑身不自在,只想立刻逃离。
沈清对着高欢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阿姨,希望您以后不要再用这样的方式为难别人了。”
高欢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在厨师们的注视下,狼狈地转身离开了后厨。
等高欢走后,林影对两位新郎挥挥手:“快走吧,热闹也看完了,我这边马上就可以上菜了。”
沈清十分期待道:“你这个菜单,就连我们也要瞒着,我就看你到底能给我们什么惊喜!”
陆哲离开前,双手握拳,给林影加油:“加油哦!林影主厨!”
林影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快回到自己的岗位,给自己的同事布置工作。
/
很快,菜品便被陆续端上桌。
第一道菜叫天涯若比邻,端上桌时,宾客们都静了一瞬。
这道菜林影选了十种食材,五种海鲜五种陆地,各有各的做法,却在同一盏中融成和谐的滋味。
器皿是定制的青釉盏,盏壁绘着细巧的缠枝纹,象征两人关系的流动与缠绕。
陆哲舀起一勺,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眼眶忽然一热,他转头看向沈清,对方眼里也满是动容。
第二道菜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当坚果鹅肝塔上桌时,林影能看到陆哲眼里的好奇。
坚果脆片是用杏仁、核桃、榛子三种坚果研磨成粉,加入低筋面粉、蛋清与少许黄油,擀成薄如蝉翼的片状,放入烤箱烤至金棕色酥脆,轻轻一碰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脆片在齿间被破坏,温热的鹅肝即刻融化,又被坚果的油脂香同化——这象征着两人刚刚相处时,那些不可避免的争执与碰撞,以及彼此之间的同化和融合。
第三道叫和谐共处,是林影最用心的一道。
因为沈清的老家在内蒙古,林影选用当地的牛肉,切厚片后用黑胡椒、盐腌制半小时,煎至七分熟,肌理里还渗着粉红的汁,带着草原的粗犷与鲜嫩;陆哲是浙江人,她用陆哲老家的黄酒,加入洋葱、迷迭香、百里香熬煮两小时,制成浓稠的酱汁,淋在牛肉上。
这道菜的色彩丰富而和谐,红的肉、金的酱、绿的汁、紫的果,象征着生命与大地的和谐。
第四道叫空气,端上来时,木质的香气先弥漫开来。
林影选用了一个圆形的黑胡桃木平底碟,打磨得光滑温润,碟子底部铺着烤焦的松树枝,上面架着一块松树枝熏制的鸽子肉。
鸽子肉被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罩住,罩壁凝着一层细雾,像天空中的云霭。
这道菜没有复杂的调味,却带着纯粹的开阔感,正如林影对他们的祝福:愿他们的未来,彼此像空气一样总是存在相伴,无畏前行。
第五道菜叫生活一箩筐,是“冬日之爱”菜单里沙拉的进阶高级版本。
林影选用了冬季特有的食材:红叶生菜、紫甘蓝、樱桃萝卜、烤南瓜、熟栗子、干蔓越莓、山羊奶酪、烤核桃。
这份感情,就像日常的生活,看似平凡朴素,却藏着最丰富的滋味。
最后一道叫幸福,是整场宴席的收尾。
林影选用了质地细嫩的本地豆腐,用纱布过滤掉多余水分,加入少许蜂蜜、牛奶,放入冰箱冷冻四小时,制成软乎乎的冰淇淋。
豆腐冰淇淋没有复杂的装饰,装在一个朴素的白瓷小碗里,碗边撒了一点点晒干的桂花碎,浅黄的花瓣落在洁白的冰淇淋上,淡雅而温柔,也是林影对他们最真挚的祝福——愿他们每一年都能拥有这份简单而纯粹的幸福。
林影站在幕布后,看着陆哲和沈清相视而笑的模样,嘴角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半个月来的疲惫与忙碌,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满足。
她做的不是一桌菜,而是自己对感情的顿悟,也是自己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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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场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浮着湿润的草木香。
忙了一整天,林影现在才有功夫坐下来,品尝自己耗尽心力所做出来的菜肴。
“林影,聊一下。”陆哲和沈清并肩走过来,陆哲的手里拿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自然地递到林影面前,“穿上吧。”
林影抬眼,接过外套披在肩上,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谢谢你们,今天还满意吗?”她笑着问,眼神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那上面的婚戒闪着柔和的光。
“何止是满意,简直是惊艳!”
陆哲拉着她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沈清顺势坐在陆哲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陆哲才斟酌着开口:“林影,我们想问你个事——你和张怀野,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林影握着外套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她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上的微尘,语气平淡:“再过阵子吧。”
张怀野对感情的不忠,是沈清先发现的,他纠结了许久,甚至和陆哲排练了几遍如何告知林影这件事情,甚至预演了好几种林影的反应。
两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林影展示拍到的照片,照片光线昏暗,却能清晰看到张怀野搂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姿态亲昵。
可当时的林影只看了一眼,便扬起眉毛,说自己早就知道了。
两人大吃一惊,说真是白焦虑了,看到林影这副毫发无损的样子,估计早已经对这段感情做好了切割的准备,于是又开始八卦她是什么知道的。
林影说:“我店里的一位熟客拍到了视频,立刻就发给我了。”
说完她还嘲笑了一下陆哲和沈清,“人家当场就发给我了,不是我阻止的话,她就要上前把张怀野打个半死了,可不像你们,需要纠结半个月。”
店里的熟客就是伍红,就连拍婚纱照那天,她故意去林影的店里找茬,就是怕林影原谅张怀野,然后稀里糊涂地走进不幸福的婚姻。
其实她在店里也收到过别人寄来的跑腿快递,是一封信,上面简短地写了不要相信枕边人五个字。
林影没有追查到底是谁寄来的,她心里有个人选,只是暂时还不打算揭露对方。
陆哲和沈清都愣住了,陆哲急忙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和他分手?还一直拖着,我们都替你着急。”
林影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像个探索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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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的孩子。“我只是想再观察一下。”
“观察什么?”沈清皱起眉,“这种男人还有什么好观察的?他明显就是出轨了,根本没把你的感受放在心上!”
“我好奇的不是他,是我自己。”林影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纽扣,“当初答应和他交往,是因为我一直好奇,他为什么会爱上我。”
“我只喜欢在厨房里呆着,平时忙着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他,可他当初说,就是喜欢我这份认真和纯粹,无条件包容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现在我好奇的是,我在他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是我的认真变成了固执?还是我的纯粹变成了无趣?或者说,他从来就没真正看懂过我,只是一时兴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通透的清醒。“我一直对自己很好奇,当初我答应和他交往的时候,确实是身体和心理都到达了疲惫的极点,迷迷糊糊就答应了,我以为我爱他,但现在我看着他出轨的证据,心里却一点波动都没有,我为什么会这样?”
陆哲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他伸手握住林影的手,“林影,变的从来都不是你,是张怀野的心。”
陆哲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你一直都没变过,还是那个对朋友掏心掏肺、对工作一丝不苟、对感情认真纯粹的林影。”
沈清也点点头,语气诚恳:“不管他怎么变化,你能够确认自己内心的感受就行,你管他是死是活呢!”
林影听着他们的话,脸上慢慢绽开一个释然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却像雨后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笃定:“原来如此,这个世界上我只需要对自己好奇就行了。”
“我会尽快处理和他的事情,到时候如果有需要的话会请你们来帮忙。”
“没问题!”陆哲立刻点头,眼里闪着仗义的光,“你说什么我们都帮你!”
沈清也笑着说:“我最喜欢成人之美了,尤其是成全林影之美。能帮你摆脱不合适的人,迎接更好的未来,我们求之不得。”
林影看着他们真诚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们。”她的语气里带着轻松,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以后,我可以更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了,比如研究更多好吃的,比如……重新认识自己。”
夜幕开始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柔地笼罩着这片土地。
林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澄澈。
即便这段感情没有好结果,但她知道,这段不算完美的感情,只会成为她人生里的一段插曲,但不会定义她的未来。
/
林影准备去和妈妈王子英住一段时间,给妈妈打电话发短信,却没人接听回复。
等了好久,王子英才发来一个定位,还有一条语音:“小影子,妈妈和王阿姨来这边找机构退款,但是来之前忘记给车充电了,这里又没有充电桩,手机也没电了,你来接一下妈妈和王阿姨吧。”
林影问发生什么事了,那边就没有回应了。
她查了一下王子英发来的定位,发现地址在城郊的某个地方。
林影担心王子英出了什么事,连忙开车前往。
冷雨连下了好几天,把山海疗愈心灵谷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
林影开着车,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单调的弧线,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路边枯黄的草木。
林影到达王子英发来的地址,却发现透着一股萧瑟的荒芜,大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缠绕着枯萎的藤蔓,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愈发破败。
林影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风衣下摆,她拢了拢衣领,踩着泥泞的土路往里走。
“有人吗?”林影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几栋白色的小楼门窗紧闭,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有的窗户甚至被打碎,露出黑洞洞的内里。
院子里的草坪长满了杂草,原本精心打理的花坛只剩下枯枝败叶,雨水冲刷着地面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林影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她快步走到主楼门口,推拉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大厅里一片狼藉,办公桌上堆满了散乱的文件,电脑被推倒在地,电源线拖拽着,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杯和废弃的纸张。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灰尘味,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妈?”林影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每个房间都空无一人,桌椅被挪动得乱七八糟,有的房间还残留着匆忙离开的痕迹——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散落一地的生活用品。
就在她走到走廊尽头,准备去后院寻找时,突然从两侧冲出几个穿着黑色工装、面无表情的男人。
林影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狠狠抓住,粗糙的手掌勒得她生疼。“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她挣扎着,风衣的袖口被扯得变形,头发也散乱开来,脸上满是惊惶与愤怒。
为首的男人没吭声,只是用力推着她往前走。
林影试图反抗,却被对方死死按住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看着这些人冷漠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这显然不是简单的退款纠纷,妈妈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林影被推进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手机也被收走,她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地上铺着破旧的地毯,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而房间中央,正坐着两个女人。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
左边的女人穿着一件冲锋衣,长发微卷,脸色苍白,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却又藏着几分茫然,正是宁歌。
右边的女人则穿着一件貂皮大衣,眼睛通红,一脸的生无可恋,林影问:“你是?”
宁歌回答:“她叫顾思韫,是顾家的女儿。”
接着又补充道:“她来找这里的老板算账,没想到对方居然搞传销、放高利贷,她大伯也参与其中,但还是把我们两个关起来了,手机也收走了。”
顾思韫打量着林影,眼神锐利:“你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又看向宁歌,“你们为什么认识?”
“我来找我妈。”林影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焦虑,“她来这里帮朋友退款,让我来接她,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宁歌轻描淡写道:“以前认识的熟人,最近才联系上。”
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宁歌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陷入沉思:“这家山海疗愈心灵谷打着疗愈的幌子,实则在非法集资,还干着传销的脏活,很多学员交了高额费用后,还被要求贷款,如果要报警的话还会被殴打。”
她顿了顿,看向林影,“你妈妈的朋友,恐怕也是受害者。”
林影的心猛地一沉,妈妈向来热心,这次肯定是来帮朋友的忙,却没想到卷入了这样的事情里。
宁歌拍了拍林影的肩膀,试图安抚她:“别慌,他们不敢真的把我们怎么样的,可能只是吓唬一下我们,让我们不要往外说这个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想办法联系外界,或者找到逃跑的机会。”
她的语气沉稳,眼神坚定,给了顾思韫和林影一丝安慰。
林影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着房间。
墙壁是普通的水泥墙,没有任何窗户,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锁得死死的。
她用手敲了敲墙壁,传来沉闷的声响,显然很坚固。“这里太封闭了,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我妈妈肯定也在这里,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我必须找到她。”
宁歌看着林影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刚才观察过,门外的守卫大概每半小时巡逻一次,每次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而且这房间的通风口在天花板上,虽然不大,但或许可以试试。”
顾思韫也渐渐冷静下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两人:“我体型小,或许可以爬进去看看。”
林影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这样的困境中,她们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生突然交织在一起,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雨水还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房间里的灯光依旧昏黄,但三个人的眼神里,却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