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刚跑出山海疗愈心灵谷的大门,胸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指尖上还残留着门板的冰凉触感。
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挡,却瞥见不远处的石板路上,一男一女正拉扯着走来。
是林影和张怀野。
林影穿着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搭配半身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下颌。
她的皮肤白皙,没施粉黛,唯有唇色透着自然的淡粉,只是此刻眉头紧紧蹙着,眼神里满是不耐,像是被什么东西烦扰着。
她的手腕被张怀野攥着,脚步拖沓,每走一步都带着明显的抗拒,裙摆被扯得微微歪斜。
张怀野穿着宽大的羽绒服和牛仔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只是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紧紧攥着林影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她无法挣脱。
“林影,就当是陪我去一趟,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你妈好心给你报的芳疗课程,我总不能驳了她的面子。我想和她搞好关系,也是为了我们以后能和睦相处啊。”
林影猛地停下脚步,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我不喜欢!”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什么芳疗音疗的,我一点都不感兴趣,那些花香闻着就让人难受,会影响我对食物味道的感知。你知道的,做菜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她抬手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眉头蹙得更紧了,眼神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而且我不需要什么东西来疗愈自己,让自己感到平静,我只需要站在厨房里,将食材变成一道道菜肴,自然就平静了。”
张怀野脸上的温和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来都来了,先试试看嘛,不行我么就回去,就当来旅游了。”
他上前一步,试图再次拉住林影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就当是为了我,行不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甚至有几分卑微,“你知道的,你妈妈一向看不上我,觉得我高攀了你,她让我带你来上这些疗愈课程,不光是为了你好,也是在考验我,看我是不是真的关心你,在意你,看我能不能好好照顾你,不然我真担心她不让我跟你去领证。”
林影看着他,眼神复杂,有不耐,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只是语气依旧冷淡:“好吧,我去。但我先说清楚,我只是去应付一下,别指望我会喜欢。”
张怀野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眼底的焦灼散去不少。“好好好,应付一下就行,谢谢你。”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护着林影往疗愈基地里走,像是生怕她中途反悔。
就在这时,张怀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路边的江月,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江月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定了定神,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主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江月?你怎么在这里?”张怀野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像是在判断她的来意,又跟身旁的林影介绍江月:“还记得她吗?我们拍婚纱照那个地方的妹妹,还是我们的粉丝呢!”
“我……我来这边打零工。”江月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有些慌乱。
张怀野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眼神里的探究依旧没有散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声音:“怀野哥!真的是你!”
江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快步走来。
她留着一头波浪卷发,化着精致的妆容,口红是鲜艳的正红色,身上穿着一件亮片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浑身上下都透着张扬的气息。
她的眼睛很大,此刻正亮晶晶地看着张怀野,脸上带着刻意的亲昵和喜悦。
然而,当张怀野看到这个女人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僵硬,眼神里充满了慌乱,甚至不敢直视那个女人的眼睛。
“你……你怎么来了?”他故作镇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月看着张怀野突变的脸色,心里立刻有了答案——这个女人,一定是张怀野的出轨对象。否则,他不会露出这样惊慌失措的神情。
那个女人走到张怀野面前,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的目光在张怀野和林影之间扫了一圈,看到林影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又夹杂着些许可惜,随即又转向张怀野,语气亲昵:“我看到网上很多人来这边打卡,于是也来看看。”
张怀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慌乱地摆了摆手,语气急促:“我和我老婆一起来参加课程的。”说着又跟林影介绍:“她叫程璐薇,跟我一样也是做自媒体的,我们一起参加品牌活动的时候认识的。”
林影朝程璐薇点头示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似乎对眼前的闹剧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对方,又看了看张怀野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修罗场真好看,江月还想继续留下来看好戏,却在此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只能快速离开。
江月不知道的是,林影最终跟张怀野还有程璐薇一起走进了芳疗课程的教室。
因为工作人员说已经购买的课程不能退款,但可以换不同种类的疗愈课程,于是她们一行三人开始了各种试课。
芳疗教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混合着各种精油的味道,让她几欲作呕,没料到程璐薇也一样,两人相见恨晚,对味道的敏感让她们大聊特聊,将张怀野甩在一边,只能独自尴尬地挠头。
当尝试瑜珈和普拉提之类的身体疗愈课程时,导师在林影的的肩膀、手臂上摸来摸去,试图引导她“感受能量“,这让她浑身不自在,只想立刻逃离。
程璐薇更是破口大骂,说导师是臭流氓,弄得现场尴尬不已,还是工作人员出来打圆场,说可以再试试别的疗愈项目。
可后来的音疗课程也没好到哪里去,舒缓的音乐在她听来枯燥乏味,让她昏昏欲睡,张怀野更是打起了呼噜,被程璐薇一巴掌拍醒。
直到颂钵被敲响的那一刻———低沉、悠远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林影心中的烦躁。
她看着那个铜制的颂钵,在导师的敲击下发出悦耳的声响,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程璐薇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不过也不反感,安安安静地上完了一堂课。
林影还特意花大价钱购买了一只颂钵回家,每当张怀野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着要和王子英搞好关系,说着各种她不感兴趣的话题时,她就会拿起颂钵,轻轻敲一下。
“咚——”
悠远的声音响起,张怀野的话语瞬间被淹没。
他看着林影手里的颂钵,想说什么,却被那声音镇住,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林影看着他憋屈的样子,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她喜欢颂钵,无关乎什么疗愈,无关乎什么能量,只是因为它能让张怀野闭嘴,能让她在喧嚣的世界里,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宁静。
就像做菜一样,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平静。
等工作人员问她们需不需要续费课程的时候,程璐薇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有人对自己耍流氓,她没报警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工作人员只得悻悻地赔礼道歉,说可以赠送课程,免费来体验。
程璐薇说不需要事后的赔礼道歉,让她们遵纪守法,不要违背公序良俗,不然会有报应的,她说着还看了一眼张怀野,张怀野只得附和着说没错,然后带着林影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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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给江月的的人是余夏,那个躺在临终医院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
“江月,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想找个人带我去寺庙许愿,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你。”
江月愣了愣,脚步停在路边的小溪边上,阳光洒在水面上,反射出斑驳的光影。
她和余夏只见过那一次,还是之前替赵荷花去医院当护工时候见到的,其实也是江月刻意制造出来的机会,专门去见余夏的。
得知余夏没剩几个月后,她的内心没有丝毫喜悦或者悲伤,只有愤怒。
既然你迟早都要死,怎么当初不代替我姐去死呢?
但见到余夏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时日无多时,她又觉得老天真是残忍,为什么会让人遭受这么多的痛苦。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幸福?
江月猜测难不成是余夏发现了什么?不过她很快否定了这个设想,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暴露出来什么,甚至没有刻意和余夏说上话。
当年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自己年纪还小,也和这群人没什么交集,不可能有人会注意到自己。
江月没有说话,只听溪水潺潺,余夏也跟着她沉默,过了很久,江月才问:“为什么是我?”
余夏回答得很快,像是提前准备好了这个问题,她诚恳道:“不知道,就是觉得跟你很有缘分。上次听你说话,声音亮亮的,带着劲儿,像生机勃勃的野草,我想沾沾你的运气,让这股劲儿传染给我,打败我身体里的癌细胞。”
江月听到生机勃勃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牵了牵,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只是听到电话那头那点微弱的希冀,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好,可以,我答应你。”
约定好时间,江月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临终医院。
今天开始变天了,冬日久违的寒潮最终赶走了暖阳,路上的行人都捂得严严实实的。
江月问余夏需不需要改时间,余夏说自己的时间本就不多,今天就是余生当中最好的一天,不用再改日子了。
到达医院时,余夏已经收拾好了,护士帮她里三层外三层地穿了很多衣服,脸上戴着口罩,叮嘱她一定不能摘下,现在冬季病毒性感冒正流行呢,她的免疫系统可受不了再多一点点病毒的攻击了,脑袋上还罩着一顶巨大的毛茸茸的帽子。
临终医院对病人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希望她们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对余夏的外出请求很快便批准了,还问需不需呀别的护工随行,医院都可以提供支持,余夏说不需要,只需要江月就可以了。
余夏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江月时,亮了些许。
“麻烦你了。”余夏的声音很轻,带着病气,她想自己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江月赶紧上前扶住她。
余夏的手臂细得像竹竿,皮肤凉得像冰,江月下意识地握紧了些,想给她传递一点温度。
“慢点,不急。”江月的声音放得很柔,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余夏慢慢走到医院门口,拦出租车成了难题。
临终医院的位置偏僻,来往的出租车本就少,网约车也始终没叫到,偶尔有车接单,看到余夏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好几辆车都径直开走了,生怕惹上麻烦。
江月站在路边,额头上渐渐渗出了薄汗,她扶着余夏在路边停下,自己则往前走了一段,伸长脖子张望着,时不时挥手拦车。
余夏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是不是太麻烦你了?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麻烦,再等等。“江月回头冲她笑了笑,笑容干净又坚定。
又过了十几分钟,江月看着在寒风中裹得严严实实的余夏,一狠心叫了一辆超豪华专车,等车到来时,江月赶紧跑过去,跟司机师傅说了半天,师傅才同意载她们。
豪华专车贵是贵,居然还有无障碍服务,江月小心翼翼地推着余夏顺着踏板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又把车窗降下一点,让新鲜空气能透进来。
余夏好久没出来了,她兴奋地左看右看,手里不停地摸来摸去,开心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豪车呢,以前省吃俭用,总想着把钱存下来,等着以后急用,没想到居然是急用到自己的癌症上。”
她看起来十分豁达,对着江月不停地说感谢,“真是谢谢你,不然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坐上这种豪车了。”
江月十分不好意思,之前自己还诅咒她早点死呢,于是悄悄避开了余夏真挚热情的视线,推阻道:“不……不客气的。”
出租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开,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取而代之的是落光了叶子的光秃秃的树林,早晨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像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远处的山峦,清冷的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余夏靠在车窗上,微微眯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苍白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显出一道红晕,让她看起来没那么憔悴了。
她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自由与清新。
江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直到车子停在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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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指着不远处一座红墙黛瓦的建筑说:“就是那里。“
江月抬头望去,那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寺庙,掩映在绿树丛中,山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写着“送子观音庙“五个鎏金大字,字体古朴苍劲。
她愣了一下,没料到余夏要去的竟然是送子观音庙。
寺庙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钟声和僧人的诵经声。
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种着高大的松柏,在这冬日里依然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寺庙里信众来往,香火袅袅,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江月扶着余夏,慢慢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路过两旁的偏殿,最后来到主殿。
主殿里供奉着送子观音的雕像,观音娘娘面容慈祥,眼神悲悯,手持净瓶,普度众生。
余夏让江月找了个蒲团,她慢慢跪了下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单薄的身体看起来格外脆弱,却又透着一股执拗的虔诚。
江月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生怕打扰了她的许愿。
阳光透过殿内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余夏的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圣洁的纱衣。
过了好一会儿,余夏才慢慢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
江月赶紧上前扶住她,发现她的眼角湿漉漉的,像是哭过了。
“你许了什么愿?“江月轻声问。
余夏抹了抹眼角,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怅然:“我求观音娘娘,下次投胎,一定不要把我送到不爱自己的家庭里了。“
江月的心猛地一揪,看着余夏苍白而脆弱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想象到余夏这一辈子过得有多苦,母亲不爱,姐姐不亲,到了临终,连一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
余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笑了笑,转而问她:“江月,你下辈子还愿意降临在你现在的这个家庭里面吗?“
江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非常愿意。“
她的家庭不算富裕,母亲和姐姐却给了她全部的爱和温暖。
余夏点了点头,心想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幸福的人多啊,她问:“那你有什么愿望?不跟观音娘娘说说吗?“
江月看着观音娘娘慈祥的面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涩:“我的愿望,观音娘娘也没办法做到。“
她的愿望很简单,想让母亲和姐姐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想让那场事件没有发生,想让逝去的人都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这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余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我总觉得你很特别。你看起来明明是个年轻人,却没有年轻人该有的天真无邪,反而像背负了非常多沉重的东西,压得你喘不过气来,比我这个将死之人还痛苦。“
江月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余夏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你看错了。“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心里的伤痛。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在伪装自己,假装自己已经走出了阴影。
可当母亲去世之后,她才知道,那些伤痛一直都在,只是被她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余夏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能感觉到江月身上的沉重,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不是假装就能掩盖的。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回走,寺庙里的钟声在此刻响起,宛如命运的鼓点,沉重浑厚。
江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认真:“小夏姐,你清晰地知道自己快要死掉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余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不舍。“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怅然,“还有很多没享受到的东西,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还没吃过几顿顺心的饭,还没体会过被人真心疼爱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还有不甘。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一直都在尽力做好人,对母亲尽孝,对姐姐体贴,问心无愧。可为什么要死的是我?那些作恶多端的人,那些不珍惜生命的人,反而活得好好的。死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江月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余夏的不甘,那种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却要承受所有苦难的委屈,她也体会过。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江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不管是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带你去做。只要你想去,我都陪你。“
余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没用的。我现在吃不下东西,稍微油腻一点的就想吐;想出去玩,走几步就喘得不行,体力和精力都不够了,只能躺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无力,“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像这样,出来看一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已经很满足了。“
江月看着她苍白而脆弱的脸,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的这个问题,其实更想问姐姐,姐姐,你在临死前,有什么遗憾吗?有想要对我说的话吗?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是什么感受呢?
“其实,我知道自己早晚有一死。“余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江月说,“其实很久以前,我离死亡很近,如果当初死的是我,也许现在我的痛苦不会这么漫长了。“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庆幸,还有一丝释然,“但我还是觉得能活着真好。活着,可以工作,可以赚钱,可以买房子,可以看到每天的太阳升起,看到不同的风景。哪怕现在遇到再多的困难,哪怕现在时日无多,需要卖掉房子住进临终医院,我也真心认为,活着很好。“
江月轻轻点了点头:“是啊,活着真好。能活着,就有希望。“
虽然她的愿望不可能实现了,但能稍微靠近姐姐当时的想法,她也感到一丝安慰。
两人并肩走在寺庙的青石板路上,有一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钟声悠扬,香火袅袅,仿佛能洗去人间所有的烦恼和伤痛,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庇佑全天下人都幸福安康。
江月扶着余夏,脚步很慢,却很坚定。
她知道,余夏的时间不多了,但她却变得更加迷茫,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