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的额头分离,萧璟的脸才后知后觉地烫了起来,她慌忙用手背挡上自己的又麻又胀的唇,眼神在空中乱飘,但偏偏就是不飘向面前那个眼笑眉舒的人。
她又羞又恼,嗔怨道:“你胡说,我…我明明只想亲一下,后面…后面都是你……”
本就是强撑起来的责问,又因着唇被自己的手背紧紧抵着,她只能含混地挤出几个气音,还带着轻颤。
萧璟听着自己这软绵绵的嗔怪声,更觉气势全无,脸越发红起来。
“是,都是臣。”陆惊澜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虽然他稍稍后退了些,可一开口说话,萧璟依然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她甚至还能嗅到那柏子香里,裹着一丝她身上的淡淡梨香,“殿下想要,臣自当尽心尽力。”
“你、你……”萧璟被最后那几个字激得结巴起来,她一赌气,狠狠推了一把杵在她面前的陆惊澜。
他笑着向后趔趄了两步,她这一推的力道不算轻,又赶上他正毫无防备之时,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这点“小偷袭”实在是不痛不痒。
萧璟看着陆惊澜身子微微晃了晃,正要站稳时,忽然脚步虚浮地向后撤了一大步,重重地甩了甩头,原本满是笑意的脸倏地白了一下。
“欸!”她顾不得什么羞恼了,赶忙伸手去拽摇摇欲坠的他,可还没碰到他的衣袖,他已经靠着自己在原地站住了。
陆惊澜又晃了晃头,再抬起时笑意已重新浮现,只是脸色看着不如先前红润,他声音上扬道:“殿下的手劲真大,险些把臣推倒了。”
见他无事,萧璟那颗悬起的心落了回来,语气又冲起来:“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
他笑着上前两步,道:“是啊,方才站得太久,腿麻了。”
“你还好意思说久……”她愤愤地白了他一眼,却没脸接着说下去。
思绪和意识都渐渐回笼,一个令她面红耳赤的事实也开始在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浮现,而且充斥在每一个角落,赶都赶不出去。
方才那个吻,足足有一盏茶的时辰。
他那般俯身压下,又钉在她面前亲了这一盏茶的时辰,那只撑在她身侧的胳膊,大约早被她攥出了红印子,可自始至终未曾挪动分毫,腰酸腿麻也是活该。
可是,她竟然不觉得脖子酸。
方才那一盏茶的时辰里,每当她察觉酸胀感微微袭来之时,那只托在她后颈的手掌,总能像有感应般地转动寸许,再用拇指顺势揉开那片紧绷的皮肤。
这般细微的动作,在这一盏茶里约莫有五六次。
而每一次,都伴着她的一声嘤咛。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酸胀感被揉开的舒适,还是因为他忽然加深的吻。
忽然间,二人都闭口不言。
气氛依然微妙,但萧璟在沉默间恢复了些许冷静,她轻轻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唇,都不消铜镜,她也知道此刻那里是什么模样。
怎么才两年不见,他变化竟如此大,从身形到气息,都与她印象里的他不同。
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悸动的,是他看她的眼神,是每次他触碰她时,指尖都像在她皮肤上落下一点火星,将欲燎原。
她抬眼偷偷觑了觑他,却发现他神色凝重,脸上原本残留的淡淡红晕彻底褪去,竟泛出几点苍白,方才还红润的唇,此刻黯淡无光,露出几道小小的细纹。
“你没事吧?”萧璟试探着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
陆惊澜回过神来,扯了扯干涸的嘴角,笑道:“无妨,只是头有些晕。”
她依旧有些担忧,“怎么好端端地头晕?”
他却笑得更从容了,悠悠道:“许是,被殿下亲晕了。”
说罢,他真的扶起额头,身体微微晃了晃,脚下轻飘飘的。
可分明是朝着她的方向飘过来。
萧璟暗笑一声,目光悄悄盯着他仿佛踩了棉花的凌乱步伐,在他将要跌入她怀里时,忽地灵巧一闪,裙裾轻扬,带起一阵温煦的柔风。
“驸马晕得不辨方向了?”
陆惊澜意识到扑了个空,立即在原地顿住。
还不等他开口,萧璟得意地绕到他身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还扶着额头的那只手,调侃道:“莫不是「掩耳盗铃」的典故到了驸马这儿,成了「扶额诓抱」?”
他正要辩解,门扉被轻轻叩了两下,紧接着传来芷萝的声音:“殿下,柳公子求见。”
萧璟的嘴角霎时落了下来,问道:“他来做甚?”
“禀殿下,柳公子是来送柬帖的,月末是柳老夫人的寿辰,邀殿下和驸马一同赴宴。”
虽然讨厌柳明晏,但柳老夫人算起来毕竟是父皇的表姑母,她老人家的寿辰,萧璟总归得去贺一贺,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她扬声应道:“知道了,让柳公子在前厅稍候,本宫即刻便到。”
萧璟理了理衣袖,又偷偷抿了下唇,这一抿,便忍不住瞪了那人一眼。
他神色坦然得多,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走吧,殿下。”
她没好气地顶了回去:“驸马这会儿的礼数倒是很周全。”
陆惊澜点了点头,勾唇一笑:“什么场合行什么礼,臣心中有数。”
被这话一噎,萧璟气鼓鼓地转身便走,他立即跟上,像个甩不掉的尾巴,黏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亦步亦趋。
*
二人来到前厅时,柳明晏正恭敬候着。
一见萧璟前来,他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大红柬帖,双手奉上,柔声道:“臣柳明晏参见殿下,十日后是祖母寿辰,臣今日特来奉上请柬,万望殿下赏光。”
他满面春风,只是那风,只朝着萧璟一个人吹。
萧璟心下不耐烦得很,可还不等她开口,身后那个「尾巴」便自己甩上前来。
“有劳柳公子亲自来送柬帖。”
陆惊澜大步上前,从柳明晏手中抽走请柬,只瞥了一眼,便随手丢在一旁的案几上。
萧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不过短短一瞬又压了回去,面上神色淡淡,并不打算制止他的幼稚行径。
“这……”柳明晏盯着那封孤零零地躺在小案上的柬帖,又觑着萧璟毫无要开口的意思,只好努力撑着笑容,重复了一遍最后那句话,只不过这次咬牙切齿地添了几个字。
“万望殿下……和驸马赏光。”
萧璟这才慢悠悠地在主位落座,道:“既是老夫人大寿,本宫和驸马会准时赴宴的。”
柳明晏立即行了个谢礼,才挣扎着开口:“只是,臣还有一事要求殿下。”
“何事?”
柳明晏屏了口气,继续道:“臣的祖母向来喜好雅音,琵琶尤甚。岁逢她老人家六十大寿,臣本想着寿宴当天安排教坊司奏几首琵琶曲子,为她老人家祝寿,亦聊表臣之微薄孝心。”
“可谁知,今日刚从礼部领了批文,便听说整个琵琶乐班都被殿下请来府上替驸马贺寿了。还请殿下看在臣一片孝心的份上,暂且将乐班借臣一用,寿宴一毕,臣立马将人送回,绝不耽误驸马十六岁的生辰宴。”
他将「十六岁」这几个字刻意咬得重些,意味再明显不过。
萧璟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身侧的陆惊澜,他显然也听懂了柳明晏话里话外的意思,目光专注地停在她侧颜上,嘴角紧绷,整个人像是一支蓄势待发的箭。
若她再不开口,这支箭大约便要离弦而去了。
虽然她挺想看看的,但眼下,不需要。
“柳公子的孝心令人动容。”萧璟轻叹了口气,语气诚恳,“论起来,本宫还应唤老夫人一声表姑祖母呢,她老人家想在寿辰听几首琵琶曲子,本宫岂有不允之理?”
一听这话,柳明晏一脸的凝重倏然间舒展开来。
正当他要谢恩时,萧璟唇角微扬,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为表本宫的「孝心」,寿辰当日,本宫亲自替老夫人奏曲贺寿,柳公子觉得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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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晏才舒展一瞬的笑彻底凝固了,他慌忙跪地,磕磕绊绊道:“臣…臣岂敢劳动殿下。”
萧璟压下嘴角,冷声道:“怎么?柳公子是瞧不上本宫的「孝心」?还是觉得本宫的技艺不如教坊司的乐伎?”
“臣万万不敢!”柳明晏急得满头大汗,只能重重叩首谢恩,“殿下赏赐,是柳家之幸,臣感激涕零,祖母…祖母也定感无上荣光。”
等到柳明晏千恩万谢地退下后,萧璟的神色陡然沉重起来,她重重叹气,轻声道:“陆惊澜,你猜对了,大哥真的不打算放过沈如意。”
自从昨日得知沈如意与大哥的过往,她便一直悬心不已,故而今早他提起琵琶时,她不仅允了他这个心愿,还和他打了个赌。
赌大哥的反应,赌他知道她将人从教坊司要走后的反应。
陆惊澜面上并无甚反应,道:“来要人的是柳家,倒……不一定是晋王殿下的意思。”
“呵!”萧璟忽然溢出一声讥讽,睨笑道,“你是生怕我看不出大哥和柳家在暗地勾结是吗?”
“臣不敢。”他语气恭敬起来,可声音却冷若冰霜,“臣只是不想冤枉了晋王殿下。”
萧璟闭上眼,没再接话。
冤枉?
满京城里,谁敢这般驳她颜面,要人要到她的公主府来?
柳明晏背后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这个赌约,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甚至宁愿来要人的是大哥,这样她起码还可以骗一骗自己,大哥只是冷酷无情,没有和柳家沆瀣一气,更没有参与前番诬陷一事。
可所有自欺欺人的念头,都在柳明晏开口说出「喜好雅音,琵琶尤甚」时,碾成粉末,化为乌有。
再度睁开眼时,眼底的挣扎暂且被她压下,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人安顿在何处,我要见她。”
陆惊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迟疑道:“在南院的「澄心斋」,她很安全,其实,殿下不必着急见她。”
萧璟摇摇头,坚定道:“不,我一定要查清楚,为何大哥要对她赶尽杀绝。”
*
柳明晏磕磕绊绊地将一切回禀完毕,他偷摸瞄着萧启的脸色,竟意外地平静,心下不免松了口气。
“柳明晏。”
不知沉默了多久,萧启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柳明晏连忙应道:“臣在。”
萧启缓缓站起身,夕阳透过窗棂,将他本就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颇为认真地将柳明晏上下打量了几番,才继续道:“柳文渊聪明一世,是怎么生出你这个草包的?”
柳明晏呼吸一滞,结巴道:“殿下,臣…臣尽力了,臣实在没想到长公主殿下会……”
“你尽力了?”萧启冷冷打断,又忍不住笑出声来,“是,你尽力了,尽力把本王和璟妹之间搞得一塌糊涂!”
萧启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厉声斥道,“本王只是要你悄无声息地把那个女人解决了,你大张旗鼓地去教坊司便罢了,为何还要闹到公主府去?”
柳明晏吓得连连摇头,急声道:“殿下明鉴,臣绝无此意,臣只是想借祖母寿宴的名义,将人带来交差而已,并无离间天家兄妹之意啊。”
他又战战兢兢地补了一句,“臣离开时,长公主面上并无甚不悦,殿下莫要忧虑。”
萧启已经无力再同他解释了,他摆了摆手,背过身去:“滚,滚回去修撰典籍。”
听着柳明晏仓皇退去的步伐,萧启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额角。
他并非不想除了这个蠢货,只不过他此刻有更忧心的事。
照柳明晏方才所言,小五把人从教坊司要走,是为那个小子庆生,那个对他满眼恨意的小子。
今日发生的一切,兵权、教坊司,都在他的算计中。
他放下手,眼中的怒火被强行压下,恢复往日的深沉如水。
璟妹,我不能让这么危险的人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