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氏、林文杨夫妇算计着的林文桂,此刻也在算计着,算计着如何化解丈夫心中那个小疙瘩……
今早那三辆马车从村口驶出去的时候,她也瞧得一清二楚。
文公子亲自来迎,兰心班那些姑娘们一个个穿着整齐的学服,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说说笑笑地上了车。
当时她心里头就那股滋味儿——说不清是酸还是悔。
“死丫头片子,有什么了不起……”她当时在心里嘀咕着,可眼睛却一直盯着马车:“这何秋云,生来就和我犯冲,净找事儿!”
她是个精明人,这辈子最会算账。
在她心里头,排第一的永远是自个儿,然后是丈夫丁老三——那是她的摇钱树,家里活计全指着他呢,得护好了;
再是儿子丁旺,那是她的脸面,是她在妯娌何秋云跟前挺直腰杆的底气。
至于女儿丁珠……也不是不疼,就是觉得……没那么要紧。
当初村学办起来,丁老三就跟她商量:“让旺儿和珠儿一起去上学吧,村里的束修不贵。老四把芙儿都送去了。”
“当家的,咱们供旺儿去上学就行了。”林文桂当时没同意,“珠儿是丫头,识字也不能考状元!白花钱!
老四愿意送闺女去上学,那是他们没办法,他没有儿子,只能指望小丫头了。咱家跟他们不一样。”
她记得丁老三当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转身出门干活去了。
现在想来,林文桂肠子都悔青了。
她怎么知道丫头上个学还能赚钱?怎么知道那些姑娘家真能鼓捣出那些门道?分红、首饰订单、连镇上布庄老板都上门谈合作……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林文桂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承认自己做错了。所以哪怕心里悔得滴血,面上也得绷着。
今天早上,丁老四家院子里的热闹她隔着墙都听见了。
丁老四那大嗓门笑呵呵地给丁芙梳头,丁芙脆生生的声音说着“爹,娘,这个头花好看吗?”
林文桂看见丁珠扒在门缝后头,眼巴巴地望着隔壁堂妹被爹娘牵着出门。
丁老三也看见了。
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林文桂心里咯噔一下。
吃早饭的时候,丁老三一句话没说,扒完饭就扛着农具出门了,连平日里出门前那句“我走了”都没说。
林文桂知道,丈夫这是真不高兴了。
她得想法子把这茬儿混过去。
她眼珠子一转,转身进了屋。
在箱笼里翻找半天,翻出一件藕荷色的夹袄来——这是她去年做的,穿过三四回,花样已经不喜欢了。
“就这件吧。”她抖了抖衣裳,心里盘算着,“改小点给珠儿穿,看着还八成新呢。小孩子家,穿这么好做什么?”
她自己今年早早就做了两身新衣,给丁老三和丁旺也都各做了一身。
原本是没打算给珠儿做的——小丫头长得快,做新衣浪费。可现在……总得做做样子。
傍晚,林文桂正在灶房里准备晚饭,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
“芙儿回来啦!”
“哎哟,买了这么多东西?”
“快跟爹说说,镇上热闹不?”
是丁老四家。
林文桂的手顿在半空。她竖起耳朵,想听听隔壁在说什么,却只听见一片笑声,听不真切。
没过多久,院门就被敲响了。
“三哥、三嫂,在吗?”是丁老四的声音。
林文桂还没应声,丁老三已经从屋里出来了——他刚收工回来,正坐在堂屋里歇脚。
“老四来了?”丁老三打开门。
丁老四笑呵呵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
“三哥,今晚过去咱们那儿吃饭吧!芙儿从镇上带了好些吃的回来,我岳父他们也过来,咱们一起吃!”
林文桂心里头那根弦立刻绷紧了。
她不喜欢丁老三过去吃饭。每次看见何秋云那日子越过越红火,她心里就泛酸。
一个没生儿子的女人,凭什么过得比她好?所以平日里,她总拦着丁老三带着孩子过去,也不让旺儿和珠儿跟丁芙玩儿。
可还没等她开口,丁老四又接着说:“哥,你不是喜欢吃兰心饭堂的卤水吗?这不,兰心饭堂放假了,咱们也吃不到了。
今天芙儿从镇上买了卤水回来,就是迎客楼做的,那方子就是从咱们这里买去的。
走,去尝尝镇上做的,和兰心饭堂做的有啥不同!”
丁老三眼睛一亮。
“还有烧鸡、熏鱼、定胜糕和八宝饭,”丁老四报菜名似的说,“这些是县尊夫人送给芙儿她们的,芙儿说,这是县尊夫人家乡的年货。
她们每个姑娘都有一份。咱们都没吃过呢!”
他又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冲着院里喊:“旺儿、珠儿!芙儿还给你们带了糖呢!桂花糖和芝麻糖!”
丁旺和丁珠早从屋里跑出来了,听见这话,两双眼睛立刻亮晶晶地看向丁老三。
他们没敢看林文桂——娘从来都是不让他们去的。
丁老三看看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再看看弟弟手里那包糖,心里头那点因为早上事儿生出的闷气,忽然就散了。
他转身,对着灶房门口的林文桂说了句:“媳妇儿,我带孩子们先过去了。”
“当家的,”林文桂急急地打断他,“家里饭都做一半了。”
她才不要去何秋云家吃饭!她才不要看何秋云那张得意的脸!特别是今天!
老实的丁老三居然没理会她话里的阻拦之意,只是说了一句:“我们过去了。”
说完,他一手牵起丁旺,一手牵起丁珠,跟着丁老四就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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