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兰心班那三辆马车消失在村口,王氏挎着篮子,一路拉着脸回了家。
院门一关,那憋了半天的酸气就咕嘟嘟冒了出来。
“哼,瞧瞧那阵仗!”她把篮子往地上一墩,拍着大腿,“三辆马车!文公子亲自来接!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小姐出巡呢!
都是些眼皮子浅的,把钱花在这些丫头片子身上,有他们后悔的时候!丫头片子,养大了都是别人家的,赔钱货!”
姜氏跟在后头进来,默默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开始整理刚从地里摘回来的菜。
她听着婆婆的抱怨,手里动作不停,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
“娘,兰心班的那些姑娘,可不是赔钱货。”
王氏正说到兴头上,被儿媳一噎,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啥?不是赔钱货是啥?一群女娃娃,除了吃穿花钱,还能干啥?”
“她们会赚钱。”姜氏把手里的菜理整齐,语气平平的,却像小石子投进静水,“我听柳婶子她们说的,兰心班这次期末,每个女娃娃,都得了分红。”
一提“柳婶子”,王氏那竖起的眉毛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几分。住她家隔壁那位,可是平华村头一号惹不起的人物。
当年文杨和文桂不懂事,趴在墙头嘲笑月婵“丑八怪”,被柳婶子一手一个揪下来,拎到他们夫妻面前,不道歉绝不善罢甘休的场面,王氏现在想起来还心里发怵。
“分……分红?”王氏声音低了八度,带着怀疑,“啥分红?就那个给学堂娃娃做饭的兰心饭堂?”
“不止呢。”姜氏见婆婆气势弱了,话也多了些,“柳婶子说,除了饭堂日常的进项,她们琢磨出的那些点心方子,也卖了钱的。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
“前阵子黄豆芽出嫁,戴的那个新娘花冠,就是兰心班姑娘们一起做的。听说就因为那花冠好看,后来接了好几个首饰订单,价钱给得可不低。”
“真的假的?”王氏眼珠子瞪圆了,“那些黄毛丫头,还会做首饰?那花冠……我倒是听人说过一嘴,说得跟天仙戴的似的。”
“真真的。”姜氏说得有板有眼,“我妹子不是嫁在平安村么?她回来跟我说,那场婚宴,兰心班可是出尽了风头。
连文县尊都当着众人的面夸了好几回,说‘平华村蕙质兰心,女子亦不让须眉’。”
王氏不吭声了,心里那本账开始噼里啪啦乱响。
照这么说,这些丫头在学堂里,不光学认字算数,还学了这些……能生钱的手艺?
姜氏看着婆婆脸色变幻,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她慢悠悠地又抛出一句:“还不止这些呢。前儿我去易市坊,看见镇上‘锦绣坊’的杨老板,亲自找了过来,说要跟兰心班谈合作。”
“布庄跟她们合作啥?”王氏的注意力完全被抓住了,“做衣裳?绣花?文松媳妇手艺是好,难道连这个也教了?”
“不是做衣裳。”姜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我偷偷听见的,人家要买她们的染料!那杨老板还说,‘价格好商量,先要那紫色的’。”
“染料?!”王氏这回是真惊着了,声音都变了调,“她们会做染料?怎么可能!那都是老染坊的不传之秘!”
“怎么不可能?”
姜氏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针对婆婆一贯武断的反驳:
“娘,你忘了?赵四爷家祖传懂草药,紫苏、白芷那两个丫头在班里头呢。
何家开着织布坊,染布的事儿能不懂?
再说了,那位从京城来的温夫子,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高人,随手教她们几招,那还不比咱们这儿的强?”
王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丫头们坐着马车风光出门的样子,一会儿是“分红”、“订单”、“染料”这些金灿灿的词儿。
最后,这些画面和词儿拧成一股绳,勒得她心里又酸又胀,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这是说,”她声音有些发干,“这些丫头片子,读书认字,还真……真能读出钱来?”
“可不就是嘛。”姜氏低下头继续理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柳婶子她们还说,这些姑娘今儿去镇上,荷包里揣的都是自己挣来的钱,没要家里一个铜板。”
自己挣的钱……王氏只觉得心口被这话狠狠撞了一下,闷得慌。
她一直坚信的“丫头赔钱”的铁律,好像在这一刻,被那些坐着马车、揣着自己银钱出门的小姑娘们,轻轻松松地敲出了一道裂缝。
姜氏整理好菜篮子,瞥了一眼仍在椅子里失魂落魄的婆婆,心里那股郁气散了些,却又生出点别的念头。
她状似无意地,又扔下一句话,像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王氏心湖最在意的地方:
“要我说,文桂也是真想不开。她家那日子,在村里是数得着的宽裕,偏就省丁珠那一份束修,硬是不让孩子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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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珠儿也在兰心班,那些点心方子、染布手艺,咱们能不知道?
还用得着在这儿听别人说,干羡慕大房那边?”
她顿了顿,看着婆婆骤然绷紧的脸,又补了一句:
“听说,文桂家今年村里的分红,厚实得很,少说也是咱们家的好几倍。也不知道过年,能给你们二老封个多大的红包回来。”
“文桂家分红为啥那么多?”林文杨正好从外头回来,一脚踏进门就听见这句,立刻来了精神,“虽说丁老三是能干,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
姜氏见丈夫回来,话更敢说了:
“你忘了?去年他们家刚回迁,只算了半年,里正说头年不分红,累积到今年一起发。
这就是说,她家今年拿的,是一年半的分红!再加上老三那双手,种什么都比旁人多收两三成,那进项能少么?”
林文杨一拍脑门:“是了是了!怪不得!前些日子我看见文桂,又是新衣裳又是新镯子的,打扮得比镇上的娘子还光鲜!原来荷包这么鼓!”
“这个蠢丫头!手里攥着金山,眼皮子却浅得只看见那几文钱的束修!”
王氏这会儿是真觉得心口揪着疼了,捶着胸口骂道,“我的老天爷哟!这死丫头,误了珠儿,也误了咱家啊!
那兰心班的手艺,要是珠儿会了,哪怕漏一点出来,咱家不也多条来钱的路子?”
林文杨的关注点却和他娘不太一样。
他咂咂嘴,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娘,现在说这些有啥用?珠儿没去成,钱也赚不着了。
要紧的是,文桂今年得了这么多,过年孝敬您和爹的礼钱,可不能薄了!您得跟她说道说道。”
王氏瞬间被儿子的算计带偏了,她止住捶胸的手,想了想,咬牙道:
“对!是这个理儿!她当闺女的,发达了,可不能忘了爹娘兄弟!今年这年礼,必须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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