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 第367章 岁尾·期末告别 腊月伊始,平华村里飘荡着一种轻快又带着点怅惘的气息——村学的第一个学期,结束了。 成绩单拿到手,孩子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大部分孩子都欢天喜地,总算能好好撒个欢了! 可也有几家欢喜几家愁。 学堂里,欧阳华抚着短须,将最后一份成绩单递给眼巴巴等着的刘长安,温声道:“长安,此次考校,你进步最大。年假里也不可全然懈怠,温故而知新,方是长久之道。” 他又看向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的“厌学三人组”,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却并不严厉: “你们三个……好歹是过了关,没把夫子气回家。年假里,练练字,温温书,开春再来,莫要原地踏步。” 三个小子胡乱点头应了,心思早已飞到了外头广阔的天地里。 林胖墩和林小胖这对兄弟,举着刚过及格线的成绩单,脸上没有丝毫愧色,反倒乐呵呵地往家跑。 一进门,林胖墩就扯着嗓子喊:“爷!奶!爹!我及格了!我不是最后一名,丁旺才是!” 林守成、王氏和林文杨围上来,看着那两张勉强爬过及格线的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个学期,威逼利诱、好说歹说,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这两个祖宗就是对读书提不起劲。 家里人都快绝望了,觉得怕是祖坟就没冒这股青烟。 可如今看着这“及格”俩字,林守成浑浊的老眼里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好歹,没交白卷不是? 听儿子们嚷嚷着丁旺垫了底,林文杨心里那点攀比心竟诡异地得到了一丝安慰:妹妹家的孩子更不济,自家好歹没落到最末。 这么一想,那点失望里竟掺进了一丝莫名的“还好”。 丁旺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把成绩单往林文桂手里一塞,只说:“娘,夫子说及格了。” 林文桂捏着那张纸,横看竖看,除了认得自家儿子的名字和那几个简单的数字,其余一概不懂。 但“及格”二字她是听明白了,既然不是“满江红”,那便“还行”。 她把成绩单收进匣子里,还破天荒地摸了摸丁旺的头:“旺儿辛苦了,过年娘给你做新衣裳。咱们风风光光回爷爷奶奶家过年去!” 丁旺低下头,悄悄松了口气。 --- 散学的锣声敲响,外村的孩子们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归家。 他们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先规规矩矩地向欧阳华、邢东寅两位夫子行了礼,感谢一学期的教诲。 接着,孩子们又结伴去了宿舍,向担任舍管的三婆婆、古大爷、余奶奶几位老人道别。 “三婆婆,古爷爷,余奶奶,我们回去过年了!开春再来!”孩子们围着老人们,叽叽喳喳。 老人们早就备好了东西——三婆婆拿出自己晒的甜滋滋的柿饼,古大爷端出煮好的鸡蛋,余奶奶则是一小包炒得喷香的南瓜子。 他们一边往孩子们手里、兜里塞,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 “路上当心,跟着大人走。” “在家也莫要疯玩,记得温书。” “早点回来,奶奶给你们留了好吃的!” 小小的院落里,充满了依依不舍的温情。 道别了夫子与宿管,孩子们又一起来到林家大宅。 这几个月,他们每晚都在这里用晚饭,林家热腾腾的饭菜和温暖的灯火,早已成了他们求学日子里最深的慰藉。 小胖子罗威武表现得最为不舍。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手拉住林守业,一手拉住林守英,仰着圆乎乎的脸,眼圈都有些发红: “林爷爷,林奶奶,您们要好好的啊!我……我会很想您们的!您们有空的时候,也想想我,好不好? 过完年,我肯定还要回来读书的!我……我还能在您家吃饭吗?” 他这话说得真诚又孩子气,把大人们都逗笑了,心里又软成一片。 林守业弯下腰,慈爱地摸摸他的头:“威武放心,爷爷奶奶都会想你的。 你这次考得不错,怀远他们都夸你用功。回去好好过年,让你爹娘也高兴高兴! 过完年,我们在这儿等着你!” 林文柏也笑道:“是啊,威武,咱们村通到你们平分村的大路,过几天就彻底修通了。 往后啊,来往方便得很!过年你要是想来了,让你爹娘带着,随时过来玩儿!” 罗威武用力点点头,这才稍微放心。他又转向林怀远、李有金这些玩伴,一一告别。 最后跑到果果、秀茹和芝兰跟前,格外郑重地说: “果果,秀茹,芝兰姐,你们也要想我啊!特别是……特别是吃好吃的时候!” 三个女孩都被他逗笑了,认真点头:“好,我们想你。” 罗威武还不忘自己的“铁杆盟友”,找到王宝生和小鱼儿,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 罗威武再三嘱咐: “你们俩一定一定不能忘记我!等过完年我回来,咱们还是第一好的朋友!我保证带我们村最好吃的米糕给你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宝生和小鱼儿也拍着胸脯使劲保证: “我们肯定记得你!” “等你回来!” 直到家里人来催了,罗威武才一步三回头地,踏上了归家的路。 黄义带着弟弟们,也郑重地向林家人道谢: “外公,姑奶奶,姑爷爷,多谢您们一直照顾我们,特别是信哥儿。他年纪小,给您们添麻烦了。过年时,我们再来拜年。” 郑满仓也实诚地跟众人行礼告别,小脸上也满是舍不得。 平正村的秦向北还说,他们村的红栗南瓜和太空莲粉藕长得极好,等明年夏天,请大家都去尝尝。 文良琮是最后一批离开的。 他举止端方,向林守业及各位长辈深深一揖: “良琮在此数月,蒙林家上下悉心照料,获益良多。诸位长辈教诲,同窗挚友情谊,良琮铭记于心。” 林守业温和地扶起他:“良琮公子客气了。你勤奋知礼,是孩子们的榜样。回去代我们向你父母问好。” 文良琮直起身,又道: “家父家母亦时常感念。 小妹美瑶之前提过,待兰心班的姐妹们放了假,想下帖子邀诸位前往镇上,逛逛年货市场,看看热闹。 家母已着手安排,想来这两日帖子便会送到。” 这话一出,兰心班女孩们——王冬雪、黄豆花、林丰盈等,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浮起一丝紧张与雀跃。 “镇上?年货市场?”黄豆花小声惊呼,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村子呢。 “听说镇上人可多了,铺子连着铺子,卖什么的都有!”林丰盈也满是向往。 “咱们……咱们穿什么去呀?”王冬雪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林芝兰见状,微笑着安抚:“别担心,文夫人既下了帖子,必定安排周全。咱们正好把新做的那些莲花酥、茶果子多备上一些,带给文夫人和美瑶妹妹尝尝鲜。” 女孩们这才安心了些,心里那份对未知世界的向往,渐渐压过了小小的不安,化成了明亮的期待。 --- 外村的孩子们陆续离去,平华村仿佛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村口的易市坊,前来采购年货的客商多了起来; 茶果庄园的工地上,最后几样精细活计正加紧收着尾,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冬日清冷的空气里传得老远; 更远处,从镇上通往“平字”四村的道路已经快修到平分村村口了,厢军汉子们浑厚的号子声依然隐约可闻,那条连通四方、承载着无数希望的大路,已到了贯通前的最后时刻。 林守业站在院门口,看着渐次安静下来的村路,又望了望远处工地和道路的方向,缓缓捋了捋胡须。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新的作物扎下了根,新的学堂立了起来,新的姻缘悄然缔结,新的道路即将延伸……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岁礼抢手 腊月一到,四面八方的人流涌进平华村。 易市坊里,林文松和李文远每日里要接待十几拨客商。 这些嗅觉灵敏的商人,像闻着蜜的蜂,全冲着“平字四村”独一份的新鲜蔬菜来了。 ——别处田地早已冻得梆硬,万物休歇,唯有这四村的地里,因着那些神奇的种子和独有的水土,依然绿意盎然,水灵灵的菜蔬一茬接一茬地收。 大路通了,来往方便,这稀缺的诱惑便成了挡不住的生意。 平安村、平正村的里正也托人带话过来,说他们那儿情形差不多。 日日都有客商上门,又是欢喜,又是发愁——欢喜的是进项日丰,愁的是地里出产快要跟不上趟了。 应付外头的客商已是不易,村里头年底的诸般事务更是堆成了山。 林文柏、李文石并着几位村中长老、各姓代表,整日钉在村公所里,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从天亮响到天黑。 要给常年来往的樊家、迎客楼、孙家等合作方备年礼,不能薄了情分; 要给村里孤寡老人准备过年的特殊份例,这是多年的规矩; 要核算这一年各家在村中各项产业里的份额与分红,准备过些天的全村大会; 还要统筹眼下各家地里能匀出多少菜蔬、作坊能产出多少酱货点心,来应付这前所未有的抢购潮…… 林文柏揉着发胀的额角,苦笑道: “从前咱们啥也没有,只愁没钱没货过年,如今倒好,愁东西不够卖。真是幸福的烦恼。” 正说着,村公所的门被敲响了。 高强和马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身上还带着工地的尘土气息。 “林里正,李账房,打扰了。”高强开门见山,“我们来,是有件事想问问。” “强子,奎子,快坐。”林文柏招呼着,“什么事?尽管说。” 马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这样,咱们工程眼看再有些天就全完工了,兄弟们就要各自回家过年。 这几个月在村里,大伙儿吃得好,住得暖,心里都感激。 临走了,都想买点咱们平华村的特产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也当是个念想。 兄弟们凑了凑,列了个单子,托我们俩来问问,方不方便?” 说着,高强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正的纸,小心展开。 那清单写得长长一条,字迹各异,有的工整,有的歪扭,却都极认真。上面分门别类,列得清清楚楚: 蔬菜类:大白菜、白萝卜、胡萝卜、胡瓜、茄子…… 酱料类:酸辣泡菜、豆豉辣酱、陈氏酱油、阮氏豆油…… 点心类:莲花酥、豌豆黄、豆沙包、梅花酥饼…… 新菜品:花菜、太空莲藕、鹰嘴豆、香芋、玉米…… 肉食干货:风干兔、腊肉腊肠、豆干、豆皮、腐竹…… 甚至还有:兔子工坊的兔毛褂子、兔毛帽子。 林文柏和李文石接过来一看,先是愕然,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家伙!”李文石指着清单,“你们这是把咱们村的家底儿都快搬空了啊!连花菜、鹰嘴豆这些刚出的稀罕物都惦记上了?” 马奎嘿嘿一笑,指着其中一行字说:“这是大石要的,他老娘畏寒,听说咱们这儿的兔子毛特别暖乎,非让带件褂子回去。” 高强也指着“豆沙包”那项补充:“余三那小子,就惦记这一口甜的,不单他爱吃,还说家里的媳妇儿和孩子肯定也爱。” 林文柏仔细看完,沉吟片刻,抬头对二人道: “兄弟们喜欢咱们村的东西,是我们的荣幸。除了花菜、鹰嘴豆、香芋这三样,因为是新种,还没量产,暂时不能对外卖。 其他的,我们尽量安排。 至于这点心嘛,兰心饭堂的姑娘们已经放假了,我去跟她们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再辛苦两天,给大家赶制出来。” 高强和马奎闻言,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 高强抱拳道:“多谢里正!多谢账房!我们……我们一定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辜负村里的心意!” 消息传回工地,汉子们一片欢腾。 他们没想到村里如此厚待,不仅答应卖,还答应现做点心。 这份看重,让这些走南闯北的糙汉子心里都热乎乎的。 干起活来更是卯足了劲,恨不得把每一条榫卯都修得严丝合缝,工程进度无形中又快了几分。 --- 村子的另一头,三婆婆所在的孤寡老人片区,却是另一番温馨忙碌的景象。 村学放假,外村的孩子们都回家了,三婆婆、古大爷、余奶奶这些孤寡老人却并未闲下来。 他们正忙着拾掇屋子,准备过年。 这天,院门被推开,郑秀娘带着林家、李家、刘家的一众女眷和孩子,热热闹闹地涌了进来。 “三婆婆,古大爷,余奶奶!我们来了!” 郑秀娘笑着招呼,“趁今儿日头好,咱们来给您们扫扫尘,拾掇拾掇,好过年!” 她身后,林怀远、刘长康、林睿几个半大小子,二话不说就开始挑水、劈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怀勇、李有金等稍小些的,手脚麻利地帮着搬动桌椅、擦拭门窗; 女眷们,连着芝兰,都挽起袖子,拆洗被褥、擦抹灶台。 连果果和秀茹这样的小不点儿也没闲着,她们牵着小马驹红枣,红枣背上驮着两个竹筐子,里面装着红彤彤的纸灯笼和几枝刚从邻里留园折来的、香气清冽的腊梅花。 “三婆婆,古爷爷,给您们送灯笼和花花!”果果踮着脚,努力想把腊梅花枝插到门边的旧陶罐里。 三婆婆赶紧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谢谢咱们果果!这腊梅香,闻着就喜庆!” 古大爷看着林怀远三两下就把他那把晃悠了许久的椅子修得稳稳当当,忍不住感慨:“怀远小子,这手木工活,有当年你太爷爷的架势了。好,好啊!” 马老太也跟着忙前忙后,她眼睛虽不好,手却不闲着,摸索着擦拭一些小物件。 不过小半日功夫,几处老人的屋子便焕然一新。 窗明几净,柴火堆得整整齐齐,水缸满得能照见人影,破损的门窗家具也都修葺妥当。 空气里飘着腊梅的冷香和阳光晒过被褥的暖香。 郑秀娘临走前,又给每位老人留下了一份年礼: 一套厚实柔软的新棉衣、一袋雪白的大米、一袋精细的面粉、一罐清亮的豆油,还有两盒精致的点心。 送走林家人,三婆婆摸着那簇新的棉衣布料,对马老太说: “老妹子,看见没?年年如此。 里正家得了外头送来的好料子、好米面,从来不是先往自家库里搬。都是先紧着咱们这些老骨头,紧着村里巡逻的、送菜的后生们分。” 余奶奶也点头,声音温和却坚定:“是啊,再难的年景也没变过。东西分下去,情分就聚起来了。咱们这儿,跟别处不一样。” 马老太静静听着,手里摩挲着那光滑的棉布,良久,才轻声叹道: “怪不得……怪不得你们哪儿也不愿去。这儿不光是水土养人,是这里头的‘理儿’,更养心。 东西不藏私,人心才齐,日子才长久。” 三婆婆拍拍她的手:“就是这么个理。”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腊八·酱肉和粥香 腊八这日,天色刚擦黑,岳奕谋便熟门熟路地叩响了东风阁的门。 村学放了假,邢家小院里飘出的不是书香墨韵,而是一股……浓郁诱人、层次分明的咸鲜香气,混着丝丝甜意,直往人鼻子里钻。 开门的是老仆吴妈妈,脸上带着笑:“岳将军来了?快请进,正腌酱肉呢!” 岳奕谋迈进院子,只见灶房门口,温妙莺正挽着袖子,和吴妈妈一起,将一条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浸入一个黑褐色的陶盆里。 那盆中酱汁浓稠,酱油的醇厚香气混合着淡淡酒香和一丝焦糖般的甜香,在冬日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邢东寅也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刷子,正给几挂已经初步浸渍好的肉条仔细地涂抹酱料,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批阅奏章。 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棉袍,袖口挽起,沾了些酱色,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翰林学士的清贵模样? “哟!”岳奕谋瞧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明远兄,你这可是越来越‘接地气’了!文武双全还不够,如今连这灶台上的手艺也要一并包揽了?十八般武艺,你这是要样样皆通啊!” 邢东寅抬头见是他,也不恼,将刷子往盆边一搁,笑道:“入乡随俗,其乐无穷。 这都是果果那孩子的主意,说是不熏制,用酱油、酒、糖来酱,风味更醇厚些,也更合我们如今的口味。 正好村里陈掌柜的酱油是顶好的,便试试看。” 温妙莺也温婉一笑:“奕谋稍坐,这酱肉还得些时辰。锅里熬着腊八粥,一会儿就好。” 岳奕谋却摆摆手,先是被那香气勾得挪不动步,随即竟掏出随身带的钱袋,直接塞给温妙莺: “嫂子,这味儿闻着就比京城‘八味斋’的招牌酱肘子还勾人! 您和吴妈妈受累,多做些!我送些回京,家里老爷子、还有曼宜,肯定喜欢!” 温妙莺推辞不过,只得笑着应下。 说话间,岳奕谋又瞧见了院子角落里那片被精心打理的小菜园。 虽是寒冬,里面却绿意不减,几株形状奇特、雪白如玉的“花菜”,和几丛叶片肥大的香芋,长势格外喜人。 他作势朝邢东寅深深一揖,打趣更甚: “佩服,佩服!明远兄果然是能阳春白雪,亦能下里巴人。案头能治国,灶前能酱肉,笔下生花,土里生金。小弟甘拜下风!” 一席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邢东寅指着他笑骂:“就你贫嘴!” 说笑间,岳奕谋发觉院子里似乎比往常安静些,便问:“允之、和之、卫之几个小子呢?又跑哪儿野去了?” 温妙莺一边搅动粥锅,一边笑着答道: “允之跟林睿他们去茶果庄园了,说是最后收尾,要去看看。 和之那孩子,这几日易市坊热闹,他天天泡在那儿,跟着李文远他们学记账看货,怕是不到饭点不回来。” 提起小儿子,她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卫之啊,除了跟着武叔他们操练,这几日又缠上了欧阳夫子家的小哥哥,天天磨着刘耆长要进山打猎,说是要打野鹿野猪回来做烤肉。 昨儿回来,手上蹭破点皮,还得意洋洋地说是追兔子时摔的‘英雄疤’。” 岳奕谋听了大笑:“好小子!有股虎劲儿!下次休沐,我亲自带他去军营校场转转,让他开开眼!” 他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忽然发觉少了那个总是安静随侍在侧的清瘦身影,眉头微蹙:“白叔呢?陪卫之进山了?” 这话问出,邢东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与温妙莺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物事,对岳奕谋道:“进书房喝杯茶吧。” 岳奕谋心下明了,不再多言,跟着邢东寅进了书房。 房门轻轻合上,将外间温暖的灯火和隐约的酱肉香气隔开。 邢东寅亲手斟了杯热茶递给岳奕谋,这才缓声开口:“逸贤……回京了。” 岳奕谋端着茶杯,没有喝,只静静听着。 “我让他回去,有几层意思。” 邢东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其一,我既已离京,温家那边未必死心。 逸贤一直是我身边的府医,他若回去,且不再回来,某些人或许便会以为……妙莺已不在了。如此,方能彻底斩断些不必要的念想。”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其二,逸贤也是代我回去,给邢家人报个平安,将我们在此地的真实情形告知他们。让他们知道该如何应对京中局面,也让他们……安心。” “其三,”邢东寅转回目光,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感念,“白家并非邢家世仆。” “他家祖上是受了我祖父大恩,许下三代为邢家侍医的诺言。 到逸贤这里,已是第三代,诺言已毕。我不能再以恩义束缚他。该还他自由身了。” 岳奕谋微微动容。 他深知白逸贤对邢家,尤其是对温妙莺的病情是何等尽心竭力,几乎是以命相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般得力又忠心的医者,多少人恨不能牢牢绑在身边。 “逸贤跟了我二十多年,是家人,更是恩人。” 邢东寅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如今妙莺大好,孩子们安泰,此地平和康宁。 该是时候,还他自由,也给我们两家的情分……一个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岳奕谋捕捉到这个词。 “是。”邢东寅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逸贤回京,料理妥帖之后,明年便会携家眷来平华村定居。” “往后,我们两家是邻里,是朋友,再无主仆名分。但彼此间的信任与情谊,只会更深。” 岳奕谋听完,心中感慨,举起茶杯:“明远兄处事,周全仁厚,又不失洒脱。岳某以茶代酒,敬你。” 邢东寅亦举杯,两人对饮一口。 放下茶杯,岳奕谋也带来了他的消息: “京里有些风声。温家因之前那事,虽说占了‘礼’字,但吃相到底难看,皇上心中不喜。寻了几个由头,温父和他长子的官职一降再降,如今在京城,已是边缘人物了。” 邢东寅听了,神色并无波澜,只淡淡道:“种因得果,与人无尤。” 这消息,算是彻底卸下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关于过往的隐忧。 “还有一事,”岳奕谋正色道,“樊家那位五爷,樊景琰,已经定了行程,腊月十五抵县。 ”当日,文县尊、我,还有四村的里正,会为这连通四村的道路举行一个竣工仪式,他亦会出席。自此,这项工程便算圆满。” 他略一沉吟,补充道:“樊五此人,精明果决,但重信守诺。此番前来,亲见道路贯通,又必会察知村里这半年的诸多新气象。” “明远兄,林老族长他们谈判的筹码,如今可是厚实得很了。只是,路通则人杂,往后村里的护卫巡守,也需更上心才是。” 邢东寅点头:“此事,文柏、大山他们已有计较。待樊五爷到了,再看如何。” 正事说完,书房内的气氛轻松下来。 外间传来吴妈妈唤吃饭的声音,腊八粥的甜香也丝丝缕缕透了进来。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推开书房门。 堂屋里灯火明亮、满桌美味菜肴,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内容丰富的腊八粥。 温妙莺在盛粥,孩子们都已回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坐在桌边正叽叽喳喳说着今日的见闻。 “岳叔叔!”孩子们亲热地叫着。 “快来坐,”温妙莺笑着招呼,“尝尝这粥,用了村里新收的各种豆子、玉米、莲子、枣子等,还有林家送来的花蜜,甜着呢。” 岳奕谋和邢东寅入座,接过温热的粥碗。 粥熬得浓稠软糯,各色豆米枣栗融在一处,氤氲的热气带着食物最本真的香甜。 岳奕谋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那温暖清甜的滋味从舌尖一直熨帖到胃里,也仿佛流进了心里。 他抬头,看到邢东寅正侧耳听着小儿子邢叔靖比划着讲述“狩猎计划”,温妙莺含笑为丈夫夹了一筷子小菜,吴妈妈还在跟邢伯擎和邢仲达哥俩儿念叨着酱肉要腌足时辰…… 窗外是腊月的寒夜,窗内是灯火可亲,粥温菜暖。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送别与酱香 腊月九日清晨,平华村村口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三辆收拾得干净齐整的马车静静停着,拉车的马儿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兰心班的姑娘们陆续到了。 她们都换上了自己最体面、最整齐的衣裳——虽不是什么绫罗绸缎,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背着或挎着自己做的小布包、小竹篓。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盼和激动,也有一丝初离熟悉环境的忐忑。 她们是去镇上赴约的。 文县尊家的小姐文美瑶,早几日便下了正式的帖子,邀请兰心班的姐妹们去镇上逛年货市场,看看热闹。 张青樱、梁如意和温妙莺三位女夫子也来了。 她们没有过多叮嘱,只温言让姑娘们遇事莫慌,注意安全,大的照顾小的,尽量结伴同行。 又指定了去过州府的林芝兰和自小在镇上长大的欧阳倩做队长,便笑着挥手让她们去了。 “记住,”温妙莺最后柔声补了一句,“是去玩儿,开开心心的。” 马蹄声由远及近,文良琮骑着马,带着两辆马车和两位看起来便沉稳干练的管事婆子到了村口。 文良琮翻身下马,整了整衣襟,上前几步,对着三位女夫子,又对着围在姑娘们身边的母亲、奶奶们,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朗持重: “晚辈文良琮,代家母与小妹美瑶,前来迎接诸位贵客。家母与小妹已在镇上备好一切,晚辈将一路随行照应,日落之前,定将诸位姑娘平安送回。” 他态度恭谨,礼仪周全,没有半点县尊公子的架子。 来送行的妇人们——杨春草、黄大嫂、何秋云、赵紫苏的娘、林丰盈的娘、洪叶的奶奶、陈红莲的娘…… 平日里多是爽利泼辣的农家妇人,此刻见文公子如此郑重,一时都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却暖烘烘的,觉得自家娃儿受到了天大的尊重。 杨春草悄悄拉了拉王冬雪的衣袖,替她理了理其实早已平整的衣领,声音压得很低:“跟着芝兰,多看,多听,心里有数。”王冬雪点点头,回握了一下母亲的手。 黄大嫂嗓门依旧敞亮,拍着女儿黄豆花的背:“去吧去吧!见着稀罕玩意儿,回来给娘说道说道!” 转头却对身旁安静站着的何秋云小声嘀咕:“这头一回出远门,我这心啊,还真有点……” 何秋云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黄大嫂的手背。 她的女儿丁芙牵着黄豆花的手,两个小姑娘互相依偎着,眼里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对好朋友的依赖和新奇。 林芝兰和欧阳倩作为队长,先帮着几个年纪小、胆子也略小的妹妹上了马车,回头对众人露出一个沉稳的微笑,这才利落地登车。 马车缓缓启动,姑娘们挤在车窗边,朝家人和夫子们用力挥手。 车外的妇人们也挥着手,脸上笑着,眼里却都闪着些微晶莹的光。 直到三辆马车转过山道,再也看不见了,村口送行的人群才渐渐散去,却并未各自回家。 陈红莲的母亲陈大嫂笑着朗声道: “好了好了,孩子们高高兴兴出门见世面去了。昨儿说好的,今儿都到我家做酱肉、酱香肠去! 我爹娘可把材料都备齐了,一大缸上好的陈氏酱油等着呢!” 赵紫苏的母亲立刻接话:“我肯定去!我家公爹(赵四爷)听说了那酱肉的滋味,惦记好几天了,昨儿就让孩儿他爹准备了好些五花肉,今年过年就尝这新口味!” 林丰盈的娘也笑道:“我家老太爷(林七叔公)也是这么吩咐的,我这就回去把肉提上,直接过去!” 杨春草和张青樱走到洪叶奶奶身边,温声道:“洪奶奶,您先回吧。尤香现在身子重,离不开人。您家的肉,我们一并做了,晚些给您送家里去。” 洪叶奶奶感动得连连点头,粗糙的手握住她们:“好好,真是麻烦你们了。香丫头是得有人看着…… 我一会儿让我家老头子把肉送过去。今年家里养的猪肥,肉多,多做些,大家分着吃,都尝尝!” 黄豆花的娘黄大嫂,熟稔地挽起何秋云的胳膊:“秋云,走,咱们一块儿。” 向来因神力而有些避人的何秋云,这次没有闪躲,顺从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自打豆花和丁芙在兰心班成了好朋友,黄大嫂便常常主动与何秋云来往。 相处久了,大家才知道何秋云只是话少,心地却最是纯善。 在这群开朗的兰心班母亲们影响下,她也渐渐敞开了心扉。 温妙莺和梁如意也含笑加入:“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家里今年也添新口味。” 一群妇人说说笑笑,往陈大柱家走去。 她们这一路,自然也引来了村里人的目光和议论。 村口大树下,几个晒太阳的老汉眯着眼瞧见了,其中一个咂咂嘴:“瞧瞧,文县尊家的公子亲自来接,多大的体面!咱们平华村教出来的姑娘,规矩气度,一点不比城里小姐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茶果庄园的工地上,几个年轻军士也远远瞧见了马车离去的方向。 一个叫余三的小伙子挠挠头,憨憨地对同伴说:“平华村那些姑娘们……真精神,坐着马车出去,可真气派。” 同伴笑着捶他一下:“怎么,看呆了?听强子他们说,那些可是村里的小才女们,识文断字,还会做好吃食。 你最喜欢的那几款点心,都是她们做的,厉害着呢!” 余三一脸羡慕:“我们村的姑娘要能这样,该多好!” 不远处,林守成家的王氏挎着篮子路过,瞧见那群说说笑笑往陈家去的妇人,撇了撇嘴,对身边的儿媳姜氏低声道:“瞧把她们得意的,一群丫头片子出门,倒像是中了状元游街似的。” 姜氏附和着点头,眼睛却忍不住追着那群人的背影。 此时,陈家的院子里已是热闹非凡。 大缸的酱油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洗刷干净的长条案板上,堆满了肥瘦相宜的五花肉和调配好的肉馅。 女人们洗净手,围上围裙,便开始分工合作——切肉的,调味的,灌肠的,刷酱的……动作麻利,笑语不断。 “你说,她们这会儿该到镇上了吧?”赵紫苏的母亲一边往肉条上仔细抹酱,一边念叨。 “估摸着快了。路上平坦,马车走得稳。”上官玉莹答道。 “也不知美瑶小姐给她们安排了什么好玩的?”黄大嫂好奇。 温妙莺微笑道:“总归是让她们开眼界的。芝兰和倩儿稳重,会照顾好妹妹们的。” 梁如意手里拿着小刷子,动作优雅地帮着刷酱,闻言笑道:“看着她们,倒让我想起年少时,第一次随母亲出门赴宴……也是这般又期待,又有点怕。” 她这话,让院子里其他出身平凡的妇人们也生出了共鸣。 陈大嫂也笑道:“可不是嘛!咱们做姑娘时,去趟邻村赶集都觉得是天大的事。如今她们能去镇上,见的世面可比咱们大多了。” “都是托了村学的福,托了夫子们的教导。”杨春草温柔地说,“孩子们学了本事,长了见识,往后路就更宽了。” “咱们村如今是真不一样了。”上官玉莹感慨,“姑娘家也能大大方方出去交朋友、见世面,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何秋云默默听着,手里利落地将灌好的香肠用细绳分段扎紧。 她虽没说话,但眉眼间那份专注和偶尔抬头时眼中的光亮,显露出她内心的平静与认同。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墙内闲话 目送着兰心班那三辆马车消失在村口,王氏挎着篮子,一路拉着脸回了家。 院门一关,那憋了半天的酸气就咕嘟嘟冒了出来。 “哼,瞧瞧那阵仗!”她把篮子往地上一墩,拍着大腿,“三辆马车!文公子亲自来接!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小姐出巡呢! 都是些眼皮子浅的,把钱花在这些丫头片子身上,有他们后悔的时候!丫头片子,养大了都是别人家的,赔钱货!” 姜氏跟在后头进来,默默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开始整理刚从地里摘回来的菜。 她听着婆婆的抱怨,手里动作不停,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 “娘,兰心班的那些姑娘,可不是赔钱货。” 王氏正说到兴头上,被儿媳一噎,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啥?不是赔钱货是啥?一群女娃娃,除了吃穿花钱,还能干啥?” “她们会赚钱。”姜氏把手里的菜理整齐,语气平平的,却像小石子投进静水,“我听柳婶子她们说的,兰心班这次期末,每个女娃娃,都得了分红。” 一提“柳婶子”,王氏那竖起的眉毛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几分。住她家隔壁那位,可是平华村头一号惹不起的人物。 当年文杨和文桂不懂事,趴在墙头嘲笑月婵“丑八怪”,被柳婶子一手一个揪下来,拎到他们夫妻面前,不道歉绝不善罢甘休的场面,王氏现在想起来还心里发怵。 “分……分红?”王氏声音低了八度,带着怀疑,“啥分红?就那个给学堂娃娃做饭的兰心饭堂?” “不止呢。”姜氏见婆婆气势弱了,话也多了些,“柳婶子说,除了饭堂日常的进项,她们琢磨出的那些点心方子,也卖了钱的。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 “前阵子黄豆芽出嫁,戴的那个新娘花冠,就是兰心班姑娘们一起做的。听说就因为那花冠好看,后来接了好几个首饰订单,价钱给得可不低。” “真的假的?”王氏眼珠子瞪圆了,“那些黄毛丫头,还会做首饰?那花冠……我倒是听人说过一嘴,说得跟天仙戴的似的。” “真真的。”姜氏说得有板有眼,“我妹子不是嫁在平安村么?她回来跟我说,那场婚宴,兰心班可是出尽了风头。 连文县尊都当着众人的面夸了好几回,说‘平华村蕙质兰心,女子亦不让须眉’。” 王氏不吭声了,心里那本账开始噼里啪啦乱响。 照这么说,这些丫头在学堂里,不光学认字算数,还学了这些……能生钱的手艺? 姜氏看着婆婆脸色变幻,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她慢悠悠地又抛出一句:“还不止这些呢。前儿我去易市坊,看见镇上‘锦绣坊’的杨老板,亲自找了过来,说要跟兰心班谈合作。” “布庄跟她们合作啥?”王氏的注意力完全被抓住了,“做衣裳?绣花?文松媳妇手艺是好,难道连这个也教了?” “不是做衣裳。”姜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我偷偷听见的,人家要买她们的染料!那杨老板还说,‘价格好商量,先要那紫色的’。” “染料?!”王氏这回是真惊着了,声音都变了调,“她们会做染料?怎么可能!那都是老染坊的不传之秘!” “怎么不可能?” 姜氏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针对婆婆一贯武断的反驳: “娘,你忘了?赵四爷家祖传懂草药,紫苏、白芷那两个丫头在班里头呢。 何家开着织布坊,染布的事儿能不懂? 再说了,那位从京城来的温夫子,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高人,随手教她们几招,那还不比咱们这儿的强?” 王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丫头们坐着马车风光出门的样子,一会儿是“分红”、“订单”、“染料”这些金灿灿的词儿。 最后,这些画面和词儿拧成一股绳,勒得她心里又酸又胀,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这是说,”她声音有些发干,“这些丫头片子,读书认字,还真……真能读出钱来?” “可不就是嘛。”姜氏低下头继续理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柳婶子她们还说,这些姑娘今儿去镇上,荷包里揣的都是自己挣来的钱,没要家里一个铜板。” 自己挣的钱……王氏只觉得心口被这话狠狠撞了一下,闷得慌。 她一直坚信的“丫头赔钱”的铁律,好像在这一刻,被那些坐着马车、揣着自己银钱出门的小姑娘们,轻轻松松地敲出了一道裂缝。 姜氏整理好菜篮子,瞥了一眼仍在椅子里失魂落魄的婆婆,心里那股郁气散了些,却又生出点别的念头。 她状似无意地,又扔下一句话,像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王氏心湖最在意的地方: “要我说,文桂也是真想不开。她家那日子,在村里是数得着的宽裕,偏就省丁珠那一份束修,硬是不让孩子上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瞧瞧,这么好的机会,生生让珠儿错过了。 要是珠儿也在兰心班,那些点心方子、染布手艺,咱们能不知道? 还用得着在这儿听别人说,干羡慕大房那边?” 她顿了顿,看着婆婆骤然绷紧的脸,又补了一句: “听说,文桂家今年村里的分红,厚实得很,少说也是咱们家的好几倍。也不知道过年,能给你们二老封个多大的红包回来。” “文桂家分红为啥那么多?”林文杨正好从外头回来,一脚踏进门就听见这句,立刻来了精神,“虽说丁老三是能干,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 姜氏见丈夫回来,话更敢说了: “你忘了?去年他们家刚回迁,只算了半年,里正说头年不分红,累积到今年一起发。 这就是说,她家今年拿的,是一年半的分红!再加上老三那双手,种什么都比旁人多收两三成,那进项能少么?” 林文杨一拍脑门:“是了是了!怪不得!前些日子我看见文桂,又是新衣裳又是新镯子的,打扮得比镇上的娘子还光鲜!原来荷包这么鼓!” “这个蠢丫头!手里攥着金山,眼皮子却浅得只看见那几文钱的束修!” 王氏这会儿是真觉得心口揪着疼了,捶着胸口骂道,“我的老天爷哟!这死丫头,误了珠儿,也误了咱家啊! 那兰心班的手艺,要是珠儿会了,哪怕漏一点出来,咱家不也多条来钱的路子?” 林文杨的关注点却和他娘不太一样。 他咂咂嘴,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娘,现在说这些有啥用?珠儿没去成,钱也赚不着了。 要紧的是,文桂今年得了这么多,过年孝敬您和爹的礼钱,可不能薄了!您得跟她说道说道。” 王氏瞬间被儿子的算计带偏了,她止住捶胸的手,想了想,咬牙道: “对!是这个理儿!她当闺女的,发达了,可不能忘了爹娘兄弟!今年这年礼,必须厚!”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墙内的较量(上) 被王氏、林文杨夫妇算计着的林文桂,此刻也在算计着,算计着如何化解丈夫心中那个小疙瘩…… 今早那三辆马车从村口驶出去的时候,她也瞧得一清二楚。 文公子亲自来迎,兰心班那些姑娘们一个个穿着整齐的学服,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说说笑笑地上了车。 当时她心里头就那股滋味儿——说不清是酸还是悔。 “死丫头片子,有什么了不起……”她当时在心里嘀咕着,可眼睛却一直盯着马车:“这何秋云,生来就和我犯冲,净找事儿!” 她是个精明人,这辈子最会算账。 在她心里头,排第一的永远是自个儿,然后是丈夫丁老三——那是她的摇钱树,家里活计全指着他呢,得护好了; 再是儿子丁旺,那是她的脸面,是她在妯娌何秋云跟前挺直腰杆的底气。 至于女儿丁珠……也不是不疼,就是觉得……没那么要紧。 当初村学办起来,丁老三就跟她商量:“让旺儿和珠儿一起去上学吧,村里的束修不贵。老四把芙儿都送去了。” “当家的,咱们供旺儿去上学就行了。”林文桂当时没同意,“珠儿是丫头,识字也不能考状元!白花钱! 老四愿意送闺女去上学,那是他们没办法,他没有儿子,只能指望小丫头了。咱家跟他们不一样。” 她记得丁老三当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转身出门干活去了。 现在想来,林文桂肠子都悔青了。 她怎么知道丫头上个学还能赚钱?怎么知道那些姑娘家真能鼓捣出那些门道?分红、首饰订单、连镇上布庄老板都上门谈合作……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林文桂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承认自己做错了。所以哪怕心里悔得滴血,面上也得绷着。 今天早上,丁老四家院子里的热闹她隔着墙都听见了。 丁老四那大嗓门笑呵呵地给丁芙梳头,丁芙脆生生的声音说着“爹,娘,这个头花好看吗?” 林文桂看见丁珠扒在门缝后头,眼巴巴地望着隔壁堂妹被爹娘牵着出门。 丁老三也看见了。 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林文桂心里咯噔一下。 吃早饭的时候,丁老三一句话没说,扒完饭就扛着农具出门了,连平日里出门前那句“我走了”都没说。 林文桂知道,丈夫这是真不高兴了。 她得想法子把这茬儿混过去。 她眼珠子一转,转身进了屋。 在箱笼里翻找半天,翻出一件藕荷色的夹袄来——这是她去年做的,穿过三四回,花样已经不喜欢了。 “就这件吧。”她抖了抖衣裳,心里盘算着,“改小点给珠儿穿,看着还八成新呢。小孩子家,穿这么好做什么?” 她自己今年早早就做了两身新衣,给丁老三和丁旺也都各做了一身。 原本是没打算给珠儿做的——小丫头长得快,做新衣浪费。可现在……总得做做样子。 傍晚,林文桂正在灶房里准备晚饭,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 “芙儿回来啦!” “哎哟,买了这么多东西?” “快跟爹说说,镇上热闹不?” 是丁老四家。 林文桂的手顿在半空。她竖起耳朵,想听听隔壁在说什么,却只听见一片笑声,听不真切。 没过多久,院门就被敲响了。 “三哥、三嫂,在吗?”是丁老四的声音。 林文桂还没应声,丁老三已经从屋里出来了——他刚收工回来,正坐在堂屋里歇脚。 “老四来了?”丁老三打开门。 丁老四笑呵呵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 “三哥,今晚过去咱们那儿吃饭吧!芙儿从镇上带了好些吃的回来,我岳父他们也过来,咱们一起吃!” 林文桂心里头那根弦立刻绷紧了。 她不喜欢丁老三过去吃饭。每次看见何秋云那日子越过越红火,她心里就泛酸。 一个没生儿子的女人,凭什么过得比她好?所以平日里,她总拦着丁老三带着孩子过去,也不让旺儿和珠儿跟丁芙玩儿。 可还没等她开口,丁老四又接着说:“哥,你不是喜欢吃兰心饭堂的卤水吗?这不,兰心饭堂放假了,咱们也吃不到了。 今天芙儿从镇上买了卤水回来,就是迎客楼做的,那方子就是从咱们这里买去的。 走,去尝尝镇上做的,和兰心饭堂做的有啥不同!” 丁老三眼睛一亮。 “还有烧鸡、熏鱼、定胜糕和八宝饭,”丁老四报菜名似的说,“这些是县尊夫人送给芙儿她们的,芙儿说,这是县尊夫人家乡的年货。 她们每个姑娘都有一份。咱们都没吃过呢!” 他又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冲着院里喊:“旺儿、珠儿!芙儿还给你们带了糖呢!桂花糖和芝麻糖!” 丁旺和丁珠早从屋里跑出来了,听见这话,两双眼睛立刻亮晶晶地看向丁老三。 他们没敢看林文桂——娘从来都是不让他们去的。 丁老三看看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再看看弟弟手里那包糖,心里头那点因为早上事儿生出的闷气,忽然就散了。 他转身,对着灶房门口的林文桂说了句:“媳妇儿,我带孩子们先过去了。” “当家的,”林文桂急急地打断他,“家里饭都做一半了。” 她才不要去何秋云家吃饭!她才不要看何秋云那张得意的脸!特别是今天! 老实的丁老三居然没理会她话里的阻拦之意,只是说了一句:“我们过去了。” 说完,他一手牵起丁旺,一手牵起丁珠,跟着丁老四就出了院门。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墙内的较量(下) 丁芙是在全家人的期待和注目礼中,开始讲述这一天的见闻的。 “我们先去了文家!”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攥着半块定胜糕。 “文夫人和美瑶姐姐就在大门口等着我们呢!文家的院子好大,比咱们村最大的院子还大!门口还有石狮子,可威风了!” 她咽下嘴里的糕点,手舞足蹈地说: “我们还路过县衙门了!那门口才叫气派呢,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站着衙役,穿着官服,手里拿着水火棍,看着可威严了!文夫人说,文县尊在里头办公,咱们没进去。” 一桌人都听得入神。对于平华村的农户来说,县衙门是平日里只听其名、难得一见的地方。 “然后呢?”何秋云给女儿夹了块熏鱼,轻问道。 “然后美瑶姐姐就带我们去逛镇子了!” 丁芙的声音更兴奋了,“走了可多地方!首饰铺子、糕点铺子、布庄、杂货铺……还有会仙楼和迎客楼呢!”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困惑又得意的神色: “奇怪的是,这些铺子的老板,好多都好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 杂货铺的杨伯伯,硬是给咱们每人塞了两根花烛,说是过年正好用得上;糕点铺的唐老板,给咱们每人一袋梅子糖,说谢谢咱们的点心方子,还问咱们以后要不要去他家铺子做工……” 丁老四和何秋云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丁老四摸摸女儿的头,“这些铺子,都是跟咱们村有生意往来的。 前些日子通衢宴饮,他们都来过咱们村,吃过咱们村的席面,对你们兰心班的姑娘们印象深着呢!” 丁芙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会仙楼和迎客楼的掌柜都知道我们要去镇上,还专门派人来请我们去吃饭。 不过文夫人替我们婉拒了,说我们定了去茶楼!” “茶楼?”连话不多的丁老三都好奇地问,“茶楼是什么样?” “茶楼可好玩了!”丁芙的眼睛又亮起来,“两层楼高呢!我们有一个大房间,里头有桌子、椅子,还有屏风。里头有吃有喝的,有很多茶点,可丰富了!我们还听人说书,看皮影戏!还有人斗茶呢!” 她说到这里,小下巴一扬,带着几分骄傲:“不过啊,那些人煮茶点茶,没有芝兰姐姐好!” 丁老四被女儿的模样逗乐了:“芝兰也去斗茶了?” “没有!”丁芙摇头,“可芝兰姐姐在课上给我们煮过茶、表演过茶艺,夫子们都夸她呢!就是比茶楼里的人更好!” 她说得斩钉截铁,一桌人都笑了。 --- 院门外,林文桂提着一壶酒,站了好一会儿。 里头传来的笑声、说话声、饭菜香气,一阵阵往外飘。她咬咬牙,终于伸手推开了院门。 “当家的,你也走得太快了!” 她一进门,就摆出嗔怪的模样,扬了扬手里的酒壶,“这不,我给你们提了壶酒来,今儿这么多好菜,总得有点酒吧!”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丁老三看见妻子进来,脸上绽开笑容——他一直觉得,妻子就是这么善解人意的。 “媳妇儿,快来!”他忙站起身,给林文桂让出位置,“你坐,菜还热着呢。” 何秋云没说什么,起身又添了副碗筷。丁老四笑着招呼:“三嫂来得正好,芙儿正说镇上的事儿呢!” 林文桂顺势坐下,丁老三已经给她夹了块卤猪耳朵、一筷子熏鱼,还有一块金黄的定胜糕。 她嘴里说着“够了够了”,手里的筷子却一点没慢下来。 卤水入味,熏鱼咸香,定胜糕软糯香甜……每一样都吃得她心里那点别扭消散了不少。 只是听着丁芙的讲述,那消散的别扭,又化成了另一种滋味——酸溜溜的后悔。 原来镇上那些有头有脸的老板,都这么看重这些丫头片子? 原来茶楼是那样的地方?还能听书看戏? 原来……真的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她一边吃,一边心思转得飞快。 等丁芙说得差不多了,林文桂擦了擦嘴,摆出长辈的温和模样: “芙儿真是出息了,见过大世面了。” 她笑着,又转头看向埋头吃饭的丁珠,“珠儿,明年你也要去村学了。 芙儿现在见识多,你有空多跟她问问,先学学,明年上学就轻松些了不是?” 丁芙眨巴眨巴大眼睛,天真地问:“珠儿姐姐也要跟我学捏面团、练手腕吗?” 林文桂一愣:“捏面团?你们不是学做点心、做首饰吗?” “是呀,”丁芙点头,“可夫子说了,做点心、做首饰要先练基本功的。 我每天都要捏面团,捏成各种形状,还要端水盆、转木棍子练手腕功夫呢,早晚都要练。” 丁老四在旁边接口,语气平常:“三嫂,芙儿她们学得认真,这些基本功天天练。 豆花、果果、青莲、红莲……兰心班的姑娘们都练。珠儿要是想去,也得从这些开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我也练。”丁珠小声应了一句。 林文桂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她以为丁芙和丁老四是在敷衍她——什么捏面团、端水盆?听着就不像正经学手艺的样子。 可看丁芙那认真的小脸,又不像在说谎。 一顿饭吃完,林文桂帮着何秋云收拾了碗筷,一家人这才告辞回家。 回到自家院里,林文桂深吸一口气,脸上又堆起笑来。她转身进屋,抱出三件新衣裳。 “来,当家的,旺儿,试试新衣。” 她先抖开一件藏蓝色的棉袍,给丁老三披上,“看看合不合身?我特意做宽了些,你冬天里头还能加件袄子。” 丁老三摸着柔软厚实的新衣,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合身,合身!媳妇儿手艺好!” 林文桂又给丁旺试了件宝蓝色的小袄,儿子穿上精神得很,在屋里转圈:“娘,好看!” “好看吧?”林文桂得意地笑,“咱家今年日子更宽裕了,这不过年了嘛,咱们都做身新衣。等回去跟你爷奶过年,让他们也瞧瞧,为咱们高兴高兴!” 最后,她拿出那件藕荷色的夹袄,招呼丁珠:“珠儿,来,试试这个。” 丁珠听话地走过来,任由母亲给她穿上。 衣服是改过的,针脚细密,大小也合适,只是那颜色和款式,一看就是大人衣裳改的。 丁老三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女儿身上那件衣服时,慢慢停住了。 他眉头蹙起来,走到女儿跟前,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林文桂: “媳妇儿,珠儿这身衣服……我好像记得是你穿过的?” 林文桂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自然:“是我的,就穿过两回,跟新的差不多。我改了下,给珠儿穿。你看,不是挺合身的?” 她说着,还拉了拉丁珠的衣角,左右看看,像是很满意。 丁老三却没笑。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话不多的汉子,此刻却异常执拧: “珠儿也要新的。” 林文桂一愣,随即笑道:“当家的,这不一样嘛?改改就能穿,小孩子长得快,做新的浪费……” “珠儿也要新的。”丁老三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坚定了,“媳妇儿,你给珠儿也做新的。” 林文桂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丈夫那张严肃的脸——这么多年来,他很少有这样的表情——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心里飞快地算计着:再做一身,得多费多少布料、多少工夫?可要是不做,丈夫这关过不去…… “要不,”丁老三开口,“你给我钱,我让何婶给珠儿做一身。他们那边有新布,花样也多。”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林文桂心上。 让何秋云的娘给珠儿做衣服?那不等于承认自己这个当娘的不尽心?那不等于让何家看笑话? “瞧你说的!”林文桂立刻堆上笑,那笑容比刚才更热切,“这还用麻烦何婶子?我都准备好了的! 我是想着先让珠儿穿穿这件改的,试试大小。明天,明天我就给珠儿裁布,做新的!” 她蹲下身,拉着丁珠的手,声音放柔了:“珠儿,娘也给你做一件新袄子,就跟芙儿今天穿的那个桃红色差不多的,你喜欢不?” 丁珠抬起头,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喜欢,娘,我喜欢。”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4章 归来的欢喜 林家堂屋里,灯火通明。 张青樱、郑秀娘、杨春草、梁如意、温妙莺坐在一处,面前摆着热茶和几样茶点。 她们对面,芝兰、秀茹、果果、王冬雪、欧阳倩五个姑娘排排坐好,脸上还带着刚从镇上回来的兴奋红晕。 “都说说吧,”张青樱笑着开口,“这一趟去镇上,玩得可好?文夫人和美瑶可还喜欢咱们的礼物?” 芝兰是姑娘们中最年长的,又去过州府见过世面,行事最是稳当。 她理了理思绪,先开口: “文夫人和美瑶姑娘都很喜欢咱们的礼物。”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笑意: “咱们带去的两盒四色茶果子,文夫人打开看了好久,说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点心。美瑶更是欢喜坏了,捧着一枚灯笼形状的果子舍不得吃。” “那茶果子用的是咱们村新收的作物,”欧阳倩在旁边轻声补充,她是镇上长大的,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 “豆沙馅儿是鹰嘴豆、绿豆和豌豆三合一的,芋泥馅儿用的是香芋,还有莲蓉馅儿、板栗馅儿。造型也是新做的,灯笼、鞭炮、元宝、腊梅,都是应景的。” 温妙莺听得点头:“难怪文夫人爱不释手。这样的点心,便是京城也不多见。” “不止茶果子呢,”芝兰接着说,“咱们还带了一筐新收的蔬菜,有花菜、香芋,还有些别的鲜菜。 特别是花菜,文县尊回来时看见,都愣住了。” 她说到这里,欧阳倩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文县尊当时眼睛都瞪圆了,连连说‘好家伙,平华村又出新东西了!这都怎么吃?’ 特别是那花菜,他说从未见过。” 欧阳倩学着文县尊那又惊又喜的语气,把一屋人都逗笑了。 “然后呢?”杨春草好奇地问。 “然后文公子就说,这些他都吃过了,还会种呢!”欧阳倩笑道。“ 他拍着胸脯跟文县尊保证,今晚就让家里厨子做一桌,保管让全家吃得满意。文县尊这才放心,又夸咱们村厉害。” 果果一直竖着小耳朵听,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脆生生地插话: “美瑶姐姐可喜欢我们做的手链和金簪了!当场就戴上了!七彩手链在阳光下会发光,桂花金簪上那些小花朵,是秀茹姐姐一点点雕出来的!” 秀茹被点了名,脸上微红,轻声说:“美瑶性子好,咱们做的小玩意儿能得她喜欢,我们也高兴。” “说说茶楼吧,”梁如意最关心女儿们的见闻,“听说你们去了茶楼?” 提到茶楼,几个姑娘的眼睛都亮起来。 王冬雪是观察最细的,她接过话头: “茶楼里可真热闹。两层楼高,里头有说书的、唱曲的、演皮影戏的。还有茶博士,技艺娴熟得很,点茶、续水,行云流水一般。他们也卖点心,包子、糕点、干果都有。” 她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不过……我觉得那里的点心,没有咱们做的好吃。连文夫人和美瑶姐姐私下里也说,‘他们做不出你们的茶果子’。” “文夫人还说芝兰的茶艺,比茶楼里的茶博士强。”王冬雪继续说。 郑秀娘看着被夸得有点脸红的女儿,眼里满是骄傲,“可不,咱们芝兰的茶艺,是文县尊亲口夸过的!” 果果立刻挺起小胸脯,大声附和:“芝兰姐姐最棒了!” 小丫头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向张青樱,煞有介事地说:“娘亲,茶楼里有人说故事,还有人弹琴唱歌哦!他们说故事没有勇哥哥讲得好听!” “那当然,”张青樱笑着摸摸女儿的头,“你勇哥哥可是咱们村的‘故事大王’,专门练过的。” 秀茹在旁边补充,眼里带着笑: “果果可喜欢皮影戏了,看得眼睛都不眨,连面前的茶都忘了喝。回来路上还一直用手比划呢。” 果果被姐姐揭了短,也不恼,反而兴奋地举起小胖手,在空气中比划起来:“那个小人儿会动!这样——这样——还会翻跟头!” 她笨拙又可爱的模仿,把满屋人都逗得笑出声来。连一向矜持的温妙莺,都忍不住用帕子掩了嘴。 梁如意和温妙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放心。 她们不会非要孩子们从每件事里悟出什么大道理。看到姑娘们玩得开心,这就够了。 --- 这一夜,平华村许多户人家的灯火,都亮到了很晚。 兰心班的姑娘们回来了,带回来的不只是镇上的见闻,还有她们用自己挣来的钱,精心为家人挑选的礼物。 林七叔公家里,三个重孙女——丰盈、丰铃、丰彩——围在老太爷身边。 丰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个红绸包,打开,里头是一块温润的青色玉牌,上头刻着“福寿康宁”四个字。 “太爷爷,这是咱们三个一起挑的。”丰盈轻声说,“掌柜说,这是寿山玉,最能养人。您戴上,定能长命百岁。” 林七叔公接过玉牌,手指在那温润的玉面上摩挲了好久。忽然,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得传遍了半个院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好!我重孙女买的,最好的!”老人家当即把玉牌挂在脖子上,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逢人便展示,“瞧瞧,瞧瞧!我重孙女给买的!” 赵四爷家院子里,笑声更响亮。 紫苏和白芷两个丫头,合力抱回一小坛竹叶青。赵四爷接过酒坛,拍开泥封,深深吸了一口酒香,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酒!真是好酒!”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我孙女懂我!知道爷爷就好这一口!” 那晚,赵四爷就着两个小菜,小酌了两杯。酒香混着笑声,飘出院子,连隔壁几家都闻见了。 上官玉莹和陈大柱家,则是另一番温馨景象。 红莲和青莲给爷爷奶奶各买了一条新围脖、一件新袄子。上官玉莹的是藕荷色缎面袄子,衬得她气色极好;陈大柱的是藏青色棉袄,厚实暖和。 老两口当即穿上新衣,手牵手出门散步去了。 走在村道上,遇见相熟的,陈大柱总要停下脚步,扯扯身上的袄子:“瞧瞧,我孙女去镇上给买的。暖和!真暖和!” 上官玉莹就在旁边抿嘴笑,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黄豆花家,则是另一番感人景象。 六岁的小丫头,用自己攒下的所有分红——整整八十文——给爷爷买了个艾草捶。那捶子做工精巧,手柄光滑,捶头里填满了陈年艾草。 黄豆花让爷爷坐好,自己站在他身后,小手握着捶子,一下一下,认真地给爷爷捶肩膀、捶后背。 “爷爷,舒服吗?”小丫头边捶边问。 黄豆爷爷闭着眼,感受着孙女不轻不重的力道,闻着那淡淡的艾草香,只觉得眼眶发热。 他连连点头:“舒服,舒服……我孙女儿最孝顺了……” 洪叶回到家里时,嫂子尤香正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在灯下做小衣裳。 “嫂子,我给你带了礼物。”洪叶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绣帕。 尤香接过来展开——浅绿色的帕子上,绣着一片荷叶,荷叶上两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怀里各抱着一条红鲤鱼。针脚细密,色彩鲜亮,那娃娃笑得眉眼弯弯,可爱极了。 “这是……”尤香抬头看洪叶。 “鲤鱼送子。”十岁的小姑娘认真地说,“嫂子,你每天看看这帕子,将来我侄子侄女,定能长得跟这娃娃一样乖,一样有福气。” 尤香喜欢得很,拿着看好一会儿,朗声说:“真好看!好,嫂子天天看!”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5章 庄园落成 腊月十二,茶果庄园的主体工程,终于完工了。 高强和马奎带着三十多名工程队的弟兄,站在涵碧院前的空地上,看着这片他们一砖一瓦、一木一石垒起来的建筑群,黝黑的脸上都带着笑。 三个月了。 从盛夏干到隆冬,从一片荒山坡,到眼前这错落有致、依山傍水的院落。 “强子,咱这活儿,干得不赖。”马奎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里透着满足。 高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那些白墙灰瓦、飞檐翘角,扫过沿着溪流蜿蜒的回廊,扫过掩映在竹林后的茶室书斋。 是不赖。 比他们以前在军中修过的任何营垒、任何工事,都更……有味道。 --- 竣工验收这天,林家没请外人。 只请了几位“自己人”——邢东寅夫妇、欧阳华夫妇、岳奕谋、田大磊夫妇、王大力夫妇,加上林李刘三家的长辈和孩子们,拢共不到四十人。 说是验收,更像是自家人的一次游园。 “请。”林守业和李货郎、林守英走在最前头,林文柏、林文松、李文石、刘大山等人陪同着,引着客人们从新修的青石台阶往上走。 台阶不陡,依着山势缓缓向上。两旁是特意保留的竹林,腊月里依旧苍翠。走完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平地,依着山坡,傍着溪流,十几座建筑错落有致地铺展开来。 白墙,灰瓦,木窗,飞檐。 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没有金碧辉煌的炫耀。有的是一种质朴里的精致,自然中的巧思。 “这……”邢东寅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景象,半晌,才轻声叹道,“‘虽由人作,宛自天开’。” 他是见过世面的。京城的高门大院、江南的园林别业,他都见过。可眼前这片建筑,不一样。 它像是从这山地里长出来的。 建筑顺着水势走,高的建在坡上,俯瞰全园;矮的临水而筑,推窗见溪。回廊连接各处,曲曲折折,移步换景。这边转过一个弯,是一处临水的小亭;那边穿过一个月洞门,是一片铺着青砖的静院。 岳奕谋走在回廊上,手扶着栏杆,目光扫过四周:“这布局……有章法。” 他是带兵的人,一眼就看出门道。 建筑看似随意散布,实则互为犄角,既有隐秘的通道,也有开阔的视野。若说是个园子,它安全;若说是个宅院,它灵动。 “岳叔叔看出来啦?”林睿走在旁边,笑着解释。 “高叔和马叔说,这是按着‘外松内紧’的法子建的。外人看着是个漂亮园子,真要有什么事儿,里头处处能守。” 田大磊听得直点头:“好!这想法好!既好看,又实用!” 欧阳华更关注那些细节。 他走进一间书房——三面开窗,光线极好。窗外是竹,是山,是溪。屋里靠墙是一排书架,中间一张大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这书房……”欧阳华在书案前坐下,试了试椅子高度,又看了看窗外的景,“在这里读书写字,是享受。” 梁如意和温妙莺几位女眷,则被那些生活的小巧思吸引。 厨房宽敞明亮,灶台修得科学,排烟顺畅。储物间干燥通风,特意做了防潮处理。卧房的窗户开得巧妙,既保证采光,又避开了冬季的寒风。 “这窗棂的样式……”温妙莺指着卧室窗上简洁大方的格子纹,“我在京城见过类似的,是江南那边传来的新样子。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张青樱笑着解释:“是芝兰从州府回来后画的图样。她说万嬷嬷教过她,什么样的窗棂既好看,又不挡光。” 孩子们更是兴奋。 李有福、刘长乐等几个小的,拉着果果、秀茹,在回廊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指着溪水里游过的小鱼大叫,一会儿又钻进假山洞里探险。 “姐姐,把螃蟹养在这里!”果果趴在溪边的石栏上,指着清澈的溪水,悄悄地跟秀茹说。(林守业下了“命令”:暂时不对外说家里养了螃蟹的事。所以果果也乖乖地不对外说。) 秀茹也小心地四处打探一番,悄悄地点头。 两个小姑娘像是分享了什么大秘密,同时捂嘴笑起来! 林怀远和李有金几个半大少年,则围着高强和马奎,问这问那。 “高叔,这柱子为什么是斜的?” “马叔,这屋顶的瓦片怎么排的?下雨会不会漏?” 高强和马奎耐心地解答着,脸上带着笑。 这三个月,他们和这些孩子也熟了。看着这些半大少年眼里的好奇和求知欲,他们觉得这活儿干得值。 一圈走下来,众人回到涵碧院的正堂。 这正堂建在最高处,四面开窗,视野极佳。 从这里望出去,前头是规划中的百果园——现在还是光秃秃的山坡;后头是清韵茶园——同样空着,等着来年移栽茶树。 “果树苗和茶树苗,都育好了。”林文松指着窗外,“开春化冻就能移过来。怀安和毅儿带回来的荔枝、锦橙,也都长成小苗了,果果可仔细地养着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香猪、野鸡,”李货郎补充,“也都预留了地方。溪水里,来年开春放鱼苗、虾子。” 邢东寅听着,点点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庄园,格局已定,只待生机注入。” 他转身看向林守业:“林叔,这庄园,不仅是产业,更是一方天地。孩子们能在这里读书、习艺、观四季更迭、察万物生长,是大造化。” 林守业郑重拱手:“多谢邢先生指点。这庄园的布局、景致,多亏先生提点。” “我只是说了几句闲话,”邢东寅摆摆手,“真正画图、琢磨、跑前跑后的,是孩子们。” 他说的是实话。 茶果庄园的整体规划,是林家孩子们——林怀安、林毅、林睿、林芝兰、果果,加上李有金、刘长康等一帮少年——集体商量、画草图,再请邢东寅和欧阳华指点,反复修改才定下来的。 这是继“邻里留园”之后,完全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产业。 验收结束,众人回到前院空地上。 高强和马奎带着工程队的弟兄们,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三十多人,每人手里都提着、背着大包小包——那是他们的工钱,他们订购的平华村特产,还有林家额外赠送的“年货”:三花蜜、酱肉和酱香肠、山鲜(笋干、菌干、果干)。 “高兄弟,马兄弟,”林文柏走上前,拱手道,“这三个月,辛苦了。” 高强抱拳回礼:“林里正客气了。咱们干的就是这活儿,应该的。” “工钱都结清了,”林文松递过来一个布包,“这是剩下的。另外,每人再加五百文,算是过年的红包。” 工程队的汉子们互相看看,脸上都露出笑。 这趟活儿,工钱给得足,主家还客气,吃得也好——村里的妇人们轮流来做饭,顿顿有荤有素。 三个月下来,不少人脸上都长了肉。 “多谢林东家!”众人齐声道谢。 马奎看着站在一旁的高强、夏河、乔兴、包老二,还有自己——他们五个,决定留下来。 “强子,说好了,咱们开春就回来!”老兵大石说,“回来帮你把房子修起来,让你顺利把月亮仙子娶回家。” “就是,强子哥,等着我们!”年轻的余三也凑过来。 “对,兄弟们,说好了!开春见!” 工程队的汉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气氛热络。 --- 茶果庄园前的空地上,八张圆桌摆开了。 女眷们——林守英带着郑秀娘、张青樱、杨春草、叶小苗等,和村里十几位帮厨的妇人,在工地外的灶房里忙活着。 这是酬谢宴。 感谢工程队三个月的辛勤,感谢邢先生欧阳先生的指点,感谢村里妇人们三个月来轮流送饭。 吃饱喝足后,才让工程队的工人们踏上回家的路……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6章 庄园落成·酬谢宴 茶果庄园前的空地上,八张圆桌摆着。 工程队的汉子们安静地坐在桌旁,看着空荡荡的桌面,眼里都有些好奇——这酬谢宴,到底吃什么? 灶房那边,香气已经一阵阵飘过来了。 辣的,鲜的,香的……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在冬日的空气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闹腾。 “来了来了!” 林守英的声音从灶房方向传来。只见她和郑秀娘、张青樱、杨春草、叶小苗几位,还有村里十几个帮厨的妇人,两人一组,稳稳地抬着东西过来了。 她们手里抬的,不是常见的碗碟,而是——八个黄铜大暖锅! 那暖锅造型精巧,中间一道薄铜片将锅体一分两半。 一边汤色红艳艳的,浮着辣子、八角、红枣,热气腾腾地冒着辛辣勾人的香气; 另一边是奶白色的浓汤,里头沉着菌菇、笋干、枸杞、淮山,鲜香温润,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是……”高强看着摆在桌上的暖锅,愣住了。 他在军中、在各地干活,吃过不少席面。可这样的锅子,真没见过。 “暖锅子?”马奎凑近了细看,“怎么还分成两半了?” 还没等他们琢磨明白,林守英和李货郎又抱着两个大木桶过来了。木桶里装满了丸子——白的如雪,红的似霞,粉的像樱,圆滚滚,胖乎乎,看着就弹牙。 接着是一个大竹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洗净切好的菌菇、萝卜、豆腐、莴笋……水灵灵的,透着鲜。 “这是要咱们自己煮着吃?”一个年轻工程队员小声问,眼睛却亮了起来。 “瞧着是!” 这时,林芝兰从主桌那边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水蓝色缎面袄子,领口袖边镶着细细的银边,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在脑后绾了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 三个月州府的历练,让这个十三岁的姑娘眉宇间添了几分沉静的气度,站在那里,竟有了几分大人模样。 林守业、林文柏、邢东寅、欧阳华……长辈们都坐在主桌,微笑地看着她。 茶果庄园是孩子们的产业。今天这酬谢宴,从菜式到流程,全是孩子们商量着办的。现在,该由他们来做东。 芝兰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间,面向众人,稳稳地团团一福。 “各位叔伯、先生、婶娘,”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女特有的柔润,却又字字清晰地传遍了院子,“这三个月,辛苦大家了。” 场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工程队的汉子们,帮厨的妇人们,都看着她。 “今天这顿酬谢宴,是我们兄弟姐妹们的一点心意。” 芝兰说着,侧身指了指桌上的暖锅,“当初商量菜单时,弟弟有金说,咱们茶果庄园依山傍水,吃食也该呼应这山水才好。”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温婉的笑意: “妹妹果果听了,就想出了这暖锅的法子——红锅里煮的是咱们邻里留园的三色灵鱼、胖头鱼、鲜虾打的丸子,还有玉带河里的鲤鱼、草鱼、鲫鱼和青蟹等,也一并打成丸子,叫‘一桶江湖’。” 她的手移向白锅:“白锅里是用山里的菌子、笋干,和所有鱼骨、虾头、蟹钳吊的高汤,煮的是山珍和河鲜丸子,叫‘一桶山河’。” “二姑奶奶说,叔伯们干活辛苦,一定要吃饱。” 芝兰的声音更柔和了些: “所以咱们还准备了饺子——花菜肉馅儿的,三鲜馅儿的。咱家老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今天用饺子给叔伯们送行,愿大家一路平安,来年顺遂。” 她又指了指灶房那边,笑容明朗:“砂锅里还焖着酱肉酱香肠饭,管够!”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静。 工程队的汉子们看着桌上那红白分明的暖锅,回味着“一桶江湖”、“一桶山河”这八个字,又想着“上车饺子”的送行老礼,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 这宴席……和他们以往吃过的任何一顿酬谢饭都不同。 不只看着新鲜,闻着诱人,这里头好像还装着山水,装着心意,装着他们说不清道不明、却觉得心头滚烫的东西。 帮厨的婶娘们也都坐在桌旁,闻着暖锅里飘出的香气,看着站在院中亭亭玉立的芝兰,心里满是感慨:林家这姑娘,真是出息了。 就在这时—— “好!” 一声清朗的喝彩打破了寂静。 是邢东寅。他已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正一下一下、有力地鼓着掌。 “好一个‘一桶江湖’,好一个‘一桶山河’!”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红白分明的暖锅,又落在芝兰、果果、林睿等孩子们身上,眼中光彩熠熠,声音里满是赞叹: “依山取珍,傍水得鲜,一锅之中,尽显此地风华。 更难得是这‘江湖’、‘山河’之气魄,与‘上车饺子’之温情相辅相成。 此宴之意境、之巧思、之周全,已非寻常宴饮,乃是心意之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这番话,如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众人。 “妙啊!”欧阳华也抚掌大笑,接口道,声音洪亮,“邢兄说得极是! 这宴席之妙,尽在‘贴合’二字——贴合山水,贴合人情,更贴合今日送别之主题。 孩子们能有此心性,有此手笔,实乃平华村之福,我等教书之人,与有荣焉!” 两位夫子这一唱一和的赞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滴个乖乖,原来是这样!” “有讲究,真讲究!咱这顿饭可长见识了!” “这平华村的孩子们了不得啊!俺们那边举人老爷也不一定想得出这些!” 掌声和赞叹声如潮水般涌起。 工程队的汉子们用力拍着手,笑得格外畅快;帮厨的婶娘们一边笑一边夸,眼角都笑出了纹路;林家的长辈们相互看着,眼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芝兰站在掌声中央,脸颊飞红,她回头,看向弟弟妹妹们—— 果果正兴奋地晃着小脑袋,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睿和怀勇相视一笑,眼中尽是默契与自豪。这“一桶江湖”和“一桶山河”的菜名,可是他俩定下来的。 他们做的,被看见了,被懂得了。 “好!”马奎站起来,声音洪亮,“多谢孩子们费心!这宴席,咱们吃得明白,吃得高兴!” 芝兰的脸更红了,她又规规矩矩福了一福,才脚步轻快地回到座位。 林守英和李货郎开始动手了。 两人各抱一桶丸子,林守英手腕一抖,红彤彤的丸子便扑通扑通落进红汤里;李货郎那边,雪白的丸子滚入奶白的浓汤。 圆滚滚的丸子们在滚烫的汤里翻腾几下,不一会儿就挨挨挤挤地浮了起来,在红白两色的汤面上热闹地打着转。 “动筷子吧!”林守业笑着扬声道,“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话音一落,众人的筷子便如雨点般伸向了锅子。 高强先夹了个红汤里的鱼丸。 那丸子入口弹牙,鱼肉鲜甜在舌尖炸开,辣味却是慢慢浸上来的——先是香,醇厚的香;然后是麻,酥酥的麻;最后才是辣,那股辣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又痛快淋漓,让人额头冒汗,心里却畅快。 “这辣……得劲儿!”他哈着气说,眼里却闪着光。 马奎则偏爱白汤。他舀起一勺奶白的汤,吹了吹,小口喝下。那汤底醇厚,山野的鲜味和鱼虾的甜味完美融合,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鲜!真鲜!”他连喝了两小碗,才舍得去夹丸子。山珍丸子用的是菌菇和鸡肉细细打成的,口感绵密,鲜得纯粹。 孩子们那桌最是热闹。 果果站在凳子上,小手握着筷子,努力想从红汤里夹一个鱼丸。那丸子滑溜得像泥鳅,夹了两次都“噗通”掉回锅里。 旁边的秀茹看见了,抿嘴一笑,用勺子轻轻一兜,便将丸子舀了起来,细心吹凉了,才放进妹妹碗里。 “谢谢姐姐!”果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捧起碗小口吃起来,满足得直晃小脚。 李有福和刘长乐几个小的,干脆用筷子把丸子串成糖葫芦似的,举得高高,一口一口,吃得摇头晃脑。 “这个真好吃!”李有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嚷道。 主桌那边,气氛又自不同。 邢东寅细细品了一口白汤,闭目回味片刻,才点点头:“汤清味醇,山野江河之鲜尽在其中。鲜而不腻,醇而不厚,这‘一桶山河’,名实相副。” 林守英正巧过来添汤,闻言笑道:“邢夫子是会吃的! 这汤底可是用所有鱼骨、虾头、蟹钳,配上最好的山珍,文火慢熬了整整三个时辰呢。鲜味都熬进汤里了,自然好喝。” 欧阳华则对红汤更感兴趣。他夹了个鱼丸,在嘴里慢慢嚼着,半晌才徐徐道:“辣而不燥,麻而不苦,鲜味犹存。更难得是辣味不曾夺了鱼鲜之本味,这调味的手艺,已得精髓。” 李货郎听了,胡子都翘了起来,得意道:“欧阳夫子说到了点子上! 这锅底可是我小儿媳妇的独门手艺,咱们的秘方,别处您肯定找不着!” 邢东寅和欧阳华相视一笑。 邢东寅放下筷子,正色道: “林叔、李叔,我看这‘一桶江湖’与‘一桶山河’,意境相合,滋味互补,可作为茶果庄园待客的特定菜品。 日后若有贵客临门,以此相待,再合适不过。” 欧阳华拍手赞道:“明远兄所言极是!此二品,有名有实,有情有趣,正是雅俗共赏的佳品。” 岳奕谋两种都尝了。 他嗜辣程度远不及田大磊,可那红汤的香气实在霸道,勾得他心痒。终于还是小心舀了一颗丸子,吹了又吹,才送入口中。 辣意瞬间涌上,他忍不住吸了口气,耳朵尖都辣红了,可手却诚实地又伸向了锅子。 田大磊看见了,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奕谋,这辣过瘾不?太对俺的口味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胡要是在这里,肯定要跟俺抢着吃,他那筷子功,咱们可抢不过!”(老胡是他们一个同袍,也是个无辣不欢的主。) “过瘾……”岳奕谋哑着嗓子,眼里却亮晶晶的,“让人欲罢不能。”说罢,又夹了一颗。 梁如意和温妙莺几位女眷,也对这些丸子中意得很。她们吃相秀气,小口品尝,却都眉眼带笑。 “在这样的汤底里,连素菜也别有滋味。”温妙莺夹起一片煮得透明的萝卜,轻声对郑秀娘和张青樱说。 菌菇在汤里煮得软滑鲜嫩,豆腐吸饱了汤汁,饱足润泽,萝卜清甜,莴笋爽脆。 寻常菜蔬,在这般用心的汤底里一滚,便都成了难得的美味。 “芝兰今天,很有样子。”温妙莺又轻声道,目光落在正细心给弟弟妹妹们分丸子的芝兰身上。 郑秀娘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孩子们……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 三个月前,这些孩子还在为两个哥哥外出历练、自己能否撑起庄园构图而忐忑不安; 三个月后,他们不仅配合着建起了这片雅致天地,还能独当一面,操办这样一场体面周全又暖人心脾的宴席。 工程队的汉子们吃得尽兴。 辣的鲜的丸子,大盆的饺子,实在太合他们这些出力气人的胃口。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笑声朗朗,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花菜馅的饺子带着清甜,三鲜馅的鲜香饱满,蘸点香醋,一口一个,吃得人眉开眼笑。 所有人都吃得投入,待到锅里的汤下去了大半,丸子也捞得差不多了,灶房那边,一股更浓郁的香气飘了过来——那是酱肉和米饭混合的、扎实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林守英带着妇人们,抬出八个沉甸甸的砂锅,一桌稳稳放上一锅。 锅盖揭开刹那,白茫茫的热气混着喷香的肉味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酱肉和酱香肠切成匀薄的片,油亮亮地铺在晶莹剔透的米饭上,边缘结着一层焦黄油润的锅巴。香芋切成适口的小块,焖得酥软粉糯,吸饱了酱汁的精华,染成了诱人的酱色。 “还有饭!”工程队的汉子们又惊又喜,眼睛都瞪圆了。 “这酱肉……真好吃!比俺娘做的腊肉还香,还有肉汁呢!” “瞧瞧,这里面还有这个紫色的芋头!我滴天爷啊,这芋头跟酱肉香肠这样一蒸,咋能这么香,这么糯呢?!” “好吃,真好吃!我感觉还能再吃两碗!” 他们干了三个月活,早知道平华村的饭菜实在,可今天这“实在”法,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暖锅,饺子,现在还有这样实在喷香的酱肉饭……这是真怕他们吃不饱,要把他们往“撑”里招待啊! “大家敞开了吃!”林文松笑着高声招呼,“饭管够,肉管够!” 这一下,气氛更热烈了。 砂锅在桌上传递着,勺子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说笑声、赞叹声、满足的喟叹声混成一片。 岳奕谋吃着香糯的酱肉饭,笑着对邢东寅和温妙莺说: “原来这酱肉做出来这么好吃!邢兄,嫂子,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早早托你们多做了些,今年过年,家里人可有口福了。” 田大磊和王大力对这酱肉香肠饭也是喜欢得紧。 前几天自家媳妇儿跟着林家人学做,已经备下了不少,两人心里都在窃喜——媳妇儿跟林家人走得近,有啥好吃的、新鲜的,自家总能最先沾上光,这日子,可有奔头了! 柳婶子、武婶和上官玉莹这些帮厨的女眷们坐在一桌,吃得也是满面红光,满意得很。 柳婶子夹了块香芋,咂咂嘴道:“不消说,今年咱们村最受欢迎的过年菜,肯定是这‘酱肉饭’,还有‘一桶江湖’、‘一桶山河’了!” 武婶这是头一年在平华村过年,她好奇地问:“咋地?咱们这儿每年过年菜还不一样?” 上官玉莹笑着解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自豪:“可不?这几年,咱们年年都有新吃食,年年都有新滋味! 前年是‘豆腐盒子’和‘辣香肠’,去年是‘炸茄盒’、‘炸藕盒’、‘梅花酥饼’;今年啊,我看除了柳婶子说的这三样,还得有一样!” 众妇人齐齐望过来,眼睛发亮:“还有?还有哪样?” “香芋扣肉啊!”上官玉莹笑道,“这香芋一成熟,除了和酱肉一起蒸饭,过年不得整道硬菜撑场面啊? 香芋扣肉肯定得有!香芋吸饱了肉汁,粉糯糯,香喷喷,那才叫过年的味道!” “对啊!对!” “是这个理儿!” 大家纷纷称是,脸上都洋溢起快活又得意的神色。 因为这香芋啊,林家还没在村里推广呢,只给了她们这些日日来帮厨的人每人两个子芋。她们拿回家悄悄种了,如今长得正好。 今年年夜饭,自家桌上肯定能有这道别处吃不着的美味大菜!这份“领先一步”的得意,比什么都甜。 马奎和高强坐在旁边桌闷头吃饭,把婶子们的话一字不落听进耳里。 两人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笑意。 马奎扒完最后一口饭,满足地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强子,咱们留下来,是对的。” 高强没说话。他放下碗筷,看着眼前这一切,然后,重重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7章 扎根此地 茶果庄园落成后,高强、马奎、夏河、乔兴、包老二五人,排着队站在村公所里。 林文柏坐在案后,面前摊开崭新的户籍册子,研好了墨,提起笔。 “都想好了?”林文柏抬头,目光从五人脸上扫过,“落了户,就是平华村的人了。往后,这儿就是你们的根。” “想好了。”五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籍贯那一栏,郑重地写下“沂州县平华村”。 当最后一份文书按上手印,林文柏合上册子,脸上露出笑容:“好了。从今儿起,你们就是平华村的正式村民了。” 他顿了顿,从案后站起身,走到五人面前: “我们家商量过了,茶果庄园刚建成,需要人照看。 你们五个,对那儿最熟,功夫也好,就做庄园的护园人。 工钱按月发,吃住暂时还在原来的工棚,等开春化了冻,村里给你们划宅基地,起新房子。” 护园人。 三个字落在耳里,五人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涌上一股沉甸甸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看门护院。茶果庄园是什么地方?是林家孩子们的心血,是平华村未来的脸面。 把这样的地方托付给他们,是信任。 是最重的信任。 “林里正放心,”高强抱拳,声音沉稳,“我们在,庄园就在。” “对!”马奎接口,眼里闪着光,“一定护得妥妥当当!” 夏河、乔兴、包老二也重重点头。他们都知道这份差事的分量——这护的,是平华村的未来。 --- 从村公所出来,五人没有回工棚,而是绕了个弯,先去了三婆婆家。 马老太正在院里晒太阳,和三婆婆、余奶奶几个老姐妹坐着做针线。 “娘。”马奎推门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落户办好了。” 马老太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儿子,又看看他身后四个精神抖擞的年轻人,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像朵绽开的花。 “好,好。”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摸索着站起来,“落户了好,有根了。” 三婆婆在旁边笑着打趣:“老妹子,这下可踏实了吧?儿子有正经身份了,有活儿干了,往后就在这儿扎根了!” 余奶奶也笑:“可不是?咱们这老姐妹团,又添了个常驻的!” 说笑间,马奎和高强几个开始帮马老太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衣裳,一床被褥,还有马老太宝贝似的一个小木匣子——里头装着她攒了一辈子的零碎:丈夫留下的一枚铜钱,儿子小时候掉的第一颗乳牙,还有这几日老姐妹们送她的几方绣帕。 “三姐,余妹子,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照应。”马老太拉着两位老姐妹的手。 “说的什么话!”三婆婆拍拍她的手,“你来了,咱们这儿热闹多了。往后得空常来坐,咱们还一块儿晒太阳,一块儿唠嗑。” “就是,”余奶奶也道,“工棚那边冷清,你要是在那儿住不惯,随时回来。咱们这儿,永远给你留张床。” 马老太笑着点头,眼里却闪着泪花。 她是真的舍不得。 这些日子,跟这些老哥哥老姐妹在一处,说说话,做做活,听他们讲村里这些年的变化,讲谁家娃娃有出息了,谁家又添了新丁……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连她这双模糊了多年的眼睛,好像都清明了不少——白日里,竟能时不时看清眼前人的轮廓了。 可她还是决定搬去工棚。 儿子在那儿,那四个没了爹娘、一身伤痛的“孩子”也在那儿。他们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长辈。 工棚在茶果庄园东侧不远,原本是工程队三十多号人住的通铺大屋。如今只剩他们六人,显得空荡,却也宽敞。 马奎和高强把马老太的床铺安置在最里头,用旧木板隔出个小间,挂了块粗布帘子,也算有个私密。 夏河几个手脚麻利,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去拾了些干柴,把炕烧得暖烘烘的。 “娘,您看还缺什么不?”马奎扶着母亲在炕沿坐下。 马老太四下看看——屋子是简陋,可收拾得整齐。 炕是热的,窗纸是新糊的,桌上还摆着个粗陶瓶,里头插着几枝不知从哪儿折来的腊梅,幽幽地散着香。 “不缺,什么都不缺。”她笑了,眼角深深的皱纹里都是满足,“这儿挺好,清静,敞亮。”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三婆婆和余奶奶提着篮子来了,后头还跟着古大爷。 “就知道你们还没顾上吃饭!”三婆婆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儿——里头是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一小罐冒着热气的粥。 “刚蒸的,白菜猪肉馅儿,你们趁热吃。”余奶奶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儿还有几个鸡蛋,早上刚煮的。” 古大爷也乐呵呵地把手里的一小坛咸菜放在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强五人看着,喉咙都有些发紧。 这些老人,自己也不宽裕,却把最好的都拿来了。 “谢谢……谢谢叔,谢谢婶……”夏河声音有些哑。 “谢什么,”三婆婆摆摆手,眼睛却看着这几个年轻人,“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从这天起,工棚这个小院,就成了平华村里一个特殊又温暖的存在。 白天,高强五人轮流在茶果庄园值守、巡查。 他们对那儿的一砖一瓦、一木一石都熟得像自己掌心的纹路。哪处屋檐的瓦片需要加固,哪段溪岸的石头有些松动,哪扇窗户的合页不够顺滑……他们都记在心里,一点点修整,一点点完善。 傍晚下了值,他们就回到工棚。 马老太总是做好了热饭热菜等着——有时是简单的菜粥窝头,有时是林家人或村里谁家送来的吃食。 六个人围坐一桌,说说白天的事,说说村里的闲话,日子平淡,却安稳。 三婆婆、余奶奶、古大爷他们也常来。有时带点自己腌的菜,有时就是空着手来坐坐,说说话。 渐渐地,这个由伤兵、孤儿和孤寡老人组成的“家”,竟比许多血缘家庭还要热络,还要贴心。 --- 茶果庄园建成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平华村。 村民们饭后溜达的地儿,又多了一个。 从腊月十三开始,几乎每天傍晚,都有三三两两的村民顺着新修的路往庄园这边来。 “哎哟,这院子,真气派!” “瞧瞧这窗棂,这檐角,做得真细致!” “这溪水引得好,活水,听着声儿就舒坦。” 赞叹声此起彼伏。 村民们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庄园外转悠,透过篱墙看看里头的白墙灰瓦,看看那潺潺的溪流,脸上都是笑——咱们村,也有这么一处仙境一样的地儿了! 林家的娃娃们真是了不得,能想出这样的好主意;高强他们这些工程队更是好样的,三个月就建成了这么一片! 在这些看热闹的村民里,有一个人来得最勤,看得最细。 吴檐叔。 他是村里修房子的老行家。 年轻时平华村穷,土地贫瘠,种地养不活人,他就到处打散工,跟过好几个工程队,在镇上、外村帮人修房子。 一修就是三十年,虽不是正经匠籍出身,可经验丰富,村里谁家起房子、修灶台,都乐意请他掌掌眼。 可自打茶果庄园建成,吴檐叔就像着了魔。 他天天来。有时一大早,有时傍晚,背着手,围着庄园转了一圈又一圈。 看墙的砌法,看梁的搭接,看檐角的弧度,看门窗的榫卯……越看,眼睛越亮。 “妙啊……真妙……”他常常自言自语,摇头晃脑。 遇到高强或马奎在,他就凑上去,指着某处问:“马兄弟,这处梁柱的斜撑,为啥要这么安?” 马奎也不藏私,仔细解释:“吴叔你看,这儿是风口,斜撑这么安,受力最匀,百年都不会走形。” 吴檐叔听了,连连点头,又指着另一处:“那这屋面的瓦,排得这么密,下雨不会积水?” 高强接话:“吴叔,这瓦排得有讲究。前疏后密,雨水下来顺溜,不会倒灌。您摸摸这檐沟,都是往外斜的。” 吴檐叔伸手一摸,果然如此。他脸上的佩服更深了。 一来二去,吴檐叔和这几个工程队出身的后生,竟成了忘年交。 他没了长辈的架子,真心讨教;高强马奎也敬他是前辈,知无不言。 有时说得兴起,太阳落了山都不知道,还得吴檐叔的老伴或儿子找来,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爹,您又忘了吃饭!”大儿子吴方常常无奈。 “就来就来!”吴檐叔应着,脚却不动,眼睛还黏在庄园的某处细节上。 吴方摇摇头,也凑过去看。看着看着,竟也看出了门道,忘了是来叫爹吃饭的。 这一天天的,吴檐叔的心思,却慢慢转到了别处。 他看中了马奎。 不是一时兴起,是越看越觉得合适。 吴檐叔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吴方踏实肯干,已成家有了孩子;小儿子吴直机灵,定了亲,过两年办事;唯独二女儿吴圆,今年二十了,还待字闺中。 说起吴圆的亲事,吴檐叔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 女儿长得眉清目秀,性子温和,手脚勤快,针线茶饭样样拿手。可偏偏在婚事上,坎坎坷坷。 第一桩亲事,是上河村一个小货郎。媒人说得天花乱坠,两家相看也满意,就定了亲。 谁知没过一个月,那小货郎竟跟同村一个小寡妇私奔了!亲事自然黄了,可外头却传,是吴圆“命硬”,还没过门就克得男方跑了。 第二桩更糟。是平分村一个读书人,家里十几口人供他一个,听说吴家日子尚可,就托媒人来求亲。对方说得明白:要等中了举人才办事,在这之前,吴家得帮衬些。 吴檐叔打听过,那后生读了十年书,都说有希望,女儿嫁过去将来或许能当上举人娘子,就点了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结果有一回在镇上,吴檐叔亲眼看见那读书人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一打听才知,对方脚踏好几条船,专骗些愿意贴补他读书的人家! 亲事又退了。可吴圆“命硬克夫”的名声,却越传越远。 吴檐叔心里愧啊。他觉得是自己没打听清楚,害了女儿。 这几年来,他暗里相看了不少后生,可要么对方嫌吴圆名声不好,要么他看不上对方的人品。 直到遇见马奎。 他观察这个后生很久了。 马奎干活细致,茶果庄园每一处都修得妥帖。 对娘孝顺,马老太眼睛不好,他事事想在前头。 对兄弟义气,高强几个都服他。 性子也开朗,经历那么多事——战场上伤了根本,与妻子和离,独自照顾老母——可脸上总带着笑,眼里有光。 这是个心里有秤、肩上有担的人。 吴檐叔心里那杆秤,慢慢偏了。 他想:女儿吴圆,或许真是有点“硬命”。可马奎这孩子,战场上死里逃生,伤了根本还能这么敞亮地活着,命也够硬。 两个“命硬”的人在一处,说不定,反而能互相撑持,把日子过稳了。 还有马老太,通情达理,和善明理,不是那等刁钻婆婆。女儿嫁过去,婆媳定能处得好。 这心思在他心里转了又转,越来越清晰。 这晚,吴檐叔又从茶果庄园溜达回家,脸上带着笑。 老伴正在灶房收拾,见他回来,随口问:“又去庄园了?看出什么新花样没?” 吴檐叔没接话,洗了手,坐到桌边,忽然道:“你说……马奎那孩子,怎么样?” 老伴手一顿,转过身来:“马奎?工程队那个?挺好啊,干活实在,人也和气。咋突然问这个?” 吴檐叔沉吟了一会儿,把心里琢磨的话,慢慢说了出来。 从马奎的人品,说到他的遭遇,说到马老太的为人,最后,说到女儿吴圆。 “我想着,”吴檐叔声音低下来,“圆圆那孩子,命里或许真有点波折。马奎这孩子,命也硬。两个硬命的人在一处,说不定……反而能安安稳稳的。” 老伴听完,沉默了良久。 “马奎是个好的,”老伴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马老太我也见过几回,是个明理的。 可是……他毕竟和离过,又伤了根本,子嗣上怕是艰难。咱们圆圆嫁过去,万一……” “子嗣的事,看缘分。”吴檐叔叹了口气,“若是缘分到了,自有天意。若是没有,咱们也不能强求。重要的是人——人靠得住,心在一块儿,比什么都强。” 老伴不说话了,低头继续擦灶台。可手里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吴檐叔知道,她听进去了。 夜渐渐深了。 吴家东厢房里,吴圆正坐在灯下缝衣服。针线在她手里翻飞,一件新棉衣渐渐成型。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8章 吴家·母女夜话 吴檐老两口在灶房里商量了一下,决定这事儿还是要问问女儿的意思。 如果女儿心目中的家庭里是要有自己的孩子的,那么就不能选马奎,即使马奎各方面都好。因为女儿更重要! 吴檐家东厢房里,吴圆坐在灯下,手里是一件嫩绿色的小棉衣。 她低着头,针线在指间翻飞,动作不快,却极稳。 棉絮被她絮得匀匀的,针脚细密整齐,领口袖边还绣了一圈小小的缠枝梅花。 门“吱呀”一声轻响。 吴母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糖水蛋进来,轻轻放在桌角。 “圆圆,歇会儿,趁热吃了。” 吴圆抬起头,冲母亲笑了笑:“娘,您来得正好。这件给大丫的棉衣,就差几针收尾了,明儿您拿给她。” 吴母凑近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那细软的布料和绵密的针脚,眼里露出赞叹: “你这手艺,可比娘强多了,也比你大嫂强。怪不得大丫、二娃他们都喜欢你做的衣裳,看不上他们娘做的。” 吴圆听了,笑意更深了些,颊边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大嫂听见这话,该不高兴了。” “你大嫂是个心大的,”吴母在女儿身边坐下,声音不由得放柔了,“她才不会不高兴,听了只怕要拍手,往后可以理直气壮把给孩子们做衣裳的活儿都推给你了!” “那倒是,”吴圆抿嘴笑,手里的针线不停,“大嫂不擅针线,可干别的活计都是一把好手。大丫、二娃又乖,我也乐意给他们做。” 她说这话时,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柔和。 吴母看着女儿,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定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状似无意地问:“圆圆啊,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娃儿?以后要是成了家,想生几个?” 吴圆手里的针顿了顿,抬头看母亲,眼里有些讶异,却没有女儿家惯常的羞怯:“娘,您咋问这个?我连亲事都没有呢,怎么就想到娃儿上头去了?” “娘就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随口问一句。”吴母含糊地说,目光却紧紧看着女儿,“你喜欢闺女,还是小子?” 吴圆低下头,仔细检查着棉衣领口,声音平静:“我啊,都行。闺女贴心,小子皮实,各有各的好。” “那要是……”吴母喉咙有些发紧,还是问了出来,“要是没有娃儿呢?” 吴圆这次抬起了头。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里的棉衣放在膝上,这才看向母亲,目光清澈: “没有娃,就没有娃呗。” 吴母愣住了。 “娘,”吴圆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娃儿也不能陪爹娘一辈子。长大了,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到最后,终究是夫妻两人互相扶持,一起走到头。”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吴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半晌,她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有些发哑: “圆圆说得对……日子,终究是两个人过的。” 吴圆感觉到了母亲情绪的不对劲。 她放下棉衣,转过身来,握住母亲的手:“娘,您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起这些?” 油灯的光在母女俩脸上跳跃着。 吴母反手握住女儿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做活,有些粗糙,却温暖有力。 “圆圆,”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儿的眼睛,“你爹……又给你相中了一个后生。娘也觉得,那个人挺好。” 吴圆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是个敞亮可靠的人,性子好,担得起事。”吴母慢慢说着,每一个字都斟酌过,“也许,你跟他……能欢欢喜喜地一起走到最后。”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是,那人也有不足。他和离过,而且……身子在战场上受过伤,大夫说,子嗣上恐怕艰难。” 屋子里静了片刻。 吴圆低着头,看着自己和母亲交握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得让吴母心里一颤: “娘,您说的是……茶果庄园那位马奎,马大哥吧?” 吴母一怔:“你……你咋知道?” 吴圆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些了然,有些通透: “爹这些日子,天天往茶果庄园跑。回来吃饭时,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在夸‘马奎这孩子如何如何’。 再说了,留在咱们村的那五位大哥里,只有马大哥是成过家、又和离了的。这不难猜。” 她说得条理分明,声音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吴母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心里那股酸楚又涌了上来。女儿这样聪慧,这样通透,却偏偏…… “圆圆,”吴母的声音更轻了,“爹娘不是故意要给你说个和离过的。 我们是觉得,他经历了那么多——战场上伤了身子,家里又散了——可性子还是那样敞亮,可见是个心里有秤、肩上有担的汉子。他能护得住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着女儿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你……嫌弃他之前成过家吗?” 吴圆摇了摇头。 她重新拿起那件嫩绿色的小棉衣,指尖在细密的针脚上轻轻抚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娘,那是他之前的事了。过日子,得往后看。”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见底:“我只看他眼下心里干不干净,有没有真正过去那道坎。要是还想着从前,日子便过不到一处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些自嘲,有些坦然: “若说嫌弃……他不会嫌弃我‘命硬’吗?” “瞎说!”吴母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紧紧攥住女儿的手,“别听外头那些嚼舌根的胡扯!圆圆,你是爹娘心里的宝,值得最好的!” 吴圆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眶,心里一软。她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 “娘,我知道。所以啊,没什么谁嫌弃谁的。”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更稳了些: “既然您和爹都觉得马大哥人好,那……我寻个机会,悄悄看看他。 看看他为人处事,看看他待他娘、待朋友怎样。 婚姻大事,总得我自己觉着合适才行。” 吴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的女儿,没有怨天尤人,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在认清了所有现实后,依然保持着这份清醒和勇气。 “好,好……”吴母连连点头,抹了把眼泪,“是该看看,是该你自己看看。娘让你爹想法子,寻个由头……” “不急,”吴圆却轻轻打断母亲,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平静,“年关近了,村里事多。等过了年,天气暖些,自然有机会。总不能刻意去相看,平白让人不自在。” 吴母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女儿比她想得还要周到,还要沉稳。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衬得冬夜格外安静。 吴圆重新拿起针线,就着油灯的光,细细缝着棉衣上最后几针。吴母坐在旁边,静静看着。 而在茶果庄园旁工棚里的马奎,此刻正帮着马老太收拾碗筷,丝毫不知,在这个冬夜,他的人生,已经被一双清澈的眼睛,温柔而郑重地纳入了考量的范围。 喜欢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团宠囡囡是厨神:我的苹果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