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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炼狱一家

作者:顾扶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刚蒙蒙亮,炼狱槙寿郎就到家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屋檐下的风铃也好似在睡梦中。


    主屋的纸门紧闭着,妻子瑠火,还有杏寿郎和千寿郎那两个小子,这会儿肯定还睡得正香。


    炼狱槙寿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一路赶回来,身上沾了露水,靴子上也沾着泥土。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可不能把孩子们吵醒,更不能让瑠火看见,她总会多想的,不能让她担心。


    这么想着,他转身去了井边。


    冰凉的井水打上来,他仔仔细细洗了脸,又擦了擦身上。冷水激得他精神一振,连夜赶路的疲惫也散了不少。他把自己收拾利落了,这才朝厨房走去。


    灶膛里的火很快升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一跳一跳的,厨房里的温度也不断升高。槙寿郎动作麻利地淘米、切菜,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烧开,米香慢慢飘出来,混着柴火的气味,是家里才有的独特味道。


    等饭做得差不多了,他端起盛着菜的木托盘,转身正要往主屋走。


    一抬头,就看见瑠火站在厨房门口。


    她身上披着一件浅蓝色的外褂,头发松松地挽着放在一侧。见他端着托盘,她微微一笑,声音温婉:“又赶个大早回来。在客院多睡一会儿也没事的,家里又没什么要紧事。任务那么忙,你得好好注意身体才行。”


    炼狱槙寿郎赶紧把托盘放下,像个做错事被逮个正着的愣头小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那头火焰般的头发,嘿嘿笑了两声:“我…我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嘛。”他顿了顿,目光往主屋瞟了一眼,像是要找什么借口,“杏寿郎他们两个臭小子怎么还在睡?太不像话了!我、我这就去叫他们起床!”


    瑠火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好了,别找借口了。知道你是想早点回家,但下次别这么赶,路上累坏了怎么办?”她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托盘,“我去叫他们起来吃饭。他们看见你回来了,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哎,好,好。”炼狱槙寿郎连连点头,看着妻子端着托盘走向主屋的背影,心里像吃了蜜糖。


    他跟着走进去,把矮桌摆好,碗筷一样样放整齐。刚弄完,就听见外面传来瑠火温柔的声音:“杏寿郎,千寿郎,起来了。父亲回来了哦。”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父亲回来了?!”杏寿郎元气十足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虽然还没完全睡醒,但兴奋劲儿一点没减。


    纸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杏寿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睡衣,看见父亲果然站在屋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站得笔直,声音洪亮:“父亲!欢迎回家!”


    几乎同时,千寿郎也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小家伙明显还没睡醒,眼睛半睁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他迷迷糊糊地看见父亲高大的身影,想都没想,就趿拉着小鞋子,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把抱住了父亲的腿,把脸埋在父亲的衣服里,嘴里还在嘟囔:“父亲…欢迎回家,千寿郎很想您”


    炼狱槙寿郎蹲下身,一手揉了揉杏寿郎的脑袋,一手把千寿郎整个抱起来。小家伙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热气,软软地靠在他肩头。


    “我回来了。”他声音不自觉放轻,“你们两个,在家有没有好好听母亲的话?”


    “有!”杏寿郎大声回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


    千寿郎在父亲肩膀上蹭了蹭脸,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又开始打架。


    瑠火走过来,伸手把千寿郎从丈夫怀里接过来,又牵起杏寿郎的手:“好了,先别缠着父亲。去洗脸刷牙,然后过来吃饭。父亲做了好吃的。”


    “是!母亲!”杏寿郎立刻应道,转身就往洗漱间跑。


    千寿郎被母亲牵着,摇摇晃晃地跟过去,一步三回头地看父亲。


    等两个孩子洗漱完,一家人围坐在矮桌旁吃饭时,天色已经见亮。


    饭是简单的白粥、煎蛋、腌菜和烤鱼,热气腾腾的,吃起来格外香。杏寿郎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时不时往父亲身上瞟。千寿郎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每次父亲看过来,他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炼狱槙寿郎看着妻儿,那些因任务和赶路而积攒的疲惫,早已不见踪影。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这次任务,我遇到了一家人。”


    瑠火抬起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是一家道场的师父,姓庆藏,还有他的女儿和几个弟子。”炼狱槙寿郎慢慢说着,“他们在参加祭典时遇上了鬼。那位庆藏师父和他的两个弟子,明明只是普通人,却凭着武艺和一股劲,硬是和鬼缠斗了很久,护住了道场里两个年纪小的女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杏寿郎和千寿郎:“我赶到的时候,他们三个都受了重伤,但总算保住了性命。现在在附近的据点里养伤。”


    杏寿郎听得入神,连手里的筷子停下了都没察觉:“普通人…和鬼战斗?”


    “嗯。”炼狱槙寿郎点头,“靠的是扎实的武艺,还有保护家人的决心。很了不起。”


    千寿郎小声问:“那…那两个女孩呢?她们害怕吗?”


    “肯定害怕的。”炼狱槙寿郎看着小儿子,“一个叫恋雪,是庆藏师父的女儿,自幼体弱多病,和杏寿郎年龄相仿;另一个叫小梅,是庆藏师父弟子的妹妹,年龄应该介于你们两个之间。只是无端经历了那样的事,吓得不轻。”


    瑠火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流露出了然。她轻声问:“所以,你提起他们,是有什么打算吗?”


    炼狱槙寿郎看向妻子,眼神温和:“瑠火,这些年你照顾家里,照顾千寿郎,辛苦了。杏寿郎也一直很努力在练剑,这都多亏了你的教导。”他看了看两个儿子,


    “而且,你的剑术造诣并不低,本可在其他地方大放异彩,只是为了这个家…我也知道你并没有放下精进剑术,反而经常练习。所以我在想,趁这个机会,你们愿不愿意去那个据点住几天?就当散散心,放松一下。待庆藏师父和弟子伤好,也可和他们切磋切磋。”


    他转向千寿郎:“千寿郎不是一直想要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吗?那两个小姑娘,现在正是需要同龄伙伴陪伴、安抚的时候。你们去,既能放松一下,也能陪陪她们。”


    他又看向杏寿郎,“杏寿郎你不是总想见识不同的武术吗?等庆藏师父的弟子伤好了,你们也可以交流切磋一下。”


    杏寿郎的眼睛一亮:“真的吗父亲?!我可以去吗?!”


    千寿郎也抬起头,说:“我也想…想和他们交朋友。”


    瑠火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似乎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看向丈夫,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去。”


    “这些年,我确实很少出门。之前千寿郎年岁尚小,忙于在家照顾他,现在大了一些,我也该带他多看看外面。杏寿郎这些年一直在家中练习剑术,也需要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而那两个孩子…”她顿了顿,眼神温柔,“经历那样的事,有同龄人陪着说说话,玩一玩,确实会好很多。这是好事,我该去的。”


    炼狱槙寿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等你们收拾好东西,我让鎹鸦带路,再安排隐队员沿途保护和接送。路不算远,不用急着赶,路上可以看看风景,慢慢走。这事我和主公大人说过了,他也表示同意,你们只管放心去,其他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他强调了一句:“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我们会的。”瑠火应下,随即笑了笑,“不过,家里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我们随时都能出发。倒是这两个小家伙,”她看向两个儿子,眼里带着笑意,“他们可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这个父亲盼回家了。今天,你就好好陪陪他们吧。”


    杏寿郎用力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父亲。


    千寿郎也点点头说:“父亲…今天会一直在家吗?”


    “在,当然在。”炼狱槙寿郎哈哈一笑,大手一挥,“今天父亲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们!”


    吃完饭,炼狱槙寿郎说带两个孩子出去逛逛。瑠火放下碗筷,说:“你带他们去就好。我前几天新买了一本书,还没看完,正好今天得空,我想在家看看。”


    她说着,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炼狱槙寿郎看着妻子低头忙碌的侧影,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看书,我带他们出去走走。”


    他一手牵起杏寿郎,一手牵起千寿郎,父子三人出了门。


    上午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阳光正好,行人也不多不少,店铺陆续开门,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没走多远,杏寿郎就指着前面一个摊位喊:“父亲!糖画!”


    那是个老爷爷摆的糖画摊子。小小的炉子上熬着金黄色的糖浆,甜丝丝的味道飘出老远。摊子前插着几个已经做好的样品,有蝴蝶,有小鸟,有花朵,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炼狱槙寿郎牵着两个孩子走过去。老爷爷看见他们,笑呵呵地问:“客人,来个糖画?给孩子挑个喜欢的图案?”


    杏寿郎仰头看父亲,眼睛亮亮的:“父亲,我想要一个!”


    千寿郎也踮着脚,好奇地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糖画。


    “好,一人一个。”炼狱槙寿郎蹲下身,看着两个儿子,“想要什么图案?自己跟爷爷说。”


    杏寿郎想都没想,大声说:“我要火焰的图案!和父亲一样的火焰!”


    千寿郎眨了眨眼,想了想,说:“那我要花的图案。和母亲一样漂亮的花。”


    老爷爷听了,笑得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好好好!火焰和花,都是好图案!先生您这家庭真美满啊,两个孩子也这么懂事!”


    他动作熟练地舀起一勺糖浆,手腕轻轻转动,金黄的糖丝在石板上流淌、交织。不过一会儿工夫,一团热烈奔放的火焰和一朵精致舒展的花朵,就在他手下成型了。


    “来,两位小公子,拿好了。”老爷爷把做好的糖画递过来,又用油纸细心地包住竹签的下端,免得弄脏手。


    杏寿郎接过那团“火焰”,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心翼翼地举着,舍不得马上吃。千寿郎捧着那朵“花”,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凑近了仔细看糖丝勾勒出的花瓣纹路。


    “谢谢爷爷!”两个孩子齐声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老爷爷笑呵呵地摆手。


    炼狱槙寿郎付了钱,牵着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走。杏寿郎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看看手里的糖画,千寿郎则小口小口地舔着糖花边缘,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接着他们去了一家书铺。


    铺子里很安静,空气里飘着纸墨香。书架一排排摆满了书,从地板直到天花板。杏寿郎熟门熟路地走到摆放武术典籍和英雄物语的那几排,眼睛扫过书脊,挑了几本看起来很有意思的。千寿郎则蹲在儿童绘本和图画书的那一角,一本一本地翻看。


    炼狱槙寿郎在店里慢慢走着,不时抽出一本书翻看。他记得瑠火最近在看一本讲各地风物志的书,便在那类书架前停留,仔细挑选了一本插图细致的。又给杏寿郎选了一本剑术心得笔记,给千寿郎挑了几本故事有趣的绘本。


    结账的时候,书铺老板帮忙把书用细绳捆好,笑着对炼狱槙寿郎说:“您家这两位小公子,真是爱读书啊。难得,难得。”


    “让他们多看看书,总是好的。”炼狱槙寿郎笑着接过书捆。


    从书铺出来,没走几步,又看见一家玩具铺。铺子门口挂着一串小风车,风一吹就哗啦啦转。


    杏寿郎一下子被橱窗里摆着的一把木刀吸引了。那木刀做得颇为精致,刀身笔直,刀柄缠着黑色的线,虽然只是玩具,但形制很像真的。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千寿郎则被铺子里五颜六色的画笔和空白的画本吸引了。他拉着父亲的手说:“父亲…我想画画。”


    炼狱槙寿郎看了看大儿子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小儿子期待的表情,笑了笑:“走,我们进去看看。”


    进了铺子,杏寿郎直奔那把木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比划了几个架势,眼睛越来越亮。千寿郎则跑到放画具的架子前,踮着脚看那些彩色颜料。


    最后,炼狱槙寿郎给杏寿郎买了那把木刀,又给千寿郎买了一套画笔颜料和两本厚厚的空白画本。


    “要好好珍惜。”炼狱槙寿郎对两个儿子说,“东西买了,就要用到实处。杏寿郎的木刀,要用来练习正确的姿势;千寿郎的画具,要画出心里想的东西。”


    “是!父亲!”杏寿郎挺直腰板。


    “嗯!”千寿郎用力点头。


    拎着书和玩具,父子三人又逛到了点心铺。


    铺子里甜香扑鼻,玻璃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和果子,颜色漂亮,形状精美。杏寿郎拉着父亲的手,指着其中几样:“父亲!这个!母亲喜欢吃这个豆大福!还有这个栗子羊羹,母亲也说好吃!”


    千寿郎也凑过来,小手扒着柜台边,努力踮脚往里看:“那个樱花形状的,母亲上次说好看…”


    炼狱槙寿郎弯下腰,仔细听着两个儿子七嘴八舌的介绍,把他们指的点心一样样记下,让老板分别包好。老板是个有些胖胖的的中年妇人,一边打包一边笑着说:“先生真是好福气,孩子们这么孝顺,连母亲喜欢吃什么点心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啊。”炼狱槙寿郎看着两个儿子,心里满是骄傲,“他们都很懂事。”


    买完点心,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炼狱槙寿郎一手拎着大包小包,一手牵着千寿郎,杏寿郎抱着自己的木刀和书,跟在一旁。三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路过一家能乐堂时,炼狱槙寿郎停下了脚步。


    能乐堂的门面古色古香,门口挂着深蓝色的暖帘,上面印着堂号。门边立着一块木牌,写着著名演出剧目和营业时间。


    炼狱槙寿郎想了想,对两个儿子说:“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


    他走进能乐堂。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伙计在摆放道具。堂主是个穿着整齐和服的男人,见他进来,连忙迎上来:“客人,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请问今晚有演出吗?”炼狱槙寿郎问。


    “有的有的。”堂主递过来一张节目单,“您看看,今晚演的是《田村》和《石桥》,都是很经典的剧目。另外这是预约的单子,如果您确定来看,可以填写好信息,我们会为您预留座位。”


    炼狱槙寿郎接过节目单扫了一眼。《石桥》这个剧目瑠火以前提过,说是舞台效果很华丽,共舞的部分也很有力量感。


    他拿起笔,在预约单上勾选了《石桥》,又填好了人数和信息,然后把单子递还给堂主:“单子填好了,麻烦预留四个座位。”


    堂主接过单子看了看:“好的好的,炼狱先生是吧?我这就给您安排。今晚演出准时开始,您一家按时来就好。”


    “有劳了。”炼狱槙寿郎微微颔首。


    走出能乐堂,杏寿郎和千寿郎正眼巴巴地等着。见父亲出来,杏寿郎立刻问:“父亲,我们今晚要来看表演吗?”


    “嗯。”炼狱槙寿郎蹲下身,压低声音,对两个儿子眨了眨眼,“不过,这是个秘密。晚上我们要给母亲一个惊喜,所以现在不能告诉她,明白吗?”


    杏寿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用力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表示绝对保密。千寿郎也学哥哥的样子,用小手捂住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看着两个孩子可爱的模样,炼狱槙寿郎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好,那我们现在回家。记住,保密。”


    “保密!”杏寿郎从指缝里挤出两个字。


    “嗯…保密…”千寿翁也含糊地应着。


    回到家时,已近中午。


    瑠火正在厨房里忙碌,听见院门响动的声音,擦了擦手走出来。看见父子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她有些惊讶:“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快进屋放下,休息一下。”


    炼狱槙寿郎带着孩子们把东西放在客厅的矮桌上。杏寿郎和千寿郎立刻围到母亲身边,迫不及待地开始展示今天的“战利品”。


    “母亲!你看!父亲给我买的木刀!很结实!”杏寿郎把那把木刀举起来,比划了两下。


    “母亲,这是父亲给我买的画笔,还有画本”千寿郎把画具抱到母亲面前说,“我想画母亲和父亲,还有哥哥…”


    瑠火看着孩子们兴奋的小脸,眼里漾开笑意。她接过杏寿郎的木刀,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做得确实不错。不过杏寿郎,买了木刀,就要更加认真地练习,知道吗?不能让它变成摆设。”


    “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杏寿郎大声保证。


    瑠火又摸了摸千寿郎的头:“千寿郎想画画,这很好。心里有想画的东西,就把它画出来。母亲很期待看到你的画。”


    她从孩子们买的东西里,也看到了那几包点心。不用问,她也知道是谁的主意,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平时的温和沉静。


    “我很高兴收到你们的礼物。”她看着两个儿子,声音清晰,“不过,母亲也需要提醒你们,上午和父亲出去玩,很开心。但下午的练功时间,就不能因此荒废。”


    她的目光扫过杏寿郎,又落在千寿郎身上:“你们要记住,一时的玩乐不能成为懈怠的理由。自己选的路,自己立下的目标,就要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要对得起自己的努力,要朝着理想中的自己不断靠近。明白吗?”


    杏寿郎立刻站直身体,神情认真:“明白,母亲!”


    千寿郎也用力点头:“明白!”


    “好。”瑠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现在,我们一起把礼物收拾好,然后去厨房把饭菜端过来,准备吃午饭,好吗?”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午饭是瑠火做的,比早餐丰盛些。有炖得烂烂的土豆牛肉,清炒的菠菜,嫩滑的茶碗蒸,还有鲜美的味噌汤。一家人围坐着,安静地吃饭,偶尔说几句话,气氛温馨。


    吃完饭,稍作休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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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练功的时间。


    杏寿郎换上了练功服,拿着他那把新木刀,在院子中央站定,开始练习基础的挥刀动作。一下,两下,三下…


    千寿郎年纪小,身体也没有那么强健,还不能像哥哥那样练剑。瑠火给他安排的是更基础的体能和协调性练习。沿着院子里画好的线走直线,单脚站立保持平衡,还有练习马步。


    炼狱槙寿郎搬了个凳子坐在廊下,看着两个儿子练习。


    “手腕再压低一点。”


    “转身的时候,脚要踩实。”


    “对,就是这样。”


    杏寿郎听见,就立刻按照父亲的指导调整动作。


    瑠火也坐在一旁,看到杏寿郎挥汗如雨却不肯停歇的样子,看到千寿郎走直线走得摇摇晃晃却抿着嘴坚持的样子,眼里有心疼,但更多的是鼓励和期望。她期待孩子去练习,去成长,去帮助他人,所以这些辛苦,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偶尔,她会走到千寿郎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千寿郎,深呼吸,不要憋气。对,慢慢吸,再慢慢吐…好,再试一次。”


    她的手很稳。千寿郎在母亲的扶持和引导下,慢慢找到了平衡,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练习、纠正、再练习中悄然流逝。


    夕阳西下时,杏寿郎已经练得满身大汗,头发都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千寿郎也完成了今天的练习任务,即便已经累得小脸通红。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瑠火站起身,“都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休息一会儿,准备吃晚饭。”


    “是!母亲!”杏寿郎大声应道,这才放松下来,擦了把额头的汗。


    千寿郎也松了口气,走过去拉住母亲的手。


    晚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炼狱槙寿郎对瑠火说:“今晚天气不错,我们一家人出去散散步吧?”


    瑠火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抬头看了看窗外。暮色温柔,晚风清凉,确实是个散步的好天气。她点点头:“好,等我把这些收拾好。”


    “不用不用,我来收拾。”炼狱槙寿郎连忙接过她手里的碗,“你先去换身衣服,带着孩子们准备一下。碗我来洗。”


    瑠火有些意外地看了丈夫一眼,但也没多问,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


    等瑠火带着换好外出衣服的杏寿郎和千寿郎从里屋出来时,炼狱槙寿郎已经快手快脚地把厨房收拾干净了。他自己也换了身常服,火焰般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小揪揪。


    “走吧。”他笑着对妻儿说。


    一家人出了门,沿着傍晚的街道慢慢走着,路边的灯笼陆续点亮。


    瑠火起初以为真的只是散步,但走着走着,她发现丈夫带的路,似乎不是平常散步的路线。


    “槙寿郎?”她轻声问,“我们这是往哪儿走?”


    “就到了,就到了。”炼狱槙寿郎笑着卖关子,脚步不停。


    杏寿郎和千寿郎一左一右牵着母亲的手,两个小家伙互相挤眉弄眼,憋着笑,一副“我们知道秘密但不能说”的可爱模样。


    终于,他们在能乐堂门口停了下来。


    瑠火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建筑,门口暖帘上熟悉的堂号,还有那块写着今晚演出剧目的木牌,愣住了。


    “你这是…”她转头看向丈夫。


    炼狱槙寿郎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先进去吧,表演马上要开始了!”他对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杏寿郎,千寿郎,带着你们母亲进去!”


    “是!父亲!”杏寿郎立刻大声应道,和千寿郎一起,一左一右牵起母亲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能乐堂里走。


    “母亲!快进来!”


    “父亲今天带我们来这里,给妈妈预订了表演!”


    “是妈妈喜欢的《石桥》哦!”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献宝般的快乐。


    瑠火被两个孩子拉着,身不由己地走进了能乐堂。堂内已经坐了不少观众,舞台布置得简洁而雅致,背景是素雅的屏风。


    堂主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炼狱先生,夫人,两位小公子,欢迎欢迎!座位已经为您们预留好了,请这边来。”


    他引着他们来到前排四个位置。座位视野很好,正对着舞台。


    直到坐下来,瑠火还有些没回过神。她看了看身边笑容满面的丈夫,又看了看两边一脸期待的儿子们,眼角微微发热。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转向丈夫,“…谢谢。”


    炼狱槙寿郎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跟我还说什么谢。你平时太累了,该放松的时候就要放松。”


    这时,能乐堂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舞台上的光亮。三味线的乐声幽幽响起,如泣如诉。戴着面具的演员缓步登场,身姿优雅,舞步灵活。


    故事开始了。


    瑠火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舞台上。炼狱槙寿郎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杏寿郎看得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努力理解着古老唱词里的故事。千寿郎起初还有些坐不住,但很快也被舞台上演员华丽的服饰和独特的舞蹈吸引了注意力,小脑袋靠在母亲胳膊上,看得专注。


    演出结束,演员谢幕时,观众席响起掌声。灯光重新亮起,人们陆续起身离场。


    瑠火还坐着,似乎还沉浸在故事的情绪里。炼狱槙寿郎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杏寿郎和千寿郎也乖乖等着,没有吵闹。


    过了好一会儿,瑠火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过头,对丈夫露出一个微笑:“真好。”


    “你喜欢就好。”炼狱槙寿郎也笑了。


    一家人随着人流走出能乐堂。夜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月光清亮。


    回家的路上,两个孩子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里,小声讨论着剧情。


    瑠火和炼狱槙寿郎走在后面,手牵着手。


    “瑠火。”炼狱槙寿郎忽然开口。


    “嗯?”


    “过两天,你们去据点那边…别光顾着照顾别人,也要照顾好自己。”他声音低缓,“千寿郎需要照顾,可你自己的精神也要放松。杏寿郎那小子有干劲有活力,但你也不用时时刻刻盯着他,让他自己练,摔倒了再爬起来就是。”


    他顿了顿,握紧妻子的手:“你总教他们,强者要保护弱者,要把责任放在前面。这没错。但在我心里,你和孩子们,永远是最重要的。你要先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好地去照顾你想照顾的人,明白吗?”


    瑠火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丈夫。月光下,他火焰般的头发似乎也柔和了许多,那双总是炽烈坚定的金红色眼眸里,此刻映着她的影子,满是心疼和担忧。


    她听着丈夫的话,鼻尖有些发酸,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回握了丈夫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会注意的。”


    她没有说“我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性,丈夫也明白。但她说“我会注意”,这已经是一个承诺,承诺她会更珍惜自己,为了这个家,也为了她能继续去践行她所相信的“道”。


    炼狱槙寿郎看着妻子眼中那抹熟悉的坚定,知道她听进去了。他不再多说,只是笑了笑,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回家。孩子们该困了。”


    果然,前面的杏寿郎已经开始打哈欠,千寿郎更是走得摇摇晃晃,眼皮打架。


    回到家,洗漱完毕,把两个孩子安顿睡下,夜已经深了。


    主屋里,瑠火在灯下整理着明天要开始收拾的行李。炼狱槙寿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仔细地把孩子们的衣服、常备的药、喜欢的书一样样清点、打包。


    “不用带太多东西,据点那边什么都有。”他说。


    “我知道。但孩子们习惯用自己的。”瑠火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杏寿郎的练功服得带两套,千寿郎的药不能忘,还有他睡前要听的故事书…”


    她念叨着,一样一样地清点东西。烛火映在她的脸上,留下跃动的光点。


    炼狱槙寿郎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等瑠火终于整理好,抬起头,发现丈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脸微微一热:“怎么了?”


    “没什么。”炼狱槙寿郎笑了,“就是觉得,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瑠火怔了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又说傻话。”


    “是真心的。”炼狱槙寿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瑠火,谢谢你。谢谢你在家,把孩子们教得这么好,把这个家打理得这么温暖。也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他的目光真诚而炽热,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不掺杂半点虚假。


    瑠火回望着丈夫,反手握紧他的手。


    “该说谢谢的是我。”她轻声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理解我,支持我。也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可爱的孩子们,给了我这个家。”


    两人相视而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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