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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驭妖(修尾)

作者:明山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雪在昨日便停了。


    春寒料峭,顶着寒风,桥西镇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扫雪。


    传闻这场年后的罕见大雪,是一只藏于山野的雪妖精魄在作乱,被万法门弟子合力捕捉,这才解决了灾祸。


    返回宗门的途中,一些弟子路过桥西镇,顺便去了药堂,还同南桪说了雪妖精魄的事。


    那精魄乃天地自然所化,可以操控风雪,毋庸置疑的妖王级别,若非还未进入成熟期,他们这些内门弟子,都会折损在那里。


    苏以墨先前遭法术反噬,身体还未完全将养好,便暂时留在了药堂,每日喝药、敷药。


    清风朗月的越峰主之子,母亲曾是中州第一美人,师传琴道大家,兄长剑道天才,年少成名。


    这桩桩名头,即便苏以墨是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大多数宗门弟子也都认得他。


    因而提及雪妖精魄一事时,一些万法门弟子还不时瞥向老神在在,倚在睡榻上假寐的少年。


    有弟子悄悄问:“南师兄,他怎么会在这?”


    还有弟子劝阻:“不会是师兄你救了他吧,那你要倒大霉了!”


    更有女修不忍看苏以墨被折磨,将声音压得极低:“师兄还是快些让他走罢,沈镛他们不会放过他的。”


    南桪正低头在柜台捣药,伴着笃笃笃的声响,突然想起他当年送药时,曾见过的一幕——


    年仅五岁的苏师弟,因为不能修炼,站在一群同龄人里,孤零零的。


    那些孩子以游戏为由,将苏师弟你推我搡,嘴上还嬉笑着。


    领头的那个孩子,便是沈长老次子,沈镛。


    这回苏师弟坠崖,听闻也是沈镛所为。


    想到那人的恶劣行径,南桪善意地扯了个谎,摇摇头道:“并非我所救,苏师弟还有亲人,是苏珩师兄的道侣。”


    “师嫂来自北地,是出自名门大宗北寒宫。待苏师弟将养好,便会同她回北地了。”


    北地照雪宗,属隐世宗门,极为神秘,多数修士都未曾听说过。而北寒宫之于北地,便如第一仙门之于中州,是首屈一指的超级宗门。


    如此扯谎,南桪也是想替师嫂与师弟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听闻北寒宫的名头,方才还相劝的弟子们便都息了声。


    弟子们有意在药堂里巡睃一圈,并未瞧见什么女子。恰在此时,秦月华提了热腾腾的早膳进来,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裙,木簪挽发,除了那张美貌过人的脸,并没有其他特别的。


    “嫂嫂。”


    榻上一直假寐的少年轻唤。


    他睁了眼,极为自然地起身下榻,接过秦月华手里的膳食,同她相对而坐,旁若无人地用膳。


    少年吃相极为优雅。


    眉眼低垂时,温柔沉静,仿佛周身都拢了一层朦胧光晕,连时间都安静下来。


    女修们忍不住频频看去。


    先前在宗门中,仅凭那张精致的玉容,便有许多女修向其示好,更别提苏以墨还有那样一个极好的出身,就连掌门之女都曾有意同他结亲。


    如今跌落云端,那张绝好的皮相,仍引得许多人注目。


    其余修士,知晓秦月华是苏珩道侣,且出身北寒宫,连一眼都不敢多看。


    药堂里倏然沉默下来,直到有人前来取药,才重新响起说话声。


    *


    桥西镇的药堂,平时是两名医师坐堂。


    近来因为妖物频出,受命去诛妖的弟子受伤颇多,医师人手不够,便从药堂里抽调一名回宗门。


    如今雪妖精魄已捉,它麾下聚集的妖物,也都死的死,逃的逃。


    妖祸已解,药堂即将恢复往日的轮值。


    今日是苏以墨醒来的第三日,昨日那些弟子路过桥西镇,从药堂拿了些药,便回了宗门。


    天气晴好,阳光穿过窗户,透进一方光亮,细微的尘埃漂浮在光柱里。


    初初能走动的苏以墨,站在窗前,微微眯了眼,神态自然而惬意,望着街道上穿行来往的人群,回头同嫂嫂提议出去逛一逛。


    在他们出去前,南桪面有难色,踌躇片刻,还是叫住了秦月华。


    “陆……师嫂,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秦月华微微颔首,示意苏以墨在门口等他,便同南桪进了柜台旁一侧存放晒干药材的房间。


    南桪:“镇上药堂三月一轮值,明日一早,等那两位同门过来,我便要走了。”


    “师嫂,你有所不知,苏师弟同宗门一些人有些龃龉,我担心明日会有人来为难他。”他因为担忧,眉头皱着,语速都跟着快了些,“苏师弟的腿伤已近大好,我另外配了药贴,每日贴上一副便好。”


    南桪说着,便将一叠药贴从空间戒取出,递过去。


    “师嫂,我先前还骗他们说你是北寒宫弟子,但此地毕竟是中州,靠近万法门,那人又是宗门长老之子,倘若真的想对苏师弟做点什么,防不胜防。”


    他叹息一声,殷殷劝道:“你们还是快些离开桥西镇罢。”


    北寒宫?


    那个妖兽潮来时,少宫主带头逃跑的宗门?


    秦月华收回思绪,略一颔首:“我知道了,多谢医师提醒。”


    南桪以为她被劝动了,便放下心来,同她出去。


    一直守在门边的苏以墨,听到声响,侧首看去时,唇角微弯,同秦月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嫂嫂,好了吗?”


    秦月华缓步至他身侧:“走罢。”


    两人一同上了街。


    街道上的积雪早已被清理干净,两旁是小贩的吆喝声,食物香味混杂,蒸笼烟雾袅袅。


    如今已过辰时,街道人来人往,路边的茶楼座无虚席,正在说南仙门北寒宫的事。


    秦月华进去点了壶茶,听了一耳朵。


    或许是北地距离中州实在太远,那地方的酷寒又不是常人能忍受的,因而有关北地之事,中州多是道听途说。


    譬如数百年前挽救北地的,明明是她师父陆逍遥,却变成了北寒宫前任宫主。


    再譬如前些年那场令北寒宫少宫主丢盔弃甲的妖兽潮,明明是照雪宗弟子与一众散修的功劳,如今倒变成了北寒宫力挽狂澜,拯救北地百姓于水火之中。


    秦月华实在听不下去。


    苏以墨倒是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


    他尝了这里的茶点,眉稍稍皱起,说道:“嫂嫂,我想吃南街尽头那家的酥饼。”


    “可是我的腿走得有些累了。”


    少年抬头望着她,说得很认真,声调徐徐的,咬字很软,像是在同她撒娇。


    他很真诚,又生了那副好样貌,虽然是在麻烦别人,但平心而论,很难有人会拒绝他。


    更何况,秦月华也想知道他要作什么妖。


    从女子裙角蹁跹,消失在茶楼门槛时,苏以墨便起了身,并未做任何遮掩,朝与她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沿着街道,往茶楼后方的巷子里钻去。


    不多时,苏以墨手握扇骨洁白的折扇,不急不缓地从漆黑的窄巷里出来。


    在少年重新踏进茶楼时,藏在巷外的秦月华也现了身。


    她遥遥望向茶楼,仍记得方才所见的那一幕——


    苏以墨,将一只正在吞噬人心的狼妖,拘进了折扇里。


    顶尖法器皆具备一个特点,比普通法器会多出一个特性。


    她送的琢玉,除了能提高法术威能,还能提前存有一次法术,同人交战时,可以瞬发出去。


    苏以墨方才施展的,是《与天书》中记录的,亦是失传的神通——


    驭妖术。


    数千年前,随着最后一名修士飞升,世间妖物尽数沉睡,而神通驭妖术,也随之失传。


    如今妖物横行,驭妖术却再遍寻不得。


    这样的神通,再度现世,足以令万千修士眼红觊觎。


    秦月华凝眸深思,在原地伫立片刻,接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去南街尽头买了酥饼,返身回茶楼,去寻苏以墨。


    或许是许久不曾出门,苏以墨出了茶楼,便四处走走停停,累了便歇会儿,歇好了继续走。


    他对桥西镇很熟悉,沿着西边那座著名的月牙桥来回走了两遍。


    少年下了桥,仍笑道:“阿娘说,倘若我同她跟阿爹走散了,便让我沿着月牙桥走两遍,她就会在这里找到我——”


    他倏忽顿住,低头盯着栏杆上的石柱,脸上的笑容也倏忽消散,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阿娘,找不到我了……”


    少年背对着她,垂着头,长久地伫立在那里,肩膀些微耸动,喉咙里不时会溢出一两声哽咽。


    秦月华并未出声安慰,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陪着他,身后桥上人来人往,二人好似自成一个世界,不被外界所扰。


    少年伤心地哭了很久,最后他使劲擦了擦脸,仿若要将泪痕都擦干,回身时,露出红了的鼻头,和一双红红的眼睛。


    “回去罢。”秦月华轻声道。


    少年点点头。


    月牙桥与药堂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二人踏着落日余晖,回药堂时已经是天色昏暗。


    一进门,南桪站在柜台后,瞧见他们,便冲着秦月华示意,轻轻摇了摇头。


    药堂空间不大,后院还有两间屋子,是供坐堂医师休息的。


    此时,从后院处,走过来两个少年。


    为首的少年身形高大,面容俊朗,头戴白玉冠,墨发束起,没有穿门派弟子服,而是一身华丽的圆领蓝锦袍,腰间悬挂环佩,行走间,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明明应当是华贵的模样,却像是刻意堆叠起来,又难以衬起,反倒显得俗气。


    少年却毫无所觉,走上前,唇角咧开,冲苏以墨笑笑:“真巧啊苏师弟,在这都能碰见你。”


    “今次轮到我与肖师弟坐堂,你若有哪里不适,都可以来找我。”


    像沈镛这样的长老之子,再如何不受重视,都不会被派来镇上药堂驻守。


    这一回,明显是沈镛自己强行换来的。


    苏以墨觑了眼他身后的肖涵——


    还将自己的走狗也换来了。


    苏以墨不言不语,沈镛也习惯了他这副哑巴模样,只是微微笑着,便将视线移到一旁的女子身上。


    即便是听回去的弟子说女子的容貌如何如何美,都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冲击足够。


    沈镛惊艳的同时,眼底深处也藏着一抹忌惮。


    苏珩的道侣,出身北寒宫。


    即便他是万法门长老之子,也不能轻易同她结了仇。


    只是些许得罪,倒是无伤大雅。


    此番外出,沈镛也没想着能弄死苏以墨,只是想趁机继续教训羞辱他。


    “这位道友,可是来自北寒宫?家父恰与北寒宫宫主有些往来,不知道友师承何人?”


    沈镛微一行礼,可惜嘴角那抹挑起的笑,生生破坏了这份“谦恭”。


    秦月华同样眼高于顶,凤眼睨去,似是鄙夷,又像是完全看不上眼,毫不客气道:“师承,挽救北地第一人。”


    挽救北地第一人?


    那不是北寒宫前任宫主?


    像是谎言被戳破,沈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据说北寒宫前任宫主伤重身退后,便将宫主之位交给弟子,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位?


    那自己说的父亲与北寒宫宫主有旧,岂不是扯谎扯到了那人面前。


    想到秦月华那称得上睥睨的眼神,沈镛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恨不得立即钻进地洞里。


    他惹不起秦月华,便陪着笑,愈显恭敬地拱手行礼,转身时,视线瞥过苏以墨,厌恶里藏着微妙的妒忌。


    沈镛不知道他们何时离开,却不想放过这最后仅有的机会,他朝南桪走过去,语气强硬:“南桪师兄,药堂有我与肖涵,你可以回去了。”


    南桪看了眼剑修的沈镛与器修的肖涵,叹气:“今夜太晚了,我明早再回宗门罢。”


    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医修也敢违逆自己,沈镛生气,但当着秦月华的面也不敢发怒,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谁知苏以墨却出了声:“这么多人,药堂不够住了罢。嫂嫂,要不我们去付清诊费,随便找个客栈对付一宿,就不给药堂添麻烦了。”


    苏以墨一说要走,沈镛立即发作:“南桪,每三月一轮值,我和肖涵都已经来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这回不等南桪再说,沈镛便以宗门法规为由,将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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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药堂。


    药堂里瞬间就只剩下沈镛、肖涵、秦月华、苏以墨,以及一直守在后厨煎药的学徒。


    这转眼间的变化,秦月华只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苏以墨,后者发现嫂嫂在看自己,仅是冲她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


    当天夜里,沈镛与肖涵便宿在了药堂的后院。


    苏以墨仍宿在药堂的睡榻上,秦月华则在隔间的躺椅上对付一宿。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沈镛便得知了二人要离开的消息。


    就在他火急火燎之际,似乎是为了赶路更方便,秦月华出了门,要先去驿站雇辆马车。


    沈镛大喜。


    他让肖涵打昏学徒,守好门,像终于捕捉到猎物那样,露出了獠牙,不紧不慢地走到苏以墨身侧。


    俯身直视他,笑得玩味而恶劣,肆意折辱道:“小废物,你怎么还没死啊?”


    “坠崖都没死,真是祸害遗千年。”


    “你短命的爹妈哥都死了,你还活着做什么?”


    “哦,是想再克死你的嫂嫂吗?”


    提到嫂嫂二字时,沈镛那张俊朗的面容几乎扭曲,明显地流露出嫉妒。


    该死的苏以墨,真是好运啊!


    之前有父母兄长护着,现在亲人都死了,还能冒出个北寒宫宫主的嫂嫂,继续护着他。


    他怎么能这么好运!


    沈镛恨得咬牙切齿,眼睛都有些红了,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少年却置若罔闻,不言不语,仍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就连被迫抬起头,眼睛直视面前的人时,也没有任何情绪。


    被那双漆黑的眼看着,明明眼里毫无情绪,却让沈镛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他想起小时候,苏以墨不会哭也不会笑,被欺负,被推倒,破皮流血也仍没有表情。


    他永远都是那副没有情绪的面孔。


    就像是一个假人。


    这是个怪物!


    偏偏这样的怪物,无法修炼的废物,爹娘宠爱,兄长疼爱,就连他最喜欢的师姐,也曾想过与他结亲。


    现在,他还有个北寒宫宫主的嫂嫂亲自来中州接他。


    想必日后又是顺遂的一生。


    凭什么?


    凭什么!


    他沈镛也是幼子,比旁人更努力地修炼,费尽心思讨爹娘喜欢,阿爹却偏疼长子,阿娘待他也不假辞色,更偏爱小妹。


    就连他心悦之人,也看上了苏以墨那个废物!


    沈镛恨死他了。


    他恨不得立刻掐死他。


    早知道就掐死他,省得让他得了这么大一个机缘!


    沈镛双眸发红之际,握住对方下颌的手却被拍开。


    颇有些重量的扇柄拍打过去,在沈镛的虎口处瞬间落下明显的红痕。


    沈镛还没来得及发怒,目光便被苏以墨手里的折扇吸引过去。


    虽然折扇合起,但那洁白的扇骨,隐约可见温润,其中内敛的光华,一见便知不是凡物。尤其方才拍打到自己手上时,隐约还能感受到其中的磅礴灵力。


    这样的好东西,定然是那位北寒宫宫主的嫂嫂送给他的。


    只是这种顶尖法器,苏以墨这个废物也配?!


    沈镛冷笑一声,伸手便将那柄折扇夺了过去。


    他蓦地将折扇打开。


    顷刻间,一头毛发黑灰的狼妖从扇面冲出,狼眸猩红,狼爪撕碎他的胸膛,随着大蓬的鲜血落下,狼妖的身躯,从他的胸腹穿过,皮毛上全都是鲜血与碎肉。


    守着门的肖涵,早已吓傻了。


    他双腿发软,跌坐在地,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发狂的狼妖啃咬住喉咙。


    喉间鲜血汩汩,肖涵眼瞳惊骇得放大,呼哧两声,双腿一蹬,也跟着咽了气。


    一连杀了二人,狼妖被解了驭妖术,失去控制,欲要夺门而出之际,身后的少年已然捡起落在血泊里的折扇,手腕一挥。


    跃至半空,即将逃出去的狼妖,像是滞空了两息,随着被齐颈割断的狼头坠落,整具狼身也重重摔落在地。


    喷涌出的热血,斜斜洒在前方紧闭的门扉,油纸被染成猩红。


    秦月华并未离开。


    作为他的嫂嫂,担忧他的安危,在所难免。


    隔着窗扉戳破的小洞,她隐去气息,将一切看在眼里。


    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等苏以墨结束,她才去了驿站,雇了一辆马车回来。


    回来时,屋门还未被打开,但洒在门框上的血迹,极为明显。


    好在药堂在街尾,格外雅静,周围都是普通住户,这期间也没有来看病的人,因而里面的惨案,还没有被发现。


    秦月华就像是没看见那血迹一样,推开门。


    少年坐在干净的榻边,周围都是浓郁的血腥气,鲜血混合着碎肉洒了一地。


    沈镛胸腹破了个大洞,趴伏在地,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肖涵则靠在另一扇门上,喉咙几近被咬断,脸上仍保持着惊骇。


    断头的狼尸就摔在他身边,狼头滚到了药堂的柜台前。


    这样惨烈的现场,秦月华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跨过挡路的狼尸,走进去:“马车雇好了。”


    闻声,少年抬起头,如玉的折扇顺着手腕垂下,轻叩榻边,扇骨沾染的血迹,早已滴落干净,在地面留下明显的血痕。


    他呆愣愣地望着秦月华,随即眸微弯,露出点温柔的笑来:“嫂嫂,你回来了。”


    少年衣衫浅白,不染纤尘,明明被困这片鲜血涂抹的血腥之中,却仍毫不自知,温柔浅笑。


    秦月华走进去,将他带出来。


    少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直至穿过巷子,坐上停在外面的马车,车轴轱辘向前滚动时,苏以墨才开了口:“若非嫂嫂所赠琢玉,以墨恐怕也要死在那狼妖手中。”


    他声调偏软,黏黏糊糊的,带着点小委屈,不等他继续示弱,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落在他发顶,力道温柔地抚了抚。


    没有戳穿,没有指责,更没有粉饰太平地应和,她只是一如既往地镇定从容:“杀了就杀了。”


    “无妨,出了事,有嫂嫂替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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