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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元茗Antelope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天下午,谢昭还是在午饭后来了学校。


    徐嘉禾真的把逃课的谢昭逮回来了、谢昭还是心甘情愿自己回来的,这件事在五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虽然谢昭在学校也不见得在认真学习,但好歹人确实是乖乖在座位上坐着了。


    第一节课下课,几个平时跟她走得近的学生围在谢昭的座位旁,七嘴八舌地问她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昭姐,”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问,“听说你早上跟家里吵架了?”


    “算是吧,”谢昭趴在桌上,懒洋洋地应到,“心情不太好,跑去打游戏了。”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另一个男生凑过来,颇为好奇地道,“徐嘉禾她干什么了?”


    “就你管得宽,”谢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起头瞥他一眼,“我想回来就回来,管徐嘉禾什么事?”


    虽然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冲,但是熟悉谢昭性格的人都能感觉得到,她整个人的表现,较过去少了不少戾气。


    自从那天从游戏厅回来,谢昭的表现可以说是有了质的变化。虽然还是整天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但她每天都按时到校,上课即使是盯着黑板发呆也不看小说了,作业也勉强会写几笔。


    虽说仅此而已,但光是这些,已经足够让五班的人对她刮目相看了。


    不过,更让人意外的还是徐湛。


    作为要收发作业和试卷的课代表,要和同学产生更多的联系,自然也就会产生更多的矛盾。


    偶尔有学生故意不交作业,想着找些什么借口把课代表打发了过去。大多课代表为了避免麻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也会有人公事公办把名字报给老师。


    成了语文课代表后,徐湛依旧沉默寡言、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但他该收的作业永远是一本不落,该发的试卷也永远是一张不少。


    徐嘉禾对他是怎么做到这件事的疑惑了很久,经过观察后才发现,性格温吞的徐湛确实没办法做到像谢昭那样暴力镇压,但他不会不了了之,而是会站在不交作业的那人桌前,平静地重复:“语文作业。”


    就这么四个字,反反复复地念叨,他能一直站到对方受不了,硬着头皮翻箱倒柜也得找出本子,把这位大佛给打发走。


    五班两位典型人物都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让其他学生对徐嘉禾此人更加疑惑与好奇了。


    尽管谢昭对那天的事情一直语焉不详,没有直说她和徐嘉禾在游戏厅经历了什么,但“一名年轻老师和黄毛单挑街霸,让一追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五班这群学生的耳朵里。


    结合时间地点,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已经被添油加醋到面目全非的故事里,那个宛如神兵天降、怒目圆睁、只用一根小拇指、就手起刀落,把嚣张跋扈的黄毛斩于马下的老师,正是徐嘉禾。


    同学们发现,班主任徐嘉禾,似乎真有两把刷子,不仅能让昭姐收敛起来,还敢单枪匹马闯游戏厅单挑混混。


    这样充满江湖气息的传说,意外地让徐嘉禾在五班学生心中更加多了几分威信。


    她接手高二五班满打满算也就一周,但明眼人都能瞧出些学生们的变化。


    上课时不再有人在教室后面打闹玩牌,作业本也能几乎全收上来,每天早上,各科课代表抱着一大摞作业往教室办公室走,乍一看上去,谁都会觉得五班好像转性了。


    不过这不过是面子工程,翻开作业本,有在书上画画的、有每个题号下都写自己不会的、更有一整本书上唯一的笔迹是封皮上的名字的。


    一本本翻过去,真正能看的不到一半。


    徐嘉禾很清楚,直到此时,真正的硬仗才开始。不过她并不准备大刀阔斧地再次改革,而是准备徐徐图之。


    毕竟让学生真正开始学习、和让学生遵守纪律不再捣乱比起来,很难说哪个更重要,但前者肯定比后者更为困难。


    然而即使是这样,徐嘉禾这样雷厉风行的管理方式,却已经开始让大多数已经自由散漫惯了的人对此感到不适了。


    又是一个周一早晨,徐嘉禾踏进教室时,敏锐地察觉到,教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学生们在她走进来时,齐刷刷地抬起眼睛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翻书的翻书,写字的写字。他们看上去都在全神贯注地做自己的事情,却时不时地偷瞄,看徐嘉禾有没有在盯着自己看。


    学生们的这些小动作没有逃过徐嘉禾的眼睛,这种安静,徐嘉禾更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一种粉饰太平的、刻意表演给老师看的安静。


    但徐嘉禾只是装作没看见,她扫视一圈,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早自习,大家按照自己的进度复习,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办公室问我。”


    说罢,她就拎着水壶离开了教室。


    徐嘉禾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教室里的学生们彻底松弛了下来,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和抱怨声。


    “装什么装啊,真受不了了,”一个男生把桌面上刚发的练习题单揉成一团,瞄准了远处的垃圾桶,抬手将纸团抛了进去,“这徐嘉禾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旁边的附和道,“实在不行想点什么办法给她送走吧,太折磨了。”


    “别,”一个女生正低头写作业,闻言连忙抬头,“徐嘉禾送走了,估计再派来的又是之前那样的班主任了;她虽然烦了点,但你得对比啊。”


    “再说了,你想怎么样把徐嘉禾送走?你敢弄她?”


    女孩子的这话一时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也是学生们即使对徐嘉禾有诸多不满,仍然只是停留在私下议论的层面的重要原因之一。


    毕竟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徐嘉禾的形象已经变成手持两把菜刀,从街头砍到巷尾的狠角色了,说好听点是玉面修罗,说难听点就是纯恐怖分子。


    “但她天天盯着作业啊考试啊,真的太烦人了,”男生泄气地挠着头,“老子压根就不想学,活了十七年,就没这么憋屈过。”


    “徐嘉禾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这个,”那个女孩嘁了一声,压低了声音,一副故作玄虚的样子,“你们发现没,她对谢昭和徐湛特别上心。”


    “谢昭逃课她亲自去抓,徐湛和她关系也特别好。我们其他人就是爱学不学,反正她管是管了,具体怎么样就不关她的事了。”


    “那多正常啊,”另一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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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冷笑,“学习成绩好的、脸蛋好看的,到哪儿都吃香,老师肯定也喜欢这种学生啊。”


    周围听到了这段对话的几个学生都沉默了一瞬。


    十七八岁的少年,骨子里既傲气又自卑,嘴上说着的和心里想着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你真逼着他学,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但你真的对他撒手不管,他实际上又渴望被看见、渴望被理解、渴望被当回事。


    尤其是被迫生活在“五班”这个标签下的学生们,那种混杂着自弃与不甘的情绪,越发会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生根发芽。


    他们大多会选择直接承认自己放弃了学习,似乎只要自己先表示不在乎,别人的轻视就伤害不到他们。


    然而,但凡是人,都是有自尊的。


    “我就搞不清楚,你们那么怕她是干什么?”氛围僵硬了片刻,终于是另一个男生打破了沉默,“你们真觉得她赢过了黄毛?”


    “得了吧,”女生嗤笑,“谢昭亲眼看见的,你说真的假的?要是假的,她能允许徐嘉禾在这里成天作威作福?”


    提到谢昭,几人不约而同地悄悄回头,看向教室后排的那个女生。


    谢昭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她没扎头发,长长的黑发在课桌上散落开来,整个人居然显得有一丝沉静。


    “昭姐最近真的挺奇怪的。”另一个女生小声嘀咕,“难不成是因为见证了徐嘉禾干的好事,被她吓到了?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昭姐这么乖巧啊?”


    “说坏话说到我头上了?”他们的议论声不大,但由于实在是过于光明正大了,谢昭想装作没听到都难。她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一眼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的众人,“闲得慌?”


    人群立刻噤声,做鸟兽散。


    谢昭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去睡觉。


    徐嘉禾在外面偷听了一小会儿,发现只是在自己出去后的几分钟里,班级有短暂的喧哗,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她松了口气,拿着水瓶往开水房走去。


    对现在班级里这样平静下的暗涌,徐嘉禾自然心知肚明。她虽然不清楚学生们在背后具体议论了什么,但她清楚地知道,他们的乖巧只是表象。


    五班这样的班级,能维持表面秩序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至于作业质量、学习态度这些更深层的东西,急不得。


    开水房里热气腾腾,几个老师正在排队接水。见到徐嘉禾进来,一个中年男教师冲她点了点头:“徐老师,你们班最近变化还挺大的,恭喜啊。”


    “刘主任,”徐嘉禾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高二年级的教导主任、也正是把她坑去带五班的那个,笑里藏刀地冲他点了点头,“刚开始而已,都是表面功夫,离真正的改变还远着呢。”


    “已经很不容易了,”刘主任感慨,“五班那帮孩子,你能让他们乖乖坐在教室里,这就是相当大的一个成绩了。”


    “或许吧,”徐嘉禾接满了水,冲他点了点头,“我先回去备课了。”


    改变需要时间,尤其是对于五班这样、已经生成一套属于自己的、完整的生存模式的学生们。


    徐嘉禾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大方向不偏,其余的还得交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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