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陆勉故意卖了个关子,瞧见儿子看向自己的疑惑目光,颇为得意的扬起嘴角。
许韵寒直接白了他一眼,多大年纪还玩心不改?她无情的直接将真相告诉儿子:“皇上派了五千人马来助你剿匪,如今军队正在渭宁城外驻扎”
陆浔大喜,无兵的苦恼顿时迎刃而解。
阳昌县的水利工程,陆浔交由容暄全权监造,他们特意请了几位良工一起参与设计,阮卿看到设计图后,顺势提出了风车汲水灌溉。
这是一种全新的概念,谁都未曾听说过,但胜在简单易懂,阮卿稍稍解释后,大家立刻明白了过来,纷纷激动不已,若是能够实现,着实是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她回忆起在现代看过的相关内容,在纸上画了个草图,“当然,我只是抛砖引玉,你们可以在我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完善,相信你们一定能研制成功的!”
容暄站起身,郑重其事的朝她作揖:“多谢小姐。”
其他人见状,也赶忙学着他的样子行礼,阮卿被大家的举动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摆手说道:“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你们不必客气”
陆浔静静的立在一旁,嘴角始终噙着笑意,与有荣焉的看着阮卿。
既然交给了容暄,陆浔便没有插手。
容暄让工匠先按图所示打造出一个小的风车系统,又与良工们多次试验修改后,终于取得了成功,他兴奋的说道:“我准备先在阳昌县进行试点,若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没什么问题,就在整个陇州推广,未来还可以报给工部,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样大家就不必挑水浇地这样辛苦了!”
水利工程、与各个村庄沟通修建人工河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陆浔将阳昌县托付给容暄和薛亮,自己带着一家子人,和萧铭睿一起,先行回到渭宁。
阮卿走进阔别已久的家中,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晚膳都多吃了小半碗。
许韵寒看到他们生活的府宅远远不如江州的条件,连伺候的人都没几个,偷偷的抹起了眼泪。
阮卿不好意思的对她解释,因为她与陆浔刚到陇州,就接连不断的发生了各种事,根本顾不上打理府宅。
许韵寒知道她这是宽慰自己,她不舍得阮卿劳累,就将此事大包大揽了过来,她吩咐陆一找来牙婆,挑选了几个老实本分的丫鬟婆子在内院伺候,又选了几个瞧着机灵的小厮在外院跑腿,带着人在坊市买了许多家具,终于将府中布置的让她满意了些许。
与此同时,陆勉则在厨房里见到了阮卿用甜菜所制作的白砂糖与糕点,还有用苹果酿造的苹果醋。
他自然不会错过其中的商机,迫不及待的问道:“关于制糖作坊,卿儿是如何设想的?”
阮卿看他没有摆长辈的架子,还细心征求自己意见,心中泛起暖意。
“爹爹,我们与阳昌的百姓签订了甜菜收购协议,将以一文钱一斤的价格收购,而后可以计算成本来定售价,赚来的钱我希望可以拿出一份用于为陇州修路,我想,等夫君将匪患解决后,一定会把修路提上日程。”
自家傻儿子的孕期倒是好,竟然娶了个能干还处处为他着想的媳妇。
陆勉不假思索的同意,“我这就写信调动陆家商队,明日就去选址建造制糖作坊”
阮卿莞尔,“都听爹爹的,不过爹爹可以再请几个有制糖经验的人来,关于如何提纯以及更好的去除杂物,可能还需要进一步优化”
陆勉点头答应,“还是卿儿想的周到,为父这就去办”
他风风火火的离开了,阮卿与茯苓等人相视一笑,陆浔的性子与爹爹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许韵寒的悉心照料下,阮卿的身体稍稍胖了点,不过四肢仍旧十分纤细,她如今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还是只有小腹微微隆起。
婆媳俩比母女还亲近,在一旁瞧着陆浔父子忙碌,老的忙着选址准备办厂,小的忙着训兵准备剿匪,她们俩无聊的在家中做起了女红。
许韵寒未出阁时,就是刺绣的一把好手,还得到过太后娘娘的夸奖。成亲后,陆勉不忍心她劳累,就很少让她动手了,眼下即将有了孙子或是孙女,她想要亲手做几件小衣给孩子,才重新拾起针线。
阮卿的记忆中虽然学过女红,但是她脑子学会了,手上却不熟练,连当初备嫁绣嫁衣,都是象征性的在不起眼的地方草草缝了几针,她想要亲手给陆浔做个荷包,就在一旁学了起来。
两人坐在花厅,有说有笑之际,见父子二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萧铭睿。
阮卿放下手中的针线,奇怪的问道:“爹爹,夫君,是出了什么事?”
陆勉这才注意到许韵寒和阮卿也在,脸上神色稍缓,轻声解释道:“我前些日子不是送信给陆家的商队吗?正巧有一队在离陇州不远的平州,可他们刚进陇州就遇到了土匪,幸好是空手前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阮卿松了一口气,笑着安慰:“没有损失便好,不过剿匪一事迫在眉睫,如此多的匪患,本地商人出不去,外地商人不愿意来”
陆浔点了点头,“水利工程已经步入正轨,下面的人就可以处理,我已经派人将容暄与薛亮召回渭宁”
其实,他前几日就派人送去了信,算算日子他们这两日就该回来了。
果不其然,傍晚的时候两人就回到了渭宁,陆浔没有急着见他们,而是让他们在家中修整一夜,明日共同在府衙见其他官员。
翌日清晨,陆浔早早的来到府衙。
以张崇为首的官员,自然听说了陆浔等人在阳昌县挖井、修建水利的事情,他们从上次筹粮闹翻之后,一直各司其职,没有再见过面。这回听闻陆浔召见,好奇他的来意,便准时来到县衙。
陆浔见人到齐了,清了清嗓子说道:“如今匪患猖獗,严重影响了陇州的贸易往来,诸位觉得,若是我们剿匪,该从何处开始?”
众人没有想到他会提起这个,不由得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张崇摸了摸胡子,他知道陆浔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于是假模假样的说:“我等惭愧,在陇州任职多年也未能解决匪患,无法回答陆大人提出的问题,若是我们知晓,也不会放任匪患称霸。”
陆浔见他推三阻四,眼神凌厉的扫视一圈,冷笑着说:“张大人所言有理,我倒是也没有指望你们能想出什么妙计,只是希望诸位能够收敛一二,不要帮不成忙,还急着拖后腿”
他敲打了一番后,就让张崇等人离开了。
出了府衙,下面的官员连忙问:“大人,陆大人准备剿匪了,我们可怎么办?听说城门外那五千兵马,是圣上派来助他的”
张崇大声呵斥:“慎言,陆大人剿匪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垂眸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人多又如何?我倒要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等他们离开后,薛亮不解的问:“大人既然怀疑张崇与那些土匪互相勾结,为什么还要提前告诉他们,这不是会让他们有所防备吗?咱们应该直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陆浔浅笑,眸子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气,慢条斯理的说:“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才能露出马脚,主动将证据交到咱们手上,不将陇州这些毒瘤彻底铲除,他们早晚还是要出来作恶的”
薛亮了然的点点头,转过头对萧铭睿说道:“萧大人,陇州匪患的情况你最清楚了,给咱们讲讲呗!”
萧铭睿站起身,拿起陇州地图介绍说:“现在的陇州土匪以黑风寨、武昌寨、神机寨最为厉害,其中神机寨可以算得上的是陇州的土皇帝,这次打劫陆家商队的就是他们,想必他们之所以如此横行,正是因为有张崇在背后支持。紧随其后的便是武昌寨,而离渭宁最近的,也是这三个寨子中最为不显的,名叫黑风寨”
容暄蹙眉起身,走到萧铭睿身边,指着地图说道:“黑风寨虽然人数不多,但因为靠着山与断壁,易守难攻,恐怕我们要费一番功夫,相比较而言,武昌寨会更容易被我们收入囊中”
陆浔笑着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就从黑风寨入手!”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是他们都相信陆浔的决定。
既然确定好了目标,几人趁热打铁,直接制定攻打计划,薛亮和萧铭睿先去城外的军营部署,陆浔和容暄,则是回家收拾东西,并与家人告别,明日一早他们在城外汇合。
陆浔回到家中,见阮卿正靠在美人榻上看书,连她进门都不曾发现,无奈的轻唤一声:“娘子”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她,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阮卿见他回来,满心喜悦的与他分享:“夫君,孩子今日在我腹中动了”
她拉起他的手,朝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摸去,低下头声音温柔的说道:“宝宝,这是你的爹爹,跟爹爹打声招呼好不好?”
孩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用力撞了一下陆浔炙热的手掌。
陆浔垂眸,看着她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想到她怀孕的辛苦,而自己即将不能陪在她身边,便觉得心中万分愧疚。
阮卿见他情绪不对,转过身迷茫的问道:“怎么了夫君?”
陆浔抬起头,眼尾染着红意,声音沙哑又带着些伤感:“娘子,我恐怕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
阮卿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陆浔:哇,好神奇,孩子动了!宝宝你好,我是你的爹爹,你要快点出生,以后爹爹带你下河捞鱼,上树拿鸟蛋,跑马斗蛐蛐(星星眼.jpg)
宝宝:这人好吵(踹一脚.jpg)
陆浔:娘子你看,宝宝答应了!(兴奋.jpg)
阮卿:答应你个头啊!不准交换我的宝宝!(保持微笑.jpg)-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陆浔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对不起娘子,我要带兵去剿匪了,恐怕这段时间都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阮卿知道,前去剿匪和在阳昌治旱不一样,所以她没有提出要跟着陆浔去,而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温柔缱绻的说:“夫君,我和孩子等着你平安归来。”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心中如巨石坠入,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仔细避开阮卿的肚子,逐渐收紧环住她的手臂,似乎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娘子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晚膳时,陆浔在饭桌上将这个消息告诉陆勉与许韵寒,两人表现的都不算意外,十分平静的接受了,只是嘱咐他要注意安全。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之际,陆浔就起床准备出发了。
他本不欲阮卿送他,可是她几乎一夜未睡,生怕错过他的离开。
两人换好衣服洗漱过后,阮卿陪着他用了些早膳,见时间差不多了,就牵着他的手走到府门前。江离与陆一已经在此等候多时,陆七则是被陆浔留在府中,让在阮卿出门时,负责照看她的安全。
陆浔笑着摸了摸阮卿的头,“娘子回去吧,我该走了!”
阮卿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夫君,就算为了我和孩子,也一定要保重。”
陆浔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双唇,干脆利落的转身上马,他手拉缰绳,双腿夹了下马腹,高声喊了句驾,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但不是他有多洒脱,而是他丝毫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忍不住,将阮卿拽上马一起带走。
江离和陆一两人见状连忙跟上,阮卿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转过头,看到陆勉与许韵寒正站在她身后。
许韵寒向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红着眼眶安慰道:“他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阮卿重重的点了点头,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虽说只是剿匪,他又带了五千兵马,但是毕竟刀枪无眼,担心总归是难免的。
陆浔离开后,阮卿与陆勉、许韵寒便在家中焦急的等待着消息,不久后就听说,他们没有直奔黑风寨,而是先去了清风寨。
大家都在说,是曾经的大当家叛变,亲自带着陆浔攻进了寨子,将寨子里的人全部抓了起来,只有二当家带着几个人侥幸逃了出去。
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满城尽知,百姓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大当家谄媚没有骨气,竟然靠出卖寨子求荣;也有人说他做的对,土匪就是该抓;还有人说,陆浔真个擅于攻心之计的人。
阮卿听闻后十分不解,清风寨早在他们初到陇州的时候就已经收复,只是当时恰好赶上有阳昌前往渭宁城的难民,普通百姓不知道那群进城的人来自清风寨,还以为是流民。
可是夫君怎么会带人攻打清风寨,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又过了十日,陆浔率兵攻下黑风寨的消息不胫而走,阮卿这才想明白前因后果。
他先前佯装攻打清风寨,等二当家带人逃到黑风寨假意投靠,再与他里应外合,成功捉住了黑风寨的大当家,借群龙无首之际,顺利拿下整个寨子。
张崇等人都没想到,陆浔竟然如此轻松的率兵解决了黑风寨,连忙凑到一起商讨解决办法。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张崇一锤定音的说:“原想着让他平安度过任期,既然他如此不识抬举,那我们就早点送他去见阎王!”
按照计划,陆浔率军来到了武昌寨附近,几人正在营中商量攻寨计划时,忽然有士兵来报:“大人,陇州同知张大人等求见。”
陆浔嘴角微扬,心情愉悦的说道:“请他们进来吧!”
张崇等人走进营帐,见到陆浔纷纷作揖。
他也算是能屈能伸,低头对着陆浔说道:“黑风寨一战,让下官看清了大人的实力,我们深感佩服,愿与大人化干戈为玉帛,追随大人,并肩作战”
陆浔听到他的话,并没有感到一丝意外,他与容暄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满脸可惜的摇摇头说道:“张大人怕是不知,我们刚用了假意投诚这一招,致敌效果确实不错,但是如今你与我说这话,倒显得没那么真诚了”
张崇早有准备,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大人,下官既然敢来,自然是准备了投名状,我愿献计灭掉武昌寨”
陆浔挑了挑眉,半信半疑道:“哦?愿闻其详”
张崇摸了摸胡子,“武昌寨大当家爱子如命,可惜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时常流连赌坊,有了他的命根子在手作为筹码,还怕他不会就范吗?届时怎么处置武昌寨,还不是大人一句话的事?”
陆浔低笑,夸赞道:“张大人好计谋!铭睿,便由你负责协助张大人吧”
张崇为达目的倒是舍得下血本,他竟真的将那大当家的儿子抓来了,假借赌坊要债的名义派人上山,大当家当局者迷,于是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将他擒住,再由薛亮率军攻了上去,短短半日就将武昌寨收复。
萧铭睿与薛亮忙着善后安排,陆浔与容暄悠哉的坐在营帐中喝茶。
容暄端起茶杯,用盖子拨了拨茶叶,漫不经心的感慨道:“真没想到,半月的时候就已经剿灭两个寨子,现在只剩神机寨了”
陆浔轻蔑一笑,“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自然没有办法与训练有素的士兵相比,不过,咱们仍不能掉以轻心,接下来的神机寨才是关键”
天色渐黑,为了庆祝今日的胜利,陆浔特意在营帐中摆酒邀请张崇。
他端起酒杯敬道:“多亏张大人今日的计谋,才让我们成功拿下武昌寨,不知关于神机寨,张大人有何高见?”
陆浔装作完全信任他的样子,与他共同商讨对策。
张崇为人刚愎自用,他看着陆浔俯首低眉的样子,根本顾不上思考其中是否有诈,只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等他们离开后,陆浔立即沉下脸,他叫来陆一:“跟着张崇,若是他与人有信件往来,立马截下来交给我。”
陆一刚领命出去,薛亮就迫不及待的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陆浔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说道:“釜底抽薪!”
果不其然,张崇刚回到自己的营帐,就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了进去。
陆一武功绝佳,听力也比普通人灵敏许多。他躲在一旁,听到来人是神机寨的二当家。
张崇与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不仅将与陆浔商量好的部署全部告诉他,还让他趁乱将陆浔杀掉。
神机寨的二当家满口答应,在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悄悄离开营地,准备回神机寨向大当家报告。
陆一悄悄跟在他身后,尾随他走到一处荒凉之地,直接将他敲晕了,带回到陆浔的营帐。
陆浔听完陆一的讲述,心中即刻有了计策。
他睥睨的看着被塞嘴捆住的二当家,吩咐陆一道:“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可证明身份的东西,再把他带下去严密看押起来”
说着,陆浔回到桌案上,模仿张崇的字迹写了封假的书信,将战略部署全部更改了一番,折好后交给陆一。
“你拿着这位二当家身上的信物和这封信去黑风寨,就说你是张崇身边的人,怕神机寨的人出尔反尔,所以暂时扣下二当家,事成之后再放他出来”
听到他的主意,容暄、萧铭睿、薛亮等人啧啧称奇,还真是釜底抽薪,就等着看明日的好戏了。
第二天,陆浔等人按照计划率领先锋小队攻寨,张崇看到陆浔一切行动按照自己所言,脸上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神情,心中对他更加轻视。
可他左等右等都不见神机寨有所行动,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如今他只能先跟着陆浔一起,占领了神机寨的老巢。
这时,神机寨的大当家带着人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张崇暗道不好,山下还有几千官兵,神机寨的人现在如同夹心般,被陆浔带人里外包围了。
神机寨土匪跑过来大喊:“老大,山下有官兵攻上来了!”
大当家错愕的看着张崇,他在信中根本不是这样写的!他将目光转向气定神闲的陆浔,不由得暴怒:“这是怎么回事?”
陆浔笑着与张崇作揖:“张大人好计谋,这群土匪果然插翅难飞了!”
大当家知道自己中了计,立马破口大骂:“好你个张崇,竟然敢骗你老子!还说要与我合作,让我帮你除掉姓陆的,没想到你们竟然合谋!老二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杀了?”
张崇惊讶的瞪大眼睛,二当家没回去?不过,他来不及多思考,拔刀就想要杀掉大当家:“一派胡言,我与陆大人无冤无仇,怎么会要除掉他!还不快快受死!”
陆一持剑拦住他的刀,伸脚一踹让他跪在了地上。
陆浔笑着说道:“大当家似乎冤枉了张大人,二当家可是好好的走出了他的营帐,只不过被我的人扣下了而已”
说着他拍了拍手,萧铭睿立马押着二当家走过来。
张崇看看二当家,又看了看陆浔,瞬间面如死灰,这下完了!
陆浔站在一旁冷眼相待,挥挥手示意士兵们动手,眼见大势已去,这些土匪没有过多挣扎,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就此,他终于顺利将张崇与神机寨的人一网打尽了。
陆浔俯瞰山下,微微勾起嘴角,总算可以回家了,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娘子了,不知道她和孩子怎么样了,这还是他们成亲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
阮卿:夫君走的第一天,想他;夫君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夫君走的第三天,想他,想他,还是想他
陆浔:娘子贴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他将余下的收尾工作交给了萧铭睿、薛亮,自己和容暄先行押送张崇等人回到渭宁城。
纵使快马加鞭,进了城后仍是第二天晚上的子时三刻。
陆浔拉住缰绳,对身侧的容暄说:“将张崇等人关进牢中,不准任何人探视,其余的安排,等明日咱们去府衙详谈,今日早些回去休息吧!”
容暄点了点头,在马上目送他离开。
陆浔策马扬鞭回到府中,他敲开门将马匹交给小厮照顾,不许他们喧哗吵醒其余人,便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让值夜的下人备水沐浴。
他洗去一身风尘,穿着寝衣回到卧房,站在床幔外却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犹豫着不敢上前。
阮卿睡得并不安稳,她似乎感觉到有人站在房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竟是半个月没见过的陆浔。
她睡眼惺忪的坐起身,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声音软糯的开口:“夫君,你回来了?”
陆浔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轻吻着她的云鬓:“是,我回来了。”
阮卿闻到熟悉的味道,感受到炙热的怀抱,神色总算清明了些许,她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不是梦。
她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腰:“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接着,阮卿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从他的怀抱中挣脱,面容焦急的上下打量着他:“夫君,你没受伤吧?”
陆浔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上,秀丽春光令他眼眸一沉,喉结轻滚。
阮卿没有注意到他的眸底愈发的幽深,不放心的想要解开他的衣服,看看他他身上有没有受伤:“你没有骗我吧?让我看唔”
陆浔一把抓住四处点火的柔荑,俯身擒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凶狠又克制的吻了起来。
帐中温度逐渐升高,满是缱绻缠绵。
两人久别胜新婚,险些擦枪走火,陆浔平躺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他转过头,伸手摸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阮卿脸上带着情动的潮红,浑身软成了一滩春水,欲语还休的回望着陆浔。
陆浔哪里受得了她露出这样的神情,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声音暗哑的说:“卿儿莫要再撩拨我了”
阮卿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道:“其实怀孕中期只要轻一点是可以适当行房的”
陆浔的眸色如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落在她眼睛上的手逐渐向下,直至她嫣红的唇瓣,用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便二话不说,欺身吻了上去。
翌日清早。
陆浔睁开眼,见阮卿趴在他的怀里睡得还沉,胸腔顿时涌起无限甜蜜,他低头吻了下她的脸颊,轻轻将她放到床上,蹑手蹑脚的起身走出房门。
昨晚院子里守夜的丫鬟已经见过他了,茯苓看到他从卧房里走出来就没有过多惊讶,只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陆浔颔首,“不要叫少夫人起床,吩咐厨房备些早膳等她醒了再吃,告诉她我去府衙一趟,处理些事情就回来陪她”
茯苓笑着应声,姑爷心里满是自家小姐,她自然跟着高兴。
陆浔来到府衙,见容暄正在此等候。
容暄昨夜回去的比较晚,洗漱过后根本没睡多久,现在眼下泛着浅浅的青色,他反观陆浔一副神清气爽的餍足模样,丝毫不见疲惫,不由得有些羡慕。
陆浔坐到上首,拿起茶杯说道:“张崇与土匪勾结,鱼肉百姓,还企图加害朝廷命官,理应抄家问斩,我会写奏折上报陛下,彻查其余拥护他的官员,只是他的位置需要有人顶替,不知你是否愿意接替?”
容暄错愕片刻后起身作揖,“大人,下官不愿。”
陆浔放下茶杯,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哦?”
容暄没有抬头,继续躬着身说:“下官在京城时就表明了立场,我愿尽心辅佐大人,若是今日我升了同知一职,等大人任期一满准备离开陇州时,恐怕朝廷是不会允许知州与同知一起离开的”
陆浔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转着茶杯,“若是我任满离开,你就是接替我的人,从五品知州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容暄摇摇头,语气坚定的回答:“下官曾立誓随侍左右,自然不会轻易改变,况且”
他抬起头,注视着陆浔的眼睛,斩钉截铁的说:“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而我相信自己能够赌赢。”
陆浔轻笑,起身上前扶起容暄。
转眼间,他们一行人来到陇州已经五个月了。如今匪患问题圆满解决,下一步就该收获甜菜了。
制糖工坊早就建设完毕,陆浔命容暄带着陆家的人前往阳昌县,按照早先签订的合约从百姓手中购买甜菜。
陆勉不放心,和许韵寒商量后一起跟着去了。
奏折马不停蹄的被送了回来,容暄不愿意接替同知一职,吏部就将陇州辖内庆云县的县令付立声调了过来,还在他们那届的二甲进士中选了一人,接替了付立声的位置。
新任的付同知年近四十,为人中庸,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个合格的守成之人,他特意前来府衙感谢陆浔,发誓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陆浔不置可否,象征性的勉励了几句,希望他能帮助百姓做些实事。
跟着调令一起下来的,还有对张崇等人的处理结果。不出他所料,张崇等人被判死刑,府中男丁流放,女眷为奴,家产尽数充公。
从他们家中竟抄出几十万两白银,百姓无一不感到气愤,同时赞扬陆浔是个为民除害的好官。
制糖工坊的师傅经过改良加工,成功将白糖提纯还去除了其中的杂质,阮卿看后,觉得与现代白糖无论是味道还是色泽都相差不大,顿时信心满满。
陆家商队将第一批糖和磨好的甜菜粉,分两路运到京城与江南,陇州初雪那日,他们分别收到了两边的好消息,白糖与甜菜粉不仅广受欢迎,还赚了一大笔钱。
陆浔听后十分开心,再次动了修路的念头。
西北之路难走,要是路修好了,或许会有更多的商人前来陇州做生意,届时还怕陇州的经济发展不起来吗?
只是修路的钱,该从哪里来?要是抄家的银子没有充盈国库,而是给他用来修路就好了。
傍晚,他坐在书房思考解决办法。
阮卿推门走进来,见他心中苦恼,不禁为他出起了主意:“夫君,我们修路不仅是为了百姓,还为了那些陇州的商人,何不号召这些商人集资呢?”
陆浔叹了口气,“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无利不起早,让他们拿钱,恐怕没这样容易。”
阮卿跟着有些发愁,忽然福灵心至:“那就给他们一些甜头!咱们可以修建一条高速公路,隔一段就有官兵把守,若想从此路行驶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所得的银子,一部分归于府衙,用作维修道路的基金,另一部分可以按照出资比例给他们分成,算是他们的投资”
收费的高速公路?陆浔仔细一琢磨,立即拍手叫绝,这倒是个好主意!
“多谢娘子!娘子果真是我的福星!”
阮卿见他心中有了章程,莞尔一笑后不再打扰,默默的退出了书房。
陆浔赶忙派人将容暄与萧铭睿请来,三人在商讨过后,将阮卿所说的模式稍加细化,草拟方案,再由陆浔写奏折禀告圣上。
时间不等人,他们来不及等霁文帝的回复,直接命人通知陇州各大商人,明日一早前往府衙议事。
张崇倒台后,商人们皆知他手段雷霆,心中颇为忐忑,自然不敢拿乔迟到,早早的便在府衙等候。
陆浔进门见众人已经到齐,便直接走到了上首位置坐下,身后的容暄和萧铭睿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他环顾一圈,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本官今日叫大家前来,是有一桩生意想和你们谈”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接话。
陆浔初到陇州为解决流民米粮时,那位率先愿意捐米换取自己和妻女平安的钱掌柜起身问道:“不知大人这是何意?”
容暄起身,将手中的画轻轻展开,陆浔指着画中景象笑着说道:“我准备在陇州修建一条笔直宽阔的马路,道路两旁全部栽种上柳树,隔一段便有士兵把守,以保证来往商队及百姓的安全”
钱大人大喜,对于他们这种常年行走的商人来说,修路无疑是个好消息,于是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大人英明,这是件大好事啊!”
陆浔颔首赞同,“本官也认为这是件好事,不过这修路的银子,还需要诸位帮忙了”
在场人均是脸色一变,谁不知道修路需要花费巨额的银子?莫非这位陆大人是准备用他们的钱为自己换功绩吗?
陆浔轻笑,耐心的解释:“诸位莫要慌张,这银子不会让你们白白出的。这条路本官准备收费,但凡从上面行驶的商队、马车都需要按照标准缴纳银子,而所收的银子,将会拿出一部分,按照大家的出资比例分配,收费的年限是五十年,大家的盈利的年限也是五十年,对于你们来说,这可是件惠及子孙的好事”
收费的路?纵使他们走南闯北也都未曾见过,一时间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
钱掌柜眉头微蹙,不解的问:“大人怎能保证会有人愿意出钱走这条路?”
陆浔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反而问他:“钱掌柜,你面前若是有两条路,一条颠簸难走需要行驶半月,一条宽阔笔直但只需要七日,不过要交少量的银子,你会如何选?”
钱掌柜笑笑,拱手回复:“草民选只需七日的路,不仅节约时间还能剩下路上住宿吃饭的银子。不过,陇州地界虽然宽阔却总是有限的,出了陇州依旧是从前的路,这”
陆浔嘴角微扬,胸有成竹的回答,“我以加急将此事禀告圣听,若是这个办法在陇州行得通,不日就会在全国范围推广,届时商队到京城,恐怕连七日都用不到”
钱掌柜知道这是件好事,可是收费的银子不足以打动他,他心思灵动,大着胆子作揖问道:“草民愿意捐钱,只是听闻陆家商队正在做制糖生意,不知道咱们陇州本地的商人,有没有机会能参与一二?”
陆浔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几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竟想要借修路威胁自己,企图在制糖上分一杯羹。
作者有话说:
陆浔:要想富,先修路!-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陆浔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打了几下。
钱掌柜讪笑几声,抬手擦了擦额上的虚汗,一颗心跟着他手指的动作七上八下的,脑海中快速思考着,若是陆浔怪罪该如何应对。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一般,就在钱掌柜准备跪地求饶之际,陆浔突然低声叹了口气。
钱掌柜与其他人不由自主的朝着声源方向看去,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回答:“我虽为陆家人,但是陆家的生意我并不经手,所以需要回去与家中商量一下,不过”
众人的心再次高高悬起,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停顿了片刻,突然冷下脸来:“甜菜制糖乃是陆家发明的法子,诸位想如何参与?莫不是想让陆家将方子拿出来与你们共享?”
钱掌柜一下子跪到了地上,纵使他有这个想法,也没这个胆子说啊,只能连连讨饶:“大人饶命,草民没有打探方子的想法”
陆浔嗤笑一声,摆摆手示意他起身,“今日言尽于此,等圣上的批复下来后,容大人和萧大人会带着所需银两的具体文书,再次找大家的,若没什么事就不留诸位了”
众人见陆浔翻脸,赶紧起身告辞。
等他们走后,萧铭睿气愤的说:“这群人真是贪得无厌,修路明明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到头来,像是我们求着他们一般”
陆浔垂眸,从他知道制糖利润可观那日,心中就有了个模糊的想法,如今听到陇州商人提起来,倒是清晰了许多,他决定回去与家中商量下。
容暄见他沉默不语,低声说道:“制糖一事可大可小,眼下还未引起更多人的关注,要先下手为强,想出解决办法”
陆浔点头表示同意,“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们应当知道甜菜制糖是我夫人发明,而制糖工坊是我父亲一手操办,我若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需要和他们商议后才能决定”
容暄和萧铭睿想到阮卿来到陇州后的所作所为,满脸赞同的说:“确应如此。”
陆浔回到府中,一家人聚在膳厅吃晚饭。
阮卿这胎怀相不错,除了最开始闻不得荤腥之外,身体没有其他的不适,加上许韵寒每日带着张婆婆一起,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滋补的美食,让她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一些。
她苦恼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肉,将补汤往陆浔的身前推了推,“夫君这几日辛苦了,喝些汤好好调养一下”
陆浔似乎看出来了她心中所想,轻笑着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道:“娘子放心喝,为夫觉得,身上有肉抱起来才舒服”
阮卿听到他的话,霎时间面红耳赤,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愿意与他说话。
陆浔瞧着她娇俏的小脸,一扫今日的坏心情。
他抿嘴偷笑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爹爹,娘亲,卿儿,我有件事想要与你们商量。”
三人听到他的话,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陆浔放下筷子,娓娓道来:“我想要在陇州修路,今日便与陇州商人商量筹银子一事,但是这银子也不是白要后来,他们提出了想要参与制糖的生意。”
陆勉一听这话,当即就动了气,拍了下桌子说道:“岂有此理!”
许韵寒推了推他的胳膊,“这么大声做什么,当心吓到卿儿,让孩子先把话说完啊,都快当祖父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陆勉自知理亏,瞧了眼许韵寒,闷声不再说话。
陆浔接着说道:“其实,先前白糖和甜菜面在京城与江南大卖时,我心中就隐隐有了念头,这项生意如此打眼,想要参与的人不在少数,今日是陇州的商人,我们可以随意回绝,若是明日是我们无法婉拒之人呢?”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阮卿细细的斟酌一番后说道:“白糖的制作方式还有些难度,但是甜菜面其实很容易就能够复制出来,即便不经过我们,未来陇州也会萌生出很多类似的小作坊”
见大家纷纷看向她,她稍作停顿后继续说:“其实,我们最开始的目的不完全是赚钱,而是为陇州百姓带来一线生机,如今生机有了,至于赚钱,本就是锦上添花,那为什么不找个强有力的依靠与其合作呢?”
陆勉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陆勉不甚了解,脸上的神情更加迷茫:“我们陆家贵为皇商,还有谁能在生意上做咱们的依靠?”
陆浔故作玄虚的回答:“自然是皇上本人了!”
阮卿赞同的点点头,“没有人会嫌自己的银子多,若是我们与皇上合作,谁想分一杯羹之前,也要掂一下分量才行。至于陇州这些商人我想,咱们收来的甜菜可以全部用于做白糖,而甜菜面的制作方法,则是通过皇上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这样,百姓就可以自己做来吃或是做来卖,等路修好后,定会有源源不断的外地商人来陇州收甜菜面,届时价格还能上涨一些,百姓的日子就能过得更好些,这不是一举多得吗?”
陆浔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柔情,接着她的话补充道:“娘子说的有理,其实苹果醋我们也可以选择与圣上合作”
阮卿看着他甜甜一笑:“正是”
陆勉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们都是好孩子,阿浔长大了,想的比我这个做爹爹的都全面,这些事就听你们你们安排吧!至于你们说的修路,我愿意捐助一笔银子,就当为我未出世的孙子或是孙女积福了”
陆浔笑着应下,“多谢爹爹支持,但说好了算是投资的!”
吃过晚膳,他急匆匆的回到书房,写了封关于甜菜制糖及甜菜面的奏折呈了上去。
远在京城的霁文帝看到他的奏折欣喜万分,不动用国库一分一毫就能修路的法子,值得在全国推广。正在想该如何褒奖他之际,又收到了关于甜菜的折子,他虽久居深宫,但对于京城最近风靡一时的白糖也有所耳闻,没想到陆家竟然愿意将生财的法子送到他面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五成的利润,怎能让他不高兴?
当晚,他便翻了惠妃的牌子,又听她说制糖的法子乃是陆浔的夫人阮卿所创,当即决定赐阮卿和陆浔的母亲许韵寒五品宜人的诰命,这道旨意,随着奏折的批示和赏赐给陆家的金银珠宝一起,快马加鞭的送到了陇州。
陆浔焦急等待了十几日,终于等到了京城传来的旨意,陆家老少都不曾想到,为了自保而献的甜菜方子,竟然能够得到如此丰厚的奖赏,还分别为婆媳俩挣得了诰命,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得到霁文帝支持的陆浔等人,决定大刀阔斧的在陇州实施。
容暄拿着所需银两及股份分配的文书,还有写着甜菜面制法的单子,再次将陇州的一众商人聚集了起来。
他看向众人说道:“陆家不仅拿出了一笔银子,与我们陇州府衙签订了修路投资协议,还主动将甜菜面的制法献了出来。若是诸位同陆家一样,与本府签订修路协议,就可以得到甜菜面的制法,当签订的人数多了,陆家将不会再碰甜菜面的生意”
钱掌柜与其他人一听,当即乐得合不拢嘴,虽说没有制糖的方法,但是甜菜面的收益也不少啊!他们几人一商量,将修路所需的剩余银子平分补足,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甜菜面方子。
容暄看着众人沾沾自喜的模样,暗自摇摇头,这群傻子,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等各家的银子一到账,朝廷就会公开甜菜面的制作方法,届时看他们去哪里哭!
哎,都是贪心不足惹的祸呀!
不过好在,修路的钱终于凑到了!
准备好各项材料后,开工仪式定在了十二月十二日这天。
阮卿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她不想错过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跟许韵寒一商量,婆媳俩便带着身边的丫鬟婆子,邀请容母一起来到了现场。
修路的人乃是薛亮所带领的士兵,陆浔站在众人面前,拿起铁锹亲自挖了第一铲土。
阮卿和许韵寒站在不远处,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许韵寒眼眶泛红,牵起阮卿的手,郑重其事的说:“卿儿,谢谢你,没有你便没有我儿的今日”
阮卿摇摇头,刚准备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
两人转头看去,一群村民蜂拥而至。
作者有话说:
陆浔:终于给我的宝贝挣得诰命了!(开心.jpg)
许韵寒:卿儿的诰命哪里是你挣得,分明是她自己的功劳!连你这官都是她的功劳,否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斗蛐蛐呢!(白眼.jpg)
阮卿:娘亲贴贴!(嘻嘻.jpg)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村民的手中拿着铁锹、锄头等工具,许韵寒满脸担忧的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一边说,一边将阮卿护在身后,生怕来人会冲撞到她。
为首的男人走到陆浔面前,露出了朴实无华的笑容,“陆大人,听说您要为陇州修路,这可是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啊!家里秋收结束了,咱们闲着也没事,所以特意来帮忙!”
阮卿见到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鼻头泛酸,没想到陇州百姓能做出如此令人感动的事。
陆浔环顾一圈,郑重其事的向大家作揖道谢:“谢谢大家。”
他转身嘱咐容暄:“一会儿为大家登记,给百姓们正常算工钱。”
为首的男人听后连忙拒绝:“咱们是自愿来的,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就是想问问这条路是真的要收费吗?听说是为了商人建的,咱们普通百姓能走吗?”
陆浔点点头,“确实,来往的商队和马车需要收费,百姓们在路上步行是不收费的!不要担心,这费用大家都承担的起,而且只收五十年,期间所获得的过路费,一部分用于向出资建路的商人还款,一部分用做今后道路维修的基金。等全部建好后,府衙还会派士兵守护道路的安全。当然,若是不急着赶路,之前的老路还是可以用的”
男人笑容憨厚的回答:“那就好,五十年后就免费了!咱们要是坐马车出远门,着急有银子的可以走新路,没有的还能走老路,总归是造福子孙后代了!希望商人们可以多多来咱们陇州!”
虽说村民们不要工钱,但是陆浔等人却不能不给,好在有了他们的加入之后,道路修建的越来越快了。
许韵寒被百姓的淳朴善良所感动,在闲暇时主动带着容母、张婆婆、青黛等人,为修建马路的士兵和百姓送饭。新年到来,她还从自己的私房中拿出一笔银子买了些手套棉袄等御寒物品,作为节礼发放给大家,收到礼物的百姓们喜气洋洋,干的更加卖力了。
来陇州的这几个月,她感受到了与从前不一样的生活,内心充斥着别样的满足。
除夕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起了团圆饭。
饭桌上除了往年在江州时必有的菜肴外,还多了几道具有陇州特色的美食和用甜菜面所制的糕点。
阮卿不能饮酒,就用苹果醋所制的饮料代替。
陆浔主动举杯,颇为不好意思的说:“谢谢爹爹和娘亲,不远万里来到陇州,特别是娘亲,替我将卿儿照顾的这般好。”
许韵寒掩嘴笑了起来,伸手与他碰杯:“你呀,最应该感谢的人是卿儿才对,谢谢她愿意陪你呆在陇州,也谢谢她让我们一家四口变成了一家五口!”
阮卿连忙举起杯子,难为情的说:“娘亲说的哪里的话,我哎呦”
话到一半,她突然感觉到一阵胎动,孩子似乎在里面大展拳脚,她抚摸着肚子继续道:“连宝宝都听不过去咱们谢来谢去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四人相视一笑,其乐融融的举杯庆祝,在陇州渡过了难忘的新年。
阮卿与陆浔回到卧房,因为要守岁就没有急着睡觉,他们看着对方,眼神中的柔情蜜意仿佛都快溢出来了。
相视一笑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拿出了为对方准备的新年礼物。
陆浔送给阮卿的,是他亲手所制的耳坠,自从上次生辰他亲手做了个玉簪之后,对于给娘子做礼物的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为她亲手做好一套首饰。
阮卿接过耳坠,看到翡翠花瓣镶嵌在金饰之中,垂下来的水滴吊坠优雅而灵动,不似之前那根玉簪简单,花样繁复也不知道他偷偷做了多久。
她抬起头看着陆浔,低眉垂眼中满怀期待:“夫君,你可愿亲手帮我戴上?”
陆浔的一双桃花眼饱含笑意,小心翼翼的将她带着的耳坠换成自己新做的,戴好后对上她水汪汪的眸子,缱绻情深的说道:“为夫求之不得。”
阮卿害羞的别过头,伸手将一个细长的紫檀匣子交予他,“夫君,你打开看看”
陆浔打开匣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把戒尺!
那些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过往,顿时涌上心头,他们虽然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但一直心照不宣。
阮卿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暂时忘记害羞,巧笑嫣然的看着他:“这把戒尺送给夫君,是希望实施督促你能勤勉务实,励精笃行,做个值得百姓称赞的好官!”
陆浔笑着点头,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小心的避开她隆起的腹部,舌头熟练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与她紧紧的缠绕在一起,细细品尝着口中的甜美。
过了年,就代表着离春天越来越近了。
院子的桃花开满枝头,粉嫩的花朵竞相吐蕊,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它特有的香气。
阮卿坐在院子里,指挥着茯苓与青黛摘几支盛开的桃花,她想为陆浔插在他书房的花瓶里,增加一丝生活的情趣。
突然,她感到一阵猛烈的宫缩,裙下湿漉漉的一片,立马喊道:“茯苓,快扶我去产房,青黛,通知娘亲和产婆,我怕是要生了!”
众人一阵慌乱,好在刚临近预产期,许韵寒就为她准备好了产房,还有两个产婆和一位郎中,早早的在府中待命。
阮卿躺在产房的床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深谙医术的她,知道自己不能急着喊痛,还要留着力气等孩子出生。
许韵寒拿着帕子心疼的替她擦汗,“卿儿不要怕,娘亲在这里陪你”
陆浔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从府衙匆匆赶了回来,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不管不顾的就要往产房里面冲。
接生的婆子哪敢让他进门,一边求助的看向门前站着的陆勉,一边说道:“大人留步,产房污秽不堪,您不能进来!”
陆勉没有讲话,默默的将目光转到一边,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心中遥想当年夫人生阿浔时,自己是不是也这般失态。
陆浔可管不了这么多,上次在清风寨中,他听过妇人产子时的惨烈,娘子素来娇气,他若是不在,谁来安慰她?
这时,许韵寒从产房内走了出来,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说道:“不许进来!”
陆浔没想到一向疼阮卿的娘亲,竟然在这个时候阻挠他进去,刚准备反驳,就听到她继续说:“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带了多少灰尘,去换件衣服再来。”
一听这话,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意,来不及道谢,便飞快的离开产房。
阮卿闭着眼睛,死死的握住拳头,连掌心都被指甲戳出了血色,她也浑然不知。
陆浔见状,语气哽咽的说:“娘子,我来了!你若是疼,就抓住我的手,不要伤害自己”
阮卿听到他的声音,睁开眼睛朝着他虚弱的笑笑。
陆浔伸手将她的手指掰开,心疼的替她擦了些药,用干净的帕子包上好,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温柔似水的亲吻着。
阮卿感受到他带给自己的力量,顿时觉得安定的许多,她在心中默默的念着,一定要平安将孩子生下来。毕竟未来那么长,她还没有看到夫君成为首辅,也没有与他携手走遍大好山河。
她努力配合着产婆的节奏,根据指令用尽全力,终于在听到“哇”的一声啼哭过后,放松下来彻底昏了过去。
阮卿在无尽的黑暗中,似乎看到了她坠崖后所发生的事情,犹如电影在她眼前上映。
她看到“自己”了无生机的躺在床上,父母连夜赶过去,撕心裂肺的抱头痛哭,就在医生宣布不治身亡时,床上的“自己”奇迹般的苏醒了。
阮卿惊讶的发现,病床上的“自己”似乎能看到她。
她仔细端详了片刻,察觉到那人不是现代的她,而是与她灵魂互穿的原主。
原主看着忙前忙后照顾她的父母,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她笑着对阮卿说道:“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人生,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爹娘。你快些回去吧,你的爱人与孩子还在那里等着你!”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007号的大脸。
“恭喜亲爱的宿主完成生命的延续,刚刚您所看到的景象,是您离开现代后所发生的真实场景,也是系统给您的特别奖励。现在您的前尘心事已了,可以毫无牵挂的留在古代了,希望您再接再厉,早日完成终极任务。”
接着,它用力推了下她,便立即跌进一束光中。
阮卿睁开眼,发现陆浔正满脸紧张的握着她的手。
见她清醒,便俯身将她抱在怀中,声音沙哑的说:“娘子,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阮卿感觉到一滴泪水落在了她的颈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慰道:“我没事,不要害怕!这里有你和孩子,我怎么会弃之不顾呢?对了,孩子呢?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不像我?”
这下可把陆浔问住了,孩子出生后阮卿就晕了过去,他满心都是她的安危,哪里顾得上孩子?
陆浔心虚的挠了挠头,讪笑着思考该说点什么补救一下。
阮卿看着他的样子哪里不明白,好笑之余更多的是感动,原来真的可以有人永远将她排在第一位。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许韵寒手中抱着孩子,春风满面的走进来,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在了床榻上。
“卿儿,我在外面听到你们说话声就进来了,我说你只是脱力睡着了,阿浔偏不信,执意要在这儿守着,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阮卿笑着摇摇头,垂眸看向包裹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不似其他新生儿那般皱皱巴巴的,肤白似雪,滑滑嫩嫩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陆浔见过清风寨二家当孩子刚出生的模样,眼下看到自家宝宝长得比那孩子好看许多,颇为满意的抬手去戳他的脸蛋,不忘询问许韵寒:“娘亲,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小宝宝的眼睛还尚未睁开,可他举起竟胖乎乎的小手,好似不耐烦般用拳头推开老父亲作怪的手指。
陆浔起了逗弄的心思,一下一下玩的不亦乐乎。
许韵寒惊讶的看着他,“你全程都在产房,卿儿生的是男是女你都不知道?”
阮卿看着父子俩的互动,温婉的笑笑,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瞧着倒像是个男孩。”
许韵寒笑的合不拢嘴,“到底还是娘亲,一眼就说对了!”
陆浔手上的动作一顿,隐隐有些失望,要是个香香软软长得和卿儿一样的小闺女就好了。
不过,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他与卿儿生命的延续,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抚养孩子长大,教会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许韵寒推开陆浔,自己坐在了床沿,拉着阮卿的手说道:“卿儿,你爹爹他早就为孩子取好了大名,叫做陆砚之,孩子的小名就由你来取吧!”
阮卿笑着握住孩子的小拳头,轻声哄着:“祖父为宝宝取的名字真好听,陆砚之陆砚之你爹爹书房里的那方砚台,乃是端石所作,端字寓意着一切的开始,娘亲以后就叫你端端好不好?希望你长大后,也能成为一个端正的人”
陆砚之小朋友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朝着阮卿露出了笑容,让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融化了。
陆浔兴奋的拍手,“妙哉!娘子为他取的小名极好!”
许韵寒嗔怪的瞪了眼陆浔,“别一惊一乍的,仔细吓着端端!”-
产房与卧房相连,在阮卿醒后,陆浔便将她抱回两人的卧房坐月子。
休息了几日后,她虽然不能出门,但是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瞧着镜子中身材走样的自己,重重的叹了口气。
陆浔放下手中的书,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处,“娘子为何叹气?”
阮卿几日未洗澡,连自己都嫌弃自己,推了他一下说道:“靠这么近做什么?也不怕我满身的汗臭味”
陆浔笑着深嗅一口,语气缓慢的说:“我怎么没闻到臭味?娘子身上,只有勾人的奶香味”
阮卿娇笑着拍了下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满嘴胡言,也不知羞!”
陆浔不纠结与此,继续问她:“娘子还未与我说,为何会叹气?”
阮卿伸手捏了捏腰间的赘肉,瘪着嘴说:“瞧我竟胖成了这般,从今天起,我要认真开始减肥了!”
陆浔让她转身面向自己,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如蜻蜓点水般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吻,声音带着浓浓的情动:“乱说,娘子明明如此秀色可餐还有三十七日”
阮卿满脸不解的看向他,“什么还有三十七日?”
陆浔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修长的手指一路向下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摩挲,“我问过郎中了,他说女子产后需要修养两个月,因此还有三十七日,我才能吃到娘子欠了几个月的大餐”
阮卿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脸颊瞬间涨红,用力拍开他的手,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我去看看孩子醒没醒,你赶紧去看书吧!”
陆浔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的眸光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宝宝:宝宝心里苦啊!一出生,爹爹连正眼都不愿意瞧我!
陆浔:在爹爹心中,你娘亲才是第一位的!对了,你是男宝还是女宝来着?
宝宝:-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转眼间,就到了端端的满月宴,在房内闷了整整一个月的阮卿终于可以出来了。
满月宴由许韵寒一手操办,丝毫不用阮卿操心。不得不说,有娘亲在的日子可真是好!由于身在陇州,他们并未邀请许多宾客,只有容母、容暄、萧铭睿、薛亮等相熟的人。
远在京城的外祖与舅舅家,派人给端端送来了礼物,表嫂孟烟芷还在信中将自己的育儿经验分享给了阮卿。她怀孕比阮卿早,同样生下了一个男孩,作为许家的第四代长子,外祖父亲自为他取名许宥林,小名木木。
一群人正聚在膳厅吃饭时,突然有小厮跑进门来报:“大人,门外有许多百姓为小少爷送来了贺礼”
陆浔与阮卿惊讶的站起身,“我们出去瞧瞧,大家继续用膳”
许韵寒不放心的跟了上去,三人一起走到府门口,见门口聚集了许多百姓,不时有人放下东西就跑,让守门的小厮根本来不及去追。
他们有人做了虎头帽,有人纳了祥云鞋,有人从河里捞了两条鱼,有人从山上打了野鸡,好在都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
许韵寒不解的问:“百姓们为什么会这样做?”
陆浔细细琢磨了一下,开口回答:“前阵子,朝廷公布了甜菜面的制作方法,那些投资修路的商人齐齐找上门,被我四两拨千斤的怼了回去,不过在他们临走时,我还是出了主意,让他们直接找百姓收购甜菜面,能省些人工钱,也能提高百姓的收益。大家得了消息后,就自己做甜菜面去卖,赚的比直接卖甜菜会多一些,许是这样,在听说端端满月,才会来送上一份自己的心意”
阮卿与许韵寒恍然大悟,不禁感慨:“陇州虽然贫苦,百姓们倒是善良淳朴”
陆浔赞同的点点头,“既是百姓们的好意,我们就不拒绝了,只是应该如何回报大家?”
许韵寒笑着提议:“这还不简单?我在江州时曾听说,乡下的孩子满月时会办流水席,不如明日咱们也在府门前办一场,请百姓们来吃,一起热闹热闹!”
她本来就想要为端端大办满月庆祝一下,只是这里的亲戚朋友并不多才作罢,眼下有了机会,自然不愿错过。
陆浔眼前一亮,“娘亲说的倒是个好办法,咱们多准备些肉菜,就是要麻烦娘亲帮忙操持了。”
许韵寒掩嘴笑了起来,“麻烦什么?左右我也没有什么事,女子生产不易,卿儿理应多休息一个月,坐满双月子才行”
阮卿感动的搂着许韵寒的胳膊,撒娇似的靠在她的身上,“娘亲真好,谢谢娘亲”
许韵寒摇了摇头,忽然有些伤感:“我跟你们爹爹商量过了,离开江州都快一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眼下能帮到你们的,自然要竭尽全力。”
阮卿一愣,难以接受的看着许韵寒。
许韵寒笑着拍了拍臂弯上的手,“左右还有一个月呢怪我,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作甚阿浔,趁着人多跟百姓们说一下明日的事吧,卿儿,咱们先回去,不然你爹爹他们该等急了”
阮卿乖巧的点点头,与陆浔交换了个眼神过后,很快调整好情绪,随着许韵寒走进府中,留下陆浔与百姓宣布这一消息。
百姓们听了有流水席后,脸上纷纷挂上了笑容,期待着明日的到来。
吃过家宴后,许韵寒着人包下了陇州较大的几家酒楼,掌勺师傅来做流水席上的菜,而跑腿上菜的小厮则依旧负责在陆府门前招待,第二日的流水席从中午吃到了晚上,连周边的百姓听说后,都拿着自家准备的心意进城来蹭蹭喜气。
流水席过后,许韵寒抓紧一切时间,做了几件宝宝穿的衣裳给端端,等阮卿出了双月子那日,他们夫妻俩动身启程,阮卿和陆浔商量后,决定送他们到陇州的边境。
五月初的陇州焕发着新的生机,马车飞快的行驶在修建好的马路上,道路两旁栽满了柳树,隔一段距离就有士兵把守,正在道路两边耕种的农民,偶尔会走到树荫下乘凉休息。
许韵寒掀开车帘,与有荣焉的夸赞:“这样一瞧,还真不觉得自己身在陇州,宽阔笔直的马路,比江南的官道修的还要好。真是没想到,短短半年的时间,就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我现在还记得开工仪式那天的情景”
陆勉拍了拍陆浔的肩膀,难得说了几句好听的话:“阿浔,你做的好!以后要继续为百姓做事,成为令我们陆家骄傲的好官。”
陆浔握紧拳头,“爹爹放心,儿子一定会的!”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阮卿看着他们换上了另外的马车,渐渐驶出陇州,再也忍不住满眼的泪水,扑到陆浔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回到府中时已临近深夜,端端在奶娘的照顾下早就睡着了,两人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阮卿还是忍不住难过,眼角不自觉的落下一滴眼泪。
陆浔俯身上前,怜惜的吻干她的泪珠,轻声的在她耳边哄道:“娘子莫要伤心了,等咱们结束外放回到京城,就将爹娘也接去可好?”
阮卿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搂住了陆浔的脖颈,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夫君可不要食言”
温香软玉在怀,已经素了大半年的陆浔,哪里受得了她如此动作?
他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呼吸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幽深的黑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阮卿不自在的将脸偏开,呐呐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陆浔轻笑,声音低沉的哄诱道:“娘子既然睡不着,不如一起做点有助于入睡的事情”
说罢,伸手将她的脸转了回来,闭着眼睛,精准捕获到她嫣红的唇瓣,只是他没有急着将她拆骨入腹,而是用双唇细细地勾勒出她愈发醉人的唇线。
直到她意乱情迷,喃喃自语般喊着他的名字,才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夜色漫长,天幕上缀着的颗颗星辰,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就像是情人间的窃窃私语。
又一年春节到来,陆浔担心阮卿会触景伤情,想起去年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特意邀请了容母、容暄、萧铭睿、薛亮等人来府中一起过年。
如今端端已经能叫娘亲、爹爹,偶尔还会说些简单的字词,他性子与陆浔小时候很像,活泼可爱,逗得大家一片欢声笑语,倒是让阮卿减淡了些许的思亲之情。
过完年不久,就迎来了端端的周岁生日。
阮卿按照习俗为他准备了抓周宴,她在桌子上放了毛笔、书籍、戒尺、草药、金算盘、金元宝、虎头鞋等象征职业的东西,陆浔见状,连忙派人将自己的官印取来,放在了桌子上。
容暄将手中的折扇放了上去,萧铭睿从身上解下一枚玉佩,薛亮挠了挠头,他身上没什么好东西,只得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放了上去。
阮卿将端端抱到铺满东西的桌子上,眉眼带笑的说:“端端,这么多东西,你要拿什么呀?要不要去拿药材,等你长大以后,娘亲将来教你医术呀!”
陆浔故作镇定,紧随其后说道:“端端,去抓爹爹的官印,将来跟爹爹同朝为官!”
薛亮急忙喊道:“端端去抓短刀,等你长大伯父教你习武!”
容暄温润的笑笑:“我看端端还是应该去拿我的折扇,未来就能做个风度翩翩的才子!”
萧铭睿不甘示弱,“端端应该拿我的玉佩才是,他一向最喜欢我了,况且,我那玉佩可不一般”
还未等他说完,端端便有了动作,他先是神情迷茫的环顾四周,接着朝着元宝的方向伸手去抓。
容母一瞧,慈爱的说道:“小孩子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不过,抓到元宝证明小公子以后生活富庶无忧,也是吉祥的很!”
话音刚落,端端就放弃了元宝,他又瞧到了阮卿放在一旁的药材,凑过去闻了闻,皱起了小脸。
就在大家焦急等待时,端端终于拿起了陆浔的官印。
陆浔颇为得意的转过头对大家说:“不愧是我的儿子,有我当年的风范,等来人我儿与我同朝为官,定能传为一段佳话!”
阮卿扑哧一笑,拉了拉陆浔的衣袖,“快瞧瞧你儿子”
陆浔疑惑的转过头,见到端端一手抓着他的官印,另一手将附近的金元宝、药材、毛笔、扇子、玉佩全都用胳膊往自己的身边抱。
他顿时哑然失笑,“端端,你怎么如此贪心?”
其他人是高兴了,薛亮却哭丧着一张脸,“端端,你为什么把其他人放的物品都收进怀里,却不看我的?但也没关系,等你大一些我还是要教你习武,倒时再将短刀送你!”
众人听到他的话,纷纷笑了起来。
夜晚,陆浔让人将端端抱回他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搂着阮卿说道:“卿儿,不知不觉间,我们来陇州竟已两年了今日我收到了舅舅的家书,恐怕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阮卿怔楞了片刻,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也是,如今端端都一岁了。
陆浔轻轻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其实我心中早就有了预感,如今陇州百姓的生活有所改变,一切步入正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咱们在这里,有钱有权有兵还有民心,若是再呆两年恐怕还会引起陛下的忌讳”
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阮卿抬头看着陆浔,离开陇州,他的心里恐怕比她还要难过。
她伸手摸向他的脸,经过岁月的洗礼,这两年,他变得愈发成熟,正如当初誓言所说那般,成为了她和孩子最坚实的依靠。
“你在哪里,我和孩子就陪你到哪里。”
阮卿语气坚定,伸手握住他的手,陆浔顺势插进她的指尖缝隙,与她十指相扣。
没过几日,霁文帝亲自决定的调令果然到了。
陆浔擢升为惠宁府知府,圣上要求他不必回京述职,而是直接去惠宁府上任,在外人看来,他自从五品知州一跃成为正四品知府,连跳两级,可谓圣眷正浓。
连带着容暄和萧铭睿也分别被封为正六品通判及正七品推广,命他们跟着陆浔一起去惠宁府上任,而薛亮则是被封为正六品昭信校尉,不过他需要带兵回京,不再与大家同行。
临行时,百姓收到他们要离开的消息,便早早的在门前等候。
见陆浔和阮卿的马车一出来,大家立即齐齐跪地,救济灾民、发现甜菜面及甜菜制糖、修建水利及人工河、修建新路,百姓们用自己的方式,感谢他们夫妻为陇州所作的一切。
阮卿在车内听着百姓们感谢的声音,掀开车帘看到,百姓们自发的跟在马车身后送他们出城,她抱着端端依偎在陆浔的怀里,心中同样满是不舍。
这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007号的声音:“亲爱的宿主,恭喜您成功完成上一阶段任务!”
阮卿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愈发的融入了古代生活,跟着陆浔一起,满心都是为百姓做些实事,早就把任务和系统抛在了脑后。
007号继续说道:“亲爱的宿主,请您继续养成攻略对象,下一阶段任务仍需要通过两年后的吏部考核,顺利升官回京!只不过,接下来的任务将面临更多的危险,还请您和攻略对象一起保重,如果攻略对象出现意外死亡,您也将会被系统判定任务失败,和他一起消失,还请加油哦!”
阮卿起身看向陆浔,系统这是将两人的性命绑在了一起?
陆浔瞧见她露出复杂的目光,伸出手抚平她紧蹙的眉头:“卿儿,怎么了?”
阮卿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惠宁府危机重重,你就算是为了端端,也决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陆浔在阮卿的额头落下一吻,轻笑着说:“娘子放心,我会谨慎行事的,但我为的可不是端端,我为的是能够与你白头偕老,厮守终生。”
阮卿娇嗔的瞪了一眼陆浔,“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你也不怕端端听得懂”
她嘴上虽然责怪,心中却如喝了蜜一般甜。
陆浔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一直没有忘记惠宁府,这个令他的恩师孟夫子身中奇毒险些丧命的地方。况且,昨晚萧铭睿还将他的身世透露了一二,所有都与惠宁府有关。
陆浔早就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下一个地图开启了!(跃跃欲试.jpg)-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惠宁府位于江州以南,一年四季气候湿润,景色怡人。
因毗邻大海,盛产海盐,百姓生活富庶。
但是阮卿和陆浔等人却深知,这里官员贪污腐败,形成了以惠宁府同知章松为中心的圈子,凡是皇帝指派过去的官员,或毫无建树,或死于非命。
霁文帝也曾钦差大臣前来调查,可查到最后不是有人顶罪就是以意外了结,就连当年孟夫子中毒险些丧命,都只是府中小厮主动投案,他说自己因玩忽职守被扣了月钱,所以怀恨在心,趁机在饭菜中给他下了毒,至于毒从何处来,作案经过是什么,还来不及审问他就撞柱而亡。
陆浔的上一任知府,辞官缘由是家中父亲驾鹤西去,需要丁忧三年,霁文帝才着急命他前往报道。
虽说陇州所建的高速公路已经在各地普及,但是端端的年纪尚小,他们赶路的速度不快,足足走了一个月才途径江州,因时间不充裕,仅仅与陆勉、许韵寒匆匆见了面,就继续赶路了。
一行人抵达惠宁府时,恰逢四月芳菲,满城春意盎然。
城门人来人往,却并未有人来接,不过陆浔早就料到会如此,便让领队的萧铭睿,按照知府官邸的地址直接找过去。
车队慢慢悠悠的行驶到目的地。
陆浔下车后,转身将阮卿也抱下来,她站在门前打量着即将入住两年的府宅,白墙黛瓦,处处充满着浓郁的江南气息。
萧铭睿上前叩门,不一会儿便有小厮打开了个门缝,见门口站了不少人,短暂的愣怔之后,试探性的问:“可是陆大人到了?”
陆浔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印鉴,表明身份说道:“正是。”
小厮连忙将大门打开,跪地朝着陆浔行礼说道:“小的参见大人,在府中等候您多日了,快请进!”
陆浔颔首,从奶娘手中接过端端,一手抱着他,一手揽着阮卿便要往里面走。
这时,一个身材圆润,年纪约五十岁左右,长相瞧着十分喜气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在门口站定,看了眼陆浔后,又分别看了看容暄与萧铭睿,呆呆的问道:“请问哪位是陆大人?”
陆浔将端端交给阮卿,整理了下衣衫回答:“正是在下,你是?”
男人憨厚的笑笑,作揖行礼道:“下官惠宁府通判连志河,见过陆大人!”
陆浔抬手,示意身边的江离把他扶起来,“连大人过来是有事?”
连志河面露羞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本应去城门口迎接大人,但是府中孙儿病了,我便回府照看,没想到大人竟在此时到了真是惭愧,不过府中我已带人重新修缮了一遍,大人快请进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随时与我说”
陆浔与阮卿暗自交换了个眼神,跟着连志河往府中走去。
连志河边走边介绍:“前院是办公会客之地,现在书案椅凳一应俱全,大人若是不喜欢,下官就差人为您换套”
陆浔不置可否,院子里打扫行走的下人,见到连志河纷纷停下来问好。
连志河赶紧向他们介绍:“这位便是新任的知府陆大人,还不快些与大人问安?”
他转过头继续对陆浔说:“大人,府中这些下人乃是前任知府大人留下来的,下官瞧着可怜就做主让他们暂时各司其职,帮着修缮府邸,若是大人用着不习惯,我明日就找个人牙子来将他们发卖了”
陆浔稍作停顿,扫视了一番之后,笑着说道:“倒是也不用,将他们卖身契交予江离就好。”
连志河惊喜的应声,再一次对着陆浔作揖:“那下官就替他们多谢大人了!后面是内宅,大人既带了女眷,下官就不方便进去了,您一路奔波辛苦,今日好好休息,等您得了空要去府衙,下官再为您介绍”
陆浔朝着连志河拱了拱手:“多谢连大人,明日我就会前去府衙办公,到时候见。”
连志河慌忙摆手,“大人客气,那下官就告辞了。”
阮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说道:“这位连大人,看着倒像是忠厚老实之人”
陆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娘子这话就说错了,人不可貌相,究竟怎么样的人,还需细细打听才行”
他转头看向萧铭睿,“萧大人,这件事就交予你来办吧”
萧铭睿没有回答,他看着书房门前的桂花树兀自出神,直到容暄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回过神来。
容暄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温和的笑笑:“萧大人许是长途跋涉有些累,大人不如将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陆浔瞥了眼魂不守舍的萧铭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这处官邸曾是前朝惠宁最为著名的盐商所建,他家中富可敌国,又是个贪图享乐之人,便将院子里面布置的极为奢华,后来大霁建立,盐商家中犯了事,先帝就将这座宅子收回,当做历任知府的官宅。
府中院落较多,惠宁的官场更是不比陇州简单,为了众人的安全着想,在阮卿的建议下,容暄母子与萧铭睿共同住进了陆府。
翌日。
陆浔三人早早的来到府衙,不曾想,上任的第一日,他这新官的火还未烧起来,就被当地官员联合起来给了个下马威。
他昨日便派人通知今日会在府衙与诸位大人见面,结果赫赫有名的惠宁同知章松称病未到,下面的其他官员不是称公务繁忙,就是同样称病没有来,最后来的只有连志河一个人。
陆浔虽然怒火中烧,但是并没有显露出来,语气平静的命他也先回去。
等连志河离开后,容暄才将自己打听出来的消息禀告于他:“连志河的孙子确实生病了,昨日一大早就请了郎中去府上,晚上府中下人还倒了药渣,听说是因发热引起了惊厥之症。此人在百姓中口碑还算不错,凡是求助于他都能秉公办理,更难得的是,他与章松没有私下往来”
陆浔嘴角微扬,意味深长的说:“据我所知,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近十年了,经历了几任知府都能毫发不伤,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若他只是圆滑,懂得明哲保身倒也不怕,就怕他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容暄点头称是,萧铭睿眼下乌青,心事重重。
陆浔瞧了一眼容暄,他主动提出告辞,不久便和萧铭睿一起离开。
江离前来询问:“少爷,咱们回府吗?”
陆浔并不着急走,他慢条斯理的吩咐江离准备两杯茶,到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悠哉的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容暄去而复返。
容暄坐下后,端起茶杯说道:“大人,昨夜萧大人没有宿在府中,而是先后去了倚翠楼、怡香院、寻芳阁等烟花之地好似在找什么人。”
找人?
陆浔蹙起眉头,心思微动。
“我们从陇州临行那晚,萧大人曾来找过我,将他的身世告知于我。他说自己的父亲乃是惠宁盐商,因意外得罪了惠宁同知章松,从而被其杀害,他府中下人冒死将他带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杀一路逃到了陇州,只是忠仆身受重伤,不治而亡,不久后便去世了,他从乱葬岗找了具与他身高差不多的尸体,诈死后隐姓埋名,留在了陇州”
容暄看似随意的把玩着杯子,“大人听后作何感想?”
陆浔合上手中的书,“这话中漏洞实在太多,若仅仅是他父亲得罪了章松,怎么会一路追杀到陇州?不过,我们对惠宁所发生的事情都不甚熟悉,还是先去查查,这些年发生在惠宁,与章松有关的灭门案”
容暄起身告辞,“下官这就去查”
等他离开后,陆浔坐回到椅子上继续沉思,他来惠宁还没见过章松本人,既然他称病,那自己就前去探病。
陆浔离开府衙,带着江离前往章府,却在门前吃了个闭门羹。
门口小厮不认识陆浔,看他眼生,语气傲慢的说:“我们老爷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外客!”
陆浔并不恼,露出了春风和煦的笑容:“我乃新任的江州知府,听说了此事,所以特意前来探病”
这时,章家的管家从内宅跑到门口,客气的朝着陆浔作揖行礼,“不知陆大人前来,小的有失远迎”
陆浔颔首,“听说章大人病了,我特意前来探望”
管家满脸歉意的说:“陆大人还是请回吧,我们家老爷吃了药后睡着了,恐怕不便将他叫醒。再说了,要是给您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陆浔见他左右推辞,心中有了数,带着江离转身离去。
上了马车后,江离愤懑不平的说,“这章大人真不识抬举,他一定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见,少爷,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陆浔嘴角噙着笑意,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那便等他主动来找我们!我先回府,你去找连志河,让他将海盐的账目送过来。”
江离眼前一亮,立马下车去办。哼,少爷要查账,他们不慌才怪!
陆浔回到府中不久,江离回来复命,他将话传达给了连志河,就等着他送账本来了。
午膳时间将至,阮卿见他回府了,将给端端喂饭的工作交给他。
张婆婆和青黛在陇州没什么亲人了,于是跟着阮卿来到了惠宁,眼下的饭菜依旧是她们准备的。
容暄母子和萧铭睿住的院子没有厨房,阮卿派人为他们修建了,这几日就暂时跟着他们一家三口吃,等回头小厨房造好了,再回自己的院子里。
萧铭睿不知道去了哪里,中午用膳的人只有他们几个。
饭吃到一半,守门的小厮突然拿着一个匣子跑了进来:“大人,刚刚连大人亲自将这个匣子送来,说他没有拿到账目,愧不敢见您,就不进门了。里面装的是章松大人命他交给您的礼物”
陆浔接过匣子,用手轻轻晃了晃,似乎发出了玉石碰撞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是十项全能好爹爹!哄睡喂饭样样在行!
阮卿:摸摸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陆浔将匣子打开,里面竟装着一个染了血的玉佩,许是年代已久,血色已经沁入玉中,他拿起玉佩仔细的端详着。
阮卿将碗里的最后一口鸡蛋羹喂给端端,笑着问道:“娘亲的小乖乖,你吃饱了吗?”
端端乖巧的应声,“端端的肚子,饱饱!”
见阮卿凑过来,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脖子,顺势在她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娘亲,香香!”
阮卿哭笑不得的拿出帕子,将他蹭在自己脸上的油擦掉,又替他擦了擦嘴:“小坏蛋,你是不是故意的?”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转身朝着奶娘和茯苓招了招手,抱起端端放到奶娘怀中,笑着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让奶娘和茯苓带你去玩会儿,若是困了就先回房睡觉,娘亲晚些时候去看你,好吗?”
端端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话,“娘亲,拉钩钩!”
阮卿与他商量好后,陪着他走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容母知道他们有话要说,笑着站起身:“我吃好了,昨日答应青黛教她绣花,这会儿过去瞧瞧,你们慢慢吃”
等她也离开后,阮卿来到陆浔的身边,盯着玉佩仔细瞧了瞧,有些奇怪的说:“这玉佩,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眉头紧锁的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玉佩萧大人身上也挂着一个,和这块样子差不多,瞧着应该是一对!端端周岁那日,他将玉佩解下来放在了桌子上,还哄着端端抓周呢!”
陆浔陷入沉思,看样子这两日萧铭睿的异常举动不仅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同样也引起了章松的注意,“快来人,赶紧将萧大人找回来!”
容暄早就放下了筷子,见状连忙站起身说道:“还是我亲自去找他吧!”
陆浔略加思索,“也好,让陆七陪着你一起去,有话回府中再说,以免路上出了岔子!”
容暄点了点头,“大人放心,我必定将他带回来。”
等他也离开后,阮卿和陆浔重新回到餐桌上,两人却没了用膳的心情,草草吃完便一起来到书房等消息。
过了大半个时辰,容暄终于将萧铭睿带了回来,两人在路上没有多言,所以萧铭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浔坐在桌后,将章松托连志河送来的匣子推了过来。
萧铭睿不明所以的打开匣子,双眼倏然睁大,颤抖的伸出手,将玉佩从匣子里拿了出来,“这这玉佩是从何处而来?”
陆浔定定的看着他的表情,伸手示意他坐下。
萧铭睿眼眶通红,泪水不自觉的的滑落,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握紧拳头大声重复了一遍:“这玉佩是从何处而来?”
阮卿见气氛有些紧张,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水:“萧大人先请坐,喝口水润润嗓子,有话慢慢说”
陆浔避而不答,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反问道:“铭睿兄,你是否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萧铭睿垂着头沉默不语,过了半响才哑着嗓子说:“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知道的越多对你们越不利,这是我与章松之间的恩怨,我不想将你们也陷于危险之中,所以才迟迟没有告知”
陆浔接着问道:“这几日,你在找谁?这人是否与这玉佩有关?”
萧铭睿猛然抬起头,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
见到他如此激烈的反应,陆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轻叹一口气:“你来惠宁第一夜便流连青楼,可是接连去了几个却什么都没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另有目的,这事连我都知道,更何况是势力遍布惠宁府的章松等人了”
萧铭睿抿了抿唇,“是我冒进了这玉佩,是我妹妹的,我是去那烟花之地找她的”
阮卿诧异的看着他,“萧大人,你还有妹妹?可是她怎么会?”
萧铭睿闭上眼睛,终于下定决心将一切托盘而出:“之前在陇州,我说的不全是真的,家父不是盐商,而是十二年前时任惠宁同知的萧耀楚”
他睁开眼,见众人面露惊愕,苦笑着继续说:“那一年我十二岁,妹妹只有五岁,原本只是个寻常的夜晚,家中忽然来了一群黑衣人,见人就杀,屠尽我萧家满门,爹爹和娘亲相继惨死,我和妹妹被忠仆拼死带走,逃命的路上,妹妹不小心与我们走散,可是身后追兵不断,根本来不及去找她我亲眼看着护着我的仆人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直到最后剩了一人助我在陇州诈死脱身,我才得以暂时喘息蛰伏妹妹生死未卜,若是能侥幸活下来,已经十七岁了我担心她没有依靠又生的貌美,恐怕被人牙子拐卖去风尘场所,这才想要去找找看”
陆浔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我有所耳闻,圣上后来派人来查过,只说是江湖寻仇,没有找到凶手,成了一桩悬案,随后便不了了之了”
萧铭睿重重的砸了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什么江湖寻仇,家父一生光明磊落,不曾有过仇人,是因为他得到了惠宁府官员上下勾结,贩卖私盐的证据,才惨遭灭口!是章松!是章松利用爹爹对他的信任,向他背后之人告发了爹爹!”
阮卿连忙追问,“那证据呢?可是被他们抢走了?还有,当时的惠宁府知府去哪里了?他是否也有参与?”
萧铭睿无力的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找到贩卖私盐的账本,可是我也不知道爹爹将它藏在了哪里至于当时的知府,事情发生后不久便致仕了,如今已经不在人世。这玉佩是妹妹所有,是不是章松将它送过来的?我妹妹是不是在他的手上?”
陆浔在书房踱步,细细推敲着事情的全貌。
“你说,章松曾与令尊交好,那不排除他认识这枚玉佩,许是在府中捡到了它,就收了起来。这玉佩看起来像是多年没有人佩戴过一般,若是令妹在他手上,没道理会替她拿着玉佩。恐怕,他是想用这枚玉佩威胁我们”
萧铭睿急忙站起身,不解的问:“此话怎么讲?”
陆浔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昨日找人引起了章松的注意,他怀疑你是萧家的遗孤,才拿出来玉佩试探,再有,他怕是已经知道我是孟汎的学生,所以用萧家的事迹来暗示我,不要多管惠宁府的闲事。”
阮卿听了萧铭睿的身世,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自从做了妈妈,她就更加看不得孩子受苦,一想到他的妹妹当年只有五岁,就流落在外不知所踪,鼻头就忍不住发酸。
她缓了缓神说道:“既然账本还在,那我们要先一步找到这个账本才行,这样就能将真相昭告天下,把这些恶人绳之以法!”
萧铭睿瘫坐在椅子上,丧气的哽咽道:“可是那些人找了多年都不曾找到,我们又怎么能轻易找到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容暄,眼神中迸发出坚定的目光,“不会的,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阮卿同样为他打气,“你要相信,令尊和令慈是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书房跑来,守在门口的江离低声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那人气喘吁吁的说:“有人在门口求见,说自己是陆大人的亲戚!”
陆浔疑惑的皱起眉头,他在惠宁哪来的亲戚?
作者有话说:
阮卿掏出戒尺,啪的一声放在桌上:说,是不是哪里招惹的狐狸精找上门了!
陆浔滑跪求饶:娘子息怒,我可比窦娥还冤啊!外面找我的定是男人!-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他稳了稳心神说道:“将人请进来吧!”
容暄见有客人要来,便率先提出告辞:“大人要见客,我们就先行离开了,有事随时差人去院子里叫我们。”
陆浔没有挽留,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会有谁来,毕竟他们在上任的路上才与爹爹和娘亲见过面,况且,若是他们过来,肯定会提前送信知会的。
容暄和萧铭睿离开后不久,江离便亲自将人请进来,他把院子里的下人都遣了出去,敲开书房门说道:“少爷,表少爷来了”
说完,他稍一侧身,露出了来人的样貌,竟是两年未见的七皇子裴存衍。
许是因为读书同时也习武的缘故,他比在京城见面时高了许多,瞧着身板也结实了许多,随着年纪的增长,五官渐渐长开了,棱角分明,变得更加俊朗。
江离替他们阖上门,陆浔和阮卿连忙走上前,作揖与裴存衍见礼:“微臣见过七”
还未等两人说完,裴存衍就连忙将阮卿虚扶起,顺势给了陆浔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表哥、表嫂不必多礼,两年未见,你们过的怎么样?听说,我有小侄子了?”
陆浔的嘴角扬起高高的弧度,开心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存衍如今个子长高了,性格也稳重了许多。”
阮卿在京城时,对于这位七殿下的印象不错,便同陆浔一样,把他当成自家的弟弟来看:“端端刚用过膳,这会儿恐怕在午睡,晚些时候我让奶娘将他抱过来给殿下瞧瞧。”
裴存衍连忙点头,“好,表哥与表嫂所生的孩子,必定样貌过人。”
陆浔拉着裴存衍坐下,“先跟我说说京城的情况,外祖父和外祖母的身体如何?姨母在宫中过得好吗?舅舅和舅母没什么事吧?”
两人虽然许久未见,但是丝毫都不觉得生疏,裴存衍感受到久违的兄弟情,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们都好,原本还担心表哥你不习惯陇州那等苦寒之地,没想到竟然做的那么好,不仅父皇夸赞,我与娘亲也为你感到骄傲!”
陆浔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来惠宁?”
听到他提起正事,裴存衍迅速调整了下情绪:“前些日子,有人敲响了宫门口的鸣冤鼓,说自己本是惠宁府的灶户,然而盐场官吏与惠宁府同知等人狼狈为奸,贩卖私盐,还残害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官员及百姓。我未能见到那个场面,只听说他当时已经深受重伤,当着百姓的面大声的将自己的诉状读了出来,待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直接撞鼓而亡,以死明志。这件事影响甚大,所以父皇派我前来调查真相”
听了他的话,陆浔不解的问道:“可是你怎么独自前来?”
裴存衍有些孩子气的挠了挠头,笑容颇为腼腆的说:“我不是独自来的,皇子仪仗还在路上,临走时我让人假扮自己,就带着两个暗卫骑马先行赶来惠宁,想要先了解下情况,以免到了这里什么都不清楚。”
陆浔轻叹一口气,“其实,我正在查惠宁府私盐一事,而且已经有了些头绪”
裴存衍立马坐直身体,一副乖巧听讲的样子,“不知表哥都查到了些什么?”
陆浔言简意赅,挑了些重点讲给他:“我在陇州意外结识了十二年前,时任惠宁同知的萧耀楚大人之子萧铭睿,他父亲因为得到了贩卖私盐的账本,所以才遭到恶人屠杀满门,当时,只有他和妹妹侥幸逃了出来,却不小心与妹妹走散,至今生死未卜若想将盘踞在惠宁的毒瘤连根拔起,除了要掌握他们现在贩卖私盐的证据外,还得找到当年的账本才行”
裴存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找到账本谈何容易?无异于大海捞针。
正当两人毫无头绪时,阮卿突然举起了手,“我能弱弱的插一句吗?”
裴存衍瞥见陆浔没有制止,连忙打起精神问道:“表嫂有何想法?也没有外人,尽管直言就好”
他听娘亲说了,在陇州用甜菜制糖的法子是表嫂想出来的,所以一点都不敢轻视阮卿。
“或许我们可以钓鱼执法,假扮富家阔少前来惠宁买盐,借此来搭上贩卖私盐的线,等交易之际就能掌握证据,人赃并获。”
阮卿见两人点头赞同,狡黠一笑后,直接拐入正题:“事关重大,咱们必须要找个完全信任的人才行你们看,我怎么样?”
倒不是她多想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可是陆浔在惠宁并无可用之人,她只能出此下策。
“不行!”陆浔语气生硬,态度更是斩钉截铁,“这太危险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和端端?你以身涉险,万一出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
阮卿眨了眨眼,她哪里会没想过?可解决不了这些问题,一旦任务失败,还是会面临一样的后果,还不如趁现在拼一拼。
再说了,谁还能提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她语重心长的说:“夫君自己肯定是不能去的,容大人和萧大人更是不行,除此之外,夫君还有什么值得信任之人吗?”
裴存衍看了陆浔,又看看阮卿,试探性的问道:“不如,我去?”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相互对视了一眼,又很快错开。
陆浔先行开口解释:“存衍,你贵为皇子,难保惠宁府会有人认得你。这件事关系重大,但凡走漏一点风声,你面临的就不仅仅是惠宁的盐商势力,还有那些来自宫中的人,能明白吗?”
阮卿点点头,继续补充道:“况且,殿下的仪仗队还在路上,等到达惠宁城后,还要由你来稳住那些人,所以你不能去!”
裴存衍看着如此同心齐力的夫妻俩,不自在的抿了抿唇。
阮卿转过头看着陆浔:“其实夫君知道,我去才是最好的办法我会医术,不怕他们用些阴损的招数,明面上还可以让陆一和陆七跟在我身边保护,我是一定不会将自己放于危险之中的”
陆浔有些犹豫,他为自己的犹豫感到羞愧,便上前一步将阮卿抱在自己的怀里,“娘子,对不起,我”
阮卿浅笑嫣然,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夫君,别担心,也不需要愧疚,夫妻本就是一体,你好我才能好!端端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陆浔顾不得裴存衍还在,紧紧的抱着她,还将自己的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闷闷的说:“不要硬撑,失败了还能在想办法,宁愿暴露身份,也要将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阮卿笑着点了点头,想起他看不到又连忙应了一声“好”。
裴存衍看着表哥与表嫂伉俪情深的样子,心中暗暗有些羡慕,同时他又被阮卿的大义所感动,“多谢表嫂,我将带来的两个暗卫也交给你,他们武功高强,能够以一敌百,定能护你周全!”
陆浔松开阮卿,刚要拒绝裴存衍的话,却被他强行打断:“表哥莫要说这些推辞的话,我留在府中不会有事的,表嫂的安全更重要些。”
此言有理。
陆浔不再多言,默默将这份谢意放在了心底。
阮卿个子本就不矮,只是往常站在陆浔身边才显得娇小,她在鞋内垫了个自制的增高垫,换上一身男装后,又为自己化了个妆,摇身一变成了个俊俏纨绔的公子哥。
待陆浔将事情全部安排好后,她便随原主的母亲洛雨棠姓,化名洛元,一连三日住在惠宁府鼎鼎有名的画舫寻烟阁,整日在脂粉堆里寻欢作乐,又出手阔绰,很快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的心里只有端端,都没有我
阮卿:别瞎说,怎么会没有你?
陆浔:可是你说因为端端可爱才不舍得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那我呢?你就舍得我了吗?
阮卿:快去看看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哎呦,原来是我家的呀!傻瓜,没有你哪来的端端!
第70章 第七十章
夜晚,画舫之上的阮卿靠在美人榻上小酌,饶有兴味的听着四大花魁之一的月灵姑娘唱曲,她这几日别的收获没有,倒是将醉卧美人膝体会的淋漓尽致。
雅间的纱幔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瞧着年纪约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名贵绸缎的男人走了进来。
阮卿抬眸向他瞥去,语调散漫慵懒:“这位兄台,怕是走错了吧?”
若是陆浔在此处,他一定能看得出来,自家娘子的做派同他曾经一模一样。
男人笑着朝她拱了拱手,“没有走错,我见小公子这几日一直在寻烟阁听曲儿,所以想来结识一二,在下姓王,名知,敢问小公子如何称呼?”
阮卿并未起身,随意的哦了一声,敷衍的拱了拱手,“失敬,失敬,在下姓洛,单名一个元字。”
王知见她如此怠慢自己,也不曾有半点恼意,反而更加相信她是个纨绔的公子哥儿,笑着说道:“我瞧小公子喜欢听曲,正与我兴趣相投,在下也喜欢淮扬小调,媚而不俗,简直勾到人的心尖尖上”
阮卿双手拍掌,立马坐起身,满脸赞同的说道:“原来王公子竟是我的同道中人!正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没想到我洛元今日在惠宁府也能觅得知己。”
她从一旁伺候的婢女手上接过酒壶,给他和自己分别斟上一杯,“我敬王兄!”
王知与她碰杯,看着她一饮而尽,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接着将自己的杯中酒尽数喝完。
他放下杯子开始询问,“听洛弟口音不似惠宁人,不知道是来寻亲还是访友?”
一听到他这话,阮卿露出了有些晦气不情愿提及的表情,皱着脸说道:“王兄好耳力,我乃陵定府人士,祖上世代经商,家父整日念我无所事事,就打发我来这里买什么盐,说是对我的考验我又不傻,这盐乃是官家定价,哪里价格都一样,何必要来这么远?不过,老头子给我的银票倒是能让我好好享乐一番!”
王知心中十分瞧不起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却毫无能力建树之人,不过嘴上还是笑着说道:“洛弟此言差矣,今日咱们兄弟相见十分有缘,愚兄便为你出个注意,免得你回去不好交待”
阮卿惊讶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见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王知便在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的继续说“我知道哪里卖的盐比官家便宜,若是洛弟需要,愚兄可以为你引荐一二。”
阮卿瞪大眼睛,如受到惊吓般磕磕绊绊的说:“你你说的该不会是私盐吧?这可是要杀头的!”
王知见她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心中的警惕更加放松了一些,他扬起嘴角,“洛弟不必担心,愚兄猜测,令尊给你的考验便是这个,否则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让你来到惠宁?此事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能知道?莫非你不想在令尊面前,扬眉吐气一番吗?”
阮卿握紧拳头,内心极为挣扎,思考了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那就拜托王兄帮忙了!”
这下轮到王知拿起壶,分别为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愚兄敬洛弟一杯,明日这个时间,咱们还在这里不见不散!”
阮卿端起酒杯与他相碰,两人默契地一起喝完了杯里的酒,暗中却是各怀心思。
王知离开后,阮卿继续听月灵姑娘唱曲,可心思早已飘远,已经四日没有回家了,不知道端端怎么样了,还有陆浔,他一贯忙起来就没日没夜,也不知他这两日有没有按时吃饭
幸好,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也许明日她就能见到贩卖私盐之人了。
与此同时,守卫森严的章府书房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拿出京城传来的密报,看完后随即用烛火烧掉,“章松啊章松,你可真是没用,竟然让此前出逃的那名灶户,活着到了京城!如今他告了御状,圣上派七皇子前往惠宁,不日就要到达,让你下面的人都警醒着一些,这几日暂停交易”
章松拿着帕子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是,我这就吩咐下去,还希望大人看在咱们相识多年的份上,在主子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那人冷哼一声,睥睨的看着他,如同在看地上的蝼蚁,“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将七皇子这尊大佛请走吧!不过,倘若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便找个机会直接将他送走”
章松一下子跪到地上,低着头说道:“大人,这皇子与官员不同,若是他在惠宁出了什么事”
那人发出几声嗤笑,“蠢货,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愿意动手?如今孟汎的学生,萧家的遗孤竟都汇聚到了陇州,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人有多少?你怎么不想想,要是被他们找到了证据,可同样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章松面如死灰,可是他自从十二年前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翌日夜晚,阮卿如约在画舫等待,可是却迟迟不见王知,就在她心中愈发焦急之际,王知总算出现了。
她走过去,颇有些责怪的说道:“王兄今日怎么来的这般迟?不是说为我介绍贵人吗?人在哪里?”
王知笑着说道:“小公子是宿醉未醒吗?你我不过一面之缘,我介绍哪门子贵人给你?”
阮卿气急,拿起杯子就朝着他身上砸去,“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戏弄本公子!”
王知脸色一变,声音低沉的威胁道:“我劝小公子还是适可为止,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阮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刚一出画舫,她脸上生气的表情就立即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懊恼与焦急,莫非是她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才令王知临时变卦?
阮卿回到事先定好的客栈,换了身衣裳后悄悄回到府中,想要将事情的经过讲给陆浔听。
这几日她不在,容暄和萧铭睿已经知晓了裴存衍的身份,就将他们一起找了过来。
听完她的话,陆浔皱着眉头说道:“想必,他们已经得到了七殿下要来惠宁的消息,我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想办法找到萧大人藏起来的账本才是,铭睿兄,你好好想想,萧大人是否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账本会不会交给了他?”
萧铭睿思索了片刻,却毫无头绪的摇了摇头。
裴存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也不早了,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些天辛苦表嫂了,端端十分想念你,看到你回来他应该会很高兴。”
阮卿点了点头,她也想端端了,恨不得立马去摸摸他的小脸。
陆浔牵着她的手先来到端端所在的偏殿,她见端端睡得香甜,脸上也跟着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她伸手就要去抱端端,却被陆浔及时拉住,“他既然已经睡着了,就不要把他吵醒了,明早再见也不迟。”
阮卿不解的转过头,小声说道:“可是我想抱着他一起睡”
陆浔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瞧着她受到惊吓的大眼睛,哑着嗓子轻声说:“不,你不想,你只想抱着我睡!”
阮卿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浔,倏然垂眸笑了起来,突然觉得和儿子争宠的他有些可爱怎么办?
陆浔一路将她抱到卧房的床上,俯身就准备吻上去,即将要碰到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疑惑的问道:“娘子身上怎么有如此浓郁的脂粉味?”
阮卿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满脸无辜的说道:“许是在寻烟阁沾染上的,回来的匆忙只来得及换衣服,还未来得及洗澡”
陆浔眉头紧锁,“我后悔了让娘子去了,还以为都是女子的寻烟阁会安全一些,却忘了这些女子也会同娘子亲近”
阮卿用力的推开他,不忘娇嗔的瞪了一眼,“竟说些胡话,如今怎么连女子的醋都吃上了?我不过听她们唱唱曲,聊聊过往而已”
陆浔浅笑,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阮卿的芊芊素指抵在他的胸口,目光流转间眉毛一挑:“不是嫌我身上有脂粉味吗?”
陆浔喉咙轻滚,心弦被她的媚态所拨动,“我带着娘子一共去沐浴便是”
不一会儿,浴室便传来阵阵水声。
等两人离开后,月色透过窗子照进屋内,满地的水如星河般波光粼粼,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为了不打草惊蛇,阮卿还要回到客栈。
早上醒来时,端端正瘪着嘴在门口站着,她知道后连忙命人打开门,端端脚步踉跄的朝着屋内跑去,她赶紧下床将他抱起来,轻声哄着他:“宝宝想娘亲了吗?”
端端点点头,泪眼婆娑的抱住她的脖颈。
见他这副模样,阮卿的心里也不好受,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端端似乎有所察觉,他起身发现后,着急的用手去帮她擦:“端端乖乖,娘亲不哭!”
陆浔进门时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他走过去将两人抱在怀里,过了半晌才放开手,“先去吃饭吧,早膳已经备好了,有你喜欢吃的金丝馄饨,还有端端喜欢的鸡蛋羹”
一家三口在膳厅用餐,阮卿用勺子小口的喂给端端,就听到陆浔的声音突然响起:“娘子,要不然你不要去了”
阮卿手上的动作一顿,扬起头说道:“我又细细的想了想,他们应该没有识破我的身份,一种可能性是对我的试探,又或者他们得知了七殿下要来惠宁府的消息,这才临时变卦,想要暂避风头。可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不能退缩。现在离接近贩卖私盐之人,仅有一步之遥了我不想放弃。”
陆浔又怎么会甘心放弃呢?他抿了抿唇,颓然的笑笑,看样子他还要继续努力才行,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守护一家的周全。
阮卿低下头,看到端端满脸期待的看着她,莞尔一笑轻声说道:“端端,娘亲今日要教你一个道理,做人做事切记不能半途而废,知道吗?”
端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嘴上却说道:“娘亲,不走!”
阮卿摸了摸他的头,“娘亲过几日就回来了,到时候就一直陪着端端,好不好?”
端端瘪着嘴,眼含泪水的说道:“娘亲,和我睡!”
阮卿扑哧一笑,指着陆浔打趣的说:“这你就要和你爹爹商量了,看他许不许!”
陆浔顿时一噎,可是他看着同自己相似的小脸,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心头瞬间又软成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端端:爹爹坏坏,不让端端跟娘亲睡!
陆浔:我的娘子只能和我睡,你也可以找你娘子去!
端端:嘤,欺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