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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9

作者:夏小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不过,他还是非常有原则的,什么都能让,娘子不能让!


    所以,注定要让端端失望了。


    阮卿吃过早膳后又悄悄回到了客栈,继续过了两天纸醉金迷的日子后,七皇子的仪仗队终于到了惠宁府。


    裴存衍早就偷偷出城与大部队汇合,眼下正大张旗鼓的朝着城楼的方向走去。


    七皇子到了惠宁府,陆浔自然要带人去城门口迎接,就连称病多日未去府衙的章松也出现了。


    陆浔仔细的打量着他的面容,见他面色红润,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不由得嗤笑一声。


    章松听到声音向他看来,目光交错间谁都没有退缩。


    连志河见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连忙上前做和事佬:“陆大人和章大人还未见过吧?正好今日我来为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陆浔嘴角微扬,嘲讽的打断他的话:“七殿下还真是灵丹妙药,能让章大人的病,这么快就痊愈了”


    章松不甘示弱,皮笑肉不笑道:“陆大人说笑了,下官的病假正是告到这一日,即便是七皇子不来,也是要前往府衙销假的。况且,殿下身份贵胄,自然福泽深厚。下官得知能见到殿下,心中喜悦,病也就跟着好了”


    萧铭睿看到他,脑海中就浮现出十二年前萧家的惨状,满心的怒火抑制不住,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容暄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要大局为重,不可冲动妄为。


    萧铭睿知道自己不能坏了陆大人和七皇子的事,只能暂时按捺住仇恨,希望尽快找出章松背后的主谋。


    陆浔和章松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机锋,看似平静的欢迎队伍,实则暗潮汹涌。


    说话间,裴存衍的仪仗队已经来到了眼前,他们暂时停下来,一起俯身作揖,迎接七皇子下车。


    宫中内侍掀开马车帘,裴存衍从车上探出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呦,这么多人?”


    他没有踩马凳,而是直接跳下车,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起身,快步跑到陆浔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来,“表哥,咱们兄弟好久不见,如此多礼做什么?快快请起吧!”


    陆浔抽回手,眉头微微蹙起:“殿下年纪也不小了,行事要稳重些才好,跑跑跳跳成何体统”


    裴存衍似乎不相信这是陆浔说出来的话,他惊讶的瞪大眼睛,怔楞片刻才讪笑了两声:“表哥所言极是”


    连志河上前一步,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七殿下一路辛苦了,下官等人特意在府衙备了些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还请殿下移步”


    裴存衍连连点头,语气欢快的说道:“那咱们就赶紧走吧!”


    因府衙离城门只需要走上两刻钟,裴存衍便没有回到马车,而是带着众人走起了路,一边走一边说明自己的来意:“有人在京城告御状,父皇特派我来调查是否属实,不知盐场是何人负责?”


    章松上前一副,俯身作揖回答:“回七殿下,盐场是下官负责,但是绝没有私下贩卖这回事,所有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殿下若是不相信,下官这就差人将所有账本送来”


    裴存衍不置可否,定定的看了他几瞬,才笑着说道:“章大人多心了,我只是例行询问,没有问责与你的意思,毕竟凡事要讲证据。至于你所说的账目,也可以送过来看看。”


    章松早就准备好了账目,任谁来查他也不怕,更何况是这等黄口小儿,他恭恭敬敬的应了下来。


    一行人回到府衙,裴存衍见满桌精致菜肴,不由得夸赞了两句:“这南方的菜式跟京城就是不一样,瞧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酒桌上觥筹交错,除去一直黑着脸的陆浔外,倒是显得宾主尽欢。


    三杯白酒下肚,裴存衍脸色泛红,笑着说道:“好酒好菜,若是能再来几个美人跳舞,就更好了”


    陆浔重重的放下酒杯,仿佛借此将心中的闷气发泄出来,大声斥道:“殿下慎言,别忘了此行来惠宁府的目的是什么!”


    裴存衍的眼神清明了几分,可是脸色却冷了下来。


    章松见状,赶紧赔笑着问道:“下官为殿下准备了别院,殿下可愿意赏光暂住?”


    裴存衍似乎有些犹豫,章松的身份不明,到底需要避嫌,怎么能去住他的别院?


    “这不太好吧!”


    章松知道他担心什么,摸了摸胡须解释说:“这别院并不是下官的,而是隶属于府衙,下官只是差人将其打扫布置好了,殿下不必担心”


    见陆浔想要阻止,裴存衍双手一拍,高兴地赞同:“就按章大人所言。”


    章松使了个眼色,下面的官员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始向裴存衍敬酒,等章松亲自将他送回房里时,他已经迷迷糊糊的说起了醉话。


    裴存衍躺倒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内侍为他打水擦脸,脱去外衣,直到章松带着人离开,他听到门口内侍的暗号,才重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今日的酒喝得有些多,哪怕是提前吃了随行御医配的解酒药也不行。


    夜色渐晚,蝉鸣声与鸟叫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裴存衍立马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佯装睡着,他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珠环相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意识到似乎有女子进了卧房。


    那女子走到床边,福身行礼说道:“奴婢昭昭,见过七殿下。”


    她的声音软糯娇媚,连说话的语调都恰到好处,似羽毛滑过心头,勾的人意犹未尽。


    裴存衍不禁睁开眼,女子的样貌就此撞进了他的心间。


    她身姿袅袅,穿着一袭淡紫色轻纱裙,肌肤如雪晶莹剔透,一双美目含一泓清泉。


    昭昭自幼便被人当做瘦马悉心调教,她不仅五官出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样样精通,礼仪举止更是不在话下,半蹲行礼这么久都能一动不动。


    裴存衍坐起身,哑着嗓子问道:“起来吧,你是何人?”


    昭昭站直身子,大着胆子走到床边,坐在脚踏上,双臂搭在他的腿上,眸光潋滟的仰起头回答:“奴婢是章大人派来服侍殿下的”


    裴存衍心下便已了然,看样子,章松这是给他送了个瘦马来。


    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讥讽,动作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哦?怎么服侍?”


    昭昭嫣然一笑,强忍着心中的羞意,伸出柔荑向上摸索:“自然是殿下想怎么样,便怎样”


    裴存衍虽然不齿这样自甘轻贱的女子,可是身体无比诚实的有了反应,他不自在的拉住她的胳膊,“可会弹曲?”


    昭昭不解的点了点头,不明白这种时候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裴存衍轻咳两声,摇了摇床边的金铃,门口守着的内侍立即低头推门走进来,他对着昭昭说道:“我让人将你的琴取来,既是来伺候的,便坐在墙角抚琴吧!我若是没有说停,你便不能停。”


    内侍很快将昭昭的琴取来,她依言坐到一旁,拨弄琴弦,弹奏了起来,没想到这一弹就是一夜。


    翌日,等内侍进房叫醒裴存衍的时候,他才出言命她停下来,随即使了个眼色让人将她带出去。


    院门口,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已经等待了许久,裴存衍虽然住在章松准备的院子,但是里面都是他从京城带来的人,守卫森严,若不是他昨日早就吩咐过侍卫不要拦着章松,昭昭是不可能靠近这个院子的。


    眼下终于瞧见了昭昭出门,只见她脚步轻浮,满脸疲惫,眼下更是乌青一片,纷纷在心中暗道,这七皇子竟不是个心疼人的。


    只是一人满脸焦急的走过去扶住她,另一人则是语气傲慢的低声说:“你是这批姑娘里面最为拔尖的,想必会令七皇子满意,记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七皇子对你欲罢不能才是你也知道,要是被退回府中,你可就没命活了,如此美人香消玉损,岂不是可惜?”


    昭昭垂眸,诺诺的回了句“是”,便不再多言。


    说话那女子将昭昭和她的丫鬟带到七皇子旁边的院子里休息,自己则是回去向章松复命。


    待她离开后,章松忍不住说道:“还以为这七皇子有什么特殊的,还不就是男人这点事?”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正是那晚书房里的人。


    他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谨慎些为妙。”


    章松不在意的笑笑:“大人何须这样吓自己?我多日未去见那陆浔,他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我听下面的人说,这几日积压了许多货物,要早些找人出手才是”


    男人本想拒绝,可一想起最近京城里那位主子要银子的速度,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回怕是要铤而走险了。


    夜晚,寻烟阁。


    王知再一次找上阮卿,他掀开纱幔,见她躺在月灵姑娘的腿上,眯着眼睛惬意的吃着樱桃,不由得笑着说:“洛弟真是会享受的紧”


    阮卿一见是他,瞬间就冷下脸来,语气生硬道:“这位公子还是莫要乱叫,我与你只是萍水相逢,怎能经得起一声洛弟?”


    王知轻笑,见她这副做派,更觉得她不像是朝廷派来的人,况且,这几日他着人打听了,陵定府确有洛姓富商,与她所说并无出入。


    “洛弟这是生了愚兄的气?你也知道,这买盐一事非同小可,我们自然要谨慎些,所以才”


    阮卿嗤笑,毫不领情的说:“所以便试探我?小爷我好好的在这寻烟阁听曲,是你走进来主动提起,若说怀疑,我还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引我,另有所图?”


    王知连忙摇头,“洛弟说气话了,你可知章松章大人?”


    阮卿一愣,狐疑的说:“自然是知道的,我虽不是惠宁府人,但来了这么久,怎能没听过大人的名字?”


    王知神秘一笑,“三日后,若无意外,我便带你去见章大人,到时你自然信我了。”


    阮卿面上继续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她冷哼一声说道:“姑且再信你一回,小爷我虽不是惠宁人,却也不是泥人性子”


    王知拱手作揖,胸有成竹的说:“洛弟放心等着就是”


    送他离开后,阮卿心不在焉的吃着月灵姑娘投喂的樱桃,嘴角不自觉的漾起一抹笑容,看样子离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阮卿:案子快些了,就能夫君儿子热炕头了!


    陆浔:已洗干净等着娘子了!-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思忖片刻,阮卿起身准备离开寻烟阁,回客栈去睡个好觉,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让陆一回府中送个信才行。


    府衙别院,裴存衍正在灯下读书,贴身内侍前来问道:“殿下,昨夜那位姑娘还在咱们旁边的院子住着”


    他头也没抬,语气随意的说道:“哪来的便送哪去吧。”


    内侍依言躬身退下,没过多久,门被人从外面再次推开,刚刚离开的内侍去而复返:“殿下,那位姑娘不愿意离开,她正在门口站着,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与您说,奴才不敢耽搁,所以进来问问”


    裴存衍挑了挑眉,“哦?那边让她进来吧!”


    昭昭低着头从门外走到他身边,内侍有眼色的将门关好,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存衍继续看着手中的书,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好似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昭昭抿了抿唇,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偷偷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随后上前一步跪在他脚边,语气柔弱无助的轻唤:“殿下”


    裴存衍手上的动作一顿,垂着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脸,语气冰冷的问:“不是说,有重要的事禀告吗?”


    昭昭见他不为所动,慢慢直起身子,伸出双手直接搂住了他的脖颈,闭着眼睛将自己的双唇送了上去。


    裴存衍敛目,她似乎有些紧张,睫毛微微颤抖,身上清甜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他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


    昭昭睁开眼睛,眼中露出了祈求,白皙的柔荑伸进他的衣襟,凑上前去毫无章法的吻着他的下颚,“昭昭请殿下怜惜”


    裴存衍嗤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快速来到床边放下,接着俯身而上。


    宫中虽然安排了知晓人事的宫女,但他一直厌恶,没有碰过,不曾想来到惠宁府,要将自己的第一次交待在这名由章松送来的女子身上。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算起来还是经过调教的昭昭理论知识更为丰富些,带领他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裴存衍食髓知味,心中对她的情感十分复杂,情到浓时抓着她的下巴说道:“既然做了我的女人,就把你的那些小心思都收掉,乖乖的呆在我身边,等惠宁事了,我会带你回京的。”


    昭昭眼神迷离,完全陌生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她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根本没有意识他在说些什么,抱住他的腰胡乱点了点头。


    一连两日,两人都是在床榻上度过。


    这一消息自然瞒不过紧盯着别院的众人,章松对于昭昭的表现十分满意,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又何况是昭昭这样的人间绝色?


    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裴存衍摩挲着她细腻的肩头,却见她趴在他的的胸膛,声音闷闷的说:“殿下一直住在别院不会引人闲话吗?陆大人是您的表哥,可是你们却瞧着不甚亲近”


    裴存衍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声音冷淡的问:“那你说,该如何?”


    昭昭一阵吃痛,脸上却强装笑容:“殿下或许可以去陆大人府上小住几日?”


    裴存衍倏然松开手,定定的盯着她几瞬,才冷笑着说:“那便如你所愿。”


    第二日,裴存衍果然搬到了陆府,他想知道,昭昭到底想做什么。


    他与陆浔事先通过气,大张旗鼓的回到曾经住过的院子,不过这次房内多了个昭昭。


    当晚,裴存衍似乎有些生气,他没有碰她,而是背对着她先一步睡着了。


    昭昭松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待他呼吸平稳后,小心翼翼的唤了两声:“殿下,殿下”


    见裴存衍没有反应,她便悄悄下了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神色清明的睁开了眼睛。


    昭昭从院子里找到一把花奴留下来的铁臿,熟门熟路的避过巡逻的小厮,一路来到前院。


    她站在院子里,瞧着那棵桂花树,眼前一片氤氲,胡乱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来到树下,动手挖了起来。


    只是她挖了许久,都一无所获。


    昭昭停下手中的动作,陷入自我怀疑之中,莫非是猜错了?那会在哪里呢?


    这时,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传来,昭昭抬起头,一群侍卫与小厮拿着灯笼将她团团围住,而后散开一条路,陆浔和裴存衍从后面走了出来。


    裴存衍瞧着她手上的工具和狼狈不堪的样子,冷哼一声说道:“我倒要瞧瞧你半夜不睡是在挖什么宝贝,来人,将这里都给我挖开!”


    昭昭垂下头,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可是裴存衍看到她这副样子心中更加恼怒,一群身强力壮的侍卫行动起来自然比她要快,可是挖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他快步走到昭昭面前,捏住她的下巴问道:“说,你在找什么?”


    昭昭心中有许多话,又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裴存衍见她沉默不语,朝着侍卫吼道:“继续挖,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夜色苍茫,晚风吹过,让穿的单薄的昭昭忍不住有些发抖。


    又过了一刻钟,终于有侍卫喊道:“殿下,找到了一个匣子!”


    昭昭猛然抬起头,竟然真的在这里!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到地上溅起一朵朵微不可察的水花。


    陆浔从侍卫手中接过匣子,许是埋的时间太久,锁上锈迹斑斑,他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几下便将锁链砸断了。


    他打开匣子,里面用防水油布结结实实的包裹了好几层,拆开后翻了几下,竟然是一个账本和一份名单!


    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找到的东西,终于在今晚重见天日。


    裴存衍自然知道这些是什么,顿时觉得气血上涌,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那章松究竟对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要如此为他卖命?你答应我的话都不记得了吗?竟然敢利用我来陆府偷账本!”


    昭昭没有反抗,她因无法呼吸而涨红了脸,努力朝他扬起一抹笑容,“对对不起”


    裴存衍突然如泄了气的皮球,松开手向后踉跄了几步,摆摆手吩咐内侍:“将她带回房,没有我的命令哪里都不许去。”


    陆浔唤来身边的江离:“去将容大人和萧大人都请到书房来。”


    见江离飞奔而去,他拍了怕裴存衍的肩膀,“也算因祸得福了,先去商议这账本和名单吧!现在只看你表嫂那边能不能一切顺利了,我派人去盯着了!”


    阮卿这边倒是有些收获。


    她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画舫,但乘坐的不是往日那艘大船,而是令一艘小些的船,看起来像是专门为章松准备的。


    走到门口时,陆一和陆七被守卫拦在了门口。


    阮卿佯装不悦,摆摆手没有与他们纠缠,而是用力推开了门,与听到声音上前迎她的王知打了个照面,“王公子,我到要看看你今日让我见谁,一再试探不说,还不允许我身边的家仆跟着?简直欺人太甚”


    王知赔笑着拱了拱手,“洛弟息怒,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咱们惠宁府的知州章大人,还不快快见礼?”


    他向后退开一步,露出坐在桌前两个男人的脸,其中一人是王知口中的章松,而另一个,则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连志河。


    阮卿心中一颤,没想到连志河真的与他们勾结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他在其中担任什么样的角色。


    她赶紧低下头,顺着王知的话作揖赔礼:“草民见过章大人,不知大人在此,多有得罪”


    章松端着十足的官架子,“年轻人,说话做事还是先权衡下利弊,这次也就算了,我听王知说,你想买盐?”


    阮卿连连称是,谨慎的应付着他的问题。


    连志河坐在旁边如同隐形人,可是他的目光却一直放在阮卿身上,让她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他皱着眉头,暗暗思考着在何处见过眼前的男子,忽然灵光一闪,惊愕的瞪大眼睛,忽然站起身,拔掉了阮卿头上的发簪。


    乌黑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阮卿心知身份藏不住了,不动声色的握住茶杯,起身说道:“大人,这是做什么?”


    连志河冷笑,“陆夫人不在后宅奶孩子,参与这些事做什么?可怜你那幼儿,年纪尚小就将没了娘亲!”


    章松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指着她道:“你竟然是个女子?陆夫人?哪个陆夫人?”


    连志河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江州除了陆浔,还有谁家姓陆?”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朝着阮卿刺去,眼神狠毒,与从前憨厚的样子判若两人。


    阮卿将手中的茶杯扔到他身上,灵巧的躲过朝着门边跑去。


    陆一和陆七听到声音,迅速解决完门口的侍卫后冲进屋内,将阮卿护在中间。


    章松见状大笑了几声,“来了这你们还想走?也不看看外面是何情景,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他拍了拍手,从四处涌入一群侍卫。


    连志河见状,慢条斯理的将匕首放回原位,背手而立,看着被困在中间的三人。


    随着章松一声令下,侍卫与陆一和陆七打斗起来,三人退到甲板之上,阮卿这才看到四周都是海水,岸边的灯火若隐若现,距离之院,根本听不到船上的任何声音。


    陆一和陆七寡不敌众,加上有阮卿需要保护,渐渐落入下风。


    她握紧拳头,不禁在心中暗暗盘算,若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只能不顾一切跳进冰冷的海里,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辛苦了,捶捶背,捶捶腿!


    阮卿:这还差不多!-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这时,从船顶跳下来个穿着一袭黑衣的男子,很快便加入战局,与连志河的人打斗了起来。


    阮卿虽然没有见过他,但看到他的模样、气质,与裴存衍身边的暗卫如出一辙,想必他就是七殿下派来保护她的人。


    到底是宫中的暗卫,武功比陆一和陆七要略高一筹,有了他的加入,双方变得势均力敌了起来,可是想要离开这里仍然有些困难。


    阮卿的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这时,脚下的船突然动了起来,还调转了方向,朝着岸边驶去。


    连志河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连忙问身边的章松:“这是怎么回事?”


    章松同样觉得莫名其妙,伸手随便抓了个人说道:“速去看看!”


    刚才跳下来的黑衣男子面容冷峻,声音毫无温度的说道:“不必麻烦,是我们的人命船夫掉头,你且看看那边!”


    他伸手一指,众人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竟然从岸边驶过来一艘大船。


    陆一和陆七自幼习武,视力比普通人更好些,他们看到站在甲板上的人,神色激动的说:“是少爷和七殿下!”


    连志河见大势已去,拿出匕首,向身边毫无防备的章松的胸口刺去。


    章松一口血喷了出来,死死地盯着连志河,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瞪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突然的变故震惊了众人,而陆浔所在的船只已经到了旁边,上面的人用铁锚将两艘船固定在一起,侍卫在中间搭好板子,让陆浔和裴存衍能够顺利走过来。


    陆浔快步来到阮卿身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哑着嗓子问道:“卿儿,你没事吧?”


    阮卿笑着摇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陆一和陆七一直在保护我,后来七殿下的暗卫也出现了,我什么事都没有。”


    陆浔握住她的肩膀,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松了口气。


    连志河没有眼色的上前作揖,打断了两人的片刻温存:“下官见过七殿下,见过陆大人,下官得知章松今日要在此地贩卖私盐,假意投靠取得了他的信任,现在他已经伏诛,只是下官不知大人另有计策,惊扰了夫人,真是万死不辞”


    阮卿从未见过如此无耻狡辩之人,怒气冲冲的呵斥道:“胡说!分明你是他的同党,与他勾结”


    连志河无奈的笑笑,语气悲戚的说:“下官若不这样做,怎么能取得他的信任?我已经拿到了他贩卖私盐的证据,随时可以呈给殿下和陆大人看”


    裴存衍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内侍上前。


    连志河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待内侍呈给七殿下,他草草翻了翻后交给陆浔。


    陆浔看了眼便嗤笑一声,从怀中拿出账本与名单:“连志河,你可还记得当年被你残忍杀害的惠宁府通知萧耀楚?萧大人的遗孤萧铭睿和容暄正按照名单去抓捕所有涉事之人,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真是没想到,当年你只是个小小的推官,竟然是章松背后之人,说,你的主子是谁!”


    连志河哈哈大笑,他慢慢站直身子:“成王败寇,既然你拿到了证据,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欠下的命,由我一人还便是!”


    陆浔脸色一变,随即捂住阮卿的眼睛,大声喊道:“快拦住他!”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用刚才那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终于解脱了”


    裴存衍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说:“解脱了?你为一己私欲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还有脸说解脱了?”


    连志河倒在了章松身边,他的眼角留下了一滴泪水,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浔挥挥手,“将这两人的尸体,还有这一干人等都带回去。”


    他牵起阮卿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亲了一下,“辛苦娘子,咱们回家吧!”


    阮卿嫣然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总算能够回家了。


    外面发生的一切,留在陆府的昭昭都不知道,她被关在房间里,抱着双腿坐在椅子上发呆,他们既然拿到了账本,自己的仇应该就能报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门口的两个侍卫低声闲聊了起来。


    他们似乎知道屋内的人跑不了,就没有避讳她。


    “也不知道殿下和大人们的行动顺不顺利,若是按照计划,这会儿应该将人抓的差不多了吧!”


    “那是自然。只可惜萧大人全家都丧命于此,上下几十口人,只有年幼的公子和小姐逃了出去,真是太惨了,他可是位好官啊!哎,幸好萧大人这回能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了,希望他可以早点找到妹妹!”


    昭昭倏然抬起头,她脚步踉跄的跑到门口,一把将门打开,抓住其中一人衣领问到:“你们说的,为父母报仇的萧大人是谁?”


    两人见她情绪如此失控,对视了一眼老实回答:“陆大人身边的萧大人,就是萧耀楚萧大人的遗孤”


    昭昭眼中涌现出惊喜,她松开手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重新将门合上。关上门的瞬间,她的眼前一片雾气,泪水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迅速打湿了她的衣襟。


    幸好,他还活着。


    只是造化弄人,以她如今的身份,又怎么能与他相认?难道要让人处处议论,他的妹妹在章松的府上做过瘦马?


    昭昭坐在椅子上,又哭又笑的过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裴存衍终于回来了,昭昭看着他旁若无人一般走到床边,脱了衣服便直接躺下了,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裴存衍心中有气,原本不想理她,可是见她连主动解释都没有,心中怒火更甚。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直接坐起来,声音冷硬的说:“过两天我就要离开惠宁回京城了,看在你也是被章松所骗,又没酿成大错的份上,我会给你一笔银子生活,莫要再做以色侍人之事,你好自为之。”


    昭昭自嘲的笑笑,喃喃自语:“以色侍人?若是可以,谁不想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滑落,裴存衍的心好似跟着空了一块,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可愿意与我回京?”


    昭昭愣愣的看着他,离开惠宁吗?


    有了连志河、章松等人贩卖私盐、谋害朝廷命官的证据,名单上的其余人也全部被抓了起来,等待着霁文帝的判决。


    至此,众人齐心协力,彻底铲除了惠宁的毒瘤,为孟夫子和萧大人报了仇。


    算上路上耽搁的时间,裴存衍出宫一个月了,该回京复命了。


    陆浔、容暄、萧铭睿等人送他到城门口,几人话别之际,昭昭将马车的帘子掀起了一条小缝,即使那边站着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子,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萧铭睿,他和记忆中的爹爹长得真像啊!


    萧铭睿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顺着目光望去,昭昭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帘子。


    既然决定离开,就不要再见了。


    陆浔和裴存衍兄弟俩拥抱过后,陆浔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宫中好好照顾自己和姨母,有事多与外公商量。”


    裴存衍笑着应声:“好,那存衍就在京城等着表哥、表嫂回去了。”


    陆浔伸手揽过阮卿,两人目送他上了马车,仪仗队奉命启程,渐渐消失众人在视线里。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江州离惠宁不远,陆勉和许韵寒便来与他们三口一起过年。


    只是萧铭睿翻遍了整个惠宁也没有找到妹妹,除夕夜里的团圆饭,只有他仍是孤零零一个人。


    阮卿见他闷闷不乐,独自拿着壶借酒消愁,忍不住劝说道:“或许她不在惠宁了,说不定小时候被人收养去了别地,若是你们兄妹有缘,总是会遇见的。”


    萧铭睿作揖道谢,“夫人说的有理,妹妹可能是被人带走了!惠宁找不到我就去其他地方找,我有预感,妹妹一定还活着。”


    阮卿知道他想通了,就不再多言,回去后同陆浔商量,让陆家商队帮着在其他地方找找。


    过了年就到了端端两周岁的生日,此时的他成了家中的小魔王,总是能将陆浔气的跳脚,可偏偏在阮卿面前乖的不像话,只要她一个眼神,他就会立马跑过来抱着她撒娇。


    为了给端端庆祝生日,阮卿想起了现代的蛋糕。有许韵寒可以陪他玩,她就有时间带着茯苓和张婆婆、青黛一起在厨房研究起来。


    这个时代没有打蛋器,只能全靠人工,幸亏府中小厮丫鬟众多,来回接力总算用蛋清、牛奶和白砂糖制成了奶油。有了奶油,蛋糕坯子就简单了许多,虽然没有现代烤出来的那般好吃,但也算有模有样了。


    忙活了一下午,阮卿终于将蛋糕制成了,白色的奶油上面,用端端喜欢吃的各种水果点缀,光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张婆婆又做了几道拿手菜,阮卿邀请容母、容暄、萧铭睿一起给端端庆祝。众人正准备吃晚膳时,突然有小厮跑进来说:“大人,京城派人来宣旨了!”


    陆浔眉头紧锁,不知道这个时间是宣的什么旨。


    来不及思考,宫中的内侍已拿着圣旨进了院子,众人连忙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惠宁府知府陆浔,勤国济民,世之大义,为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特封为正三品户部侍郎,钦此。”


    陆浔扣头谢恩,双手接过圣旨。


    内侍连忙扶起他,接着拿出另一个圣旨说道:“恭喜陆大人,许淑人和阮淑人的诰命册封奴才也一道拿来了。”


    阮卿和许韵寒对视一眼,齐齐上前,跪地接过圣旨。


    陆浔笑着拿出装着银票荷包,交给内侍后对他说道:“辛苦公公跑一趟,今日是小儿的生辰,我们正准备用膳,公公若是不嫌弃,就一起吃些便饭?”


    内侍有心讨好,连忙应声,“既然是小公子的生辰,奴才便留下来沾些喜气。”


    几人有说有笑的往膳厅里面去。


    阮卿慢下脚步,走在人群的最后,在心中偷偷唤出系统:“007号,你在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才过了一年,我们就要离开惠宁府了?”


    007号立刻出现:“亲爱的宿主,经系统检测,您成功完成上一阶段任务。接下来就是终极任务,需要在五年之内将攻略对象养成首辅!至于为什么任务时间线提前,我想应该是有人改变了既定轨道,具体原因尚不可知。亲爱的宿主,你要继续加油哦!”


    阮卿眉头微蹙,什么叫有人改变了既定轨道?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还未回去,就已经感受到了京城的凶险。


    作者有话说:


    陆浔:托娘子的福,我又升官了!


    阮卿:离保命又近了一步!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陆浔将宫中内侍送走没两日,容暄和萧铭睿的调令也下来了。


    他将两人唤去书房,把文书放在桌上说道:“吏部发了文书,容兄升至从五品工部员外郎,铭睿兄升至正六品大理寺右寺丞,咱们往后便不在一处了。只是这消息来的突然,我还没来的及问你们愿不愿意去京城,若是你们不愿意,我就写信给舅舅,看看能否有转圜的余地,惠宁府百姓生活富庶,一直留在这里也不错,最近官职空缺不少”


    容暄与萧铭睿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萧铭睿率先朝着陆浔拱了拱手,语气诚挚的说道:“承蒙大人不嫌弃,将我从陇州一路带到了惠宁府,让我得以为家人报仇,大人您还让陆家商队替我找妹妹,这些恩情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我只身一人,了无牵挂,愿与大人同去京城,为大人和七殿下效命。”


    容暄嘴角微扬,从容不迫的说道:“我与大人一起参与了陇州水利及高速公路的修建,如今去工部正好合适,况且,下官的娘亲应该舍不得小姐、小少爷和陆夫人,我们孤儿寡母的,去哪里都一样,还不如跟着大人,只盼大人不要觉得我们麻烦。”


    陆浔满眼感动,朝着两人作揖行礼:“多谢两位兄长的信任与支持。”


    三人相视一笑,纵使未来充满变数,但是身边已经有了坚强的后盾。


    得知新任的惠宁知府很快前来上任,陆浔三人就没有急着走,而是等他到了再做交接。回京的消息来的突然,府中都还没来得及收拾,恰好趁这段时间打包行李。


    容暄带人去城外接新任知府,没想到迎来个意想不到的人,连忙带着他回到府衙。


    以陆浔如今的官职,其实不用特意在府衙等着,而是应该由新任知府前去拜见,但是他不是官僚至上的人,不讲究那些排场。


    等容暄将人接回来时,他惊喜不已,万万没想到,新任的惠宁府知府,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孟夫子孟汎。


    孟汎身上的毒早就清了,又养了这两三年,身体早和正常人无二,许尚书考虑他曾在惠宁任职,年纪轻轻若就此闲云野鹤实在可惜,便去信命他回朝廷做事。


    陆浔跪在地上规规矩矩行了个学生的礼,歉意的说道:“学生不知新任知府是您,不然早就去城外迎接了。”


    孟汎连忙将他扶起来,无限感慨的说道:“本想给你们个惊喜。如今为师该称你一声陆大人了,当不得如此大礼。不过好歹我算起来也是你的长辈,就仗着年纪多说几句,去了京城之后,万事小心,若有难处,尽管给我来信。”


    陆浔点点头,眼眶隐隐有些发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怕来日学生官拜首辅,您也永远是我的先生。”


    孟汎扬起嘴角,一连说了三个“好”,这个学生他没有看错。


    陆浔笑着邀请,“您还没见过学生的幼子吧?如今爹爹和娘亲都在府上,先生与学生回去吃顿团圆饭?”


    孟汎自然不会拒绝,他现在可最喜欢小孩子了。他的夫人在年前生了个香香软软的小丫头,他准备等惠宁这边安顿好,就立刻把她们母女接过来。


    众人见到孟汎十分开心,因为都不是什么外人,陆勉和许韵寒就在饭桌上宣布了他们的决定:“浔儿和卿儿这一遭回京,想必就不会再轻易离开了,我们老两口商量了下,决定一起搬到京城去,不仅能方便照顾端端,也能时常在你外祖身边尽孝。”


    阮卿连忙拉起许韵寒的手,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那真是太好了,有娘亲在身边,我不知道有多安心。”


    许韵寒拍了拍她的手,暗暗庆幸自己为浔儿娶了这么好的娘子。


    很快,陆浔便和孟汎交接好了惠宁府的各项事物,准备出发前往京城了,他们夫妻与容暄、容母、萧铭睿等人先行一步,而陆勉、许韵寒则是先回到江州,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再走。


    阔别京城三年,陆浔和阮卿终于回来了,比离开时还多了个两岁的端端。


    到了城门口,仍是表哥许屹川来接,他依旧在翰林院供职,只是从修撰升为了侍读学士。


    兄弟俩久别重逢,容暄、容母和萧铭睿不便打扰,就想与他们提出告辞,准备先去找个客栈暂住,再从长计议。


    许屹川热情的邀请他们道:“容夫人、容大人、萧大人,家祖得知几位与表弟一起进京,特意命我请你们同去府中暂住,待吏部将宅子分好后再搬走。”


    容母一贯没什么主意,只等着容暄做决定。


    容暄和萧铭睿交换了个眼神,他作揖道谢:“既然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几年多谢许太傅和许尚书照拂,也该去给他们磕个头。”


    他们既然决定追随陆浔和七皇子,无论在不在许家暂住,都会被打上许家的名号,还不如怎么方便怎么来。作为晚辈,也应该第一时间去向两位大人道个谢。


    既然有了决定,他们便回到马车朝着府中驶去,还有一家老小在府中等着。


    嫂子孟烟芷和表弟许嘉述,早早在门前翘首以盼,阮卿和陆浔一下马车就瞧见了他们。


    阮卿想起第一次见到府中的情景,那时她心怀忐忑,如今却只有回家的喜悦与安定,她小跑着上前抱住孟烟芷:“表嫂!”


    孟烟芷眼前一片氤氲,仔细的打量着她,心疼的说道:“怎么比离京时还瘦了许多?”


    陆浔抱着端端从身后走来,与孟烟芷和许嘉述打招呼:“表嫂,嘉述表弟。”


    他将端端放在了地上,带着许嘉述和容母、容暄、萧铭睿见礼。


    端端刚刚听爹爹说了舅母和娘亲感情很好,他仰着头朝孟烟芷甜甜的唤了一声:“端端见过舅母。”


    孟烟芷连忙从地上抱起端端,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咱们端端真是可爱,等会儿舅母带你去跟木木哥哥玩。”


    阮卿这才注意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赶紧把端端接了过来,悄声问道:“表嫂,你可是又有喜了?”


    孟烟芷羞涩的点了点头,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刚忙,同样小声的说:“你呢?可有什么好消息?端端已经两岁了,是时候给他添个弟弟或是妹妹了。”


    阮卿一愣,她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两年他们并未刻意避孕,但是一直都没怀上,她笑着点点头,“许是缘分未到吧,再等等,反正我们都还年轻!”


    许屹川见两人站在门前咬耳朵,连忙道:“快进去吧,别让祖父、祖母等急了。”


    阮卿亲热的挽着孟烟芷,陆浔带着容母等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慈寿堂的方向走去。


    进了慈寿堂,阮卿与陆浔立马跪了下来,给坐在上首的几人行礼:“孙儿、孙媳给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请安。”


    老夫人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许家舅母刚刚走过来将两人扶起,端端便学着自家爹娘的样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脆生生的说道:“见过曾外祖父,曾外祖母,舅爷和舅奶,端端给诸位请安啦。”


    这下子,老夫人的眼泪流的更厉害了,她朝着地上的小人招了招手,“快来,让曾外祖母好好瞧瞧。”


    端端笑着应声,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忙不迭的跑过去,待老夫人将他抱起来,他举起小手替她擦了擦眼泪,童言童语的说:“曾外祖母不哭,端端心疼!”


    老夫人破涕而笑,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真乖!”


    她接过身边侍女递过来的匣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个十分漂亮的长命锁,纯金打造异常精致,上面还镶嵌了许多珍贵的宝石。


    老夫人拿起来,亲自给端端戴上:“这是曾外祖母送你的见面礼,你和木木表哥一人一个,希望你们都能长命百岁!”


    端端点了点头,摸着金锁说道:“谢谢曾外祖母,端端很喜欢!”


    木木的性格不像许屹川那般沉闷,反而同他的娘亲孟烟芷一样活泼开朗,在人多时也毫不露怯。他匆匆给阮卿和陆浔见了个礼,便走到端端身边,主动牵起他的手:“端端弟弟,咱们一起去院子里玩吧!”


    老夫人见到小兄弟俩如此亲密,不禁喜笑颜开,“去吧,烟芷瞧着他们些。”


    她将端端放到地上,孟烟芷给老夫人施了个礼,就一手牵着一个先行离开慈寿堂。


    容母与容暄、萧铭睿三人来到中间,跪到地上给许太傅和老夫人磕了个头,老夫人连忙说道:“容夫人快请起!”


    许家舅母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容夫人这是做什么?小辈们磕个头就算了,你怎么还跪下来了?快来我身边坐。”


    容母没有推辞,笑着坐到了容母身边,这才不好意思的说道:“太傅大人与老夫人是长辈,两位心善,我却不能失了礼数。”


    许太傅和许尚书知道容暄与萧铭睿许久,但是一直无缘相见,眼下瞧见便觉得亲切,这两人看着就是好孩子,于是开口勉励了几句:“如今你们一人去工部,一人去大理寺,往后要勤勉尽职,做个无愧于心的好官。”


    容暄与萧铭睿齐齐磕头,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


    许尚书命陆浔和许屹川将两人扶起来,接着一锤定音的说:“调令来的匆忙,官宅还未完全准备好,府中院子多,你们尽管先住下,等官宅收拾好再搬走。至于阿浔一家,等你们父亲和娘亲到了再做打算。”


    几人作揖称是,随后众人转移到膳厅,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许太傅和许尚书将陆浔、容暄、萧铭睿留了下来,而阮卿先回他们之前住过的院子休息,容母则是在丫鬟的带领下去了许家舅母给他们安排的院子里。


    端端和木木一见如故,明明才认识不久,却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孟烟芷便留他跟木木一起睡。


    阮卿独自洗漱好躺在床上,没什么事做觉得有些无聊,迷迷糊糊快睡着之际,突然听到陆浔回来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到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不由得奇怪的问:“外祖父和舅舅怎么留了你这么久?”


    陆浔进门前已经洗漱完了,便直接躺在阮卿身侧,钻进被窝将她抱在怀里。一路上,他们都是跟端端一起睡的,现在总算只有他们夫妻两人。


    他闻着阮卿身上的香气,原本有些波澜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明日我便要去户部报道,而容兄要去工部,铭睿兄要去大理寺,外祖父和舅舅留我们三人讲了下注意事项和上峰的情况,等容兄他们离开后,外祖父和舅舅又与我单独说了些京城的近况,这两年圣上的身体愈发不如从前,可他迟迟没有立储,眼下夺嫡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了”


    阮卿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皇帝为什么还不立太子?”


    陆浔轻轻的叹了口气:“大皇子、三皇子和七皇子都长大了,各自有了拥护者,朝廷之事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想立太子也没那么容易。陆家和许家与七殿下的命运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他在夺嫡中落败,咱们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卿儿你放心,不管结局怎么样,我都会竭尽全力保你和端端平安。”


    阮卿摇了摇头,双手抱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我不要独自平安,我要咱们全家都平平安安。”


    陆浔用力的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他低着头轻吻她的耳垂,喃喃道:“一定会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才相拥睡去。


    翌日清早,阮卿醒来时陆浔已经不在了,茯苓服侍她用过早膳,便陪着她一起去找孟烟芷,顺便把端端接回来。


    阮卿一进门,发现舅母也在。


    舅母笑着朝她招招手说道:“卿儿来的刚好,三皇子妃一早给咱们府上下了帖子,邀请府中女眷午后去王府参加赏花宴,其中还特意提到了你,我正准备差人去找你呢!”


    阮卿有些惊讶,奇怪的问:“上次离京时,三皇子还没有成亲,如今竟有了皇子妃?娶的是谁家的小姐?不过,这赏花宴通常都会提前几日往各府递帖子,怎的今日这般突然?”


    孟烟芷笑着与她解释道:“三皇子娶的是顺城侯世子的嫡长女,算起来还是他的表妹,但顺城侯年迈,世子中庸,小辈无一人冒头,如今空有个爵位,听说三皇子妃还不如侧妃得宠,那侧妃是你再熟悉不过的人,猜猜是谁?”


    阮卿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三皇子侧妃怎么会是她熟悉的人?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走上人生巅峰!给亲亲娘子最好的生活!


    阮卿:夫君加油!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阮卿拉了拉孟烟芷的袖子,借花献佛的将桌上的点心拿给她,低声央求道:“好嫂子,请你吃点心,快别卖关子了!”


    舅母看着她们关系如此要好,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虽然知道三皇子新纳了侧妃,但还没见过那位,不知其中原委,于是同样好奇的看着孟烟芷,娇嗔的用手点了点她:“真是个小促狭鬼,当了娘还这般性子!”


    孟烟芷接过点心,撒娇似的对许家舅母说道:“还不是仗着娘亲对我好?三皇子侧妃,就是阮家的庶女阮玥,我跟灵薇年前同去参加赏梅宴时,灵薇认出了她。”


    阮卿惊讶不已,她没有刻意关心阮家,也与他们没有联系,自然不知道这件事。可阮玥在江州,三皇子在京城,她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他的侧妃?


    看样子,午后的赏花宴八成是冲着她来的。


    吃过午膳,孟烟芷陪着阮卿一起来到三皇子府。


    虽然还未封王,但是大皇子与三皇子都在成亲后搬出皇宫,只有七皇子因为尚未成亲,还一直住在宫中。


    刚一进门,阮卿就看到在门口等着她们的夏灵薇,两人立马抱在了一起。


    夏灵薇语气哽咽的说道:“阮姐姐,我好想你!这三年你过得好吗?我知道你们昨日到京城,本想今日去府上找你,后来知道你要来这赏花宴,我便来这等你了!”


    阮卿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咱们之间书信都未断过,我可是什么都与你说了,莫非你藏了私没有告诉我?”


    本是句玩笑话,可是她却发现夏灵薇和孟烟芷的神色有些异常。


    阮卿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夏灵薇抿了抿唇,略带歉意的说:“我不是故意瞒着阮姐姐的,只是不想你担心。端王世子的身体不好,正月的时候去了”


    阮卿听后一愣,端王府世子不是她的未婚夫吗?她的鼻头有些发酸,伸手抱了抱夏灵薇,低声安慰道:“没事,许是你们之间缘分不够,灵薇一定会找到可以白头到老的人。”


    夏灵薇在她怀中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走到三人面前,毕恭毕敬的福身行礼:“奴婢见过陆夫人、许夫人和夏小姐,各家夫人、小姐已经到了,皇子妃娘娘正在花厅等着几位。”


    阮卿颔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咱们快过去吧!”


    她们跟着丫鬟的脚步,一路朝着花厅走去,进门时果然看到了不少人,而上首位坐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年轻女子,想必就是三皇子妃了。


    阮卿与孟烟芷、夏灵薇一起福身行礼,“见过三皇子妃娘娘。”


    三皇子妃并未难为他们,语气温和的请她们起身:“许夫人还怀着身孕,何必多礼?来人,给两位夫人和夏小姐看座。”


    孟烟芷笑着回答:“多谢皇子妃娘娘的关心,臣妇哪里会这般娇气?”


    三皇子妃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笑笑对着众人道:“今早看到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便想着与诸位同观”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姐姐怎地就开始了?也不等等我?”


    接着,穿着一袭赵粉色绣百蝶戏牡丹裙的阮玥,风情万种的走进花厅,阮卿定睛一看,她的身后跟着的竟然是许久不见、被发卖了的白姨娘。


    众人知道这位阮侧妃得宠,即便不甘愿也得起身与她见礼,可是阮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三皇子妃瞧见阮玥,眼中闪过一丝不虞,却语气温柔的对身边的丫鬟说:“给侧妃看座。”


    阮玥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三皇子妃的另一边,而白姨娘则坐到了她的下首,她将目光转向阮卿,得意的笑道:“二妹妹,怎么嫁人以后,连礼仪都不懂了?”


    阮卿歪着头,佯装不懂的问:“侧妃娘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若说礼仪,我乃圣上亲封的三品淑人,不知侧妃娘娘是何品级?”


    今日三皇子所邀请之人,大多都是未出嫁的小姐,只有少数是如同阮卿、孟烟芷这般年轻的夫人,阮卿这话一出,大家才想起来,她是有品级在身上的命妇。


    阮玥冷下脸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二妹妹,还未见过父亲的继室夫人吧?阮夫人,这位是先夫人所生的女儿,如今嫁给了户部侍郎陆浔,今日,你们既然在咱们三皇子府遇见了,我便做主让她给你磕个头吧,也算是认了亲。”


    阮卿莞尔一笑,“不知阮夫人出身于哪家?可去我娘亲的牌位前磕过头?我瞧你长得与阮家犯错发卖的姨娘有些相似,还当是侧妃娘娘进了三皇子府后,不忍自己的生母流落在外,特地寻回来了呢!”


    阮玥气急,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放肆!”


    阮卿并不害怕,冷笑着说:“我看放肆的是侧妃娘娘才是,皇子妃娘娘就坐在这,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妾室说话?不若,咱们去圣上面前评评理?问问到底是谁不懂尊卑?”


    阮玥气的将茶杯摔在地上,狠狠的瞪了一眼阮卿后拂袖而去。


    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贱人,话说的倒是简单,最近正是三皇子的关键时刻,她怎么能让她闹到皇帝面前,只有自己先吃了这个闷亏。


    阮玥死死的握住拳头,等三皇子荣登大宝之后,她定然要让阮卿给她跪着磕头道歉。


    见她离开,白姨娘讪笑着给三皇子妃行了个礼,就匆匆追了出去。


    众人通过两人对话,知道了不少阮家的秘闻,纷纷好奇的打量着阮卿,她丝毫没有介意,大大方方的任由她们看。


    赏花宴本就是阮玥借三皇子妃的名义发的帖子,如今正主离开了,继续留着大家也没什么意思,三皇子妃就带大家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借口有些累了,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怀着心思想要偶遇三皇子的小姐们,厚着脸皮暂时留了下来,像阮卿、孟烟芷、夏灵薇这等已婚或对三皇子没什么兴趣的,便先后提出告辞离开了。


    阮卿几人站在三皇子府门前,她拉住夏灵薇的手说道:“明日来我们府上玩吧,你还没见过我们家端端呢!”


    夏灵薇赶忙点头,“明日我吃了早膳就去,我这个做姨母的,给端端准备的见面礼还没送出去呢!”


    阮卿没有推辞,毕竟好姐妹之间要有来有往,等她成亲时自己多添些妆就好了。


    她和孟烟芷将夏灵薇送上马车后,也回到自家的马车上,朝着许府的方向驶去。


    阮卿回到家后,听说陆浔还没有下值,就没同孟烟芷一起去膳厅吃饭,而是用院子里的小厨房,和张婆婆的指导亲自下厨,准备了几道陆浔爱吃的菜。


    陆浔回到府中时,天幕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见他回来,茯苓有眼色带着丫鬟上菜,还贴心的为两人关上了房门。


    阮卿夹了一筷子冬笋放进他的碗中,满眼期待的问道:“夫君,尝尝怎么样?”


    陆浔勾了勾嘴角,扬起了一抹坏笑,瞧她这献宝似的模样,这菜恐怕是她亲手做的。他咬了一口冬笋细细品尝,有张婆婆的味道又不完全是,恰好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他放下咬了一半的冬笋,皱着眉头说:“张婆婆的厨艺怎么突然变差了?今日的冬笋好咸呀!”


    阮卿脸上的表情有着些许的惊慌,她连忙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自言自语的说:“不咸呀,这不是挺好吃的吗?莫非是盐没有炒开?”


    她起身来到陆浔身边,夹起他放下的冬笋刚准备尝尝,就被他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顺着她的将冬笋喂进了自己的口中。


    陆浔伸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打趣的说:“娘子不是给我夹的吗?怎么自己吃上了?”


    阮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想要起身又被他拉了回来,只好无奈的拍了下他的手:“别闹了,赶紧吃饭,你不饿我还饿呢!”


    陆浔轻笑一声,“也行,那便先吃饭,再吃你。”


    阮卿被他的话弄得面红耳赤,好不容易逃开他的怀抱,故意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他吃完后也不催,只是单手托腮,眉目含笑的静静看着她。


    阮卿其实早就吃饱了,本想再拖延些时间,可是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娇嗔的说道:“夫君,你这般看着我,让我怎么吃?”


    陆浔没有在意她的责怪,反而满脸笑容的继续问:“娘子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吃些其他的?”


    阮卿看他这般坚持,就知道今晚是如何都躲不过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放下筷子,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


    陆浔毫不客气的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浴房走去,哄诱的说道:“既然娘子吃饱了,就该轮到我了”


    夜色中,一弯新月如含羞的少女般躲在云里,只有零星几颗星星还缀在天幕之中。


    等阮卿回到床上的时候,累的连手都抬不起来,险些半条命没有了。


    她瞧着神采奕奕的陆浔,连忙出言转移他的注意力,“夫君,今日三皇子妃下帖子请我和表嫂去赏花,你猜我在那里看到了谁!”


    陆浔浅笑,轻啄了一下她嫣红的嘴唇,毫无波澜的说了两个字:“阮玥。”


    阮卿惊讶的看着他,露出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磕磕绊绊的问:“你你怎么猜到的?表嫂问我的时候,我都没想到。”


    陆浔伸手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今日我见到了岳父,他如今与我平级,是工部右侍郎,我觉得奇怪就打听了下,听说他的女儿做了三皇子侧妃,所以三皇子将他安排到了工部。他一共不就两个女儿吗?一个在我怀中,剩下的不就是阮玥了吗?”


    阮卿撇了撇嘴,伸手掐了下他的脸,不高兴的说:“你这岳父叫的倒是亲热,你知不知道他给白姨娘换了个身份,还娶了她做继室这事儿?我没有这般的父亲,以后不准这么叫他,听到没!”


    陆浔瞧见她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立马将她揽进怀里,笑着亲了亲她的长发:“好,都听娘子的。”


    他在心中暗暗思索,当初命人将白姨娘发卖到偏远贫瘠的樟州,单凭阮铭是找不到她的,阮玥就更不可能了,莫非是三皇子帮他们找到的?


    可是三皇子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阮玥百般宠爱?


    作者有话说:


    陆浔:这些人终于都在京城聚齐了,等着我为娘子大杀四方吧!


    阮卿:夫君加油!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陆浔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直接放弃。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还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比较重要。


    容暄和萧铭睿在许家住了半个月,官宅终于收拾妥帖,由许家舅母挑选了个适宜搬家的黄道吉日,让陆浔和许屹川帮他们搬了过去。


    阮卿的生活过得悠哉,端端也不知道是像谁,满口的甜言蜜语,哄得舅母和外祖母争先恐后的帮她带,所以她只需要时不时跟孟烟芷和夏灵薇一起,在京中参加各家女眷组织的聚会便可,反观陆浔,就没那么轻松了。


    户部向来是国家的钱袋子,他的工作需要协助户部尚书,掌管全国各地的土地、赋税、俸禄、粮饷、军需等各项财政收支,可以算是异常的忙碌。


    惠宁府贩卖私盐一案,连志河背后显然另有主使,只是这人究竟是谁,现在还不得而知。无论是陆浔,还是七皇子裴存衍,都没有放弃对案子的继续调查,陆浔更是时刻关注着连志河家眷的动静。


    霁文帝仁慈,在连志河死后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一众家眷流放北地与披甲人为奴,陆浔派了人跟着他们前往北地,果然在路上发现了端倪。他得到消息后,连忙命人给裴存衍送了信。


    裴存衍尚住在宫中,不能经常与陆浔三人私下见面,他收到消息后,借口探望探望许太傅,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许府。


    不过他每次来,都会先去拜见自己的外祖父,一是尽尽孝心,二是避免落人口舌。不过这次他没说几句就急着去书房找陆浔,许太傅知道他们是做正事,自然不会多做阻拦。


    陆浔不仅请了裴存衍,还分别给容暄与萧铭睿送了信,他们离着许家近,已经早早的来了府中等候,见裴存衍匆匆赶来,顾不得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


    “我派了人跟着连家前往北地,发现有人暗中救济他们,经过调查,是太仆寺丞谢洪波庄子里的下人。”


    陆浔的话音刚落,书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人连忙噤声。


    阮卿推开门,见书房里这么多人,不禁怔楞了一瞬。


    她是直接从小厨房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听说裴存衍几人在府上,颇为不好意思的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门口没人拦着,我还以为只有夫君一个人。”


    陆浔嘴角微扬,他站起身将食盒接了过来,揽过她的肩膀:“是我吩咐下人,你来不用拦着,刚好与我们一起出出主意。”


    裴存衍瞥见陆浔手中的食盒,笑着问道:“表嫂带了什么好吃的?可有我们几人的份?”


    阮卿不习惯在众人面前与他亲热,轻轻拍开陆浔的时候,转身替几人阖上门,才对着裴存衍莞尔一笑:“不过是用甜菜粉做的寻常糕点,七殿下若是有兴趣可以尝尝看。”


    裴存衍和容暄、萧铭睿都没有跟她客气,一人拿了一块,边吃边聊了起来。


    萧铭睿不解的说:“大人,那救济连志河家眷的人怎么会是太仆寺丞?无论是家世还是官职,他都不像是能让连志河与章松甘心听命的人呀!我爹得到的账本虽只记载了半年,但是换算下价值不菲,那么多的银子他都用来做什么了?莫非他与连志河是故交?”


    裴存衍眉头紧锁,他久居深宫,对于这些朝中大臣的情况知之甚少。


    陆浔所有所思,总觉得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再派人查查,看看是不是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阮卿在旁听了几句,大概明白几人在调查什么,于是分享了下,这些日子她在女眷中交际时所听到的消息:“这位谢洪波大人我倒是有所耳闻,他家的嫡女如今是大皇子的妾室,此事在各家女眷中颇为有名,只因送嫡女去做妾实在太过丢人。后宅之事,你们没有耳闻也不足为奇。”


    陆浔恍然大悟,这样就一切说得通了!


    大皇子裴玉祁乃敏妃魏氏所生,魏氏早年间曾是霁文帝的贴身宫女,她向来温柔小意,懂得审视夺度,因此能在众多后妃中分得几分宠爱。


    她家中不显,父兄全靠她在皇帝面前得脸,才被封为魏郡公和魏郡公世子。偏偏裴玉祁出手阔绰,虽性格暴虐却有不少人拥护。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裴玉祁的银子是从何处来的,这下终于明白了。


    裴存衍很快想通其中的关窍,他与陆浔对视了一眼,可另一个问题便随之而来,“贩卖私盐是从十二年前开始的,当时大皇兄不过十三岁,他哪有能力做这样的事?”


    容暄浅笑,看着裴存衍道:“大皇子没有,不代表魏家没有。”


    陆浔点头表示赞同,语气肯定的说:“先去查查连志河与魏郡公、魏郡公世子的关系,那些赃款是否流入了魏家。”


    萧铭睿握紧拳头,自告奋勇道:“此事交给我吧,正好我在大理寺,查起来比你们方便些。”


    几人商量完,裴存衍趁着宫中下钥前赶回去。


    没过多久,陆浔等人果然找到了连志河给魏家送银子的证据,说来也巧,这事竟然败露在京城钱庄的伙计身上。


    连志河在惠宁贩卖私盐所得,都会借蔬果商人的名义送往京城各个世家,所以一直没有被他们发现,因为大家都没想到,给魏家送的蔬果下面装的都是银子。


    魏家做事谨慎,他们通过府中店铺、庄子等转化后,才会拿到明面上使用。为了方便大皇子裴玉祁,庄子里的人不时用银子去钱庄换银票,那钱庄的伙计有些小聪明,他暗暗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想到竟在赌坊里发现魏府所换的银票,出现在了另一位朝廷要员的公子手上。


    他不懂什么夺嫡,只以为自己拿了魏家行贿的把柄,便在赌场输了钱时,想要以此找魏家要钱,赌坊老板与萧铭睿有几分交情,这才被他知道了。


    随后,萧铭睿找到押送蔬果的人,一番拷打之下,那些人终于承认了送银子的行径,还拿出了魏郡公与连志河两人未来得及传递的书信。


    萧铭睿大喜,带着证词与证据便找到了陆浔,想要与他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浔听他说完,脸上不见一丝喜悦,反而眉头紧蹙了起来,“这一切实在过于顺利,好似有人将证据故意送到我们面前一般。”


    容暄接过证词与书信,仔细的浏览了一遍,同样感到奇怪:“巧合多了就不算巧了,证词与证据天衣无缝,莫非是有人提前知道了这些,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魏家?”


    萧铭睿疑惑不解,“可这样做,对那人有什么好处?”


    陆浔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浮现出三皇子裴承越的脸,他意味深长的说:“我知道是谁了,那人或许比我们还想至魏家与死地”


    翌日早朝,萧铭睿将赌坊一事上奏,即便他没有拿出魏家与连志河勾结的证据,仍有多位大臣同时上奏,请求皇帝彻查。


    霁文帝本没觉得有什么大事,耐不住人多就应了下来,没想到这一查不要紧,竟查出了魏家与连志河勾结,十几年间获取了五亿两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它相当于国库三年的总收入。


    他顿时震怒不已,立即下旨将魏郡公、魏郡公世子及其余所涉官员全部斩首,魏家九族之内尽数为奴。敏魏氏来给自己的父兄求情,直接被他贬为答应。


    等霁文帝想要追回这些钱财时,又发现有一部分进了大皇子裴玉祁的口袋,还被他挥霍一空,当即将他圈禁了起来。


    大皇子与魏家彻底倒台,原本皇位的候选人就这样少了一位,萧铭睿仅仅在早朝时开了个头,余下就是三皇子党的推波助澜了。


    因魏家一事涉及广泛,朝中一时间人人自危,倒是少了许多纷争。


    夏日到来,天气炎热,连带着阮卿都没什么胃口,不过她收到了江州来信,陆勉和许韵寒已经出发前往京城,不日就会到达。


    正午刚过,天空突然阴了起来,接着瓢泼般大雨从天而降,一直下到了傍晚都不见雨停。


    阮卿算着时间,拿着伞准备去接陆浔下值,不曾想刚走到前院,就见舅舅许纪城带着陆浔、许屹川、容暄、萧铭睿匆匆走了进来。


    他见到阮卿,停顿了一瞬说道:“卿儿也跟我来书房。”


    阮卿心中不明,虽说她常与陆浔和容暄商量政事,可从未当着许尚书的面发表过什么看法,她疑惑的看向陆浔。


    陆浔握住她的手,抿了抿唇对着她摇了摇头,低声耳语:“舅舅会详细说的。”


    几人沉默不语,一起走到书房。


    豆大的雨点打在窗上啪啪作响,天地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珠帘,屋子里完全暗了下来,陆浔没有叫小厮进门,而是亲自将房内的烛台点燃。


    许尚书坐下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卿儿嫁给阿浔已经四年多了,我知晓你与寻常女子不一样,这几年阿浔在外为官,说他的政绩有你的一半也不为过,所以今天这事我不想瞒着你,或许也可以听听你的看法。”


    阮卿见他如此严肃,心中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她试探性的问:“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许尚书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说:“圣上将七殿下软禁了。”


    “什么?”


    阮卿低声惊呼,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七皇子怎么会突然被软禁?


    作者有话说:


    阮卿:可怜的表弟,居然被自己的皇帝爹给关了,怪不得人人说天家无情呢!夫君,咱们得努力救他呀~


    陆浔:哼,他此刻说不定有美人作陪,不知道过得多快活!娘子,你不能可怜别的男人,只能可怜我!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陆浔斟了一杯热茶,送到她面前:“天气凉,握着暖暖手。近期连日大雨,凌河下游的河堤崩塌,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当地官员连夜上奏请求霁文帝派人赈灾,因此朝廷比民间得到消息要早了些,阮卿还不曾听说这件事,可她不解的问:“这与七殿下有何关系?若是论罪,也应该查处那些修堤坝的人才是。”


    陆浔颔首,“是这个理,但怪就怪在,河边突然出现一块巨石,上面写着七殿下名讳,于是大臣们纷纷将矛头指向他,说这是天降不祥之兆,奏请圣上责罚,还逼七殿下写罪己书昭告天下。”


    许尚书端起茶杯,接着陆浔的话继续说:“我在朝为官二十余载,对于圣上的性格有几分了解,此事他必定不会完全相信,可是他又不敢不信,所以才会暂时将七殿下软禁。对于今日这事,你们有何看法?”


    萧铭睿拱了拱手说道:“大人,下官不相信会有什么天降惩罚,七殿下必定是遭人陷害。”


    许屹川赞同的点了点头,“此事甚是荒谬,表弟怎么会是不祥之人?”


    许尚书喝了一口茶没有表态,容暄温润的笑笑,眸子中却闪过一丝冷意:“三皇子未免太过急切了些,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前些日子刚把大皇子扳倒,这么快就将矛头指向七殿下”


    陆浔握紧杯子,沉思了片刻终于开口:“如今三皇子党占了上风,舅舅不如明日告病,暂时避避风头,我想向圣上请命南下,赈灾之余调查此事。”


    许尚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却忍不住叹了口气,陆浔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单单透过这几句话,孩子们的能力便高下立见,屹川终究是不如阿浔。


    他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阮卿,语气温和的问道:“卿儿有何想法?”


    阮卿踌躇了几瞬,咬了咬牙说道:“若是咱们能往宫里递消息,就让七殿下去求皇上,让他乔装与夫君同去赈灾,到了那之后见机行事,有机会便利用舆论,洗清七殿下被泼在身上的污水。另外我想与夫君一道南下。”


    许尚书惊讶的看着她,随后轻声说道:“阿浔,一会命人传消息给七殿下,至于卿儿去不去赈灾,由你们夫妻自行决定。”


    陆浔作揖称是,起身后定定的看了眼阮卿,敛目不语。


    翌日早朝,陆浔如前一日商量好的那般请命前去赈灾,霁文帝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因工部需要有人去查看堤坝情况,又顺势指派容暄与他同去。


    退朝后,陆浔与容暄出宫走上马车,见小厮打扮的七皇子裴存衍已经等候多时了,三人乘坐的马车和装着救灾物资的车队,飞快的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夜色渐浓,晚间赶路不安全,队伍便在官驿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


    陆浔刚一下车,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走过去抓住了还想跑的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官驿用来给达官贵人吃饭的雅间,在容暄和裴存衍目瞪口呆中,把她放在椅子上坐好。


    裴存衍难得失态,磕磕绊绊的说:“表表嫂你怎么这副打扮?表哥不是说你不跟我们来吗?”


    陆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板起脸来训道:“不是让你乖乖在家等我吗?此次南下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走了,端端怎么办?”


    阮卿满脸笑容看着他,讨好似的抱住他的胳膊:“你虽然说了不让我来,但我可没答应你。端端有舅母和外祖母照顾,根本用不到我,况且娘亲和爹爹也快进京了。”


    陆浔握着她的手,“明日我叫陆一和陆七送你回去”


    阮卿摇摇头,语气坚决:“不行!我必须要跟你们一起去,洪水之后十有八九会发生瘟疫,只有我去才能保护你们的安全!况且,我是个医者,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受灾,却什么都不做”


    陆浔一听这话,更不愿意让阮卿涉险,他斩钉截铁的说:“明日我让人送你与七殿下一起回去。”


    裴存衍迅速和阮卿交换了个眼神,清了清嗓子说道:“表哥,我是不会回去的。虽说朝中大臣都以为我在宫中软禁,可我出宫是在父皇面前过了明路的,若是就这么回去,父皇会怎么想我?要我看,表嫂也不必回去,她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小小瘟疫而已,不会出事的,况且,这里距离京城已经很远了,要是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阮卿连连点头,为了留下来也不顾脸面了,她抱住陆浔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忍心让我这些日子独守空房吗?”


    陆浔对她的撒娇向来没办法,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答应了。


    全国的高速公路都修建的差不多了,从京城到凌洲陆浔一行人只用了五日,容暄召集当地官员,亲自督办他们向灾民发放粮食等物资,而陆浔、阮卿、裴存衍则是直奔发现巨石的地方。


    那块巨石仍在河堤之上,体态巨大不似人工搬运过去的,所以让百姓们相信了谣传。


    这两日凌河水位有所退去,露出了一半的字迹,阮卿看着字皱起了眉头,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陆浔一言不发的朝着河边走去,准备仔细看看那块石头和上面的字迹。


    裴存衍连忙伸手拉住他,语气焦急的说:“表哥你做什么?你看河边的土壤与咱们脚下的颜色不一样,显然是被冲的十分松软,走过去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阮卿与陆浔异口同声的说道,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甜蜜。


    “如此大的石头,靠人工的确是搬不过去,但是你们看,石头上的字迹颜色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是新刻上去的。”


    “对,石刻不会完全没有声音,只要去问问附近的百姓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常,就能找到线索了。”


    两人默契十足,让裴存衍看的隐隐有些羡慕,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倩影,也不知道她独自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陆浔立马派人去寻访百姓,只是阮卿不解的说:“可是三皇子怎么会提前知道这里有一块巨石,还料到堤坝会崩塌?”


    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京城,三皇子府。


    裴承越拿着书卷坐在桌前,心里却完全不在上面,他喃喃自语:“算算日子,他们怕是已经到凌州了,时间仓促,不知阮大人是否将巨石一事的善后做好了”


    阮玥莞尔一笑,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温柔小意的替他捏起了肩,“殿下多虑了,您交待给父亲的事,他怎么会不用心做?再者,巨石不过是个引子罢了,他们人都到了凌州,瘟疫那般厉害,定然是有去无回”


    裴承越拉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带入怀中,“我那好七弟,真是赶着去送死,父皇将他软禁,我本来还想该怎么让他去凌州,没想到他竟自请而去,省了我的不少事,只可惜,萧铭睿没有与他们同去”


    阮卿伸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娇笑着说:“不过是个六品的大理寺丞,待殿下成了太子,捏死他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裴承越哈哈大笑,抱起她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那孤就借爱妃吉言了,今日便由爱妃来侍寝吧!”


    远在凌州的几人不知道三皇子裴承越心中的盘算,巨石一事刚有些眉目,瘟疫便如阮卿所料那般来势汹汹。


    疫情开始仅在受灾最为严重的永宁县出现,不过三日便流传到周边几个县城,占据了大半个凌州,而郎中按照之前治疗瘟疫的方子开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每日都有许多百姓死去。


    陆浔急得嘴上起了泡,可他写给朝廷的奏折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始终没有太医派下来。疫情的消息传到京城,让刚刚到了许府,得知陆浔和阮卿都去了凌州的许韵寒险些昏死过去。


    阮卿手中拿着小册子走进书房,将它放到陆浔面前:“这是我最近两日所写的防疫手册,夫君,你着人尽快多抄录几份,分发到各处。还有几点你要记住,建立分级隔离区,所有患病集中到一处,接触过病患但是没有症状的集中到一处,其余百姓在家中不许出门,由官府统一将粮食及生活用品分发到百姓家门口。你们没有事不要出门,若是出门要戴好我做的口罩,与人保持一定距离,具体的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了手册中,你们仔细看好。还有,口罩命人尽量多做一些,但是要确保制作的人是健康的”


    陆浔是自私的,他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娘子涉险,可是他清楚的知道,以阮卿的秉性,她是不会对百姓坐视不理的,这几日在府中做准备工作,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他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没有再说挽留的话,而是语气哽咽的嘱咐道:“卿儿,我知道你一定要去,那请你为了我,为了端端,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回来。我会在你身后,替你做好保障工作,你所需要的口罩、药材,我都会全力准备”


    阮卿同样用力的回抱住他,随后松开手,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红着眼眶说道:“等我回来。”


    说完,她朝着站在一旁的容暄和裴存衍摆摆手,决然转身走出了门。


    阮卿直接走进确诊的隔离区,里面有个姓孙的郎中和他的徒弟正在为病人们诊治,前些天开药方的人正是他。她对着孙郎中点头示意后,就走到一位病患面前欲给那人把脉。


    孙郎中一生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心地再善良不过,他见到阮卿的举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住手,你年纪轻轻,来这里做什么?这病若是染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阮卿对于这样的人十分尊敬,她笑着回答:“孙郎中,我会些医术,所以过来帮忙,我听说您之前写了药方,能给我看看吗?”


    孙郎中看着她的年纪将信将疑,但还是示意徒弟将药方给了她。


    阮卿接过来仔细一看,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这些病人呕吐腹泻,伴有高烧,用这药方治疗并无不妥,为什么会毫无作用?”


    孙郎中见她对着方子,真的说出了所以然,不由得凑了上来,“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阮卿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看孙郎中目光暗淡下来,她继续说道:“那药方没有作用,许是因为这次的病与先前的疫情有所不同,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找人试药!”


    孙郎中沉默不语,找人试药不是件简单的事,要找症状初期的人才行,可若是治好了万事大吉,若是没治好,家属看到好好的人被治死了,必然会闹事。


    阮卿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去密接隔离区,找到两个有轻微症状之人,向他们询问道:“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从前治疗瘟疫的方子没有用,于是我们研制了新的药方,不过需要有人试药,成功后才能拿给大家吃,你们有人愿意做试药的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反正得了瘟疫早晚都是一死,若是试药说不定还能侥幸活下来”


    阮卿见他们配合,立马保证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她将两人带到单独的小帐篷里,根据他们的症状,调换了两味药材,还调整了几味药材的用量,在与孙郎中商量后,亲自煎好药给两人服下。


    吃过药的他们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到晚上时,症状已经有所缓解。


    阮卿总算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命人给他们送些稀饭吃,嘱咐饭后别忘记喝下第二服药。两人兴高采烈的应下了,累了一整日的阮卿便回到自己的帐篷,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之际,李郎中的小徒弟便在她的帐子外面喊道:“不好了!女郎中,你快醒醒!”


    阮卿听到她的声音,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赶紧戴上口罩掀起帘子,瞧见他神色慌张,立刻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徒弟哭丧着脸,指着试药那两人住的帐篷,“我去喊他们吃药发现他们死了!”


    怎么会?


    阮卿不禁向后踉跄两步,为什么会这样?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小徒弟见她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女郎中,你没事吧?”


    阮卿回过神来,顾不得听他说话,快步朝着帐篷跑去。她掀开帘子一看,这两人浑身青紫,脊背向前弯曲,嘴角还有不明液体,分明不是死于瘟疫或者是她的药,而是被人下了毒!


    李郎中闻讯赶来,见到尸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重重叹了口气,“看样子,有人不想你试药成功,徒儿,让人把这两具尸体烧了吧,他们身上的瘟疫还没有完全解除,避免再次传染”


    口罩下面,阮卿死死的咬住嘴唇,这个该死的三皇子,为了夺嫡竟然完全不顾百姓的性命,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皇帝?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阮卿与李郎中对视一眼,走出帐篷朝着外面看去,那些原本应该呆在隔离帐篷的人,竟然都出现在了这里。


    看到她走出来,有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立即指着她高声呼喊道:“就是那个女人,昨天把我弟弟骗来试药,我可怜的弟弟,昨日还好好的,今天就被她害死了!!”


    他中气十足,丝毫不像是得病的样子,他说完后,还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赶紧附和道:“什么试药!我看他们就是想把咱们这些百姓都杀了!我不要在这里隔离了,我要回家!”


    两人的话激起了百姓的情绪,他们纷纷高声喊了起来。


    “对,我们要回家!”


    “我不想在这里等死,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


    先前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带着百姓就要冲出隔离区,而他的搭档则是带着几个壮汉,目光凶狠的朝着阮卿冲了过来:“杀人偿命,我要你给我兄弟偿命!”


    隔离区的士兵拿起武器保护阮卿几人,她眼见场面要失控,掀开帘子将那两人的尸首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大声喊道:“住手!大家看看他们两人,先听我说!”


    百姓们停了下来,与他们相熟的人看到那两人的惨状,忍不住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阮卿环视一圈,高声说:“他们两人不是死于瘟疫,这几天大家也看到了,若是因为瘟疫而亡的病人,他们呕吐腹泻大量缺水,死时如同干尸,可他们两人没有异常”


    领头的男人嗤笑一声,“我弟弟当然不是死于瘟疫,他是被你毒死的!”


    阮卿拿起一旁的药碗,“这是原本早上准备要给他们喝的汤药,和昨晚的并无区别,这个药方是基于上次大家喝的方子进行改良的,即便没有作用也不会要人命!况且,他们佝偻致死,分明中的是牵机毒!是有人不想让我试药治好大家,而害死他们两人!”


    听了她的话,百姓们纷纷议论了起来,领头的男人见状,连忙喊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现在你怎么说都行,说不定那药中就有你所说的牵机毒!”


    突然,隔离区被一群带着口罩,身穿防护服的士兵团团围住,还将领头闹事的人全部都堵上嘴抓了起来。接着,他们从中间散开一条路,人群中走了出来一个男人,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脸上的轮廓逐渐清晰。


    阮卿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语无伦次的说:“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你怎么可以来?”


    陆浔想要给她一个拥抱,举起手想起防疫手册上所写,硬生生的忍住了:“随行小厮染上了瘟疫,可他不仅没有上报,还偷了我们的衣裳,企图传染给我们,幸好被我及时发现了。但是我与他有过接触,也碰过那件衣裳,按照防疫规定应该来隔离,我就来了”


    阮卿眼眶通红,“可是你没有症状,不一定会染上,你明明应该”


    口罩挡住了陆浔的嘴角,却遮不住他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救灾和疫情保障的工作,我交给了表弟和容暄,京中既然有人对我们下手,你独自在这里也会有危险,所以我必须要进来看看,卿儿,我不能留你一人面对。”


    阮卿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在心中暗暗祈愿,希望大家都能战胜疫情,平安渡过。


    虽然闹事的人被抓了起来,百姓们也回到了各自的隔离帐篷,但是没有人再愿意试药了,他们宁愿吃没什么作用的汤药,也不愿意喝阮卿改良过的。


    阮卿没有放弃,她熬好了汤药,挨个帐篷询问,苦口婆心的劝说大家能够试试,陆浔看到她着急的样子,心疼不已,正准备想办法让大家喝的时候,自己却出现了腹泻的症状。


    预想中的最坏结果出现,他真的被那人传染了。


    阮卿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坚强的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她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刻绝对不能慌,要给他希望和力量才行,于是笑着安慰道:“连孟夫子的毒我都能解,这点瘟疫算什么?我一定可以的!夫君,我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陆浔因为腹泻而身体虚弱,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无奈的说:“放手吧,不要让我传染给你,卿儿,你听我说,你马上派人送信回去,问问表弟和容暄有没有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带着端端好好生活,若是遇到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便不必替我守着”


    阮卿又急又恼,要不是看在他身体有恙的份上,真想给他一巴掌,“乱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的医术吗?正好,你来试药!”


    她将自己熬的药,重新热了遍让陆浔喝下。喝完后,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而阮卿则是始终拉着他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刻都不曾离开。


    陆浔喝了药,腹泻虽然止住了,但是却发起了高热。他昏昏沉沉的呓语,低声喊着阮卿的名字,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命人找来烈酒,亲自为他擦身子降温,又用冰凉的井水打湿帕子,放在他的额上,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不停的为他换着帕子。


    鸡鸣破晓之际,陆浔总算醒了过来,见四周无人,他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阮卿掀开帘子,端着药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露出了病弱的微笑,直接将药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不管不顾的扑到他怀里,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声的痛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再这样吓我,我就抱着端端离家出走,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陆浔本想推开她,犹豫了几瞬还是放弃了,反正抱也抱了,还不如多抱一会儿,他实在舍不得她的怀抱。


    想到昨晚的梦境,他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裙,抚摸着她后背的蝴蝶骨,哑着嗓子说:“娘子,我后悔了。昨夜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仿佛梦到你出现在一个奇怪的世界,可是你好似不认识我一般,任由我怎么喊叫都没有回头,我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哪怕你会怪我自私,我也想牢牢的牵住你的手,生死相依,再也不放开。”


    阮卿听到他话,紧紧的抱住他,破涕而笑:“真是个傻子,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的守着你!”


    两人温存了片刻,阮卿想起还没喝的药,连忙端起来让他喝下,“你安心养病,七殿下和容大人都没什么事,现在戒备森严不会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不过我想,或许可以让他装病,骗过三皇子的人”


    陆浔与有荣焉的笑了起来,“我家夫人就是冰雪聪明,足智多谋!”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见他面色苍白还不忘贫嘴,没好气的说:“少说话,保持体力,把手给我!”


    她拉过他的手腕开始把脉,又细细的问他身体目前的感受,根据他的现有症状稍微调整了一下用药。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陆浔的病情一天天好了起来,连李郎中都啧啧称奇,直言后生可畏。而那些得了病的百姓,终于开始相信阮卿,死亡人数逐渐减少,到慢慢没有,从他们所在的永宁县,到周边的几个县城,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在隔离点外的容暄也没有闲着,经过走访调查后,他找到了曾听到凿石头声音的百姓,证实那几日有陌生人出现在村子附近。根据百姓所描述的样子,他将那人的样貌画了出来。因为此事关系重大,三皇子绝不会随意找个人来办,容暄便猜想此人应该是三皇子的心腹或者是他派系大臣的心腹。


    疫情得到了控制,治愈的人陆续离开隔离点,他们按照阮卿的要求回到家中进行自我隔离六日,没有症状出现才开始自由活动。


    百姓们遵守防疫手册,她与陆浔也不例外,在临时下榻的院子里足足呆了六日,才走出来和裴存衍、容暄相见。


    容暄掏出画像,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陆浔打开后看了一眼便愣住了,默默的将画像给阮卿,她不明所以的接过来,低声惊呼道:“这不是阮铭身边的心腹吗?”


    阮卿嗤笑一声,看样子因为阮玥成为了三皇子的侧妃,阮铭就投靠了裴承越,“也不知道,这些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人,究竟是三皇子派来的,还是我那好爹爹派来的”


    陆浔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安抚的拍了拍,却见她狡黠一笑,开口说道:“我没事,不过,关于如何洗清七殿下身上的传言,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没过两日,百姓中便流传着有关裴存衍的新版故事。


    老天爷知道凌州百姓将要面临洪水与瘟疫,不忍大家受苦,便用巨石给了提示,七皇子裴存衍乃是能救凌州百姓于水火中的人。谁料,此举被奸人利用,竟造谣这巨石是天降惩罚,险些让满城百姓死于瘟疫,好在七皇子爱民如子,不惧流言,隐瞒身份来到凌州,不仅亲自出面赈灾,还派人研制出来治疗瘟疫的药方,乃天命所归。


    百姓淳朴,大家知道他临时住处后,自发去院子外磕头感谢,然而仅仅过了一日,就传出他染上瘟疫的消息。无数人跪在院子外,为他诵经祈祷,希望他能早日康复。直到守卫士兵以会影响七殿下静养为由,才让大家离开。


    他得了瘟疫不过五日,消息便传到京中,早朝上还因此吵了起来。


    三皇子派系的大臣纷纷上奏,希望他们立三皇子为太子,毕竟圣上年纪大些的子嗣只有三个,大皇子被圈禁,七皇子得了瘟疫危在旦夕,只有三皇子堪称大任。而以许家为首七皇子派系却不赞同,言明圣上正值壮年,不必急着立储。


    霁文帝眼见这些大臣吵成一团,看着三皇子问道:“承越,你怎么说?”


    裴承越上前一步,端的一派清风朗月,温润如玉的笑笑,“回父皇,儿臣认为您身体康健,确实不必忧虑立太子一事。可诸位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如今七皇弟染上了瘟疫,生死未卜,边境还有异族虎视眈眈,百姓们心中恐慌是在所难免的,为了稳定人心,立储确实可行”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高声质问:“敢问三皇兄,你心中的储君人选是谁?”


    众人齐齐向身后看去,七皇子大步走进殿内,陆浔与容暄紧随其后,三人跪在地上向霁文帝请安。


    霁文帝瞧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裴承越仿佛才回过神,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不是得了瘟疫吗?”


    裴存衍笑着回答,“令三皇兄失望了,陆侍郎早早发现异常,让我逃过一劫。”


    裴承越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补救道:“七弟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没事,我高兴还来不及,何谈失望一说?”


    裴存衍冷哼一声,拱了拱对霁文帝说道:“父皇,儿臣有事要奏!三皇子裴承越先是命人假造巨石流出不详传言,而后买通得了瘟疫的小厮企图传染给我,为了让我死在凌州,他不顾百姓安危,阻止陆夫人研制治疗瘟疫的药”


    裴承越脸色发黑,大声呵斥道:“胡说八道!父皇明鉴,这些事我都没有做过!七弟,你莫要因为诸位大臣推选我做太子就恼羞成怒,污蔑于我!”


    裴存衍没有理会,语气铿锵有力的继续说:“人证物证俱在殿外,随时等着父皇宣进殿内审问,而替他假造巨石之人,正是工部侍郎阮铭的心腹!”


    霁文帝将目光转向阮铭,阮卿素来胆小,一下子瘫倒在地,不停的磕头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见此情景,霁文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没想到,兄弟间的斗争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如今朝中大臣恐怕没几个是忠于他的,全都投靠了他的儿子们。想必老大的案子之所以查的那么迅速,老三和老七都没少出力吧!


    霁文帝伸手指着台下,刚准备说话就一口血喷了出来,气急攻心的晕了过去。


    霁文帝寝宫。


    夜幕降临,陆浔和裴存衍站在门厅里面色焦急的守着,不一会儿,皇后与惠妃带着几位太医从寝房走出来,两人见礼后连忙迎了上去。


    “儿臣见过母后,见过母妃,父皇怎么样了?”


    皇后自幼子夭折后便身体不好,对于下一任皇帝是谁都无所谓,瞧见裴存衍神情中的担忧不似作假,语气温和的回答:“太医说,你父皇原本身子便垮了,今日突然急火攻心,情况恐怕不妙”


    裴存衍自责的低下头,眼眶通红的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朝上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朝堂之事皇后全都听说了,她叹了口气道:“这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惠妃,你留在这里守着陛下吧,我有些乏了,先行回宫了”


    几人施礼送皇后离开。


    惠妃摸了摸裴存衍的头说,“皇后娘娘说得对,你莫要想太多。”


    她转过身问陆浔:“浔儿身体如何?听说你染上了瘟疫,姨母担心的整夜睡不着,幸好有卿儿在,对了,你们兄弟俩直接进宫,她一个人先回府了?”


    陆浔笑着点头,“姨母放心,我没事了!爹爹和娘亲都在府中,卿儿便先回去了,正好让外祖父、外祖母放心,我”


    他话还没说完,宫门外就传来打斗声,内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带着哭腔喊道:“不好了,三殿下率人杀进宫中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替我治好了瘟疫!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那我的生生世世都是娘子的了!(害羞.jpg)


    阮卿:可以拒绝吗?(试探.jpg)-


    第79章 完结


    谁都没想到,三皇子竟趁着夜色发动了宫变。


    宫廷内四处充斥着哭喊声,叛军所到之处皆是血流成河,宫女、内侍四处逃窜,不见往日灯火阑珊的繁荣景象。


    阮卿在府中不知道宫中情况,只是她刚准备抱着端端睡下时,就见许韵寒匆匆走了进来,“卿儿,快些穿好衣服,跟着娘亲走!三皇子派兵将咱们府上围起来了。”


    她怔楞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三皇子怕是狗急跳墙带兵谋反了!


    陆浔还在宫中,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


    趁着她换衣服之际,许韵寒已经替端端穿戴整齐,端端似乎知道有大事发生,不吵不闹的呆在祖母的怀中。


    阮卿跟着她来到花园内,假山下竟有一处密道,里面只有表嫂孟烟芷、木木和小表弟许嘉述三人在,她疑惑的看向许韵寒。


    许韵寒似乎明白阮卿心中所想,声音沉着冷静的解释道:“其余人尚在外面,咱们不拖后腿便好。”


    他们看到阮卿和许韵寒走进来,立马围了上去,孟烟芷带着哭腔问:“姨母,卿儿,上面情况怎么样?”


    许韵寒将端端放到地上,朝着她安抚的笑笑,“无事,只是围起来罢了,他们不敢闯进来的。”


    阮卿连忙扶住孟烟芷,说给她听的同时也说给自己听:“表嫂,咱们家一定没事的!你还怀着孕,小心不要动了胎气!”


    孟烟芷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孟烟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木木连忙躲在了离他最近的小叔叔许嘉述身后。


    阮卿紧紧的抱着端端,他学着陆浔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趴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娘亲不要怕,端端保护你!”


    仅一盏茶的功夫,打斗声便停止了,有人按动了假山上面的机关。


    许韵寒立刻冲到最前方,将几个小辈挡在了身后,众人紧张的瞧着上面,见是陆浔和许屹川走了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孟烟芷和木木同时扑过去抱住许屹川,他小声的安慰着母子俩。


    阮卿没有动,她看着陆浔朝着她一步步走来,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陆浔将她与端端一起抱在了怀中,仿佛抱住了他的全世界一样。


    许韵寒看了看这两对有情人,又看了看没人理会的侄子许嘉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咳的两声问:“外面什么情况了?”


    阮卿与孟烟芷同时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地,连忙退出了各自夫君的怀抱,许屹川不如陆浔那般厚脸皮,有些害羞的说:“咱们先上去吧!”


    陆浔看到阮卿急迫的目光,边走边说:“三皇子趁圣上病危发动宫变,意图谋反,危难之际,兵部尚书夏大人、萧铭睿以及许久未见的薛亮同时带兵或是带人赶到,才没让他得逞,想必这会儿,相关一干人等已经全部被抓起来了。”


    阮卿喃喃道:“灵薇的爹爹?”


    陆浔伸手接过端端,“对,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当初救了夏大人的幼子,恐怕他也不会冒险率兵救驾,夏家一向不参与党派之争”


    阮卿巧笑嫣然,“我哪里有这么大的作用,不过是七殿下众望所归”


    几人在说话间走出了密道,许韵寒左瞧右看不见陆勉的身影,连忙问道:“你外祖父他们如何?刚才怎么会有打斗声?”


    陆浔朝着自家娘亲露出了调侃的神情:“我看娘亲心中想的可不仅仅是外祖父,夏大人一到宫中,我担心府中有事就带了些人赶回来了,正巧碰见三皇子的人和咱们府上的人动手,便命人同他们打了起来。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和舅母都很好,不过伤了好些个府兵和小厮,眼下爹爹正在门口给郎中帮忙。”


    阮卿一听有人受伤,急忙说道:“我也去看看!”


    陆浔没有阻止,把端端交给许韵寒后,同她一起朝着门口走去。


    阮卿看到前院四处都是血迹,不曾受伤的小厮正忙着打扫,许府尚且如此,何况是宫中了。可见陆浔刚刚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究竟有多么危险。


    府中受伤的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阮卿将受伤的人都包扎好时,天色已经大亮了,虽然一夜未眠,但是她丝毫没有困意。


    起身准备伸个懒腰时,看到萧铭睿大步走进府内。


    陆浔也瞧见他来了,挑眉问道:“怎么这会儿来了?都忙完了?”


    萧铭睿恭敬地对着陆浔与阮卿作揖行礼,“三皇子侧妃在狱中提出要见夫人,殿下便命我来问问夫人的意愿。”


    陆浔看向阮卿,见她颔首答应:“走吧,去听听她想说什么。”


    她即便不提,阮卿也想见见她的,有些问题的答案,恐怕还需要在她身上找到。


    陆浔和萧铭睿陪着阮卿来到监牢,阮铭一看到她,就立即冲到铁栏前,满怀期待的问:“卿儿,你来了,你是来救爹爹出去的吗?你与七殿下说说,我是受了裴承越的威胁啊!”


    阮卿停下脚步,看到他养尊处优的脸上满是狼狈,倏然笑了起来,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阮大人,你的女儿早在被你丢在庄子里数年不闻不问的时候,便已经死了!”


    旁人听后只当她心怀怨恨,陆浔却隐隐有种感觉,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阮卿与陆浔来到审讯房间,萧铭睿将阮玥带进来后,便自觉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阮玥的手脚同时戴着镣铐,她的长发胡乱披散下来,看着有几分阴森恐怖,她伸手指着陆浔问阮卿说:“你不让他出去吗?”


    阮卿摇了摇头,“不必这么麻烦,我没什么可瞒着他的。”


    陆浔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随即牵住了阮卿的手。


    阮玥瞧着两人的举动,冷笑一声说道:“一年前,我陆续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与现实相同却又不同。我梦到你死在了庄子上,而我嫁给了他!”


    陆浔心头一颤,目不转睛的盯着阮玥,手上的动作忍不住收紧。


    阮玥目光轻蔑,“陆浔一直是个纨绔,京中夺嫡水深火热,惠妃与七皇子接连失了圣心,他终于知道努力了!可是大势已去,三皇子继位,许家和陆家同时被清算,可怜我年纪轻轻,就陪着这个废物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阮卿眉头紧蹙,恐怕阮玥所说,是她没有来到这里会发生的事。她感受到陆浔心中的忐忑,便让自己靠在他的身上,他果然逐渐放松了下来。


    阮玥仰起头,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发现梦中的大事全部都会真实发生,既然老天让我得了先机,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我想方设法结识了三皇子,展露出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成功让他对我宠爱有加,他还答应,等他做了皇帝便封我为后!可是一切,都被你毁了!”


    阮卿与陆浔终于明白,为什么三皇子会知道大皇子与连志河勾结的事,为什么会知道水灾会冲出巨石以及随之的瘟疫。


    阮玥望向阮卿的目光好似淬了毒一般:“你不是阮卿,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陆浔拉着阮卿站起身,走到门外对萧铭睿说道:“她已经疯了,先把她毒哑,再等着圣上发落!”


    阮玥听到陆浔的话,大声吼道:“大胆!我可是皇后娘娘,你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阮卿转过头,怜悯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真的疯了。


    陆浔牵着阮卿朝门外走去,路过哭着向她道歉的阮铭时,她注意到佝偻在角落的白姨娘,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这些人穷极一生都在追逐名利,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可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真是可悲至极。


    走出监牢,陆浔小心翼翼的将阮卿抱在怀中,似乎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阮卿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我的存在了吗?感受到我为你而跳动的心脏了吗?”


    陆浔呆呆的点了点头,随即用力的将她抱到怀中,阮卿感觉自己的肩膀一片湿润,刚准备开口揶揄两句,就听到他声音闷闷的说:“娘子,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阮卿笑着笑着,眼角竟落下了一滴泪水。


    霁文帝昏迷了两日终于清醒,虽然七皇子什么都没说,但他好像对于三皇子的所作所为都一清二楚,当即召集宗亲及心腹大臣,立皇七子裴存衍为皇太子。


    就在诏书下达的当晚,礼部还来不及准备册封太子的仪式,霁文帝便驾崩了,他们只好将册封仪式改为了登基大典。因为大皇子和三皇子派陆续倒台,朝中留有许多空缺,刚刚登基的裴存衍,第一道圣旨就是将自己的表哥陆浔,封为内阁首辅大臣兼任户部尚书。


    阮卿原本正和端端一起吃早饭,忽然听到了007号的声音:“亲爱的宿主,恭喜您成功做完终极任务,您的养成对象已经顺利成为首辅!”


    啊?这么快?还以为他会过几年慢慢升任呢!


    007号语气轻快的说:“速度快,说明您的任务完成度高!亲爱的宿主,很高兴与您共同走过这几年的旅程,希望您在未来的生活里,欢喜无忧,万事顺遂!咱们有缘再见!”


    这些年习惯了007号的突然出现,听到它说离别还有些不舍,她低声回答:“珍重,再见。”


    端端仰起头,拿着勺子不解的看着她:“娘亲在说什么?”


    阮卿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着说道:“娘亲在说,端端要乖乖吃饭,才能快点长大!”


    端端挖了一口鸡蛋羹送进口中,吞下后献宝似的说:“端端最乖了,要快点长大保护娘亲!”


    陆浔穿着一身朝服走进屋内,眸子里满是柔情的看向自己的妻儿:“我回来的巧,还能与你们一起用些早膳,忙了一早上,腹中真有些饥饿。”


    阮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想要解开他的衣襟,却被他握住了手。


    他满脸坏笑的看着她,“娘子,光天化日,还有端端在旁边,你这样做不好吧?”


    阮卿娇嗔的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眼波流转间眸光潋滟:“惯会胡说,总不能穿着朝服吃饭吧?”


    陆浔松开手,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直接将阮卿逗笑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说道:“夫君,你还记得当年书房里的戒尺吗?其实我”


    陆浔抬手捂住她的嘴,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娘子不必多说。虽然你已不拿戒尺打我了,可是这些年,你仍旧如戒尺一般,时刻督促着我成长。”


    端端坐在桌前,不解的看向磨磨蹭蹭的爹娘,大声的喊道:“娘亲,爹爹,你们在干吗?快来!饭要凉了!”


    “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随即相视一笑,那好似快溢出来的甜蜜,印证了他们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卿儿和浔哥的故事就暂时告一段落!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第一次写古穿可能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后面我会继续努力的,期待春暖花开时,我们能在下一本相见!-


    看看我的预收《星河入我怀》,下本开!


    肆意纯欲航天女总师VS腹黑衿冷人工智能大佬


    #你愿为祖国逐星探月,我愿为你坠落人间做羹汤


    #星河入我怀,唯你最璀璨


    先婚后爱加一点点追妻火葬场,男女主均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不仅有家还有国,保证甜甜甜!


    文案:


    初次见傅景辰,是在曼哈顿的知名夜店。


    那晚灯光昏昧,他身姿修挺,勾住酒杯的手指冷白骨感,一下下晃进人心尖。


    黎星禾第三次朝他投去目光,同行好友忍不住泼冷水:


    “Matthew,人工智能行业的顶级大佬,清心寡欲如出尘谪仙,撩不动的!”


    黎星禾不信邪,追人的架势轰动整个华人圈,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神入凡尘,哪有那么容易?


    最终,她偃旗息鼓,狼狈回国。


    为了换取追求梦想的机会,黎星禾向联姻妥协,


    故意扮丑企图吓退相亲对象,可偏偏在重逢之际被窥见不堪。


    干净明亮的镜子前,她停下卸妆的手,抬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冷眸。


    男人抱臂立于她身后,语气淡淡地提醒:“黎小姐,这里是男洗手间。”


    她落荒而逃,回到家却收到消息:相亲对象同意结婚。


    订婚当天,黎星禾因工作失约,得知对方也未出现时彻底松了口气,


    想来,在这场各取所需的表面婚姻里,只有利益坚若磐石。


    她出差归来,瞧见一双男士皮鞋,才想起未婚夫已经搬来与她同住,


    紧接着,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当初竟认错了相亲对象。


    原来,Matthew的中文名是傅景辰。


    小剧场一:


    大雪封路,黎星禾与同事被困荒野,


    闲来无事,她发了个朋友圈:好想在雪天吃块蛋糕。


    几个小时后,敲门声突然响起,开门后她怔在原地。


    傅景辰徒步走了十几公里,肩头落满了雪,手里提着京市那家她最喜欢的蛋糕,


    幽暗深邃的眸子难得带着一抹笑意:“不是说想吃么?”


    小剧场二:


    辰星科技新品发布会上,AI机器人系统音乐成为网友讨论焦点,


    据传,这是公司创始人傅景辰用来自宇宙深处的脉冲信号,亲手谱成的曲子。


    记者大胆提问:“是否意味辰星科技将与国内航天部门达成深度合作?”


    傅景辰颔首赞同,素来淡漠的脸上难掩缱绻深情,


    “不仅如此,还希望我太太在星辰大海的征途上,一切顺利。”


    现场哗然,将贵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女人,竟是国内最年轻的航天女总师——


    黎星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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