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家主你没事吧?”“家主!”
周围的侍从齐齐涌上前,七手八脚地想将凌震海扶起来,但努力半天都没用。
苏婉也尝试了几下,确认扶不起来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两个孩子。
但凌然和凌非都没有看这边。
宋寻真指尖金光涌向凌然眉心,凌然闭上眼,感受到自己的仙骨被这金光牵引。
下一刻,宋寻真收回手,凌然浑身被仙骨散发的白光笼罩,白光自凌然胸口而出,遥遥连上凌震海。
“什么?!”苏婉不可思议地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震惊地看着凌震海,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浮现,让她浑身发冷。
凌然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白光,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愕然的情绪。
“姐姐……”凌非声音沙哑,他看着凌然脸上的情绪,心中原本滔天的恨意与怒火,竟奇异的平复了下来。
“不,这不可能!这妖女用了邪术!她在陷害我!”
凌震海额头青筋暴起,目眦欲裂地嘶吼,还想狡辩:
“然儿!我的好女儿,你休要信她!是她动了手脚!”
“邪术?”
宋寻真嗤笑一声,对着霓裳点了点头。
霓裳会意,走到凌震海身边,对着他随意一挥。
刹那间,半空中无数紫光流转,一幅清晰的画面还原出来。
深夜,凌家密室。
凌震海盘坐中央,双目紧闭,而他身旁赫然躺着昏迷不醒的凌然和凌非二人。
凌然周身散发着耀眼的白光,白光牵引着凌非体内的仙骨,将凌非的仙骨一点点渡给了凌震海,凌非周身气息一点点萎靡了下来。
半晌,待凌非周身所有光芒消失,凌震海睁开了眼睛,感受到体内充盈澎湃的力量,他深深的喟叹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拥有仙骨的感觉!”
然后,他将垂涎的目光挪向凌然:“快了,很快了,待我消化完这半边仙骨,然儿,我的好女儿,就该到你奉献的时候了。”
错愕、震惊、不可思议的情绪瞬间袭向在场众人,侍从面面相觑。
完了,知道如此机密,他们还能活过今天吗?
凌然重重的闭上了眼睛,原来,她的仙骨曾被她的父亲暗中利用,作为了伤害凌非的桥梁,而她却全然不知,还义正言辞的说自己跟凌非仙骨被夺无关。
呵,真好笑啊。
苏婉看着画面中丈夫那贪婪而冷漠的脸,以及躺在身边的一双儿女,终于彻底崩溃,发出绝望的哀嚎:
“凌震海!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的亲生儿女啊!虎毒尚不食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凌震海见事情彻底败露,脸上的惊慌与愤怒顷刻褪去,只余下了彻底的疯狂和讥诮。
他不再挣扎,反而仰起头,对着宋寻真发出一连串怨毒至极的冷笑:
“是我又如何?我是他们的爹!他们的命是我给的,仙骨也是因我凌家血脉而生!我用他们的仙骨,天经地义!”
他目光扫过面色死灰的凌然和浑身颤抖的凌非,然后,对着宋寻真疯狂咆哮,语气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要不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贱人!再过一段时间,等非儿的仙骨与我的融合更深,我就能把然儿的仙骨也抽出来!”
“届时,两截同源仙骨在我体内合二为一,我将会拥有古往今来最完美的仙骨之体!”
“什么仙王,什么大帝?我凌震海,将成为玄灵大陆第一个登顶道祖之境的人!横扫八荒,独断万古!”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骇人的野心:
“都是你!毁了我毕生的谋划!断了我的通天之路!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空抽在了凌震海的脸上。
凌震海被打得栽倒在地,脸颊迅速红肿,嘴角带血,发丝凌乱。
霓裳轻描淡写的收回了手,冷声道:
“什么东西,也敢在小姐面前放肆。”
凌震海捂住脸,看不清神色。
但想来,做为高高在上的凌家家主,在所有人面前被打了一耳光,也不太好受。
“所以,”凌然一步步走到凌震海身边,死死盯着他那张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拿凌非来压我,说我永远比不上弟弟。”
“你永远在挑拨,在暗示,让我嫉恨他,怨怼他,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都是为了让我们姐弟相争,你好渔翁得利?”
凌非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些内情,他也转头死死盯住凌震海。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年来,姐姐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甚至已经到了仇视的地步,原来归根结底,竟然是他们的父亲所为。
“哈……哈哈哈哈!”
凌震海低低得笑了起来,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他直接痛快承认:
“不错,凌非是个重感情的蠢货,感情在他心里太重,我只要稍微挑拨离间,一旦出了事情,他首当其冲,就会怀疑你。”
“而我,永远是他尊敬依赖的父亲!等我再拿到你的仙骨,别人都只会以为是你们姐弟相残,两败俱伤!完美无缺!”
凌然如坠冰窟,她终于明白了父亲口中的需要是什么意思,原来,需要的只是她的仙骨。
凌非站到凌然身边,赤红着眼睛,一字一句询问凌振海:
“那追杀我的人,是你派去的?”
凌震海睨了他一眼,像看一件失败的物品,冷漠道:
“我本来不想杀你,可你偏偏还怀疑了我,我明明做的很好,为了不在然儿面前暴露,我只能先下手为强,杀了你了。”
“原来如此。”凌非彻底冷静了下来,原来,他跟姐姐本来不会走到这一步的,他本来也可以拥有一个爱他的姐姐。
他看向身旁凌然苍白的侧脸,嘴唇张合了几下,最后嗫嚅道:
“姐姐,我……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
凌然猝不及防的一怔。
那一瞬间,她想起来很多,弟弟小时候期待看着她的脸,父亲冰冷的暗示,母亲隐隐的偏爱,一切的一切,都汇聚成现在眼前这荒诞的画面。
沉默片刻之后,她微微扭过脸,避开了凌非,发丝掩盖下,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不用,我确实派人去抓你了,你的怀疑没有错。”
凌非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宋寻真却对着凌震海开口问道:
“不过,我好奇的还是另外一件事情,比如,你究竟什么时候,从何处得到了换仙骨的邪法?”
修仙大世界,邪法还真是层出不穷啊,宋寻真暗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