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身影显形的刹那,无法形容的磅礴威压便当头压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凌府。
凌震海呼吸一滞,灵台震颤,仿佛蝼蚁骤然直面巍峨神山,膝盖发软,几乎要控制不住跪伏下去。
强,太强了。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这到底有多强,但凌震海却清楚无比。
来人周身散发的威压,竟然比凌家老祖还要可怕,怕是老祖在此,也未必能压制住此人。
由此可见,这位神宫神主背后的身份,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加恐怖。
可事关仙骨,他绝对不能退让。
凌震海咬紧后槽牙,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看着安然品茶的宋寻真,声线紧绷:
“前辈,这是要强行插手我凌家的家事了吗?”
宋寻真没有说话,只掀了掀眼皮,睨了他一眼。
霓裳掩唇轻轻一笑,只是那双眼睛却带着森寒之意:
“凌家主此言差矣。”
“凌非既然是我神宫弟子,他的事便是我神宫的事,为自家弟子讨回公道,怎能算是插手别人的家事?”
“你……”凌震海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一旁的苏婉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她看着丈夫异常激烈的反应,眼中满是不解和焦急,忍不住上前拉住凌震海的衣袖:
“震海,你怎么了?前辈只是说用然儿的仙骨感应一下,若真能帮非儿找回仙骨,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那可是非儿的仙骨啊!你怎么了?”
“妇人之见,闭嘴!”
凌震海猛地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和寒意让苏婉浑身一僵,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凌震海不再理会妻子,重新看向宋寻真,脸色扭曲了一瞬,却又强迫自己扯出恭敬的表情,只是话里却隐隐带着威胁:
“前辈,非儿能得您青睐,是他天大的福分,但然儿关乎凌家未来,仙骨绝不能有失。”
“凌某知晓前辈修为通天,但凌家在此地盘踞万年,亦有几分底蕴,前辈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彼此和气?若前辈执意如此——”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难道前辈是要挑战我凌家底蕴吗?”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降至冰点。
石铁紧张地看向宋寻真,凌非双拳紧握,眼中怒火升腾。
凌然则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宋寻真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终于放下了茶盏,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凌震海:
“底蕴?”
她微微歪头笑了笑,语气平淡:
“你是说,你凌家禁地里那位仙君境巅峰的老祖?”
“你……你怎么知道?!”凌震海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是凌家最大的隐秘,也是他最大的倚仗,从未对外透露分毫。
旁人都以为凌老祖如今是仙君后期,却没想到老祖如今,只差一步便可登上仙王之位。
她竟然随口就点了出来!
宋寻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骤变的神色,缓缓道:
“凌家主,你的反应,很奇怪呀。”
她站起身,踱步到凌震海面前,似笑非笑道:
“我还没说仙骨寻踪对凌然是否有害,你倒是巴巴跳出来阻止,凌家主,你在急些什么?”
宋寻真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人心,直直对上凌震海的眼睛:
“更何况,你猜猜,你口中那位底蕴,若是知道凌非仙骨的去向,会不会想帮他夺回来?”
凌震海脸色难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老祖对家族纯正血脉和天赋的重视,尤其是对凌然凌非两姐弟的看重,超乎常人想象,老祖肯定会毫不犹豫请求这神主相帮。
若老祖知道凌非仙骨被夺的真相,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凌然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道:
“父亲不必为难。”
她看向宋寻真,神色平静无波:“前辈,请动手吧,我愿意配合。”
接着,她转向脸色苍白的凌非,眼神冰冷而决绝:
“但若不是我做的,凌非,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赔罪道歉,并且发誓,永远不再踏入凌家大门一步,与凌家再无瓜葛。你可敢答应?”
凌非浑身一震,他看着凌然,又看向神色慌乱的父亲和红着眼的母亲,最后目光落在宋寻真平静的脸上。
一股混合着悲愤、决绝与解脱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面对凌然,沉声道:
“好!我答应你!”
“若仙骨被夺之事与姐姐无关,我凌非在此立誓,即刻向你赔罪,并永生永世,不再踏足凌家半步,与凌家恩断义绝!”
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苏婉眼泪瞬间又掉了下来,她有些埋怨的看了凌然一眼,对着凌非伸出手想说什么,却被凌震海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凌震海此刻心乱如麻,宋寻真的话,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他死死盯着凌然和凌非,胸膛剧烈起伏,却一时不知该如何阻止。
宋寻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凌非心性不错,但太重感情,他需要斩断对这凉薄之家的最后一丝眷恋。
而凌然,也需要一个彻底的了断,或者说,一个看清某些真相的契机。
“既如此,那便开始吧。”宋寻真直接拍板。
凌震海浑身一僵,见宋寻真当真动手,指尖金光涌向凌然,顿时感到一股寒气猛地窜上脊背。
“住手!”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眼中凶光一闪,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不顾一切地朝着宋寻真扑去,想要强行打断施法。
仙君境初期的威压骤然席卷大厅,桌椅杯盏齐齐震裂。
然而,他身形刚动——
“哼。”
霓裳冷哼一声,抬手轻轻往下一压。
“轰!”
一股比凌震海强横千百倍的恐怖力量,瞬间冲向凌震海。
“噗通。”
凌震海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面,整个人被无形巨力死死摁住,无论他如何挣扎嘶吼,周身灵力都如泥牛入海,竟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