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震海表情有些奇怪,脸上的疯狂几乎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什么邪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声音干涩,避开宋寻真的目光:
“这不过只是我偶然所得的一本秘籍罢了,跟邪法无关!”
“偶然所得的秘籍?”
宋寻真挑眉,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闪躲的眼睛:
“凌家主,你的表情告诉我,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凌震海喉结滚动,冷汗沿着额角滑落,却始终不愿意开口。
霓裳弯了弯眼睛,语气随意而散漫:
“小姐,何必跟他废话,让霓裳像刚才那样,直接将他的记忆提取出来,不就好了?”
宋寻真尚未开口,凌震海已如惊弓之鸟,猛然道:
“不!不行!”
他好歹是凌家的家主,直接将全部记忆暴露于别人面前,跟当众强行扒光了他的衣服没有区别,他绝不容许自己被羞辱至此。
凌震海终于颓然垂下了头:
“我……我说。”
他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一段不愿触及的过去:
“大约三十八年前,那时我还只是金仙巅峰,卡在瓶颈多年,始终无法突破仙君境。”
“为了寻求机缘,我曾与云洲其他几家家主一同,冒险进入过葬龙渊深处的一处上古遗迹。”
葬龙渊?
宋寻真皱了皱眉,这名字不会跟龙族有关吧?
她直接在意识中联系了青砚,很快,青砚开心的声音便在宋寻真脑中响起:
“主人主人,你是想龙了吗?龙也想你了哦!”
她记得她跟青砚才分开没多久,宋寻真不由失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青砚问道:
“青砚,你知道葬龙渊吗?”
青砚声音一顿,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龙知道。”
它不高兴极了,慢慢说:
“那里很久很久以前是龙族的居住地,只是后来……”
青砚沉默了良久:“也成为了龙族最大的埋骨地,一场天灾大劫,龙族十不存一,只有极少数活了下来。”
它吸了吸鼻子:“自那以后,灵脉断绝,怨煞丛生,葬龙渊就成了玄灵界有名的凶险绝地,鲜少有人踏足。”
宋寻真能够感受到青砚语气里传来的悲伤,她在意识深处,安慰地摸了摸青砚的大脑袋。
原来这葬龙渊真是字如其名,就是龙族埋骨地,那凌震海口中的上古遗迹难道就是龙族残骸?
可龙族因天灾被灭,又怎会留下邪法传承?总不能是天灾还带来了什么东西吧?
凌震海还在继续说:
“那遗迹凶险异常,同去的几位家主,最终只有我活着出来,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我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了,可没想到——”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没想到,我屡次冲击仙君境失败后,心灰意冷之时,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道意识。”
他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它说可以给我指一条明路,一条能让我超越老祖,窥探道祖之境的捷径。”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知道他是邪门歪道,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宋寻真平静道:“你就按照他说的做了?”
凌震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神空洞:
“是啊,它承诺,只要成功,我就能拥有最完美的仙骨,从此以后,破境如喝水,很快我就能成为玄灵最强大的人。”
凌震海的声音越来越低,第一次带上了悔恨:
“我被贪婪蒙蔽了心智,我信了!我以为这是天赐机缘,是我凌震海命中注定要崛起!”
“它还在你的意识里?”宋寻真追问。
凌震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宋寻真与霓裳对视一眼。
霓裳伸出手刚想探查凌震海的识海,凌府深处,禁地方向,陡然传来一声苍老而愤怒的咆哮:
“凌震海!你这混账!竟敢做出如此丧尽天良、勾结邪门歪道之事!老夫今日便清理门户!”
仙君巅峰的威压冲天而起,一道红色掌印,跨越空间,朝着正厅悍然拍下,目标直指凌震海。
凌家老祖,终于被惊动了,而且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落入这位老祖耳中。
对于将家族血脉和正统传承看得比天还重的凌家老祖而言,凌震海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触及了绝对逆鳞。
红色掌印蕴含毁灭之力,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若是拍实,莫说凌震海,整个正厅恐怕都要化为齑粉。
厅内众人脸色大变,侍从们惊恐欲逃。
凌然和凌非也是瞳孔骤缩,老祖含怒一击,威力非同小可。
然而,面对这骇人的攻击,宋寻真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霓裳轻笑一声,抬手一扬,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瞬间展开,笼罩住整个正厅。
“轰——!”
红色掌印狠狠拍在屏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力量四散开来,却无法撼动屏障分毫。
凌家老祖身穿一身素袍,出现在半空之中,他脸上此刻惊怒交加,眼中是满满的忌惮。
他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紫衣女子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凌家老祖的目光死死盯住霓裳,又扫过神色淡然的宋寻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神宫?究竟是何处势力?为何从未听闻?
宋寻真缓缓在主位坐下,看向厅外,眯了眯眼,冷哼一声:
“本座最讨厌有人居高临下地同本座说话。”
话音一落,霓裳便已然出手,只见她轻描淡写地对着半空中的凌家老祖,隔空一抓。
凌家老祖便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不容反抗地向下拽去。
“什……?!”
凌家老祖骇然色变,在所有人惊愕万分的注视下,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直接镇压,整个人都狼狈的被拍在了地面上。
凌家老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勉强才能维持住身形,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宋寻真二人。
这紫衣女子的实力,绝对超越了仙君境,至少是仙王层次,甚至更高。
他再不敢有丝毫倨傲,对着宋寻真恭敬俯身:
“前辈恕罪!是晚辈失礼,冲撞了前辈!晚辈只是、只是被凌震海的恶行气昏了头,绝无对前辈不敬之意!”
他此刻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这两人实力这么强,他绝不会如此贸然出手。
毕竟,他刚开始出手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凌震海所做之事一旦暴露,凌家或许会成为玄灵大陆公敌。
除了恨凌震海丧心病狂以外,未尝没有快刀斩乱麻,将一切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