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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清酒留君醉

作者:胭脂落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翠色的竹庐在一片梅林中显得孤单,粗壮的竹子交错地构建成一方小舍,庐顶覆盖着茅草,一块布帘是竹庐唯一的装饰。庐内仅能放置一张小木床,每夜苏牧辞躺在上面,从摆动的布帘凝视外面的孤坟,呢喃着对她的思念,回忆着过往的甜蜜。


    如墨的夜色,零星飘起的斜雨,肆意渲染着哀愁。苏牧辞面容憔悴地倚靠在竹庐的床榻上,静静凝视着云依依的坟冢,手中紧紧握着酒壶。当清冽的酒入喉时,他却分明感到灼烧的疼痛,炙热如将他火烤一般。他喃喃自语:“昨夜枕上见,依旧桃花面。欲去又依依,觉醒不胜悲。依依,便在梦中,你依旧恨我,终是我苏牧辞无能,负了你。”


    他说完又灌了几口酒,眼前渐渐迷蒙起来。恍惚间,他见云依依一袭淡粉衣裙,莲步轻移向他走来,淡淡的脂粉香让他迷乱。云依依眼含羞涩地伸出柔荑捧起他的脸颊,低头吻上他的唇。苏牧辞分明感觉到那唇瓣的柔软,他的心颤抖了。透过混沌的目光,苏牧辞细细品味着她的娇美,一阵渴望让他冲动地一把搂住云依依的腰肢,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的唇肆意地亲吻着她的唇、脖颈,手胡乱地解着她的衣裙。当她寸缕未着时,他恍若想起什么,想支撑起身子,复又被紧紧抱住。


    竹庐外,黕云如涌,淙雨若倾,与庐内的喘息声交织,至天明方停。


    梅林外鸟声清脆,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庐的缝隙,照在苏牧辞的脸上,让他慢慢苏醒。头疼是他的第一反应,胸口似乎有重物压着,有肌肤的触感。他蓦然清醒,慌得忙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推开。当他的眼神恢复清明时,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女子,“宣乐,怎么是你。”


    宣乐面上潮红,身无寸缕,雪白的肌肤明晃晃地现于苏牧辞眼前,惊得他从床上滚落,忙捡起地上的衣服遮住自己的隐私。身上的湿漉,已让他明白自己做错了事。他先穿好衣服,准备先在外面等宣乐穿戴整齐。当帘子掀开的那瞬间,苏牧辞看见云依依的坟冢静静地立在那里,似在无声地埋怨他,让他此刻恨不得杀了自己。他紧握成拳,狠狠地锤击在一块巨石上,碰撞的瞬间,他听见了骨节碎裂的声音,收拳之时,那石头上亦有碎裂的痕迹,他的血沁入石缝,蜿蜒而下。苏牧辞浑然似不觉疼痛,心中的悔恨和自责,让他将一切的情绪发泄在巨石上。他举起拳头,又要击打时,已穿好衣服的宣乐从庐内冲出,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他的手臂。


    宣乐语带哭腔,还有几分惊恐:“你做什么,还有几天就要科举了,你这手是不要了吗?你要是有气,你就打我好了,何必跟个石头费劲。”


    苏牧辞微微一怔,眼前的宣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和担忧。她轻轻抬起苏牧辞的手,看在手上的伤痕,心疼地不住落泪,“你若是不喜欢我,就当昨夜的事情没有发生,我宣乐至此不再纠缠于你。可你若是对我有半分感觉,就试试接纳我,我宣乐此生便是认定了你。”


    “你,你何苦...”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面对宣乐如此直白的表达,苏牧辞僵直了身子,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翕动着,却不知该说什么。毕竟是负了人家,满心亏欠,任由宣乐为自己包扎伤处。他缓缓低下头,一滴泪滑落,沙哑着嗓子道:“谢谢,只是现在的我不配,县主一夜未归,苏某还是先雇辆车送县主回去。容苏某几日,定给县主个交代。”


    “真的?那我回去等你,你可别忘了你的话。”宣乐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云依依的坟冢,抿了抿唇,得偿所愿后,也不想逼他太甚。她谎称有马车跟随,将寂静重新归还苏牧辞。


    一夜雨后,打落了枝头上的最后一片已经凋谢的花瓣,飘落在苏牧辞的肩上。他伸手欲摘,花瓣却悄然滑落,堕入泥中,莫名的酸楚蔓延他的全身。望着云依依墓碑被雨水打湿的凌乱,苏牧辞心如刀割。他竟在她的墓前做出此等禽兽之举,纵死难赎罪,他努力地想回忆起昨夜的情况,恍惚记得闻到一阵芳香,似木香,又似花香,细思处,却又空白一片。他懊悔不已地不停捶着自己的头,恨不得杀了自己。


    风吹动了檐间的积雨,化作一帘,潺潺落下,满眼游丝,淡烟若雾,助人生悲。


    相国寺内的一处静舍外,宣乐收起淡紫色纸伞,伞上一片竹叶滑落,她用脚尖连连往后蹭,将竹叶踢下台阶,转身对侍女碧芩道:“先将那不要脸的贱人押到城北旧屋,等我说几句话,自去处置。”


    许是听见外面的人语,房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开门的是绢儿,她见到宣乐并不惊讶,将她让入屋内,自己退到廊下,仰着头望天,只为眼中的泪缓些滴落。


    宣乐入内,只见碧纱窗下,被传闻已死的云依依手扶着窗棂,静静地看着那雨幕,也不回头,只淡淡说道:“事已完结,县主还来此做什么,就当从未见过不好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宣乐直言问道:“昨夜来不及问你,为何要通知我,还有,你明明对他还有感情,为何将他送给我?”


    云依依扶窗的手微微一晃,为掩饰情绪,她把手缓缓放下,垂眸敛泪,回望宣乐时,神色平静,似心无波澜。然而微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的心境。


    宣乐心有悸动,在这一刻宣乐看见了云依依的不舍与无助。然而昨夜却是她传讯于自己,又是当自己达到竹庐之时,她将自己推入竹庐,与绢儿一起将被打晕的庄宜架出去。记得她站在庐外,没有蓑衣的遮挡,单薄的衣物被雨水打湿,却没有半分的狼狈,反而如水中仙,高洁而清透。


    “因为你会对他好的,他这人最大的缺点,不会做选择,需要有人帮他选。”云依依幽幽说道:“我相信你也不会告诉他的,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就会离开。你,请放心。”


    云依依的话刺激了宣乐的骄傲,亦或者她只想此刻让彼此体面地结束这场托付。她抬起下颌,眼中是伪装的傲慢,轻哼一声,道:“他是我的男人,我自会好好待他,我还需要你嘱托,你当你是他的谁?”


    “既是如此,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是担心我日后反悔,说出昨夜的真相?”云依依半点不想惯着宣乐,她更不愿意去回忆那夜,只是狠狠地说道:“我若是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让那个女的闭嘴,还有她那个助纣为虐的哥哥。”


    宣乐自也恶心无比,忿忿说道:“你放心,那个小贱蹄子,我定饶不了她。”宣乐说完转身欲走,跨出门槛时,她回头说道:“以前是我嫉妒了你,所以处处与你作对,我欠你一句,对不住,还有,多谢。”


    云依依淡淡一笑:“以后别见了。”


    “嗯,不见了。”宣乐指了指自己的头:“但是我这里会记住你,你与我曾经以为的不一样,只是你心中的恨过重,惟愿你日后平安喜乐。”


    云依依不再回答,只是轻轻挥手,示意她该走了。从没想过她们之间会有今日的交集,更不明白为何自己脑海中不断重复最后亲吻的画面,原来放手的成全,才最痛彻心扉。


    当日,一直寄居在广济王府如寄居蟹一般的东平王合家连夜迁出城,周邵安出府的时候是被家丁抬走的,而庄宜却未见踪影,据王府下人说,庄宜惹怒了王妃,被送去了城外的尼姑庵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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