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瘪的桃干,颜色深褐,皱巴巴的,却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他取了一片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很甜,甜中带着微微的酸,是阳光和岁月共同酿造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陈阿秀最后那个笑容,想起陈老汉刻在木碑上的“相约来世”,想起七叔说的“珍惜今生”。
或许,生死之间,最重要的从来不是逆转,而是珍惜。珍惜相遇,珍惜相守,珍惜每一个还能看着对方、还能说着话的当下。
就像此刻,秋风里,他与七叔并肩而行,阳光温暖,前路可见。
宋青书将布包仔细收好,策马跟上莫声谷。两人的影子在官道上拉长,时而交错,时而分离,最终都融进了秋日午后的光里。
三月十五的濠州,春意正酣。
这座淮河畔的古城,因明教义军在此建立基业而显出了不同于往日的生机。街道整洁,商铺林立,往来行人脸上多带着安居乐业的从容。城中央新建的明教总坛气派恢弘,朱墙碧瓦在秋阳下熠熠生辉,门前广场上已搭起了喜庆的彩棚,红绸铺地,灯笼高悬,一派热闹景象。
莫声谷与宋青书抵达时,已是婚礼前一日。城门口早有明教弟子等候,见二人到来,恭敬引路前往总坛安排的住处——一处清净雅致的别院,与总坛仅一街之隔。
“莫七侠,宋少侠,教主吩咐,二位在此好生歇息。明日辰时,婚礼在总坛正厅举行,届时弟子再来相请。”引路的青年弟子言辞得体,举止有度。
莫声谷颔首:“有劳。”
待弟子退下,宋青书推开厢房门。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窗明几净,桌上还摆着新鲜果品和一套茶具。窗外是个小庭院,几丛秋菊正开得灿烂。
“这一路奔波,你且歇着。”莫声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些时候,大师兄他们应该也到了。”
宋青书转身,见莫声谷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青石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这一路同行,两人之间的相处已形成某种默契的节奏,就像此刻,莫声谷会自然地叮嘱他休息,而他也会自然地应下。
“好。”宋青书点头。
张三丰年过百岁,虽功力通玄,但终究年事已高,长途跋涉确非易事。莫声谷和宋青书出发前,其他师叔再三劝太师父不必亲至,张三丰最终也只写了“佳儿佳妇”四个字,命宋远桥带来作为贺礼。
是啊,“佳儿佳妇”。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蕴含着长辈对晚辈婚姻最朴素的期许——愿你们是这世间相配的一对,愿你们彼此珍惜,白首不离。
宋青书想起前世,他与周芷若那场仓促而荒唐的婚礼。没有长辈祝福,没有亲友见证,只有算计与利用,最终酿成悲剧收场。而这一世,张无忌与周芷若的婚礼,却是万众瞩目,明教上下欢腾,江湖各派来贺。
这才是应有的模样。
傍晚时分,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果然到了。师兄弟几人别后重逢,自有一番叙话。宋远桥细细问了宋青书一路上的身体状况,又查看了他的脉象,这才放心。
“青书恢复得不错。”宋远桥对莫声谷道,“七弟,这一路辛苦你了。”
莫声谷摇头:“大哥言重了,是我该做的。”
殷梨亭在一旁笑道:“七弟这一路怕是比在山上还操心。青书,你可要好好谢谢你七叔。”
宋青书看向莫声谷,后者正低头喝茶,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轻声道:“是,青书铭记在心。”
这话说得认真,莫声谷抬眼看他,他的目光短暂地抚摸了一下宋青书,又马上移开。
晚膳后,武当诸侠聚在一处,宋远桥取出张三丰亲笔所书的卷轴。徐徐展开,四个大字跃然纸上——佳儿佳妇。
字迹苍劲古朴,一笔一划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仿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时光里。众人静默片刻,皆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明日,我便将此礼亲手交给无忌。”宋远桥郑重卷好卷轴,“愿他与周姑娘,真能当得起这四字。”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房。宋青书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眠。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一片清辉。他想起明日那场婚礼,想起张无忌与周芷若,想起前世今生的种种,心中一片平静,却又隐约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
这一世,他终于可以站在旁观者的位置,见证他们的幸福。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想了。该过去的,总要过去。
翌日,晨光熹微。
明教总坛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江湖各派前来观礼的宾客络绎不绝,峨眉、崆峒、华山、昆仑……六大派除少林闭寺未至,其余皆派了代表前来。明教弟子穿梭其间,引座奉茶,秩序井然。
婚礼前两个时辰。
正厅内,红烛高烧,喜字贴满。张无忌身着大红喜服,站在厅前,面上带着笑意,却隐约透着几分紧张。他身旁,周芷若身姿婀娜,静静而立。
厅内厅外摆了上百桌,珍馐美馔,琼浆玉液,宾客推杯换盏,笑语喧哗。张无忌换挨桌敬酒,到武当这一桌时,已微有醉意。
“大师伯、二师伯、六师叔、七师叔,”他举杯,目光诚恳,“无忌今日成婚,多谢各位师长前来。”
宋远桥起身,将张三丰的卷轴郑重递上:“这是你太师父亲笔所书,赠你与周姑娘。”
张无忌双手接过,展开一看,“佳儿佳妇”四字映入眼帘。他喉头一哽,眼中泛起水光:“太师父……”
“师父年事已高,不便远行,但他心中一直挂念你。”俞莲舟温声道,“无忌,愿你与周姑娘琴瑟和鸣,白首同心。”
“多谢二师伯。”张无忌深深一揖。
他的目光又落在宋青书身上,他此刻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身青衫,眉目清朗,竟有种说不出的淡然出尘。
“青书师兄,”张无忌举杯,“多谢你来。”
宋青书起身,端起酒杯。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平和:“无忌,祝贺你与周姑娘喜结连理,愿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这话说得十分真诚。
“谢谢青书师兄。”张无忌将酒一饮而尽,酒液滚烫,一路烧到心里。
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酸楚从何而来。是对什么还有遗憾吗?还是……某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周芷若穿着红色衣裙,妆容精致,眉目如画。行走间裙裾轻扬,环佩叮咚,引得满堂宾客纷纷侧目。
她先敬了明教诸位首脑,又敬了各派掌门,最后来到武当这一桌。
“宋掌门,俞二侠,殷六侠,莫七侠,”周芷若举杯,声音清越,“多谢各位前来。”
她的目光在武当诸侠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宋青书身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芷若看着眼前的宋青书。他穿着简单的青衫,身形清瘦,面色仍有些苍白,他就那样站着那里,眼神清澈,嘴角带着礼节性的微笑,全然是祝福的姿态。
你就对我没有半点心思吗?
不知为何,周芷若心中猛地一刺。
“宋师兄,”周芷若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平稳,“多谢你来。”
宋青书举杯:“周姑娘,恭喜。”
两人酒杯轻碰,一饮而尽。酒是上好的女儿红,入口醇厚,回味绵长,可周芷若却觉得满口苦涩。
她不该有这种感觉的。她明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嫁给了张无忌,成为了明教教主夫人,将来甚至可能成为皇后,母仪天下。这是她筹谋多年、费尽心机才得到的,是她真正想要的人生。
宋青书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微末的排不上号的旧识罢了。他给不了她权势,给不了她地位,给不了她万民敬仰、朝拜的荣光。
可为什么,看着他如此平静地祝福她,她的心里会这样不是滋味?
就好像……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虽然那东西她从未真正拥有过,也从未真正想要过。
“芷若?”张无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关切,“你没事吧?脸色有些不好。”
周芷若猛然回神,对上张无忌担忧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莫名的酸楚,展颜一笑:“没事,只是酒有些上头。”
她伸手,轻轻挽住张无忌的手臂。这个动作自然而亲密,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关系,也是在向自己确认自己的选择。
张无忌点头,便与周芷若相携离去。
转身的刹那,周芷若没有回头。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下一桌宾客,脸上挂着得体而幸福的笑容。凤冠霞帔,郎才女貌,他们是今日最耀眼的一对,也将是未来最显赫的伉俪。
这就够了。周芷若在心中告诉自己。
她要的是权势,是地位,是能够站在万人之上、俯瞰众生的未来。宋青书给不了她这些,张无忌可以。
所以,她选对了。
婚礼正式开始。
礼官高唱:“一拜天地——”
新人转身,对着门外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因张翠山夫妇早逝,张三丰又未亲至,高堂位上只摆着张翠山与殷素素的灵位。张无忌看着父母的牌位,眼圈微红,与周芷若并肩拜下。
宋青书坐在武当那一席,手中把玩着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堂喜庆。他的位置靠边,能清楚地看到主桌的情形,也能看到厅外庭院中悬挂的层层红绸,在晚风中轻轻飘荡。
莫声谷坐在他身旁,看似在听俞莲舟与殷梨亭说话,实则余光始终留意着宋青书。见他又一次望向主桌,莫声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难道青书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他对周芷若是有意的?
“夫妻对拜——”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起初只是几声低呼,随即迅速蔓延开来,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涟漪扩散。宾客们纷纷转头望向厅门,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怎么回事?”宋远桥放下酒杯,沉声问道。
一名明教弟子匆匆跑进厅内,脸色煞白,径直冲到张无忌面前,压低声音急急禀报。距离虽远,但以武当诸侠的耳力,仍能听见只言片语:“……赵姑娘……硬闯……”
张无忌的脸色变了。
周芷若也伸手轻轻拉住张无忌的衣袖,声音温柔却清晰:“无忌,怎么了?”
张无忌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厅门方向,脸色变幻不定,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挣扎。
下一刻,答案揭晓。
一道窈窕身影出现在厅门口。
她穿着蒙古贵女的服饰,锦袍绣带,发髻高挽,额前垂着细碎的珍珠流苏。没有红妆,没有喜服,只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在满堂红绸的映衬下,反而格外醒目。
赵敏。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玄冥二老和几名王府武士,与满厅宾客对峙。她的脸上带着惯常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张无忌。
满堂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位汝阳王府的郡主,蒙古第一美人,也是明教最大的对手之一。她出现在这里,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几乎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
抢亲。
这个认知让厅内气氛陡然紧绷。明教弟子纷纷按上兵器,各派宾客也暗自戒备,武当诸侠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宋青书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赵姑娘,”张无忌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这是……”
“我来抢亲。”赵敏打断他,声音清脆,响彻满厅。她说得如此直接,如此坦然,反倒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芷若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紧紧攥着张无忌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赵姑娘,”周芷若上前一步,挡在张无忌身前,声音竭力保持平稳,“今日是我与无忌大婚之日,你若来贺,我们欢迎。若是有别的想法,还请自重。”
“自重?”赵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周姑娘,你以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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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得婚约,以权谋嫁入明教,如今倒来跟我谈自重?”
这话如惊雷炸响,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赵敏目光一直落在张无忌脸上:“张无忌,我只问你一句——你当真要娶她?”
张无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赵敏,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倔强的光芒,看着她孤身一人闯入这龙潭虎穴的决绝,心中乱成一团。
他应该立刻斥责她,应该让人将她“请”出去,应该维护周芷若的颜面,维护这场婚礼的尊严。
可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的心究竟在谁的身上。
“我……”张无忌的声音嘶哑。
“无忌!”周芷若厉声打断他,转过身,面对张无忌,眼中已含了泪光,“今日是我们大婚之日,满堂宾客看着,武当长辈看着,太师父的祝福还在那里——”她指向厅中悬挂的“佳儿佳妇”卷轴,“你要让所有人看我们的笑话吗?”
这话说得诛心。张无忌浑身一震,看向那四个大字,看向武当诸侠凝重的面容,看向满厅宾客各异的神色。
责任感、愧疚感、还有对周芷若的承诺,如重重枷锁将他困住。
赵敏看着他的挣扎,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她忽然笑了:“好,我明白了。”
……
赵敏以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作饵,将张无忌引了出去。
然后是新妇素手裂红裳。
徒留下众宾客面面相觑。
宋青书静静看着这一切。他看到周芷若眼中闪过的慌乱与狠厉,看到张无忌脸上的痛苦与左右摇摆,看到赵敏转身时那一瞬间的落寞。
他早已经从书中看到了这场婚礼的结局。
结果好像无法改变,那么七叔呢?他已经改变了七叔的结局了,那还是可以改变的。
宋青书看到自己身边,莫声谷的手不知何时已按上了剑柄,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随时准备出手保护的姿态。
那姿态保护的,是他。
宋青书心中一动,侧头看去。莫声谷正凝神关注着厅中局势,侧脸线条紧绷,下颌微收,是高度戒备的状态。感受到宋青书的目光,他微微偏头,低声道:“别怕,有七叔在。”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七叔似乎有点草木皆兵了,不过成昆的手段确实很高明,有可能宾客之中有他的人。
宋青书忽然觉得,眼前这场闹剧,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回别院的路上,夜色已深。街巷寂静,只有秋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声响。武当五人沉默走着,各怀心事。
“那赵敏郡主,倒是性情中人。”殷梨亭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只是行事太过决绝,不留余地。”
“她若留余地,便不是赵敏了。”俞莲舟淡淡道。
宋远桥叹了口气:“只是无忌就这样一走了之,周掌门那边……恐怕不能善了啊?”
莫声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宋青书身上,见他一直沉默,不由问道:“青书,你在想什么?”
宋青书回过神,轻声道:“我在想,赵姑娘其实很勇敢也很能干。”
“勇敢?能干?”
“嗯。”宋青书点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会受伤仍要来,明知会难堪仍要说。这份勇气,不是谁都有的。最终将无忌带走,又很能干。”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神却有些悠远。莫声谷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那日宋青书为救他,不顾反噬结印的情景。
那也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敢。
“那你觉得,”莫声谷低声问,“张无忌该选谁?”
宋青书沉默片刻,摇头:“我不知道。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他顿了顿,又道,“但我知道,若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不该让她那样离开。”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莫声谷心中一震。
他看向宋青书,月光下,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眼神却清澈如秋水。这一刻,莫声谷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一个有着自己思想、自己判断的、完完整整的人。
一个……让他心绪难平的人。
回到别院,各自回房。宋青书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看着床顶的帐幔,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
赵敏决绝的背影,周芷若苍白的脸,张无忌空洞的眼神。
还有……七叔那句“别怕,有七叔在”。
宾客陆续离去,武当诸侠也回到别院。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明日便要启程回山,此刻正在房中收拾行装。
宋青书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春日的晚霞格外绚烂,将半边天空染成金红,云层如锦,流光溢彩。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能听出来是谁。
“七叔。”宋青书没有回头。
莫声谷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两人沉默地看着夕阳,任晚风拂动衣袂。
良久,宋青书轻声开口:“七叔,你说人这一生,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莫声谷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天边,眼神深邃:“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对有些人来说,是权势地位;对有些人来说,是武道巅峰;对有些人来说,是家国天下。”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宋青书,“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人,一件事,一段时光。”
宋青书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暮色中,莫声谷的脸庞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里面映着晚霞,也映着他的倒影。
“那七叔呢?”宋青书问,“七叔觉得什么最重要?”
莫声谷静默了片刻。晚风吹过,庭院里的秋菊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以前觉得,是行侠仗义,是守护武当。”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现在觉得……或许还要加上别的。”
他没有说加上什么。
夕阳终于沉入远山,天际只余一抹残红。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暮色。
“进去吧,夜里风凉。”莫声谷道。
宋青书点头,两人并肩走回屋内。烛光下,影子在地上拉长,交叠,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