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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叔侄堂前破疾难2

作者:听雪落千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青书仿佛沉在无光的深海,意识浮沉,只有极度消耗后的虚无与疲惫如同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他。耳边时而传来模糊的呼唤,像是从极遥远的水面传来,时而又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与血液流淌的嗡鸣。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那深不见底的疲倦,拖拽着他不断下沉。


    然而,在这片意识混沌的深海底部,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萌发。那是一点微弱却坚韧的暖意,源自他空空如也的丹田深处,最初只是星火,却顽强地抵御着四周的冰冷与虚无,并开始极其缓慢地吸收着什么。


    是那些穿透沉重水波、模糊却真挚的关切意念?这点暖意逐渐生长,从火星变成萤火,又慢慢稳定下来,成为一团虽然细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更加莹润、内里仿佛有氤氲光华流转的念力核心。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跨越了漫长的黑夜,一丝微弱的光亮终于刺破了沉重的黑暗。宋青书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梁,是自己房中那盏静静燃烧、光线柔和的油灯。窗外是沉沉夜色,隐约有松涛声传来。喉咙干得发痛,全身如同被碾过一般酸软无力,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


    先于意识苏醒的是一股暖流——温和醇厚,像冬日里化开的雪水,自百会穴汩汩注入他枯竭的经脉。是太师父的真气。


    宋青书终于撬开了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的,只有影影绰绰的几团颜色。渐渐地,那暖白的是太师父张三丰的须发,灰蓝的是七叔莫声谷的衣袍,玄青的是二叔俞莲舟的背影……他们围着他,像一座沉默而坚实的塔。鼻腔里闻到熟悉的、混合着草药与松墨气息的武当山味道,而不是地牢的霉腐。这认知让他心头一酸,几乎又要坠入黑暗。


    “青书。”


    声音来自头顶,是太师父。那只布满皱纹、曾开宗立派的手,此刻正轻按在他的额上,指尖传来的温度,熨帖着他灵台深处最后一丝惊悸与寒凉。


    他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想说话,却只扯动干裂的嘴唇。


    他想动,哪怕只是指尖,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沉重得仿佛陷在万丈泥淖之中。曾经充盈四肢百骸的力量消失殆尽,每一次心跳都显得空洞而疲惫,将血液输送到指尖都像一场漫长的远征。


    “莫急。” 二叔俞莲舟的声音响起,比太师父的冷硬一些,却同样稳如磐石。他端着一只素瓷碗,碗沿冒着丝丝白气。


    他的动作是少有的小心,用匙羹舀了温热的参汤,递到宋青书唇边。


    汤匙触到唇瓣。宋青书用尽全部意志,才勉强微微张口。暖流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气,也勾起了更深的疲惫。他吞咽得极其缓慢,每一下都牵动着不知哪里的隐痛。


    七叔莫声谷性子最急,此刻却只是红着眼眶,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最后只哑声道:“傻小子……” 便扭过头去,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其他几位师叔或站或坐,神情皆是凝重中带着后怕。


    与……如释重负的柔软。


    张三丰缓缓收回手掌,那股支撑着他的暖流稍减,更深的虚弱立刻如潮水般漫上来。但老人家的手转而轻轻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粗糙而温暖。


    “睡吧。” 太师父的声音如同叹息,又如同最安稳的咒语,“我们在这里。余下的,等你有了力气再说。”


    宋青书最后一点强撑的意识,又彻底松懈下来。


    他又允许自己,沉入了没有噩梦的黑暗。


    因为自己实在是太累了。


    又过了一天一夜。


    “水……” 宋青书嘶哑地发出一个音节。


    “青书?!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殷梨亭立刻被惊动,脸上瞬间涌现出巨大的惊喜,连忙小心地扶起他,将温热的参汤一点点喂到他唇边。


    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生气。宋青书缓了缓,才看清床边除了六师叔殷梨亭,父亲宋远桥也正关切地看着他,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守候多时。


    “我……睡了多久?” 宋青书声音依旧虚弱。


    “整整三天三夜了。” 宋远桥声音有些发涩,带着心疼,“青书,你……”


    三天三夜……宋青书心中微震。他试着内视己身,那股熟悉的疲惫依旧,但丹田处那团新生的念力光团,却让他精神一振。它虽然体积似乎比昏迷前巅峰时小了些,但质地却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更加凝练,更加精纯,光华内蕴,流转间带着一种圆融如意的生机,仿佛经历过最彻底的淬炼后,去芜存菁,获得了新生。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此刻虽然虚弱,但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空气中流动的气息,门外细微的声响,甚至父亲和六师叔身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浓郁的欣慰与感激之情,都仿佛化为了一种无形的、温和的“养分”,丝丝缕缕,被自己这新生的念力核心自然而然、极其缓慢地吸纳着,滋养着它缓缓恢复。


    原来,不仅仅是行善救治,这种源自他人的真挚感激与正面情感,也能助长念力?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动。


    “三师叔……他怎么样了?” 宋青书急切地问,这才是他最牵挂的事。


    听到这个问题,宋远桥和殷梨亭的脸上同时绽放出无法抑制的、近乎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释然与喜悦。


    “成了!青书,你做到了!” 殷梨亭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三哥他……他能站起来了!虽然还走不了几步,腿上也没多少力气,但确确实实能自己站住了!还能在搀扶下慢慢挪动!师父亲自检查过,他受损的经脉已经有了连接的迹象,骨头也在愈合!虽然完全康复还需漫长时日,复健也会很辛苦,但……但希望真的有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冲刷过宋青书疲惫的身心,让他眼眶瞬间发热。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他改变了!三师叔不用再困于轮椅十几年,不用再承受那些绝望与痛苦!前世的轨迹,从这一刻起,终于被彻底扭转!他不会重蹈覆辙,武当的悲剧,他自身的悲剧,从俞岱岩这里,开始被改写!


    “太好了……太好了……” 他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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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宋远桥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个一向严肃的父亲,此刻眼中也湿润了:“青书,你是武当的功臣,更是你三师叔的恩人。好好休息,你三师叔那边,我们轮流守着,你放心。”


    接下来的两天,宋青书在药物和自身调养下,迅速恢复着元气。而整个武当山,都沉浸在一片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之中。


    十五年了,自从俞岱岩重伤瘫痪被抬回武当的那一天起,紫霄宫的空气里就似乎永远蒙着一层淡淡的阴霾。那惨烈的一幕,师兄弟们都历历在目——三弟(三哥)浑身浴血,筋骨尽碎,奄奄一息,靠着师父无上内力与珍贵丹药才勉强吊住性命,却连话都说不出,眼中一片死灰。那段时间,武当山上下的心情,真真是五味杂陈,悲痛、愤怒、无力感交织。


    而最令人心碎的,是俞岱岩自己醒来后,得知伤势无法挽回时的反应。他曾是那样骄傲洒脱的武当三侠,转眼间却成了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的废人。


    巨大的落差与绝望淹没了他,他曾不止一次地想:“为什么我还没死?不如死了干净,也省得拖累师父,拖累师兄弟,成为武当的累赘……”


    为此,他甚至有过绝食的念头,是张三丰日夜守在床边,以师恩亲情、以武道真谛、以生命本身的意义反复开导劝慰,是宋远桥、俞莲舟等师兄弟轮番陪伴,不厌其烦地为他处理一切,才让他慢慢接受了现实,将那份不甘与痛苦深深埋藏,转为沉默的坚韧。


    宋青书能下床走动后,第一时间去了听松小筑。院子里,阳光正好。只见俞岱岩正由莫声谷搀扶着,极其缓慢、一步一顿地练习着行走。他的动作僵硬而艰难,额头挂着汗珠,双腿不住地颤抖,显然每迈出一步都需耗费极大的力气并忍受着酸麻疼痛,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专注而明亮,那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充满希望的光芒。


    看到宋青书进来,俞岱岩停下脚步,转头望来。四目相对,千言万语似乎都在这无声的凝视之中。


    “青书。” 俞岱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难以言喻的热切,“你醒了。感觉如何?”


    宋青书快步上前,想要行礼,却被俞岱岩用眼神止住。“无需行礼,不要总跟三叔这么客气。”


    “三师叔,您……” 他看着俞岱岩额头的汗和微颤的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无妨。” 俞岱岩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那笑意虽淡,却发自肺腑,“比起在床上躺十五年,这点疼,算得了什么?每一步,都是赚来的。”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宋青书,一字一句道:“青书,三师叔这条腿,是你捡回来的。这份恩情,太重了。”


    “三师叔千万别这么说!” 宋青书连忙道,“这是弟青书应该做的!能看到您重新站起来,青书比什么都高兴!”


    莫声谷在一旁也是眼眶发红,嘿嘿笑道:“就是!三哥,你跟青书还客气啥!这小子有本事,是咱们武当的福气!等你再好点,咱们兄弟几个,非得好好喝一顿不可!就喝当年埋在后山那坛‘松涛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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